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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过不论他说不说楚轩都会知道的吗？”抱着刀的男子转过头看着他：“结果都是一样的。他的本体无论怎么处理，都会死掉。”
“应该是这样的。”亚当想了一会，肯定地道：“楚轩那种人，不会把赌局压在不可靠的人性身上。他的结局应该不会改变。不过很有意思啊……
“什么？”
“恶魔队的那个人，为什么处心积虑地，要除掉本体勒凡呢？”亚当疑惑地自言自语：“本体勒凡和复制体勒凡……这中间有什么？有什么东西，是我不知道的？而两个队里的楚轩，看来他们都清楚……”
“你在说什么？”一点都不懂。坐在亚当身边的两个人都是一头雾水，宋天看他一眼，道：“我不关心这些，本体的勒凡和郑吒都很弱小。别忘了上一次恶魔队的他们有多强大，甚至连第四阶初阶的困扰都可以很快的渡过，直接进入第四阶中阶。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他们的本体，如果能铲除，最好是铲除他们。”
亚当突然回过头来，一脸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恶魔队内部出现问题了吗……哈，恶魔队的勒凡对他们造成影响了，他们内部开始出现混乱了。”
亚当拨动着头发，带着笑容喃喃自语：“就是这样了，恶魔队的郑吒队长地位受到威胁了。看来楚轩是决定帮着郑吒的了，但是……还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会采取这种方式……”
罗应龙刚好气呼呼地回来，一屁股坐在亚当身边骂骂咧咧：“你把我叫回来干什么？！”
“上回和恶魔队对战的时候，除了那些话以外，恶魔队的勒凡有什么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吗？”亚当突然问他。
“鬼知道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罗应龙站起身依然二百五的模样：“那种变态要是正常才叫不对劲了吧？”
……
被人大呼小叫称作变态的勒凡，很无辜地看着队友。
程啸说：“原来你是变态啊，真没看出来。”
勒凡：“靠你大爷！”
程啸一脸怪相，捂着下身，很害怕的表情喊：“别啊……”
楚轩看了看手中的纸片，还给了勒凡，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个答案根本不应该出现的。但是它出现了，对于一手复活勒凡的楚轩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清楚的，但是楚轩说“不明白”。
勒凡站在他面前，无缘由地突然觉得不安。
郑吒他们也在一边讨论这个“Z”字，猜测了很多可能，勒凡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直勾勾地看着楚轩。
两人间的异常很快让众人安静下来。
“真的不明白吗？”勒凡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不明白。”楚轩道：“它有太多可能，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一一排除给你答案。”
“哦。”
勒凡应到，然后他转过身，默默地朝城堡走去。
连续在马背上征战多日，早已疲乏的背影看起来虚弱极了。
没有什么理由，他却觉复制体通过罗应龙转达的话，是非常有道理的。
他似乎，不该告诉任何人，关于这个“Z”字。
连楚轩也不能。
但是此时明白，好像已经晚了。
而此时，另一个地方——
“楚哥哥。”他站在门口，端着一杯酒，“又来了名新人，要不要看看？”
“哪个队伍的？”楚轩问。
他一口喝干手中的酒，摇了摇杯子：“中洲队。”
坐在桌前的人抬头，看了他一会，推开椅子站起身。
站在门边的人斜过身体让他过去，却在他从身边走过的一瞬间擒住了楚轩的手腕。
“亚当和中洲队碰面了。”勒凡微笑着说，眼底一片冰凉：“刚刚那个女人带来的消息里，我的本体似乎过的不错。比我好的多，楚哥哥。这个消息，很美妙是吗？”
“如果你收敛点，也不会有今天。”楚轩甩开手，很淡漠。
“前提是我的军师大人不要处心积虑地置我于死地。”他还是微笑，说的很平静：“摆布一个好摆布的人，总比摆布我容易得多对吧？我不过晚来十几天，就成了你要打压的对象。现在我和他一样都是第四阶中阶，你似乎小看了人类的潜力。尤其是我。”
“楚哥哥……”他贴在他耳根，轻声地道：“继续来，我看你怎么弄死我。”
“如果你的本体死了，你的计划就失败了吧。”楚轩推开他，淡淡地道：“你恨我。这似乎让你已经失去理智了。”
“我不屑恨你。”始终保持微笑的脸贴近了他：“我只是让你明白，有些事情，是你无法掌控的。郑吒不会对我出手，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却不能直接说出来。你也有今天，楚哥哥。”
他笑着凑上前去，在他额头烙下一个亲吻，“愿神保佑，让你的本体弄死我的本体。就怕结果像我们现在这样，你弄不死我，我却有可能毁了你。”
他发出笑声，伸手抚摸他的脸庞：“别以为你能控制一个活人，最多，我允许你下场恐怖片让郑吒对我出手。你不是没试过，但是你输了。他现在还觉得对我愧疚，你可以再试试，最好从这里……”他比了比自己的脖子：“直接弄断它，那样我就没有办法了。”
他说，说完后转过身准备离去，但是他又停下，笑眯眯地回过头来：“想弄死我，就别让我还能再喘一口气，否则我还会活过来。”
——活过来让你寝食难安。
勒凡微笑，谁说不是，爱和恨，看似遥远的两极，其实转眼之间就可以颠覆。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狠。
被复制进恶魔队，前尘往事都想抛弃，不是不想重新开始。
早早就复制过来的那个被他叫“楚哥哥”的男人，前一刻他还说谢谢，后一刻是漠然的眼。
一开始还抱有幻想，即使明知道恶魔队的丛林法则。始终对人性还有期待，于是接近。
在这个人与人冷漠的关系里，他的接近就变成了心怀叵测，被怀疑，被猜测，被无意中不曾防备的得知自己的世界。
警惕地回答询问，却依然被精明的大脑找出破绽，并找到了最终答案。
他是一个多余的人。
闯进不该闯入的世界，破坏不该破坏的规则。
‘盒子’世界里的人，自然有离开盒子的方法。他也从一场恐怖片里找到了他脱离这个世界的方法。
代价是这个世界的毁灭。
楚轩自然也猜出来了。
于是阻止不知从何时起，演变成了谋杀。
他总是活下来了。一次又一次。
能力在一次次蓄意谋杀里疯狂突破，那个给他制造铁链，陪他看飞蛾的男人成了必须置他于死地的侩子手。
“其实你可以留下我，只要你说一句。”他记得自己曾说过，那时候他满身血污，只剩一双暗淡的眸子，依然还有希望。
他希望他相信自己的诚意。
但是这个男人，不相信人性。
这个世界里，除了他，没有人教他信任。没有那个热血的上蹿下跳的小猴子一次次疯狂地嚎叫：我们要活下去，要一起回去，大家都要活着！
没有人为了他冒险的行为而揍他，没有人因为他的狠毒骂骂咧咧，没有那些抢着为对方舍命的傻子们，于是，他一直贯彻的利益最大化，在这个冷酷的队伍里，被完全地奉为名言。
终于失望。
感情不知道是怎么演变的，从一开始的希望到失望，从被逼入绝境的无奈里看到对方淡漠的脸，心疼，又恨。
——我喜欢你。
这成为最终，或许到他死，都不会说出口的话。
那么，就让你记住我吧。
一直一直，放在心里，翻涌在脑海里，成为烦恼也没关系。只要你脑子里有那两个字，有一个名字。
直到我终于能够放弃你。
他回到自己房里，坐在黑色的天鹅绒沙发上，端着玻璃杯，给自己重新倒满一杯酒。
“中洲队……”他叹息，对虚空举杯：“别让我失望。”
Chapter108
马背上奔腾三天三夜的感觉着实不好受，勒凡回了房往床上一趴。不沾床也就罢了，身体刚挨上柔软的棉被，勒凡顿时觉得骨头都散架了。
累的很，却睡不着。
勒凡捂着脑袋极度痛苦地在床上打滚，他心里清楚如果此时不休息，到了晚上圣盔谷那一战来临时，他是绝对支撑不住的。但是，偏偏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那张纸条，如何也不明白复制体想传达给他什么意思，因为他没有以往的记忆，也许很简单的一个字母在他看来也无异于外星文。
咒骂一声，勒凡爬起来走进盥洗室，打开凉水，他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扯开身上的衣物扔在地上，光溜的身子被凉水从头浇到尾，明明不冷，却也打了个哆嗦。
敲门声就是此时响起的，勒凡抓起浴巾围在腰际走出去开门。门外的人看着他。
“有事吗？”勒凡问，一手拉着门把手，并没有放他进来的意思。
楚轩默然，看了他一会，抬手打开他的手腕，径自登堂入室。
勒凡此时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却对他这种行为没有什么表示，重新关上门，然后一声不吭地走进盥洗室，将冲了一半的澡冲完。
晶莹的水珠顺着脸颊流下，一直滑过颈脖，落在锁骨的那道凹陷处，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更多的水珠顺着胸膛的曲线流淌，滑过胸肌之间，顺着肚脐，一直没入腰下的洁白浴巾里，消失不见。
很……的身体。坐在沙发上的楚轩在脑中试图搜索形容词，可一贯于此类无关的数据库，只给了他一个模糊不清的词藻。
“找我有什么事说吗？”勒凡再次问，一边揭开被子坐进去，打了个呵欠：“有事就快些说，我们能休息的时间不多。”
“最近你的状态不错。”楚轩说，手指交叉置于腿上，不紧不慢：“继续保持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促发了你的潜力……快解开第三阶了吗？”
“就这个事情吗？如果那种突然会意识到什么的模糊不清的感觉是前奏的话，嗯，大概快了吧，只差一个契机而已。”勒凡没有隐瞒地据实以告，事实上在遇到戒灵的时候，战斗中他就有那种感觉了，离第三阶，很快了。
楚轩“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勒凡有些疑惑，专程跑来敲他的门，就是为了这种事情吗？
“还有事没有？没有我就睡了。”勒凡一副送客的语气。
楚轩似乎在想着什么，明知道勒凡准备送客，也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他不说话，勒凡也不想说什么，于是二人诡异地沉默着。空气里只剩下两道此起彼落的呼吸声。
“你不想问些什么吗？”楚轩突然开口，打破静寂。
“嗯？”勒凡先是一愣，而后冷笑：“我问有用吗？”
“你想问什么？”楚轩很淡然的表情，问废话。
“真要我问？”勒凡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轻轻地别过头，果然问了：“那个‘Z’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楚轩像是等他问这个问题等很久了一样，听完后没有一点含糊地回应：“是，我知道。”
顿了一会，楚轩补了一句：“但是我不打算告诉你。”
楚轩话说完，原以为会得到的各种可能发生的反应，都没有发生。勒凡靠在床头安静地坐着，好像没听到一样，腿上搭着被子，半眯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表情。
楚轩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什么。
“说完了？”
支棱着看向前方墙壁的脑袋慢慢转过来，勒凡问，见他点头，勒凡也点点头：“嗯，知道了。”
拿过床头的烟盒，勒凡点了支烟，“你说完了，我说两句。”
“你说。”楚轩一摊手。
“能说的事情，你就说。不能说的事情，你就说不能说。”勒凡还是那副困顿的脸，口气却变得有些冲：“别跟老子来这套，你以为你能骗的过我？我已经说了几次了，再重复一遍给你听，你不能说的事情，你就说不能说，我不会逼你。但是你别骗我。”
扔开烟蒂，勒凡转过脸，“不能告诉我就说不能告诉我，扯什么‘时间不够无法推论’，你当别人都是傻逼么？”
“我没那么说。”楚轩瞅了他一眼，推推眼镜，一副研究的表情：“不过有些奇怪，最近两次你发脾气都是因为同样的事……你究竟是在意事情本身，还是我的说辞让你生气？”
该死的无辜。
勒凡冷哼一声，不客气地反击：“你是来找我解释，还是来研究我的态度？”
“解释？没有，你想多了。”楚轩淡淡地，又恢复了之前的云淡风轻：“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
“告诉我什么？说清楚，我比较蠢，话不说明白，我是听不懂的。”勒凡冷冷地道。
楚轩被堵的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了……关于纸条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就被勒凡粗暴地打断了：“纸条的事情现在我不想谈，你就告诉我，你来是干什么的？两个可能：一、继续你的欺骗。二、承认你之前确实骗了我一下。你现在只要告诉我，你来的目的是哪个。”
谈话变得纠缠不清，好像裹卷的事情，他在意，和他在意的事情，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反向。楚轩于是闭嘴。
勒凡真的很想抽他。
“我知道你来是干什么的，”叹了口气，勒凡苦笑了一下：“你也知道我看出你的谎言，这件事你做的不圆满，如果我对你不信任或者猜疑，自己去寻找答案，很显然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所以你来告诉我，你之前的确撒了个小谎，希望我不要追究真相……虽然这种猜测和真实会有些出入……不过，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不是。”
出乎意料的，楚轩给了否定的两个字。
勒凡怔了一下。
“只是不想麻烦罢了。”楚轩说。
“什么意思？”
“人很多，当时我要说我知道，会很吵。”楚轩淡淡地道。
勒凡：“……”
“为什么那么在意我的态度？”楚轩见他一副咬到舌头的表情，问：“因为这种事发脾气，你不觉得你很不正常吗？”
“我……靠。”两个字，勒凡用了二十秒才说完，然后勒凡直直地看着他的眼，“你才知道我为什么发脾气吗？这种事我要是不发脾气，你觉得才叫正常？”
明显是不想正面回答的态度，楚轩皱起眉：“我的言辞对你有很大的干扰性。”
“错了。这叫破坏性。”勒凡嗤笑一声。
“为什么？”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一样的，没什么为什么。如果是郑吒或者程啸或者别的队友对我撒谎，我也会是一样的态度，你不要想多了。”
“是吗？”楚轩明显不相信，继续打破沙锅问到底：“什么叫想多了？”
勒凡开始头疼，捏着眼角，他揭开另一边的被子冲楚轩吼：“到底要不要睡觉啊？都几点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是基因改造人不会累的么？”
楚轩被吼的很莫名其妙，从头至尾，他们的谈话里都没有关于睡觉的问题好吧？
勒凡溜进被子里，调了调枕头的高度，躺下了。
楚轩躺在他身边，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刚刚的解释，有百分之五十的水分在里面，别以为我不知道。”
被子里的某人突然说话：“事实上，你确实一开始打算欺骗的，这才是真相。当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又改变主意，跑来找我，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但是……行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我没生气，就算生气也过去了，你别在意。”
说这话的时候，勒凡是微笑着的。或许从听到他说“我确实知道”开始，那点郁闷的情绪就已经消散了，很难去想象楚轩是经过怎样复杂的思考，最后作出决定的。那一开始的欺骗，完全符合楚轩身为中洲队军师的责任，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记忆里有些什么，可以确定的是曾经的记忆里有让楚轩为难的部分。
明明是为难的，必须去欺骗的，却中途转了个弯。
勒凡突然在床上翻了个身，由躺姿变趴姿，然后勒凡说：“还像那天一样，你给我挠挠背吧。”
楚轩：“……”
苍白的肌肤，匀称的埋藏在肌肤下的肌肉，随着掌心的移动而滑动着。
勒凡像只慵懒的猫，在楚轩手下舒服地眯着眼，并且不时地弓起背，迎合着手心的摩挲。
发出极舒服又满足的哼哼声。
背部的大片肌肤，像是被宠溺着一样，从此记下他手心的温度，指腹的那些薄茧是如何滑过，手掌的温度是如何散发着渗入肌理，甚至会觉得背部将他掌心的纹路都记录下来，烙在脊背上。
一直到他睡过去。
腰际的浴巾早就不知何时散开了，睡着后很安静的脸，连身子一起，在他怀里微微倾斜着紧贴。
楚轩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也闭上眼。
一开始是打算欺骗的。来说明欺骗的时候，没有打算解释的。
没有纰漏的解释，十分符合他的性格，连同之前的欺骗一起，根本没有任何纰漏可循，却被这个人看的清清楚楚。
甚至接下来他准备做的事，或许，此时在他怀里酣睡的人，也都是知道的。
这是毫无道理的，却有一种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又好像是一个人的感觉。
不坏的体验。
Chapter109
恶魔队的主神广场，大多时间都是冷清的。偶尔会有例外，也就是每当有新人到来时，基本上恶魔队成员都会聚集一下。所谓聚集，也不过是站在各自的房门口，用冷漠的目光对新人进行审查。
苏茉来到这里，第一感受就是那一双双冷淡挑剔的眼睛，如芒在背。
骨头都被刺穿的感觉。
她孤零零地站在主神光柱下举目四望，有些熟悉的脸，比如郑吒。熟悉的同时，更多的是陌生。
那张脸上一道斜拉下来的狰狞疤痕，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就把他和中洲队那个同样脸上有疤却整天笑嘻嘻的人分割开来。
苏茉清咳一声，在众多目光中安静下来。
“我叫苏茉。”她的开场白，一向简单，声音清脆而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