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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予然讶异的抬头看向楚霄,可惜仰视时恰是逆光,看不清楚霄的神色。
椅子再次破风而下,这次没有丝毫停顿,结结实实砸在了楚予然后背上,顿时木屑四散,椅子竟七零八落的散了架!
楚予然后背立刻青肿一片,骨头碎了一般,最要命的是这一下就如越过肉和骨头直接拍在了内脏上,似乎将内脏拍的尽数震碎。
一口粘稠的血被喷了出来,在楚予然嘴角和地面间连成一条线。吐血粘稠而色重,这是伤了内脏的症状。
“本以为你虽性格僻戾,但本性不坏,是为可塑之才。今日一见,却是我错了,冷血之人,如何能感化!”楚霄弯身在碎木间挑了根最为粗重的,在手里掂了掂。
“咳……”楚予然轻咳了一声,眼里浮现了久未出现的一抹阴冷邪魅。
上次被罚,是他从头错到尾,罚得再重也怨不得别人。而这次楚霄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顿痛打,生性高傲的他如何能服!
“父亲有……呃啊!”楚予然话未说完,便被楚霄一棒子抽了回去。
“我楚霄没你这好儿子!”
楚予然将手里的一把草叶捏成了一堆绿泥才堪堪缓过劲儿来,不明所以的笑了一下,“楚庄主有三个……三个徒弟,大徒弟李晔……”
血涌了上来,楚予然不得不停了话,将夹杂着小血块的血吐了出去,才继续断断续续的说道,“李晔……咳……虽文武双全,为人却……刻薄……刻薄阴毒,不宜担当大任。”
“二徒弟萧泽……咳……”楚予然喘了好一会儿气,直接跳过了无甚可取之处的萧泽。
“三徒弟杨渊之,品行兼淑,你待之如、如亲子,最有希望成为……成为楚庄主的传人,不过……他失踪了,对……对吧?”楚予然戏谑的看着楚霄,满脸的血衬得他十分狰狞可怖,“他死了!我杀的!”
“畜生!”楚霄怒喝,怒火攻心,闷哼了一声,唇角溢出了鲜血。顾不得轻重,棍子不辨头脑招呼到了楚予然头上。
楚予然耳中一片嗡鸣,额上的血刷的流了下来,糊进了眼睛,世界一片血红。
“哈……哈哈……”楚予然嘶哑的笑着,“你很生气?哈哈……”
第十七章 不用当人
“哈哈……”楚予然边咳着血边笑着,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我一身内力被楚庄主全废,楚庄主可有考虑过我日后如何生存?我六年杳无音讯,楚庄主可有担心过我的生死?若是我死了,楚庄主可会为我喋这一口血?楚庄主方才留我一命,不过是为了我娘的遗愿吧?”
“不错!若不是看在你娘面上,便早除了你这祸害!”楚霄拭去唇角的血迹,将手负到背后冷笑道。
楚予然没有看到的是,楚霄背后的双手相握,骨节泛白。他楚霄一向坦荡,今日却撒了谎。
第一次发现楚予然用毒,只是小惩大诫的给了一巴掌。就算第二次犯也只是罚他跪了跪雪地,关了三天。或许对楚予然来说重了些,但须知若是被他人发现,早就按山庄规矩“武功尽废,囚禁终生”来办了,他楚霄虽是庄主,但长老们也不是摆设,还不能他一人专权。所以第二次楚予然用毒败露弄得整个山庄人尽皆知,楚霄只废了楚予然内力并未囚禁,顶着的是全山庄的非议和多数长老们施加的压力。最后楚霄不得已代楚予然受罚,以一庄之主的身份挨了一百刑鞭才平息此事,到了楚予然眼里是没考虑过他。
当初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楚予然死了,只有楚霄坚信他还活着,不惜代价的坚持六年搜寻,到了他眼里是从未担心过他。
盛怒之下仍潜意识的不愿取楚予然性命,到了他眼里是为了清雪遗愿。
原来一切付出,在楚予然眼里都不是好意。呵!可悲!
“我杀了您徒弟,害了您女儿,楚庄主您也不能杀我,真让人遗憾……”楚予然止了笑,面无表情。
楚予然也觉得自己很可悲。云嫣然对他好,不过是在报他娘的恩情。楚霄对他留情,不过是在完成他娘的遗愿。这都是他娘的,他楚予然,又有什么?他什么也没有。
世间的误会与猜忌,大多是如这般在“你不说,我不知”间产生的。
蹲下身一挑楚予然下巴,楚霄眯了眯眼,“打你,真是脏了本座的手!”
“冥夏。”楚霄不再理会楚予然,在袖子上扯了块布擦了擦手,转身唤道。
冥夏应声落到楚霄身前,拜了一声主上。
“关起来罢,不用把他当人,留口气足矣。”
“听好了,别让他死了,”楚霄冷冷的看着楚予然,又加了一句,“本座答应了清雪,便定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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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山庄,地牢。
对楚予然来说,这里并不陌生,他当年用毒之事败露,便在这里被关押了三天,并在这里结识了当时的十四,现在的冥鸩。
楚予然被重重枷锁束缚着,有一声没一声的咳嗽回响在空旷的牢内,极为凄凉。
每一次咳嗽都会牵动受了伤的内脏,而咳嗽又不听楚予然的意愿根本停不住,这才是名副其实的撕心裂肺。
手腕上锁着副长七寸,宽四寸的枷,并不显笨拙,却因精铁打制十分的沉重。枷上打有两孔,俱穿有铁链,上与脖颈上锁的铁环相连,下与脚腕上的铁镣相连。因铁镣和铁链的长度都不是很福足,楚予然很难做什么大动作。
俯卧着那铁枷放在身下硌的慌,放在身侧铁链不够长,上得弯腰下得屈腿极为累人。仰躺着咳嗽时易被血沫呛到引得五脏六腑一起疼。这样一来基本只能侧躺着蜷身,偶尔翻一翻身换另一面侧躺解放一下麻得没有知觉的胳膊,身体长时间一个姿势的结果就是腰酸脖子疼。而铁枷本身又很有几分重量,再加上铁链之类,每次翻身都会使已经极为虚弱的楚予然筋疲力尽,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势也随着动作痛入骨髓。简简单单一铁枷,让楚予然受了不少折磨。
被关在这里已有两日,却一直没有楚忆昔的消息。楚予然不由忐忑,难不成……
担心着楚忆昔的同时,又要挂记着冥鸩,也不知道他要怎么解释当天没有在场当职,估摸着免不了要遭殃。
想着想着楚予然就会疼清醒,都这步田地了还有空担心着别人!
楚霄说是别把他当人,实际上还是当了,要不怎么还按三天一次饭一天一次水的规矩待他呢?畜生禽兽好歹有食吃,他连水都喝不足。
两天只喝了两碗水,楚予然胃抽筋的同时还替楚霄遗憾,这么下去用不了三天,他不疼死也得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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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正轮到天冥一零六和九十四在地牢值班,两人盘膝坐在地牢进门处安置的床上,一边侃大山一边打着哈欠。
山庄对地牢的看管一向不严,里面关押的全是犯了错正在受罚的山庄之人,是不会有什么暴动或劫狱之类的事情发生,值班的主要任务就是送送食水,剩下时间就是聊天睡觉的好时光了。
不过今天却出了意外,也该这二人倒霉,地牢创设几十年以来的第一次劫狱就被他们赶上了,更憋屈的是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只见水蓝轻纱铺面,香风一过,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水袖一卷,卷过了九十四腰间的大把钥匙,握在莹玉般的手中,水蓝裙摆随着纯白绣鞋翩翩而舞,向深处走去。
若是两侧牢房内有人,淡淡的白烟便会被水蓝的轻纱水袖送入,所过之处没有清醒之人。
水蓝裙摆在楚予然所在的牢前停住,见楚予然血人一般,被锁着蜷缩在一角,一双秋水眸子瞬间凝聚出了水雾,如佩环相撞那般清灵的声音带着微微的不可置信,“小幽灵?”
楚予然猛的抬头,铁链扯得脖子生疼,待看到那水蓝罗裙的蒙面女子不是一点半点的惊讶,“北北姐?”
说话间的功夫,被楚予然叫作北北姐的女子已打开了牢门。她运气很不错,试的第二把钥匙就打开了楚予然的牢门。
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楚予然身边,看着楚予然半死不活的可怜样儿,女子恨恨的一跺脚,抹了抹眼角的眼泪,“你就是贱!”
虽然嘴里毫不留情的数落着楚予然,女子还是急急的找着铁枷的钥匙,几次试不对让她很烦躁,“该死!到底是哪个!”
“咳咳……”楚予然抬了抬铁枷,手指指了一把钥匙,“这个。”
束缚了楚予然两天的铁枷打开,楚予然缓缓放松被迫蜷起的身子,吐了口气。从来不知道,能直起身子躺着也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北北姐怎么来了?”楚予然左右手十指相扣活动着僵硬的关节,发出清脆的骨响声,“墨幽出事了?还是有师尊的消息了?”
楚予然这北北姐姓燕,名北北,是他师尊燕南的独女,长楚予然两岁。楚予然被师尊救回后居于墨幽宫,便一直与燕北北关系很亲密。
燕北北是知道幽灵第二重身份的三人之一,其余二人是楚予然师尊燕南和冥鸩,所以楚予然不奇怪她能找到这里来。
“都不是,我爹还是不知所踪。小幽灵你说了句散心就失踪,正是因为不知去向,所以没人敢趁机挑事,怕和以前的池护法一个下场。”燕北北把钥匙塞到楚予然手里,把他扶起来靠墙坐着,“剩下的自己开。”
当年刚刚上任的幽灵莫名失踪半年,弄得整个墨幽宫人心惶惶,那池护法就在此时妄图控制墨幽宫。没想到开始行动的第二个月,还未见什么成效,幽灵竟回来了!
后来燕北北才知道,这半年幽灵独自一人隐姓埋名作了血葵谷的长老,算计了大半年,终是引得血葵谷内乱,自相残杀,整个血葵一夜倾覆。
不过让燕北北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西域血葵哪里冒犯了幽灵,幽灵又为什么大费周折的亲自出马,而不是带着墨幽宫杀一场。
池护法的下场也不是很惨,就是被打折了全身的骨头之后活生生的撒了瓶化尸粉,还是一块肉一块肉的慢慢撒,直化了一刻钟才死。据说听见池护法惨叫的人这辈子都忘不了那长达一刻钟的惨嚎,根本不是人声。
“那你干嘛来了?”楚予然靠着墙缓了缓气,把钥匙扔到一边,并未打开脚腕和颈上的束缚。
“不来你想让我看着你死呀?”燕北北瞪了楚予然一眼,“听探子汇报完你这事,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受了这般折磨怎么还不晓得回去?”
“好姐姐不生气了啊,”楚予然向燕北北靠了靠,狗腿道,“我饿了……”
第十八章 他是我爹
“吃吃吃,就知道吃!”燕北北明显没消气,对楚予然没甚好脸色,但说的话还是顾着楚予然,“先上药!看你那一身伤,血都要流干了!”
“哪有那么严重,没什么大伤口,”楚予然扯了扯燕北北袖子,不知廉耻的装起了可怜,“北北姐,你就可怜可怜我,我都两天没吃一口饭了,先让我吃点东西再说别的吧……”
“拿开你那全是泥的手,”燕北北阴着脸。
“北北姐……”楚予然眼巴巴的看着燕北北,索性两只手一起上去扯她袖子。
“好啦好啦,你不放开我怎么给你找吃的去?”燕北北被楚予然磨得没了脾气,无奈道。
“我就知道北北姐最好了!”楚予然嘿嘿一笑,心满意足的放了手,掩唇咳嗽了两声,趁燕北北不注意用满是血渍的袖子蹭掉了咳出来的血。
“北北姐!”见燕北北欲出牢门,楚予然唤了一声。
“什么?”燕北北停步问道。
“别出去找了,地牢里应该有给犯人分饭后的余分,把那个拿来就行。”楚予然咽了咽喉咙,接着道,“有没有治内伤的药?”
燕北北的回答是一颗砸到楚予然脑门上的药丸和渐远的责备,“砸死你算了!怪不得一直咳嗽,还有内伤!”
见燕北北走远,楚予然这才“噗嗤”吐了口顶在嗓眼有段时间的血,捡起药丸吞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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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效发作,一点点温润着楚予然的内脏,楚予然这才感觉自己有点活过来了。
燕北北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端着个海碗回来了,放到楚予然面前皱着眉问道,“小幽灵,你说的是这个?这能吃吗?”
但见被岁月冲刷的泛黄的瓷碗里,满满当当的装着黄色的糊糊。许是在空气里置放得久了,糊糊表层有些凝固干裂,几根野菜煮得太过,蔫黄蔫黄的漂在表面上,让人毫无食欲。
虽说对这东西能不能吃报以怀疑的态度,但地牢里只发现了这么一个盛类似是食物的木桶,燕北北只好在木桶里盛了一大海碗,直到盛得平平满满才给楚予然带了回来。
“坐牢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就这还三天一顿呢。”楚予然浑不在意的端起碗,饿死鬼投胎似的呼噜呼噜的开喝,看那模样吃的好似山珍海味一般。
“你慢点,这玩意儿又没人和你抢。”燕北北心疼道。
一大海碗的糊糊很快见了底,楚予然放下碗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
见楚予然吃得香,燕北北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葱葱玉指沾了点碗边残余的糊糊舔了一口。
“呸呸呸,”燕北北没等咽就全吐了出来。
楚予然莞尔。
“这什么啊?难吃死了!”燕北北抱怨道。
“玉米磨成面,加水煮开,放点萝卜叶白菜叶之类,就是你刚才尝的了。”楚予然敲了敲碗边。
“真难为你吃得下去,我可一口咽不下。”燕北北嫌恶的把碗推远了些。
“也不怪你吃不下,”楚予然笑道,“这一般都是用来喂狗的。”
燕北北怔怔地看着楚予然。
“这么说也不完全对,”楚予然一沉吟接着说道,“喂狗的话至少还得放些盐。”
“小幽灵。”燕北北看着楚予然的眼睛道。
“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赶紧把你身上那链子给我解开,你必须跟我回去!”燕北北把钥匙递到楚予然眼皮底下。
“我不走。”楚予然摇了摇头。
“你傻了啊!在墨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你想吃什么吃不到?”燕北北眼圈一红,“在这连狗食都吃不上,连条狗都不如,还留个什么劲儿!”
燕北北一把扯掉楚予然的外衫,露出了青的紫的、结痂的流血的各形各样伤口。
燕北北捂住嘴,眼泪啪啪的往下掉,“你傻不傻,傻不傻!把你当宝养着你不干,你非要来这遭这份儿罪!看这打的,哪有一块好地方!”
“你爹因为他女儿把你打成这样,连药也不涂一涂就扔到这鬼地方关着,锁得动都动不了,三天不给吃饭,吃一次就给这东西!这除了你爹,怕是没第二个爹干的出来!”燕北北气的直哆嗦,一指门外,“你爹他就是铁石心肠,没把你当儿子看!人家都对你这样了,你还巴巴的赖着干什么?”
楚予然垂头静静的听着,缓缓的系着衣服。
“小幽灵……”燕北北泣不成声,“你还在不舍些什么?和我回去好不好,啊?算北北姐求你,你在这里让我怎么放的下心……”
“对不起,我不能走。”楚予然闭上了眼睛,微微仰头靠在墙上。
“你不走,在这里等死吗?!”
“我若走了,父亲他活不过一年半。”楚予然语气平淡的不起波澜。
“我管他那冷血动物活不活,我只知道你再这么下去一定会死!”燕北北无力的推了楚予然一把。
楚予然为燕北北擦了擦眼泪,认真道,“北北姐,你先听我说。我不会死的,相信我,幽灵可有骗过你?
见燕北北沉默,楚予然接着说道,“北北姐你知不知道西域妖术,诅咒术?”
“西域诅咒术,几百年前便灭绝了,你想说什么?”燕北北用袖子擦了把脸,没好气道。
“西域各妖派一向欲与我中原各魔教结盟,一同打压江湖正道的各处势力,而结盟首要对象是我魔教中实力最强的墨幽,打压首要对象是影响最大的逍遥。”楚予然摇头苦笑。
“然邪不压正,我魔教之人,多为阴狠毒辣之辈,不能以德信服于天下。没有天下万民的拥护,如何能掌天下?”楚予然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算我魔教侥幸能胜,一群自私自利之人没了针对的对象,不用别人来打,首先自己就会四分五裂。魔教现在堪堪能维持稳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靠正道的打压。”
燕北北点了点头,“你倒看得透彻。”
“我虽看得开,但那妖派之人明显没这个觉悟。”楚予然眼中浮现一抹戾色,“西域诅咒术,需被咒着一缕头发便可下咒,由施咒者以己命祭天,咒成。被诅咒之人由腕开始延生一条红线,四年即至心口,绘成一朵妖花,花开人亡。诅咒术依圣物诅咒之晶代代单脉传承,传承者被尊为各妖派之首。不过或许是诅咒术违背了天道,诅咒之晶百年前便突然破碎了。”
“你不会是想说……”燕北北一惊,“诅咒之晶又恢复了,你爹被下了咒吧?”
“诅咒之晶倒没恢复,我父亲被下了咒倒是真,”楚予然冷冷一笑,“西域血葵谷,利用诅咒之晶的碎片,实验了数百年,打造了最后一个诅咒师。”
“于是他们对你爹下了诅咒,又来找你合作?”燕北北噗嗤一笑,这叫什么事。
楚予然默认了。
“你留在这里,不会是想解了这诅咒吧?”
“不是,诅咒术无解。”
“那你留在这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