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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楚予然没有反应,冥鸩投出一颗重弹,拉长声音道,“少装蒜了,幽——灵——”
楚予然大惊,不由动容,“你怎么发现的?”
冥鸩高深莫测的笑了笑,摸了摸下巴,“猜的。”
“……”楚予然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你诈我。”
“其实也不完全是猜的,”冥鸩摸出一块玉佩,“这是在墨幽宫幽灵一派在清剿龙家时,我在散场之后捡到的。”
楚予然接过玉佩,冷汗刷的就下来了,半晌憋出一句,“幸好……天冥派出的是你。”
那块玉佩,赫然便是萧清雪的遗物,也是当年楚予然离家,带走的唯一一件东西。丢了之后楚予然心疼了好一阵子,却不成想差点成为要命的证据。
“我再一回想那个幽灵,和你很像,虽然你一再隐藏,但很多细节是你控制不了的,很遗憾,我太了解你,再和玉佩一串联,很容易就猜到你就是幽灵了。”冥鸩咂了咂嘴,“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幽灵是你。”
楚予然收起玉佩,翻了翻眼皮,“你想不到的多着呢。对了,你嘴可得给我严实些,让我家老头子知道了得劈了我。”
“嘿嘿,你不给点保密费贿赂贿赂我啊?”冥鸩一呲牙。
楚予然没好气的道,“去你大爷的,这七八年给你用的药都够我开家药铺了。”
离家的几年,两人虽未碰过面,但却一直有联系,楚予然对冥鸩的“救济”从来没停过。这也就是楚予然把冥鸩单独引走想讲情的依据。
“哦,对了,我找你要点药。”冥鸩讪笑道。
“要啥?下一阶段提升的药你还没到时候用,提前会反噬。”楚予然疑惑道。
“不是,我要金创药。”
“……怎么了你?还有,自己不会去买?”
“嘁,托你的福,老大,老七,老十和我都挨罚了。”冥鸩摸了摸鼻子,“这不手头紧嘛,一瓶上好的金创药够我喝三天酒了。而且和你那效果天上地下的没法比。”
冥鸩这么一说,楚予然倒也想起了这事,再看冥鸩脸色,确实略显苍白。
“你少喝点酒能死啊?一天天穷的好像老头子虐待你似的。”楚予然随手扔给他一个白玉瓶。
山庄对天冥从不吝啬钱财,除了冥鸩哪个天冥不是有钱愁着没处花?
冥鸩穷的原因是——他爱喝酒,而且非三十年以上的好酒不喝。就他那千杯不醉,不醉不休的喝法,有多少钱也不够他喝的。
“干嘛不喝,我也就这点爱好了。”
“装逼,被你师父发现不得活生生打死你?”
“都十多年了他也没发现。”
“发现了你能活十多年?”
冥鸩揉了把脸,闷声道,“得了,别提我师父了,提他我都害怕,浑身疼。”
楚予然莞尔,对冥鸩来说,冥夏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一点楚予然右肩偏下少许,解了封印,冥鸩收起药瓶转身欲走,又在门口顿了顿道,“山庄水深,你自己小心被算计。”
“我明白。”楚予然一笑,他虽然无意上位,但不代表别人不想除掉他这个障碍。明的不敢来,暗箭可是防不胜防。
楚予然的直觉告诉他,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说来也是讽刺,生身父亲不能信,唯一能信的竟然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下属”。
楚予然目送冥鸩几个闪身消失在夜色中,打了个哈欠上床继续失眠,一夜无话。
第一缕晨光透过黑暗,揭开新一天的帷幕。
楚予然接近天亮才睡着,睡得正酣时,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皱了皱眉,楚欲然不耐的道,“谁?”
“禀少主,属下天冥冥鸩,奉命保护少主周全。”门外是冥鸩一本正经的声音。
楚予然眨了眨眼,翻身懒懒的趴在枕头上,唇角挂上了丝笑意,又深深的掩藏了起来,“进来吧!”
冥鸩略略垂眸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个侍女和两个小厮。
楚予然讶异的挑了挑眉。按理说歇了半晚,以冥鸩的体质应该没什么大碍,可看他唇色惨白,眼圈明显青黑,应该是出了什么状况。
有模有样的单膝跪地行了个礼,冥鸩一指身后简单介绍了下,“他们是贴身伺候少主起居的。”
“哦,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楚予然将四个跪在冥鸩后面,紧张到不敢抬头的下人打发出去,又转头对冥鸩道,“你也起来吧。”
“是。”冥鸩干脆利落的应了一声,却并未起来,而是先左右张望了会儿,确保周围没人了之后才顺势坐到楚予然床边,一边揉着膝盖一边说道,“你得抓紧时间了,半个时辰后我带你去和他们一同上课。”
楚予然淡淡的哦了一声。冥鸩说的“他们”是指山庄长老的子孙和楚霄的几个徒弟,而这“上课”想必就是早课,时间不长,和先生论一通之乎者就可以该干嘛干嘛去了。他八岁前也去过几次,可惜一上课就犯困,慢慢的就不去了,楚霄也没那个心思管他。
上下打量了冥鸩几眼,楚予然话峰一转,“你怎么了?”
“别提了,我算是中大奖了,”冥鸩苦笑道,“昨天晚上我来这的时候正好师父要找我。”
那么晚了,早过了门禁时间,冥鸩遭殃可想而知。
楚予然脸色古怪,“大半夜的找你干嘛?”
“通知我以后继续跟着你。”冥鸩无奈道,“一共就偷跑出来一刻钟,偏偏这时候他找我。”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回去之后就让我在门外跪了半宿呗,刚放我起来……”冥鸩龇牙咧嘴的道,“哎我去,药还没上呢,现在浑身都疼。”
“这命,”楚予然啧啧有声,“用不用我帮你上药?”
冥鸩撇了撇嘴,“你可别,我师父罚我不许上药。昨个儿我和他扯谎说的就是去买药,见我身上果真带着瓶没开封的药,他也就没起疑。”
“我说嘛,以你师父的性格,哪能那么轻易饶了你。”楚予然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那你先躺会儿,到时间我叫你。”
“正有此意……”冥鸩扑向枕头,脑袋还没挨着枕头就已经睡着了。追楚予然追了一天,又是落水又是挨罚的,再带伤跪了大半夜,愣是一天一夜没合过眼,这么折腾任谁也受不了。
楚予然一叹,某种程度上来讲,冥鸩比他还不易,至少他有个冠冕堂皇的身份,有偶尔胡闹的资本。冥鸩哪有这待遇?他因有利用价值而存在,除了任务就是任务,他只是把有思想的武器。
而正是因为一个任务,两人才得以相知。冥鸩自他内力全无之后就被派来贴身保护他。
年龄相近,性格相合,又同过“苦”,实在没理由关系不好。人前冥鸩对楚予然是规规矩矩,人后两人就是没大没小瞎折腾。
楚予然明白,冥鸩活的也不比自己轻松,两人能谈得来,除性格之外,同病相怜也是一个原因——都一样的悲催。
当年他被废了内力,冥鸩也没好过,挨了平生最重的一次惩罚之后,被扔回他住处的院子自生自灭。站都站不起来的他,硬是自己爬一下午爬回了房间,几十米的路程昏昏醒醒了三四回,在院里拖了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不记得那天是怎么爬回去的,怎么给自己上的药。或许他记得,只是潜意识的不愿回想,不愿回想那生不如死的经历。
冥鸩的毅力和天赋注定他不会永远是普通天冥。天冥前十也无法让他止步。
他排行第九,但并不叫冥玖,为何?那么多天冥,只叫他来楚予然身边当差,为何?
第十一章 山雨欲来
他能活下来令所有人大跌眼镜,就连冥夏也对他颇有赞赏之意,又因那时的楚予然心理已经脆弱到接受不了陌生人,才让他去当这份差。
而几年后又指派他,原因很简单。他是冥夏在大比上钦点的继承人,下一代冥夏般的存在,将掌控天冥。那时冥鸩几乎是参赛天冥里最小的,不知打败了多少大他几岁的天冥成为第九。而冥夏正是看中了他的潜力,当场赐名冥鸩。
因为当时实力尚不如前八的天冥,冥鸩一直被要求做到完美以服众,即使是些小错也会被罚个死去活来,用冥夏的话来说是“长记性”。
不过不可否认,这个方法很有效,冥鸩已经很久没出过批漏了,实力更是到了他们这一辈仅次于冥忆的地步。等他超过冥忆的那一天,他将取代冥忆的位置。
很多天冥羡慕他的“平步青云”,又有谁看到他吃了多少苦?没人问过他冥鸩是否乐意掌控天冥,他的命,不属于他。
人生难得一知己,知己难得才珍惜。两人相遇相知,是他之幸,也是楚予然之幸。
“喂,起来吧,该走了。”楚予然早饭的时间已经被冥鸩睡过去了,要不是实在是到了时间他也不忍心催冥鸩这悲催的娃。
幸福总是短暂的,对冥鸩来说睡觉的时光是最幸福的,也是最短暂的。冥鸩甚是迷茫的回忆了下自己的处境,又哀嚎着搓了顿枕头撒气,才逼自己忍着疼站了起来。
也幸好那几十棍子稍稍放了些水,后背只是肿起了一道道棱子,并没怎么出血。他自己又及时泼了桶水清洗了伤口,再加上天公作美一直下雨不算炎热,伤口这才没有太过恶化。
当然,也难免会疼上一阵子了,毕竟不能休息又不能上药,只是靠自然愈合,伤会好的很慢。
相比起后背的伤,更麻烦的是腿。膝盖青些肿些倒也是可以忍,牵动了旧疾才是真正要命的——那根透骨钉留下的。
说起透骨钉,冥鸩觉得他这十六年来干过最牛丫的一件事就是曾经顶撞过师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初生牛犊不怕虎?不对,怎么能说师父是虎呢,师父明明是洪荒猛兽。
直到如今,他这“光荣事迹”还让天冥从上到下津津乐道——他可是唯一一个敢逆师父还能活命的,多奇迹!
殊不知创造奇迹的冥鸩早就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年用“幻盏”麻痹了神经,再用“玉融”腐蚀了透骨钉,冥鸩这才免了缺胳膊少腿的下场。
但用的本就都是毒药,连吃带涂的,没负面作用那是神话。吃就不用说了,肯定溶进了血液,至于用的,伤口难免会粘上些。
这也导致冥鸩常会腿疼,更严重的是,若是细看他的血液,甚至能看出一丝丝黑色。
用楚予然的话说,冥鸩因一句顶嘴丢了一条腿,又用半条命换回了腿,换而言之就是因一句顶嘴去了半条命,怎么算怎么吃亏。
现在的冥鸩,寿命能剩下原来的一半就算积德了,弄不好再有十年八年的就得归西,楚予然也帮不了他。
近日天气潮湿也是有好有坏,虽然避免了伤口感染,但也让冥鸩一早就开始腿疼,难为他硬是忍着疼一声不吭的咬牙执行了任务。
雪上加霜的是,马不停蹄的奔波了一天后不得休息,又在冰凉的台阶上冒雨跪了半宿,疼的冥鸩恨不得剁了这腿。不,是恨为什么长了腿!
从床上站起来那一刹那,冥鸩冷汗就刷的下来了,一松劲儿再疼有点不适应。离冥鸩几步之遥楚予然看在眼里,皱了皱眉,终也没说出什么。
他不可能让冥鸩休息,相反的,他在外人面前对冥鸩从不照顾,甚至偶尔还会“欺负欺负”他做做戏。这么做一是怕给冥鸩招来麻烦,毕竟总是有那么些贱人爱糟践你在乎的。二是怕越是在乎,就越是留下破绽。
“我没事,走吧。”冥鸩似是知道楚予然的想法,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点了点头,楚予然向外走去,脸上只剩冷漠。
天,依旧洋洋洒洒的飘着小雨,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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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涯苑,取“学海无涯”之意。其用途也就不言而喻。
先生还没有到,此刻十几个少年少女三五成群的正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突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停止说笑,一道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汇聚到那刚进门的白衣少年身上,整个房间瞬间鸦雀无声。
白衣少年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是十五六左右,相貌清秀,身形削瘦,似是碰一碰都会碎。加上布满倦色的眼眸,整个人看起来病病殃殃的,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不得志的书生。
只是,他眼眸深处的那一抹邪异,不是他们可以看出来的……
这突兀出现的少年,正是楚予然,身后是如影随形的冥鸩。
“呦,我说是不是你们谁出去快活没给银子,让人家小姑娘找到这来了?”
一声尖利的嘲讽打破宁静,随后引发一阵哄笑。这话够毒,连娘娘腔带□全用一句话骂了还没带脏字。
其实他们也都猜到了这白衣少年的身份,毕竟楚予然回来这事私底下传的沸沸扬扬。不过他们对楚予然可没善意,没有楚予然,他们都是下一代庄主的候选人,虽然希望渺茫,好歹有希望不是?可楚予然一回来,他们连一点儿希望都没了,就难免多多少少对他有几分敌意。
楚予然淡淡的看了一眼出声嘲讽的少年,没有出声,心里却把他归到“不足为虑”一类。他年纪应该比楚予然还要略小些,身穿华贵到夸张的金丝紫绸衣袍,此刻正得意洋洋的望着楚予然,十足的挑衅。
“此人是三长老的独孙,楚銮。”知道楚予然在山庄的几年几乎是不闻世事,想必是不认识这楚銮,冥鸩才低声为他介绍着。
微微点了点头,楚予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房间靠墙的末位边,淡声问道,“这里有没有人?”
楚銮愣了下,脸色渐渐涨红,被无视了?
“你……”楚銮话未出口,被楚予然瞬间冰冷的眼眸吓得他心头一颤,不由自主的把后话生生吞了回去。
收回目光,楚予然将声音提了提,又重复了一遍,“这里有没有人?”
一群人很有默契的保持沉默,有几个人想开口,却被身边的人阻止,只能在心里微微一叹。
见没人回应,楚予然也不再追问,大大方方的坐下了。见到这一幕,大多数人眼中隐晦的飘过一丝戏谑,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眼露担忧。
第十二章 学堂风波
见好戏暂时收了场,一干人等咂咂嘴意犹未尽的散了。
楚予然饶有兴致的挑了挑嘴角,手指在桌子上的一层不起眼的薄尘上抹了抹。哈,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抬袖想拂去薄尘,却在眼角的余光扫到刚进门之人那突兀变得狰狞的脸色时改了主意,手臂半路转了个弯儿,作势掩唇咳了一声。
那人楚予然认识,是他爹的二徒弟萧泽,说来他还要叫一声二师兄。
萧泽此人本事没几分,权势倒大的压人——当今天子的幺子。楚予然琢磨着这萧泽和他应该还有那么几分八杆子勉强够得着的亲戚关系,而且十分不爽的是他辈分似乎还小那么一小。
当今天子送他这幺子来拜楚霄为师其实是庇护这萧泽。天子年岁越来越大,下面的几个老大不小的儿子早惦记着他这位置呢,到时他归西了这无依无靠的小幺子难以生存,故而早早把儿子送来,远避帝王之争,也逃了一劫。
毕竟是贵为皇子,楚霄少有约束,当然,也没什么传授,任萧泽在逍遥山庄当个闲人,于是就造成了萧泽无所事事成天找乐子玩。
偶然“失手”泼了早课上睡的晕晕乎乎的楚予然一脸墨汁,与全班哄然大笑的看着楚予然木然离去后,萧泽就觉着这世上再也没什么比戏弄师尊那病秧子儿子更有趣的事情了!
彼时的楚予然,恰是被废内力后的第五天,而后的两年,更是被大他两岁、壮他不少的萧泽欺负的抬不起头。当然,这些楚大庄主理所应当的知道,不过知道是一码事,管不管又是一码事。
故乡遇故知,楚予然觉得甚是愉悦。看到萧泽气势汹汹的直奔他而来,他又甚是愉悦的觉得,是时候招待招待可亲的故人了。
“呦,楚予然,本大爷的位置你也敢坐了?哈哈,几年不见不那么怂包了,变骚包了啊?”萧泽长得人高马大,嗓门也大,这一嗓子立即吸引了满屋子的人。
楚予然笑眯眯的回道,“你才骚包,你……”本想说你全家都骚包,但念及骂完萧泽全家,这里人多嘴杂的貌似有点麻烦,因为这个落个大逆不道的罪名实是不划算,就抿了抿嘴收了回去。不过这头半句也足以激怒萧泽了。
萧泽“啪”的一拍桌子,桌子上的尘土立刻飞扬起来,额角有青筋一突一突的跳着,咬牙切齿道,“小杂碎,你有种再说一遍!”
楚予然用袖子掩住口鼻,一字一字道,“我说你骚包。”
“你……”萧泽举拳打向楚予然面门,楚予然眼睛都没眨一下,心里默念了一声“倒”。
同时,拳头在距楚予然鼻子三寸处停下,然后是“哐铛”一声,萧泽趴到了地上,翻着白眼吐着白沫。满场寂静。
“啊啊啊!死人啦!”不知哪个小丫头用标准的女高音嚎了一嗓子,接下来回过神的少年少女们乱成了一团,有掐人中的,有找医者的,有找先生的,甚至还有人去将楚霄找了一找。他们看楚予然的目光变得极为古怪。
楚予然安安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冷冷一笑。那桌子上的薄尘是毒药他早就看出来了,也不知是想祸害谁的。如果是针对萧泽倒没什么,如果是针对他楚予然,事情就不大妙了,这人算定了楚予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