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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没错。
佟佳的嘴角也弯起一道弧线，只是带着几分妖娆、魅惑，“怎么？”她凑近穆赫，“难道我只能等着别人骑到我的头上来，任由人家欺负吗？我入宫的日子比贵妃久，还怀着皇子，竟然比不上她……我心里不甘！”
她向前逼近一步，穆赫后退了一步。
“娘娘……”他颤声道，“可这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她又向前逼近一步，“为了什么……”她冷笑起来，“可笑！我原本是皇上的宠妃，他一天去景仁宫三趟都不会腻烦！可是——她来了，她凭什么？她说是我的姐妹，暗中却与皇上私会，害死了自己的丈夫……这也都罢了——我只问一点，她凭什么封了贵妃？！”
“娘娘，”穆赫握住她颤抖的肩膀，“何必计较这些呢？”
“放开！”她一把甩开穆赫的手，很恨的道：“何必计较，说得好听！我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我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她深深的呼吸着，“当今圣上，论贵比不上已经死了的襄亲王博果尔，论长比不上早就已经死了的肃亲王豪格——”她仿佛醉了，眼睛罩上了一层冰雾，“可他活着，因为他是皇上！”她长出一口气，“这就是帝王之家，要生存下来，就必须非常强大……”
卷二 爱情旁观者 第七十章 任性
“……必须非常强大……”佟佳喃喃的念叨着，恍恍惚惚的，眼前一片虚无。
穆赫的脸上，先是几分震惊，随后他的嘴唇抿成了一道细线，咬出几个字来：“我……你……”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佟佳抬眼瞧了他一眼——顷刻间，她眼神中的疑问散去。她看到了他充满质疑的脸，她就明白了。她淡淡的勾起一丝笑容，眼神漠然而迷离，轻声道：“你是说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她知道，那位原本的佟家格格天真烂漫，倘若能说出那样的一番言辞，必定令穆赫大为吃惊。
穆赫僵硬的点了点头。
“人都是会变的……”佟佳扬起了眉毛，轻轻笑着，“更何况，这个环境由不得你不变！”她转过身子，拂袖而去。
她的身子已经沉重的很，可是这一转身，这一离开，却显得那么轻盈。她抬起头，弥望着眼前的一切——花枝缭乱、回廊曲折、宫墙深深……再远一点，是京城、江山……她的嘴角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笑意，那么美，那么媚。
她笑得开怀，笑得畅快——每一个女人，都要做一回女王。她曾经最为艳羡的是，有朝一日她红得发紫的时候，也要请人为她写一个本子，披上龙袍，演一回女王。似乎那就是一个女演员的最高峰了……像巩俐、章子怡，最初不过演一个村姑，又纯情又执着，成名成腕之后呢？总要扮一回野心勃勃的女王。不管票房如何，要得是那个气场！
也许她没有那个机会了。
可是，她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女王——太后。
“格格……”穆赫喑哑的唤道。
佟佳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道：“什么？”
“如果……”他一时之间患了口吃，“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您只管吩咐……”
佟佳真想告诉他真相，可又从何说起呢？她总不能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佟佳若雪已经死了，而她是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赝品！她肯说，也得他肯信啊。
可她真厌倦这个角色！
“嗯……”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她只能表现的冷漠，表现的决绝。她不能允许上次那样的事情发生，特别是在董鄂得知他是严家礼的情况下。
她迈起轻巧的步子，唤了一声铃兰，向着景仁宫走去。
“格格，您跟严师父说什么了？”佟佳刚一坐下，铃兰就忙不迭的问了起来，“您说他上次为什么不替您把凶手找出来呢？”
“他有这个义务吗？”
铃兰怔了怔，“那他也不该推脱呀！让您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了……”佟佳看了她一眼，她停了下来。
佟佳抿嘴笑了笑，“现在不是没什么事情吗？”
“可是——”
“可是什么？”佟佳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这次的凶手是谁吗？如今这件事情之所以不了了之，就是因为明眼人一看便知，也就不能挑破。”
铃兰睁大了眼睛，随即佟佳看到她顿悟了：“格格，您是说是——”
“别说。”佟佳微笑道，“既然都过去了，又何必追究呢？”
“那她的心也真是坏透了！”铃兰恨恨的道，“还让我冤枉了贵妃娘娘，以后我可没脸见贵妃娘娘了……”
佟佳扑哧一笑，“哪里有那么严重！贵妃又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不会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儿计较的！以后你该怎么对她，还是怎么对她就是了。”
“嗯……”铃兰点头，“还好不是贵妃娘娘！不然也真枉费了你们姐妹一场……”
佟佳抿嘴笑了笑，点点了点头。
她还真得防着这位好姐妹！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把孩子安全的生下来。即便她失宠，那她手里至少还握着一张王牌……
距离生产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太医日日过来请脉。她所使用的食物，必先经过御药房的人检查之后，确定安全之后方能食用。皇后也是见天儿的往景仁宫跑，如此一来，这年幼的皇后竟然有了几分国母的体统。
顺治也时常过来，不知是董鄂的意思，还是他自觉有愧于佟佳，似乎对佟佳的关心又多了几分。这难免就有碰到一块儿的时候，两人一见面，便各自板起脸来，佟佳也不自在起来。顺治对待这位新皇后，竟比原来的皇后还不如。
其中缘故，佟佳听了，觉得十分好笑的同时，又对皇后十分同情。
原来那日大婚之夜，皇后依旧难以改口，管顺治仍叫“姑父”。顺治本来心里就气不顺，又听得这样的称呼，顿觉这个皇后愚钝乏味，脸色登时也就青了起来。皇后心中也是极为别扭，见了皇上的脸色，就道：“我知道不该叫你‘姑父’，可我一时也改不过来，那——那先叫‘姑父皇上’吧！”
哪里有这样的说法？
不过，顺治若是喜爱她，只会觉得她娇憨可爱。可是，他不喜欢她，只会认为她愚钝无知，不知礼数。
如此一来，顺治竟然扬长而去。皇后却不知哪里出了错！平素都是这样说话的，大人们也没有这样……
佟佳听完顺治的诉说，不禁为皇后辩解了几句：“皇上，您有所不知——皇后娘娘为了这个称呼的问题，可是费了一番周折的，她年纪还小，您何必为了这个与她为难呢？”
顺治冷笑了一声，“她既然不懂礼数，那干嘛要千里迢迢的来当这个皇后呢？既然她称呼朕为‘姑父’，那为什么还选她作为朕的的皇后呢？”
佟佳道：“这本是祖宗的规矩，为了满蒙亲善，太祖太宗的皇后不也都是蒙古人吗？”
“那他们就将朕当做一个玩偶一样，玩弄于鼓掌之上吗？”顺治气愤道，深陷的眼窝竟然突出起来。“什么祖宗规矩，如今我大清入关，四海升平……何须看蒙古的脸色？分明是皇额娘有意偏袒蒙古，废了一个博尔济吉特氏，又弄来一个博尔济吉特氏，还是一个不如一个……”
他真是一个任性的皇帝，而且他的任性越发的严重了。
他的偏执遮住了他的眼睛，迷惑了他的心智。在佟佳看来，如今的皇后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长大，没有受到董鄂那样汉族礼数的教化，心地单纯善良，是难能可贵的女子。可她不愿意再劝慰一句，因为她的话已经失去了意义。
卷二 爱情旁观者 第七十一章 产子（1）
慈宁宫内，紫檀香炉内升腾起袅袅的烟雾——这香气丝毫不能缓解皇太后的紧张情绪，她焦躁的来回踱步，“怎么还没生出来？不都疼了几个时辰了吗！”
她气急败坏的语调，使得慧儿有些紧张了，忙道：“皇太后莫急，奴才再去看看……”
“快去！”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景仁宫佟妃早间儿刚用过早饭，便觉得身下一沉，想来是要生了！这就立即回禀了皇太后、皇上及皇后，稳婆并三四个经验老道的嬷嬷，景仁宫的几个宫女，这就立即开始忙活起来。吴太医闻讯，也就立即赶赴过来，唯恐生出什么意外。可是四五个时辰过去了，景仁宫的小太监依旧没有向皇太后道喜，这可着实急坏了皇太后。
她自少女时代就生长在宫廷之中，经历过多少风云变幻，早已淡然了！可这位皇孙，在这十个月来给她添了不少忧愁，在最后一刻，还不让她省心！
慧儿很快就回来了，低着头，颤声道：“禀皇太后，佟——佟妃娘娘难产……几个老嬷嬷都急坏了，这么多年，竟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佟妃娘娘……”
“不用说了！”皇太后道，“去景仁宫——”
慧儿赶紧的搀住皇太后，她提着旗袍，脚步匆匆的赶到景仁宫。
皇后一见到皇太后，立即就哭了，道：“皇额娘……佟妃姐姐这是怎么了？”
她见到皇后的这副样子，反倒镇定下来，握住皇后的手，道：“别着急……你小孩子家的没见过世面，女人生孩子哪有都是顺利的！”
皇后哭着点了点头，仍止不住抽搭两声，“皇额娘……”
皇太后轻叹一口气，看着一个老嬷嬷从里间走了出来，便问：“怎么回事？”
那老嬷嬷一见是皇太后，立即跪了下去，道：“回皇太后，佟妃娘娘已经疼了半天了，可就是不见动静……奴才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事情！”
皇太后皱紧了眉头，又向一边儿候着的吴太医，问：“吴太医，诊过脉了吗？”
吴太医神色也是极为慌张，完全不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大夫，毕恭毕敬的道：“回皇太后，老臣刚给娘娘诊过脉，看脉象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处……而且，近些日子以来，臣每日给娘娘请脉，脉象平稳，胎动正常……今天的情况，着实奇怪呀！”他说完，也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还用袖管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皇太后不是那般乱发脾气的人，听完二人的叙述，抬脚就要往里间儿去看，皇后也急忙跟上。皇太后的手刚落到门上，只听见一声凄厉的叫声从门外传来进来——
“啊——博果尔，我的博果尔呀！”
是贵太妃！
皇太后的手落了下来，脸色陡然一变，转身向门外走去。
贵太妃跌跌撞撞的爬进了景仁宫的大门，头发凌乱，眼皮浮肿，衣衫不整——
皇太后心里一惊，忙镇定下来，俯身搀起贵太妃，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我要我的博果尔……”她用游魂一般的声音道，“你还我的博果尔……”
皇太后心里愤恨道：“冤孽！”
她心里一横，道：“先把贵太妃送回去！”这个时候，不是清算的时候，只能先把贵太妃弄回去，等佟妃生下孩子来再说！
立即就上来几个宫女，又是拉又是抱的，拖住贵太妃——
需知这人一旦疯癫起来，力量便成倍的增长！再加上，这几个宫女又不敢对她下硬手，乱了一阵，几个宫女都被她推到在地。而她却更加强烈的呼喊起来——
“博果尔……博果尔……”
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
皇太后也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泪水滑落，叹道：“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皇后悄悄的靠近皇太后，战战兢兢的看着发狂的贵太妃，很是害怕。
宫门外的董鄂听见这一声一声的喊叫，停下了脚步，跪倒在地：“十一阿哥，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她的眼泪滑落，“和佟妃妹妹是没有关系的，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没有关系的，求你放过他们吧！若您有什么怨气，只管发到我的身上来！”
顺治此时也来到了景仁宫门前，看到跪地诚心祈求的董鄂，将她拉了起来，道：“博果尔要怪，就怪朕好了……若你要拿走朕的命，朕这就可以还给你！”
董鄂泪流满面，泣不成声的伏在顺治的胸前。
一声清亮的啼哭结束了所有的喧嚣，清空了所有的焦虑——
一个老嬷嬷从里间儿冲了出来，跪倒在地，叩头道：“恭喜皇太后，贺喜皇太后！佟妃娘娘添了一位小阿哥！”
皇太后大喜，立即就往里间儿走了去，不住的问：“母子平安？”
老嬷嬷笑着，满脸菊花皱，“回皇太后，小阿哥可壮实了！刚一落地，您听着刚才那哭声儿就知道了……他呀，这是在娘肚子里呆久了呀！”
皇后也急忙跟了进去。
贵太妃的哭闹戛然而止，恍惚之间有一丝失落。
顺治和董鄂听到了这些，相视一笑，仿佛结束了某种苦刑，搀扶着跨进景仁宫大门。
贵太妃见了二人，立即扑了上去，抱住了二人的腿：“我的博果尔呀！”
皇太后佯装听不见，抱着自己的小孙孙，笑着向佟佳道：“哟——你看这小模样，真是没少折磨了你！”
佟佳虚弱的笑笑，汗水几乎浸湿了她的全身——不过，那么久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皇太后，您先出去瞧瞧吧……这里有几位嬷嬷照应着，您不用担心！”
“我这里是看孙子看不够呢！”皇太后笑了笑，却还是把小阿哥递给了候在一旁的奶妈，又吩咐道：“好生看着，别让佟妃娘娘累着……”
奶妈接过孩子，众嬷嬷也都答应着，一脸的和气欢喜，皇太后这才整了整衣襟，向外走去。
皇后这才赶到奶妈身边儿，笑道：“姐姐，您真会生！小阿哥长的真好看，跟您简直一模一样……”
佟佳淡淡笑着，“是吗？抱过来，我瞧瞧……”
奶妈抱过孩子，放到佟佳的跟前，道：“娘娘，您瞧——”
佟佳看着婴儿的脸庞，白皙的近乎透明一般，眼睛像是睁着，又像是合着，均匀的呼吸着。她没想到生下这个孩子，会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外面的喧哗，刚她只顾着疼痛，什么都没有听到，此刻却听得清楚明白。
“佟妃刚生下一个小阿哥……”
“真的？”顺治惊喜道，“我进去看看！”他欲要从贵太妃的手臂中抽出脚来。
“罢了！”皇太后喝止住，“先把贵太妃送回去……”
几个宫女又上来了，这次却显得容易的多。
“皇额娘，那儿子进去看看佟妃母子……”
“我说了——”她威严的扫了一眼董鄂，“你们都先回去！今儿的事情，老嬷嬷说没见过，吴太医也说没见过……这其中缘由你们不懂吗？”
顺治的眼睛黯淡下来，董鄂一直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
景仁宫的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跪下道：“禀皇太后、皇上，穆赫大人求见！”
“他来添什么乱！”
“回皇太后，他说有要事禀告——”
小太监的话还没说利索，只见穆赫拖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婆子走了进来，见到皇太后、皇上，先将她推倒在地，这才跪下道：“请皇太后、皇上恕臣莽撞了，只是事出紧急……”
“这是怎么回事？”皇太后看着那个婆子是一身萨满巫师的打扮，手里还拿着一个摇铃，没等穆赫说完，便察觉到其中异样。
穆赫道：“禀皇太后，奴才在查询之时，无意间看到这个婆子设坛作法，口中念念有词——奴才细听了，才知道竟然全是诅咒佟妃娘娘的话……”
卷二 爱情旁观者 第七十二章 产子（2）
“……又听说佟妃娘娘难产，想必和这个婆子有关系，奴才立即将她捉了来，又掀翻了她的桌子——”
皇太后身子一颤，几乎要昏倒了，好在慧儿在一旁赶紧的搀住。
顺治的眉头紧皱了起来，道：“竟有此事！”惊讶之后，向着那跪在地上的婆子，喝道：“你这个老东西！竟然使用巫术，陷害佟妃娘娘和小阿哥——朕看你是不想活了！”
那婆子被穆赫拉到景仁宫来时，就已经吓得浑身哆嗦，如今听了皇上的这番话，更是吓破了胆，连连叩头，呼喝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呀！”
顺治的怒气又增了几分，“你竟敢陷害皇子，朕如何能饶你！立刻给我拖出去斩了！”
董鄂道：“皇上，小阿哥刚出生，请为小阿哥积福……”她竟然跪了下来。
皇太后也缓了过来，道：“贵妃说的是……”微微抬起了眼皮，叹了一口气，向穆赫道：“先把她拉出去，交给宗人府查办！”
“是——”穆赫应了一声，拖着那婆子出去了。
顺治向董鄂道：“快起来吧！”一边儿说着，一边儿俯身搀起董鄂，悄声道：“你是太过心软了，她这般的恶婆子杀一千次也不解恨……”
董鄂沉一口气，只道：“皇上还不进去看看佟妃妹妹和小阿哥……”她用眼神一指，顺治方才恍然大悟一般，笑着走进了里间儿。
皇太后道：“咱们先回去吧！”这就向门口走去，董鄂应了一声，跟在皇太后的身后。
顺治进了里间儿，皇后见了，道：“皇上可是来了……”
顺治并不理会，走到佟佳的跟前，看着床边的那个小生命，欢喜道：“这小模样儿真真可人……”
佟佳虚弱的笑了笑，“可就是折腾了我！”
顺治见佟佳虚弱的很，便将外面发生的事情略去不提，只道：“辛苦你了！”
佟佳淡淡一笑，眨了眨眼睛，道：“好歹给皇上生下一个阿哥，这也都值了……只是——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置那个恶婆子？”
顺治尴尬了，“你都听见了？”
“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我想不听见也难了……”皇后撅起了嘴，“一个婆子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我看她肯定是受了别人的指使——定是贵妃，再无旁人的！”
“皇后休得胡说！”顺治喝道。
“不是她，还会是谁？皇上要杀了他，她立刻就替那婆子求情了……”
顺治白了她一眼，不与她争辩。
佟佳深吸了一口气，向上靠了靠，道：“李嬷嬷，把小阿哥抱下去……”
李嬷嬷将孩子抱了下去，铃兰见了，拿了一个缎子面大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