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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瞑目-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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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起床,出去跑步。两人一起做饭,一起吃,饭毕照例由肖童洗碗,父亲擦桌子。白天大
部分时间是看书。父亲要求肖童还是看法律专业的书,鼓励他在家里继续学完大学的课程。
晚上庆春回来,大家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对电视里的节目一起评头论足,碰上好的一起
感叹,碰上差的一起嘲讽,他们的观点常常惊人的一致,只是肖童的言词更加尖刻偏颇。每
晚十点整,父亲便命令关掉电视,洗漱上床。当然有特别好的节目除外,可以适当延长至十
一点钟。

对肖童的政治教育和思想工作,父亲也没有偏废。指定“新闻联播”要看,国内外大事
要懂。他还带他到电影院看了一场谢晋拍的国产大片《鸦片战争》,算做正面教育。他和肖
童交谈时,从不提吸毒二字,也不提和毒品有关的事。在这方面从没有一句正面指责和侧面
的影射。庆春认为,从心理学的立场上看,父亲这样做当然不无道理。

父亲和肖童讲得最多的,倒是个人品德和为人处事,讲的是做人的规矩。譬如他对肖童
说,庆春比你大好几岁你不应该直呼其名,至少该叫声姐姐,再熟也要有礼貌肖童对父亲的
种种教诲百依百顺,唯独对这条充耳不闻。

常常,父亲也带肖童骑上自行车出去转转,或乘车去郊游。头一个星期他们就去了位于
寿安山麓的樱桃沟和位于西郊法海寺附近的“冰川擦痕”。父亲以前是搞地质的,他可以滔
滔不绝地从这里讲到一亿年前,由于“燕山运动”而造成的地壳出海;讲到几十万年前北京
一带的冰封雪盖;讲到万年冰河时进时退在山体留下的惊心动魄的擦痕。他可以大声吟诵李
四光的诗文:“人兮复何在?石迹耿千秋。”肖童不知是没有兴趣还是俗眼难开,他说:“伯
伯哪儿是冰川擦痕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呀。”父亲便用自己喝水的水壶,顺着斜坡,向脚下
褐色的基岩,慢慢浇下一壶清水。水顺势流下,一道道冰川擦出的痕迹,果然清晰地显现出
来。他说这就是著名的地质学家李四光当年寻找擦痕时用的办法。

庆春对父亲的用心和方法,对肖童的顺从和配合,都是满意的。肖童和她单独在一起的
时间不多,偶尔父亲有事离开一会儿,肖童便要凑过来对她说些温存的话。而庆春依然注意
着距离。她既不想让肖童的梦幻破灭,对未来失望,以致影响戒毒的心态;也不想在他和李
春强之间,过早地取舍。她想,现在还不是拿定主意谈情说爱的时候。

她有时甚至有一个愿望:李春强和肖童,为什么不能成为一对要好的兄弟和朋友呢。她
希望她身边的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能建立一点起码的交情,至少能够和平共处,正好:李
春强的生日快到了。她想这倒是一个机会,可以让他们在一起聚聚,高高兴兴地聊聊,慢慢
建立些沟通和感情。她相信男人之间总会有许多共同的兴趣和话题。于是她先找到李春强,
以父亲的名义,邀请他来她家吃一顿生日的晚饭。李春强对她的惦记十分高兴,但他提议咱
们还是出去吃吧,到你家你父亲坐在那儿我总是不好意思。况且现在肖童也住在你家,吃饭
时叫他不叫他都不太好。

庆春说:“我过生日时不也是上你家去吃饭吗,你爸爸妈妈也都在,我也没觉得不好意
思。”

李春强说:“要不就叫上你爸爸,咱们出去吃。”

庆春说:“肖童怎么办,他不能离开人。”

李春强沉默,不表态。

庆春说:“和他相比,你算是个大哥,你的胸怀就不能宽阔一点?”

李春强情绪不高地说:“怎么安排,你定吧。反正我希望和你在一起,过个愉快的生日。”

庆春松口气,她笑了。在李春强这里,她相信她的笑,能够征服一切。她笑吟吟地问:

“生日你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晚上吃饭的时候,欧庆春向父亲和肖童布置了任务:准备请李春强到家里来过生日。

他们当即研究确定了那一大晚餐的菜单。本来这种任务父亲一向是亲自动手乐此不疲
的。如今有了肖童这么个帮手,他也开始吆三喝四,动口不动手了。他大声计划着要买的东
西。包括葱蒜之类的调料,一一叫肖童记在纸上,并且要求肖童也发表意见。

肖童板着脸,按要求把要买的零碎物品,草草地写在纸上。对于整体策划,却不进一言。
父亲上厕所的时候,他压着声音质。问庆春:

“你干吗非请他到家里来?”

庆春对肖童这种得寸进尺的干涉有点反感,“怎么不能请来?我过生日他也请过我。”

肖童皱眉说:“你可以约上几个同事和他一起到外边吃,有什么必要请到家里来!”

庆春冷笑一下:“我过生日也是到他家去吃的,礼尚往来嘛。我又没请他到你家去!”

最后这句话,庆春有意无意地伤害了一下肖童。她看见肖童脸色顿时通红,既而变白,
才有点后悔,觉得在他戒毒期间不该说刺伤他的话。她放下饭碗,把口气缓和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事先和你商量才不高兴了?我知道现在你也是这家里的一员,我应
该先和你商量,我主要是没以为你会有意见。”

这话她自认为说得很巧妙,极尽亲密之能事了,但肖童并没有从刚才的打击中摆脱出来。
他离开了饭桌,说:

“我没有意见,这是你的家,我没资格有意见。”

她有点狼狈,不知该说什么,剩下的饭也没心情吃完。

为了挽回局面,想到第二天是星期六,她决定让父亲休息一天,去老朋友家串门打打麻
将。她说肖童明天由我来陪。

晚上看电视时,她见肖童还是有些情绪低沉,便主动打开自己的相册,给他看第一页里
夹着的一朵制成标本的玫瑰。这就是她过生日那天夜里,从肖童家带来的那支花。肖童见他
送她的这个生日礼物被如此精心地保存着,马上高兴起来。庆春见他情绪好转,又锦上添花
地提议:“明天我爸爸有事,我陪你出去转转好吗?”

这是肖童从戒毒所出来后,庆春第一次表示要陪他出去。肖童当然兴奋不已,晚饭时的
口角被彻底地置之脑后。他说:“好啊,你想去哪儿,我都奉陪。”

庆春故意板脸:“这明明是我陪你,怎么你要抢这个人情?如果你是为了陪我的话,那
就免了吧,我明天还不如去单位加个班。”

肖童连忙改口:“好好好,是你陪我,你大公无私,救死扶伤,送温暖献爱心,你说明
天去哪儿?”

庆春说:“我天天在外面跑,我去哪儿无所谓。这回放权给你,你说了算。”

“我说了真算吗?”肖童暧昧地一笑:“那咱俩明天哪儿都不去了。你爸爸不是出去吗,
咱俩就在家休息,聊天,做饭,看电视,好不好?”

庆春说:“还是出去走走吧,你的身体也需要有经常的户外活动。”

肖童说:“那就走远一点,我们去爬长城,有兴趣吗?”

庆春说:“星期六星期天,长城人大多吧。”

肖童说:“咱们别去八达岭慕田峪,那地方去的人太多,都俗了。咱们往远了走,现在
爬长城,讲究去金山岭。”

他们当即把父亲刚刚搞来的旅游指南找出来看。金山岭距京城远去一百三十公里,看来
明天还得早点起。于是这一晚不到十点他们就关了电视,准备了一下就各自回屋熄灯上床休
息了。

北京深秋的早晨被一股清澈无比的寒气包围着,灰色的薄雾搭配了树叶的金黄,游移着
油画一样的凝重和迷茫。他们身背简单的行囊出门上路,街头尚不见行人和车辆。他们乘了
早间的火车到达密云与滦县交界的古北口时,太阳刚刚燃亮了司马台和老虎岭。他们来得太
早了,山上山下,不见人迹。司马台长城沿着那一线高峰低岭起伏翻腾,动感无限。而山野
中的那份宁静,又使人发思古之幽情。火一样的朝阳,晖映着满山的秋黄,让人觉得金山岭
正是为秋天和朝阳而名。

他们显然是今天登山索道的第一批乘客,这很让人兴奋。在半山腰下了索道他们又拾级
而上,捷足先登,开始了对顶峰的攀援。从旅游指南上他们知道这里是整个儿万里长城中,
防御工事最密集的一段,一百四十多座敌楼布满二十公里长的每一处峰顶和险口,看上去可
算步步为营。比起八达岭和慕田峪,这里更为山高崖险。在有的城段,台阶的仰角至少有七
十多度,状如天梯,且无扶手。登上这段大梯还要过一道长约数丈。宽仅半米的“天桥”。
看到“天桥”在万丈深渊中凌空飞渡,庆春有些胆寒,说到此为止吧,别往上爬了,摔死了
都没人救。肖童见她望而却步,连忙拽住她的手,大声呐喊着:嘿嘿嘿!咱们都走到这一步
了,谁都不许半途而废。你抓着我的手,跟我在一起,没有过不去的关口!他不断地用豪言
壮语鼓舞着庆春。这让庆春不仅看到了一种令人感动的男人气概,也看到了胡新民和李春强
都不曾有过的天真和朝气,这种天真和朝气有时几乎就是一种淳朴。她看着他那被强烈的阳
光和边塞的劲风熏拂的健康的脸,怎么也想象不出她在自己的生日之夜看到的那个被毒瘾吞
食得病入膏育的肖童,和此刻的这个大男孩,竟是一人。

他的有力的手,他的大声的吆喝,对庆春都充满了诱惑,她横下心跟他向前走,那心惊
肉跳的几十步,使她有一种毕生难忘的刺激和新奇。

她不敢想,这会不会就是自己所爱的人?

过了天梯天桥,又过了仙女楼,便一举登上了司马台的巅峰——望京楼。他们都出了汗,
站在这千古敌楼上大口喘息着。极目远眺,西边就是天险古北口,往西可以看见燕山山脉的
最高峰,——风起云涌的雾灵山。往南偏一点,烟波浩淼的密云水库碧蓝一片,尚未封冻。
再往南,若隐若现的便是北京城。万千高楼大厦从此看去,只是明暗不定朦胧不清的一片颜
色……

庆春看着北京,她第一次这样审视着自己的北京。她很想分辨出自己的家在哪儿,在东
边还是西边。这时,肖童从她的身后用两只长猿一样的臂膀,轻轻地抱住了她。她猝不及防
全身轰一下热起来,可却打了一个冷战。她明知这里没人。天还早,这里是司马台的最高点,
几乎与世隔绝,但她每一个细胞都在下意识地打颤。她没有动,她肢体僵硬好像已不能再动。

肖童的脸轻轻靠在她的肩头,他用整个儿怀抱围拢着她。他说这里真美。

战栗之后,她渐渐有点陶醉。是他的怀抱,是他的声音,他说这里真美。是的这里真美!
她感到他在亲她,是那年轻的,柔软而湿润的嘴唇。这感觉与新民的不一样,新民的亲吻是
那么扎实沉稳刻板规矩,而此刻,却飘忽、温润、胆怯,和一种带着罪恶感的慌乱。

她终于往前走了一步,离开了他的拥抱。她没有回首,像是对迎面的风说,别这样肖童,
我爱你可我是你的姐姐。

肖童再一次抱紧了她,比刚才更加执著有力。他说庆春我爱你,我心里只有你,只要你
高兴,我可以从这儿跳下去。

她再次挣脱开,挣脱开他有力的双臂和满嘴喃喃情话的低语。她说肖童你别强迫我好不
好,你做什么都应该像个大人!

肖童很尴尬地站在那里,阳光把他的全身照得鲜明触目。他说:“你生气了?”

庆春说:“没有,我只是,只是不希望你这样乱来。”

肖童情绪波动,表情黯然地说:“我永远摸不透你,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你。我一直猜
你爱我,你做了很多事都说明你爱我。难道这其实都是游戏?”

庆春说:“我们了解太少了,不应该这么着急谈‘爱’字。爱是一生的承诺,怎么能只
争朝夕。”

肖童平静了一下心情,说:“那好吧,我不急,如果刚才我太用力弄疼你了,求你不要
生气。”

庆春笑了,她主动伸出手,拉了他的手,说:“走,我们下去!”

那天他们带了一个相机,他给她照,她给他照,在每一个险峻处都留一个念。可惜山上
找不到人帮一个忙,以致最后也没有一张两人的合影。多年以后,庆春一直都在感叹这个遗
憾,因为金山岭对她来说,确实是一次难忘的浪漫之旅。

那夭回家之后,在晚餐的饭桌上,父亲问起他们对金山岭司马台的感受,她和肖童都不
约而同很低调地支吾其词。但父亲一离开饭桌,肖童便放肆地去摸她的手。他说:“说真的,
这些年我去了那么多地方,连德国在内,最喜欢的还是司马台。我第一次去就一见如故,就
觉得那儿是我的福地。”

庆春拨开他的手,说:“好好吃饭。”又问:“为什么?”

“那儿那么险峻,那么壮观,而且清静,有灵气。另外,今天在那儿,最重要最难忘的,
是……”

庆春知道他要说什么,制止道:“嘿,你别自作多情没完没了好不好。”

肖童笑道:“那就不说了,就算我自作多情吧。”

他果然一边吃饭一边做思想状。庆春看他,那张像模特一样标致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
吸毒的痕迹来了。她想,这是父亲的努力,也是自己的影响力,他肯定是为了她才会戒得这
么快,效果这么好!她为自己而暗暗骄傲。

两大之后,到了李春强的生日。庆春那天晚上特别从单位早回来了一会儿,检查一下生
日晚餐准备工作的落实情况。令她感到欣慰的是,肖童虽然对请李春强来过生日心怀不满,
但对各项工作还是任劳任怨。父亲的角色已经从事必躬亲的一线退居到指手划脚的二线,动
手操作的事几乎全是肖童一人包揽。

六点半钟李春强来了,一身便衣。庆春和父亲陪他在客厅里坐,饭桌就设在这里,肖童
因为一直在父亲那个单元的厨房里忙活,所以直到酒菜上桌才过来与李春强见了面。

双方都挺平淡,只点了一下头。

父亲说,今天你过生日,我也借光喝点酒,喝古井贡如何?

李春强说,客随主便。您喝我陪着。

开了酒,菜也都上了桌,肖童又去厨房收拾。庆春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见李春强已面露
不快,便让他们先吃,自己跑到这边厨房来叫肖童。肖童说你们先吃我收拾完了再过去。庆
春命令他放下,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明知道大家都在等你你这不是成心吗?

她硬拽了肖童过来入席,也给他的杯里倒了一点酒。大家举杯,祝李春强长命百岁。四
只杯子在一起胡乱地碰了碰,李春强和父亲都是一饮而尽。

李春强说:“叔叔,您是长辈,让您给我祝寿,有点不成体统。”

父亲说:“那有什么,谁过生日谁是寿星佬。将来肖童过生日,我也得祝一声长命百岁。”

李春强看一眼庆春,别有用心地说:“肖童就更是晚一辈儿的人了。”

肖童目视李春强,那目光并不友好。庆春连忙半开玩笑地拨乱反正,“春强你别净充大
辈的,占人家便宜。”

李春强口无遮拦地说:“本来嘛,咱们都工作多少年了,他还没毕业呢。”

庆春心里怦地一跳,心里骂死了李春强!你明知道肖童已经失学在家还提毕业这种字限
于什么!转脸俏俏看肖童,他似是浑然未觉地在给父亲倒酒。

父亲和李春强又干了一杯。李春强祝父亲身体健康。

开席不到一分钟,已经两杯酒下肚,显然喝得猛了点,李春强脸色微红,又满上了一杯,
面对庆春,说:“来,我祝你永远年轻,永远这么漂亮。另外,把枪练准。”

庆春说:“承蒙吹捧,也承蒙批评。”她抿了一口,李春强又于了。

庆春对肖童说:“你单独敬一杯李大哥。”

肖童听话地端起酒杯,说:“祝李大哥事业发达,官运亨通。”他祝完自己先喝了一小口,
李春强说:“哎,喝完。”肖童也听从地喝干了杯子。

李春强举起杯:“那我也祝你,祝你什么呢?”他转头问父亲:“他现在这病治到什么程
度了,还顺利吧?”

父亲也没想到他会当着肖童的面在这种场合问这个,嘴里塞着食物急得不知先咽先说。

“唔,唔,还好,好,好……”

李春强转脸对肖童举杯:“我祝你,养好身体,彻底把病根给断了!”

他又是一饮而尽。但肖童此时的脸色比他还要涨红。

父亲咽下嘴里的东西,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肖童的窘态。不得不发表几句正面的评价。

“肖童这孩子,真是挺好,聪明,人品也好,我挺喜欢,挺喜欢……”

李春强附和着说:“本来嘛,人聪明,年纪又那么轻,所以我刚才说嘛,一定要把那个
瘾给断了,否则就毁了。我也知道难,难也得下决心,十年八年也得下这个决心!”

父亲顾左右而言它,扯开了话题:“来来来,再喝。没关系,这是低度酒。”

庆春和父亲都起劲儿地劝酒,挑选着李春强感兴趣的话题。父亲说,听说你们最近出差,
净拣昆明。桂林这种山明水秀的地方走,你们是办案去了还是旅游去了,警察现在是不是也
越干越潇洒了?李春强说,我们再潇洒也比不过叔叔,您是搞地质的,名山大川就是你们上
班的办公室,游山玩水是你们的本职工作。父亲说那倒也是,我这么多年,国内的好地方也
差不多走遍了,就是一次没出过国。李春强说,现在可以买旅游票出去,方便得很。父亲说,
也贵得很,没上万块钱玩儿不好。李春强说要是出去的话您最想去哪儿?父亲说我倒是很想
去一趟香港,中国自己的地方,没去过是个遗憾。李春强笑着说叔叔您气派太小。又问庆春
要旅游的话最想去哪儿,庆春说想去美国,看看资本主义发达成什么样儿,腐朽成什么样儿。
庆春见肖童有些被冷落,就问他最喜欢哪里。肖童驴唇不对马嘴地说,最喜欢司马台金山岭。

庆春不去接他这个话茬,她又和父亲夸耀起李春强的枪法,那真是指哪儿打哪儿百步穿
杨。父亲问,那你的枪法怎么样?庆春自甘下风地说,我是打哪儿指哪儿。这射击、格斗、
驾车什么的,都是男同志的强项,女的怎么也不行。李春强说,那不一定,解放以前华莹山
游击队司令双枪老太婆就可以左右开弓,说打你眼珠,不打你眼窝。庆春面对父亲说,男女
生理条件就是有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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