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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没有力气来挥赶那些闻见了血腥的蚊子。坐了一会儿体力有所恢复,他才站起身来,
晃晃地走出这个在月光下不免荒凉的砖厂,走上了来时的大路。路上投入,偶有汽车通过,
他抬手拦车,但那些车无一不是突然加速从他身边轰鸣着驶过。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皮肉受苦,也是第一次受到如此的屈辱。他沿着公路走,不再拦车,
只知道他的脸肿了,流血了,但不知道具体什么模样,为什么没有一辆汽车敢停下来搭他。
沿着公路歪歪斜斜地走了很久,他终于找到了一个灯光疏朗的小镇,镇上一个小商店的
门口,挂着公用电话的招牌。店主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见他模样可怜不像坏人,便打
了水让他洗去血污,还问他要不要去附近的派出所报案。他摇摇头,他想做的只是给庆春打
电话。
庆春接电话的声音不像第一次那么急切了。她问他有事吗,现在在哪儿。他说就算有事
吧,你能不能出来。庆春问什么事你电话里说方便不方便。他说你最好出来我想见你。对方
有些犹豫,搞不清他到底有什么事,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见面的地点约在庆春家附近的一个商店的门口,肖童按那女店主的指引,很快坐上了近
郊的公共汽车。他在三环路下车又换乘了“面的”,赶到约定地点时庆春已经满脸不快地等
候了多时。
肖童下了车,他的这副面孔让她大吃一惊,脸上的不满为之一扫。她问这是谁打的。他
说是他们打的。她马上感到了问题的严重。立即把他领到自己家中,一边问一边帮他擦药检
查伤势,并且让他在自己的卫生间里冲了澡,还去父亲的房里要了衣服,让他换下沾着血迹
和泥土的衣裤。在这个过程中他有意让她看见了自己半裸的身体,他的身体匀称而健康,他
深信上面的青紫伤痕反而会使自己显得更加性感。他偷偷地留意着庆春的眼神,不免暗暗失
望。因为那眼神居然没有半点回避,她看着他时就像是他的姐姐,甚至像一位慈爱的母亲,
和文燕和欧阳兰兰的目光完全不同。
洗完澡,穿上干净松软宽宽大大的衣服,坐在庆春的小客厅里,喝上一杯她亲手泡的热
茶,肖童被这温馨所述醉。这使他在叙述今晚的遭遇时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心情。庆春一边听,
一边记,一边问,——时间、地点、过程、人数、每个人的长相,他们说了什么骂了什么,
带没带凶器,详尽而具体。问完了她松了口气。
“你别害怕,我看你并没有暴露。可能是欧阳兰兰真的生你气了,所以找几个朋友教训
教训你,这不要紧。”
肖童说:“我不能让他们这么白打吧!”
庆春说:“你明天可以再呼欧阳兰兰,你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质问她。我想这事出了
以后,她会和你接触的,你一定要利用这个机会,千万别跟她斗气。”
肖童说:“那我挨的这顿算为了谁呀?”
“为工作嘛。”
肖童鼓着嘴说:“工作是你交给我的,我是为你干的,所以应该说是为了你!”
庆春点破他的无赖:“这个情我不能领,在你为我们工作之前,欧阳兰兰已经跟你闹翻,
我给不给你工作你这顿老拳都逃不掉。再说,就算你为了我,那我又为了谁?”
“你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事业。破了案你可以升官。受奖。我没说错吧?”
肖童一脸狡黠地看着庆春,庆春索性笑笑,不拿这话当真。“那我将来要是得了奖,全
都给你。”
肖童说:“君子一言!”
庆春道:“驷马难追。”
轻松了这一下,肖童又说:“告诉你,他们打我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管,就光护着眼睛
来着。只要眼睛保住,怎么都行。”
庆春问:“为什么?”
肖童说:“因为眼睛是你给的。”
庆春这回很领情地笑了笑,马上又严肃起来,她说:“肖童,有件事你可一定要跟我说
实话。你只要说的是实话,我就不批评你,但必须是实话。”
肖童疑惑地问:“什么事?”
“你和欧阳兰兰,你们之间到底怎么样,你们之间有没有那种事?”
“哪种事?”
“就是那种事。”
“我和她?绝对没有。”肖童马上对这个问题重视起来,大有不平反昭雪誓不罢休的架
式,“我可以发誓,以我的人格,以我爸爸妈妈的人格发誓。”
“那为什么他们骂你耍流氓?”
这一问倒把肖童问愣了,他不由恨得咬牙切齿,“这个欧阳兰兰,我一个指头都没碰过
她,她怎么可以这样血口喷人!”
“好了。”庆春安抚地说:“我相信你,但我有个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肖童说:“什么要求,你说!”
“你和欧阳兰兰,今后如果恢复接触,要尽快和她父亲建立某种联系。对欧阳兰兰,可
千万别摆出谈恋爱的架式,也别让她往这方面发展。更不能到最后真的和她有了这方面的关
系,那你可就不能自拔了。”
庆春居然会忌讳他和欧阳兰兰的这种事,这反倒让肖童感到惊喜。他恨不能把心掏出来
给庆春看。“我绝不会和她做那种事的,我心里只要有喜欢的人,对其他任何人都不会动一
点心的。我不能对不起我心上的人。”
肖童很希望庆春能问:“谁是你心上的人?”可庆春偏偏没问。她把记录本一合,说: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趁现在街上还有出租车。另外,明天你一定要到医院去看看
有没有伤着骨头。”
肖童依依不舍地喝完了杯子里的茶,在把杯子放到旁边的茶几上时,他的目光被狠狠地
刺了一下:他看到茶几上摆着他送她的那个水晶相框,相框里镶着一个男人的照片。他知道
那老气横秋的男人是谁。刚刚明朗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暗淡起来。
他站起来告别,庆春看着他穿着父亲那肥大的汗衫和长至膝盖的裤衩,发笑说:“你就
穿这个回去吧,别嫌难看,脏衣服留下来我帮你洗一洗。”
肖童告辞了出来。他并没有马上走,而是在庆春家的楼下站了一会儿,直到看见庆春房
间的灯熄了才走,并且用心记下周围的特征标记,以防下次自己来时找不到这里。
第二天上课,几乎人人都问他脸上怎么回事。他说和人打架打的。再细问他便语焉不详
顾左右而言它了。卢林东消息灵通也专门跑来探问伤势,见了他这青肿模样更是一脑门的焦
灼。“这都几号了,离七一演讲比赛没多少天了,你这样子怎么上台?”
肖童说:“赶快换人吧。”
卢林东说:“别废话,你赶紧好好养!”
确实,他身上的疼痛昨天还不觉得什么,今天才开始发作出来,疼得他一有空就想往床
上躺,一躺就不想起来。中午,欧庆春又呼了他的BP机,他只有在这时才会忘掉周身的疼
痛,从床上跃起,三步并两步跑下楼去打电话。庆春在电话里问他是否已经去了医院,医生
怎么说,有无大碍。他说我还没去,本来同学老师就已经议论纷纷说什么都有了,我不想再
为这事缺课。庆春说,无论如何你还是得去,万一有事耽误治疗,年纪轻轻的别再落下点残
疾。他笑笑说:我会去的不过残疾还不致于,残疾了我顶多独身谁也不娶了,残疾了我也就
不做那个梦了。
庆春在电话里停了一会,才说:“别总在梦里。梦总归是梦,总归要醒的,身体没病才
最现实。”
肖童问:“你是真心疼我,还是怕我残疾了耽误了你们的工作?”
庆春口气显然有些不快了:“随便你怎么想吧,我话说到了,去不去医院在你自己。”
肖童还没来得及说抱歉的话,那边就把电话挂了。他怏怏地拿着话筒发愣,直到有人喊
他:
“肖童,有人找你。”
一个路过的同学指指楼门外,他顺指出了楼。在楼前红红绿绿的黑板报下,一身精干打
扮的欧阳兰兰正目光如灼地看着他。他心头蹿起一股怒火,扭身就往回走。欧阳兰兰迫过来,
拦住他的去路。他冲她喊了一声:“你还想干什么!”欧阳兰兰一把抱住了他,失声痛哭。
这一弄反而把肖童弄得手足无措,周围过往的同学无不侧目而视。肖童想他在学校真是
快成一个绯闻人物了。他推开欧阳兰兰,冷淡地说:“你还哭什么?”
欧阳兰兰仰头看着他脸上的伤痕,她想用手摸摸但肖童躲开了。她停止抽泣,说:“肖
童你应该听我解释。”
肖童看看左右,过来过去的人络绎不绝。他狠狠地说:“好,我听你解释。”便领头向楼
外走去。他想把她领到湖边,走到一半又转念。那湖边是他和庆春第一次畅谈的地方,已成
为他心中的一道风景,有纪念的意义。于是他改道把欧阳兰兰领到了学校的图书馆,那图书
馆的门前有几十级宽阔无比的台阶,中午这里只开侧门,所以台阶上肃然无人。
没等她开口,肖童第一句便说:“告诉你,我不会让你们白打的,你让那几个小子等着
点!”
欧阳兰兰说:“不是我让他们去的,是我爸爸,是他让他们去的。他们去找你我完全不
知道。”
肖童恶狠狠地看着她:“你不和你爸爸胡说八道,你爸爸怎么能让他们找我!”
欧阳兰兰眼圈又红了,她红着眼叫喊:“他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可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要和你在一起,我爱你!”
这句“我爱你”,让肖童躲闪不及,他最怕欧阳兰兰说出这句后来。面对这句话他显得
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样反应。只是不假思索地冲她叫喊:
“你爱我,所以我就得接受你爸爸的教训!是不是!”
欧阳兰兰稍稍平静了一下,说:“因为他不让我和你来往,他说我应该找一个稳重的,
条件更好的,年龄大一些的人。他想让那人带着我到国外去。我爸有钱他可以让我在国外生
活得很好,但是必须有个牢靠的人带着我去。可我只喜欢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我就忘不
了你。”
肖童看看天,天蓝蓝的,蓝得那么透彻那么饱和,而几朵白云又蓬松得恰到好处。他想,
他也是这样,从见到庆春的第一天就忘不了她了。
欧阳兰兰说:“我告诉我爸我一定要跟你。我爸这几天不停地劝我,我怎么解释都不管
用。我一急,索性就告诉他我和你已有了……”
欧阳兰兰停下来,肖童脑门上几乎冒出火来,瞪着眼问:“有了什么?你和我有了什么?”
欧阳兰兰理直气壮地说:“有了那种关系,我告诉他我们已经有了那种关系,我不想再
跟第二个人!”
肖童气急败坏得几乎无法言语:“你你你,你凭什么把这桶脏水扣在我的头上,你有什
么权利!”
欧阳兰兰像吵架一样大声地辩解:“我不这么说又能怎么说,我这么说又没有恶意!”
肖童手足无措地骂:“你混蛋!你必须,你必须去和你爸爸说清楚,我和你什么都没有,
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永远没有!”
欧阳兰兰说不出话来,她只是红着眼睛,憎恨地看他。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都累了,有点精疲力尽。沉默了很长时间,肖童的怒气渐渐平息了,
他闷声说:“我要上课了。”便往台阶下走。欧阳兰兰在身后叫他。
“肖童,下了课我来接你。”
肖童回头,说:“我不学车了。”
“不是学车,是我爸爸要见见你!”
“还要揍我吗?”
“不,他同意我们交往了,所以他要见你。”
肖童一挥手刚想拒绝,但他张开嘴又闭上了,手也只是空挥了一下。因为他突然意识到
庆春给他的那个任务似乎已可以开始,意识到他接近欧阳天的机会,已经明确无误地摆在了
面前!
晚上天刚擦黑,肖童终于又坐上了欧阳兰兰的汽车,离开了学校。他以前想不到,在和
城里几乎同样拥挤的北京的近郊,在离他们学校只有几公里远的地方,竟然藏着这样一座华
丽而又幽静的庄园。
汽车不过只疾行了七八分钟便离开公路,穿过一片果林,又绕过一片樱桃园,一条笔直
的林荫路把他们带到那世外桃源般的院落。院子里有青翠的草坪和苍绿的老树,簇拥掩映着
一幢欧式的别墅。别墅灰白色的墙壁上,爬着这个夏天新生的藤蔓。百叶窗里泄出的灯光下,有三两
飞虫起舞,舞出了几分怀旧和有闲的情调。
这就是欧阳兰兰的家。
欧阳兰兰把车停在别墅的门前,立刻有一个农村小伙儿模样的佣人跑下台阶,学着酒店
门僮的动作,毕恭毕敬地为她拉开车门。另有一位穿着笔挺西服的臃肿的男人站在门口,笑
嗬嗬地招呼道:“兰兰回来啦。”
欧阳兰兰并不理睬那中年男子平庸的微笑,拉着肖童的手走上台阶,目不旁顾地进了客
厅。她把外衣脱下扔在沙发上,才可有可无地把那中年人介绍给肖童:
“这是老黄,我爸的助理。”
欧阳兰兰并未向老黄介绍肖童,便在沙发上坐下。一个女佣端来两杯茶水,摆在茶几上。
肖童向老黄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我叫肖童。”
“啊,我是黄万平,幸会。”
老黄谦恭地和他握手通了姓名。然后对欧阳兰兰说:“你爸爸在楼上,我去告诉他你们
来了。”
老黄上楼去了。一只大黄猫敏捷地跳上沙发,弓着背在欧阳兰兰身边蹭来蹭去,极尽亲
热之能事。欧阳兰兰抱起它对嘴亲了一下,又向肖童介绍说:“这是小黄,不过现在也该叫
老黄了,它刚刚做了妈妈。这可是最纯最地道的波斯猫。”
小黄和主人亲热完了,像完成迎接仪式一样跳下沙发,步态雍容地走了。欧阳兰兰喝着
茶,让肖童坐下。肖童没有坐,站在屋子当中举目四顾。这是一间很不小的客厅,家具和灯
具显然都不是国货。装饰和摆设不无俗气地堆金砌玉,夸张地展览着一种并不协调的奢糜。
欧阳兰兰问:
“喜欢这儿吗?”
肖童应景地答应:“还行吧。”
“以后这房子也是你的。这儿叫‘樱桃别墅’。”
肖童没有对这种千金一掷的慷慨做出任何反应,反而冷淡地问:“你们家是暴发户吧?”
欧阳兰兰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丝毫不觉尴尬地答道:“就算是吧。”
肖童站在窗前向外看。天已经黑了,外面什么也看不见。窗户都是紧闭着的,玻璃上星
星点点趴着不少野外的飞虫。这是个闷热的夜晚,但屋里的空调却冷得逼人。
他问:“你们干吗要住到这么个荒郊野地里来,住在这儿不寂寞吗?不害怕吗?”
欧阳兰兰说:“我们在城里有公寓。带你到这儿来一是离你们学校近,又不堵车,二是
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这儿。在城里住惯了的人都会喜欢这儿。说不定你还能爱屋及乌。”
肖童看一眼欧阳兰兰:“你就是乌?”
欧阳兰兰笑而不答。
老黄从楼上下来了,传旨说老板请肖先生上去。欧阳兰兰从沙发上跳起来,对肖童说:
“走。”
老黄说:“你爸爸叫肖先生自己上去,他想单独和他谈谈。”
欧阳兰兰把探询的目光递给肖童。肖童镇定了一下,竭力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独自向
楼上走去。楼梯是木制的,模仿了欧洲古堡里那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防御型楼梯的狭窄。
肖童竭力把脚步放慢,显得若无其事地拾级而上。除了他的脚步声,楼上静得如同一座空宅。
正对着楼梯有扇房门。和楼梯的狭窄恰成对照,那门又宽大得不成比例。门半开半掩,
肖童敲了敲,无人应声,他便大大方方地推门而入。这是一间光线黑暗的书房,和楼下客厅
的浮华相比,这里又显得古朴有余。通天到地的书橱上,略嫌繁复地镶满古罗马风格的雕花
木饰,不无刻意地强调着一种贵族式的陈旧。写字台置于窗前,宽大而厚重。遮光窗帘拉得
严丝合缝。头上低低地悬垂着半亮的青铜吊灯,光线的萎靡不免使这屋子有了几分昼夜不分
晨昏不辨的陈腐气和颓废感。倒是写字台右侧安装的一台电脑,赫然示意出房间主人所处的
时代。
屋里一个人也没有,但能听见隔壁卫生间里,有冲水的声音。肖童身边,一只仿旧的皮
制沙发,显然也是模仿了三十年代的样式,且磨损的皮面和褪漆的木框,都逼真得恰到好处,
像摆在角落里的一个陈年的故事。他犹豫着不知自己该不该在此坐下。
他的心跳有一点慌乱。
卫生间的门响了一下,欧阳兰兰的父亲欧阳天出来了,穿着绸子的中式睡衣,有点像电
影里那些三十年代的民族资本家。他几乎没对肖童看一眼,便径自在写字台后的大班椅上坐
下,然后才说:
“你也坐吧。”
肖童在皮沙发上坐下来,那沙发比他想像的要硬。他们隔得很远,灯光昏暗,他几乎看
不清欧阳天的脸,只感觉比初见的印象要病态苍老。声音也显得沉闷粗哑。
“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肖童如实说:“二十一岁。”
欧阳天“啊”了一声,然后头枕椅背,仰面朝天,不知在想些什么。少顷才说:“我原
来一直想,给兰兰找个年龄大一点的对象。兰兰太任性,需要男人哄着她一点,让着她一点。
过一段时间,兰兰就要到国外去定居了。国内各方面总是变来变去,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不
适合我们这些私营企业生存了,所以我想让兰兰先出去。我一时还得留在国内,所以就希望
有个人能在她身边照顾他。你能吗?”
肖童含糊其辞地说:“这我说不好。”
欧阳天似乎对他的回答有点不满,也有点意外。他愣了一会儿,无奈地说:“随她了吧,
只要她心甘情愿。”
两人都沉默着,似乎话不投机,欧阳天最后闷闷地说:“你下去陪她吧。”
肖童没想到与欧阳天的见面如此短暂就告结束。他松了口气,站起来,说了声再见就往
门口走,不料欧阳天又叫住他:
“兰兰有几个大哥,平时很疼她,所以对你出手重了一点,我替他们道个歉。”
肖童站在门口,一只手已把那扇宽大而沉重的门拉开,欧阳天一说到这件事,肖童脸上
的表情不由带出了几分凛然。
“可惜你们都搞错了,我对欧阳兰兰什么也没有做,我不是那种见了女孩子就走不动的
人。”
他看见欧阳天张开嘴,一脸愕然。他带着胜利的微笑说声打搅了,便走出书房的昏暗。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