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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人称之为捡尸人,在附近有好几个村庄,因为连年收成不好,村里的人都集体到战场上来,从尸体上搜刮东西。
人常说,死者为大,这种行为是对死者的大不敬,捡尸人会剥下死掉人的盔甲,干这行当,要么你力气大,一次能够多拿一些,要么你运气够好,能够从尸体上摸出钱物来。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女人在村子里给称无氏,并没有丈夫,听闻是给抓去当兵了,一直就没回来,刚结婚就给抓走,而孩子,叫阿大,因为头一个出生,但又不知道父亲叫什么,所以唤作阿大。
无氏不识字,脑袋也有些笨,她和丈夫结婚,是给骗过去的,甚至不知道丈夫的名字,就生下了阿大。
“阿大,找到什么值钱的了么?”
在一具给战车蹂躏过,碾得血肉模糊的尸体旁,阿大目光呆滞的,手上沾满了血污,而后拿出了一包干粮,染着鲜血的干粮,已经饿了好几天,阿大直接打开叶包,上面还有鲜血,但抵挡不住食物的香气,他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啪的一声,无氏给了阿大一巴掌。
“给我留点。”
母子两人把这沾染着鲜血的干粮,吃了下去,实在太饿了,战场上,还有和他们一样的村民,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年轻力壮的都给抓去当兵了。
“这是我的,你想干什么?”
无氏看了过去,几个人起了争端,一个家伙死死的攥紧手里的东西,拿起了一把染血的剑,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无氏母子拿不动这些有些重的盔甲,他们就巴望着能够从尸体身上扣到一点钱,一些吃的就可以。
“快点找,阿大,别看了,待会兵过来了,会死的。”
母子俩继续在一堆尸体里,翻找了起来,这时候,无氏眼前一亮,慌乱的把什么东西收了起来,那边已经打了起来,几个上了年纪的人,还有老妇人,扭打在了一起。
“走了,阿大,找到好东西了。”
无氏拉着阿大,很快的走入了山壁上的小路里,这时候,一阵马蹄声,以及嘎吱的车轮声,是军队收拾战场的过来了。
“你们这些蛆虫,杀光他们。”
领头的一个骑着马,顿时间,过来的几十人就朝着那些战场上的捡尸者冲了过去,挥舞着手里的长矛剑,单方面的屠杀,体弱年老的人,完全跑不过年轻力壮的人。
无氏很有经验,绝对不贪婪,她很清楚,战争过后的半个时辰里,是黄金时间,绝对不会多呆一分钟,只要能够找到够接下去生活几天的东西,她就会带着阿大走。
“呵呵,那些家伙笨死了,哈哈。”
无氏嗤嗤的笑着,阿大也跟着傻笑了起来。
“笑什么啊,你看看你,都九岁了,还不会说话,说,你喊我什么?”
阿大看着无氏,嘴巴一张一合,喊了一声妈,但却发不出声音来。
大沽口旁边的村子,山岭村,里面只剩下20多户人家,人口不足五十,好多都逃难去了,村子里只有一个老弱病残,母子俩就生活在村子边的一个破土屋里,虽然屋子快要垮塌,但却可以遮风挡雨。
母子俩刚回到村子里,就有一些饥饿得蛆虫靠了过来,他们伸着手,希望可以和他们母子要一点东西。
“滚开,要吃的,自己不会去拿?那边多的是。”
无氏说着,指了指大沽口那边,阿大一脚踢开了一个家伙,而后母子俩也累了,这会黄昏了,好多村里的人,朝着战场那边去了。
回到家里,无氏看了看四周围,没有人后,才拿出来了一块有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字的玉佩,是长型的,看起来很漂亮,阿大刚想要伸手过来拿,便给无氏打了一巴掌。
“看什么看?把捡到的干粮,拿出来吧。”
阿大乖乖的把干粮拿了出来,有好几份,无氏哈哈大笑着,捏着阿大的鼻子。
“你的狗鼻子可真灵,这点够我们吃六七天了。”
大沽口,虽然不大,只有几十米宽,但这是秦楚两国的交界处的一个通道,算是一块战略要地,特别是今年,已经进行过大大小小十多次战争了,这才开春。
村子里的田地,因为无力打理,加上土质不好,早已成了荒地,什么都种不出来。
每个人都期盼着战争的到来,战争一来,他们就有吃的了,甚至有钱,力气大点的,可以拿上一大捆武器,到临近的城市里,去贩卖,有很多人,在受够完好的武器,虽然价格很低,但够他们买上一袋米了。
而去卖剑,这些捡尸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过去,唯有等那些收剑的人过来,直接带着米面,和他们换。
距离上一次换到米面,无氏母子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因为青铜剑,韧性太差,很容易在战斗里脆裂,断掉,所以一把完好的青铜剑,很值钱,而那些坏掉的,他们基本不捡,因为卖不起价,拿回来还麻烦。
一整晚,无氏都在看着手里的这个玉佩,她不断的发出嗤笑来,阿大在一旁羡慕不已,想要看看。
“要走了,明天,阿大,到大城市去。”
无氏说着,阿大只是点点头,母子俩这一次,运气很好,这块玉,是从一个看起来是领军的人身上,摸到的。
外面响起一阵咔嚓声,是村里的人,他们穿着死者的盔甲回来了,但数量,远比出去的时候,要少,只有零星的三四个人回来。
下一次,有人来收购武器不知道要多久。
休息了一整晚后,第二天一早,无氏就带着阿大离开了。
来到了山下的一条大路,在一旁,有一座已经破损的庙宇,里面供奉着一尊人首蛇身的女性雕像,是女娲,母子俩走过去,拜了一拜。
“感谢女娲娘娘。”
无氏的样子很虔诚,而阿大看着神相的眼神,充满了崇敬,母子俩拥有一定的信仰,而他们每一次在战场上,捡到东西,逃回来,运气也极好,所以他们更加相信,这个神祗。
到临近的一个大城市,巨阳,还需要半个月,这时候,无氏突然间推了阿大一把,呵呵的笑着。
“你留在这里吧,不要跟着我了。”
阿大的眼睛瞪得老大,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无氏,此时的无氏一脸嫌弃的样子,再次推了阿大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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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阿大2()
“人常说,虎毒不食子,不是吗?呵呵,可是在那样的时代,生存本就是一件极为不容易的事情,所以阿大的母亲,狠心的抛下了阿大。”
徐福说着,已经喝得有些醉了,我沉默着,看着他。
“那么你们呢?对于阿大来说。。。。。。。。”
“是比他母亲更加恶劣的人哦,呵呵。”
徐福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完全没有半点的掩饰。
在他的身上,我所感觉到的,是恶,唯有恶。
“怎么了?很惊讶吧,呵呵。。。。。。。。。”
在大路上,阿大哽咽着,而无氏一脸冷漠,笑着,看着阿大。
“我已经养你了那么多年,我养不起你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开了。”
无氏说着,丢了两天的干粮给阿大,阿大马上过去,拽住了无氏的手,一副苦苦哀求的样子,看着无氏。
阿大张着嘴巴,但声音始终还是发不出来,只能啊的张着嘴巴,想要说话。
“走开,女娲娘娘,会保佑你的,从今天开始你就认她做妈吧。”
无氏说着,再次一把推开了阿大,狠心的转身,快步的跑了起来,阿大马上爬了起来,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他张大嘴巴,跑了过去。
一个趔趄,阿大摔倒了,无氏已经跑了起来,而且越来越远,阿大爬起来后,又跌在了地上,他天生,不止是笨,而且,身体似乎有一点残疾。
“妈。。。。。。。。”
阿大的喉咙里,那积蓄已久的东西,爆发了出来,有声音了,在远处,已经快要看不见的无氏,没有回头,似乎也没有听见。
“妈。。。。。。。妈。。。。。。。”
阿大吼了起来,然而,无氏已经不见了,伤心的阿大哭了起来,第一次,有了声音,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很奇怪,阿大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一切。
一步一个趔趄,阿大不断的走着,他一激动起来就会这样,感情波动大的时候,阿大便会走不稳,他不断的朝前走着,嘴巴里,喊着妈,然而,眼前的路尽头,根本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已经不知道多少个时辰了,阿大坐在了路边,脸上两条清晰可见的泪痕。
“妈。。。。。。。。”
阿大呜咽着,嘴巴里,只发得出这个字来,已经快要天黑了,阿大饿了,他不知道,路怎么走,已经有了分岔路,他不晓得要走哪一边,他有些怕了,特别是林子里,到了晚上,有好多野兽。
阿大沿着回去的路,返回了,他的脑子里,都是那掉在地上的干粮,回到了有着女娲雕塑的那个庙门口,干粮已经不见了,阿大呜咽着,喉咙里,不断的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似乎很生气的在四周围,找着那些干粮,他跌在了地上,呜咽着。
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一整天,阿大没有吃过东西,口也很渴,这时候,他侧着头,看向了那尊庄严的女娲雕像,突然间,阿大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起身后,虔诚的跪在了地上。
突然间,一阵马的嘶叫声,以及马蹄声,一个骑着马,穿着盔甲的人,朝着这边奔走过来,阿大惊慌失措的想要起身,但一激动,老毛病又犯了,他瘫坐在了地上。
阿大张着嘴巴,瞪大眼睛,一匹马从他的头顶上越过,哎呀的一声,这时候,上面的人掉了下来,阿大有些害怕的看着,那人的肩头,受伤了,包着的白布上,都是血。
“小孩,过来扶我起来。”
看起来是一个受了伤的士兵,阿大摇摇晃晃,颤抖着,过去,扶了那个人一把,那人哎呀的叫着,而后站了起来。
“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小孩。”
夜晚,来临了,一堆熊熊燃烧着的火焰,马就拴在一颗树上,有一栋小木屋,这里是以前有人进山打猎时候用的,想要回到山上的村落里,需要爬上,而这个受伤的士兵,也经不起颠簸,阿大便带着他顺着小路过来了,这边离大路不远,早已杂草丛生。
咕噜的一声,阿大的肚子叫了起来,这士兵呵呵一笑,解开了一个布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些馒头,丢给了阿大两个,阿大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我叫陈子,你呢?小孩。”
“啊。。。。。。。大。。。。。。。。”
陈子似乎看出来了,阿大说话结巴,而且发音很不标准,就好像牙牙学语的孩子一般。
“阿大,你父母呢?”
阿大举着手,指了指林子外面。
“跑。。。。。。。了。。。。。。。。”
“是吗。”
陈子笑了笑。
“遇上我,也算是我们的缘分,要跟着我吗?”
阿大欣喜的点了点头。
“就好像一头野兽啊。”
阿大不明白陈子口中话的意思。
陈子今天,刚从战场里,捡回了一条命,弓箭擦过了他的肩头,他倒在了地上,原本想要爬起来,继续奋战,然而,在躺在地上的一瞬间,陈子看到了,一句瞪大眼睛,给刺穿了喉咙的尸体,他害怕了。
内心的惧意,让陈子,完全的害怕了,他闭上了眼睛,装作死尸,躺在了地上,直到双方结束了战斗,各自撤离,陈子才醒过来,回到了一团糟的军营里,陈子搞到了吃的,钱,一匹马,就趁夜,跑了。
临阵脱逃,对于一个士兵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陈子的内心,有些纠结,而且他回去后,还当了逃兵,自己的同小,已经死在了昨天的战斗里,而他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睡着了么?”
陈子看着已经睡去的阿大,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想要带这个看起来很笨拙的孩子上路。
脱去了盔甲,陈子把伤口处理好后,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他把盔甲以及武器,都丢了,还四处找了写泥土,在自己的衣服,脸上,抹了抹。
这边过去,有个地方,在查逃兵,而也是陈子唯一可以回去的路,一旦给查到了是逃兵,会给绞死的。
但现在陈子伤还没好完全,那一箭是削掉了陈子膀子上的一块肉,想要好起来,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这里又不能久留,毕竟没有吃的。
陈子四下观察过,这里并没有什么大型的野兽,活动的足迹,像野猪,山鸡之类的,现在有两张口,要吃饭,自己带出来的东西,顶多够吃三两天。
第二天一早,阿大醒过来,有些惊讶,陈子怎么变成了这样。
陈子开始说了起来,可能明天就要动身,而他要阿大装作他的儿子,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陈子病了。
到了第二天的早上,陈子和阿大骑着马,来到了一个用木栅栏隔离着,只有一个小口通过的关卡千面,就把马放了,陈子弯着腰,头上包着一块布巾,一只手,捂着嘴巴,时不时咳嗽下,看起来还真的像病了的人。
在一旁的一个架子上,旁边堆着好多盔甲,而上面,吊着几个已经死去的人,还有一些一脸惧意,给绳子栓住的人,他们都是逃兵。
而那些吊着的逃兵,有些已经发臭了,过关的人很多,都捂着鼻子,不愿看那残忍的景象。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现在正是国家用人之际,如果有谁是逃兵的话,就自己承认,如果给我认出来了,下场就是那样。”
啪的一声,守关的军官把手里的马鞭,抽的很响,过关的好多都是老弱病残,是打算去大城市逃难的。
陈子的心里十分的害怕,阿大也很害怕,他搀扶着陈子,终于到关卡处了。
“你,站住。。。。。。。。”
那军官手里的马鞭,指向了陈子,他剧烈的咳嗽着,但目光,已经开始转向了四周围,他看到了武器,如果实在不行,就闯关。
“我。。。。。。。我。。。。。。。爹,病了。。。。。。。是肺气。。。。。。。。”
说话间,那军官的脸色大变,马上让开,捂着嘴巴,让陈子他们走了。
阿大虽然会说话了,但却是结巴的,终于过关了,陈子吓了一跳,问起阿大为什么知道这个病。
阿大很吃力的才说了起来,是听村里的人说,这种病会传染,还会死人,治不好。
在一个驿站处,有好多的难民,在身手和驿站里,店里坐着吃东西的人乞讨着,来到这里,陈子也松了口气,他拿出了钱来,叫了一些吃的喝的。
阿大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是肉,他自小到大,还是头一次吃。
“慢点吧,阿大,想要吃多少,都没问题。”
陈子笑呵呵的喝着酒,把手里的一大块啃了一些的肉骨头,朝着门口,丢了出去,马上外面就有不少人哄抢了起来。
“可悲,可叹,这样的世道。”
阿大吃饱了,他很满足,十分的幸福,而后起身,朝着院子里去了,有一个小神龛,里面有一尊黄帝的小神像。
“你还信这个么?阿大。”
阿大笑了起来,转过头来,指着神像。
“神,灵验。。。。。。。。。”
“是吗。。。。。。。。”
陈子说着,走了过去,也拜了拜。
然而就在这时候,客栈外面,一阵骚乱,紧接着,一些士兵突然间,走了进来,是那个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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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阿大3()
“抓住他。”
阿大吓得瘫坐在地上,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士兵抓住了陈子而后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些钱来。
“军爷,小人犯了什么。。。。。。。。”
“这就是证据。”
钱币上面,有一个看起来是记好的东西,陈子心惊胆颤的看着,军队里发放的粮饷都是有记号的,这时候,陈子看到了,是驿站的老板,从一个士兵手里接过了一些钱。
“逃亡者,该当如何?说。。。。。。。”
那军官举着鞭子,指着陈子,而此时的陈子已经脸色铁青,颤抖着,浑身打着哆嗦,他的衣服给扒了下来,肩头处包着的步给扯了下来,清清楚楚的一道箭伤。
“当。。。。。。。。就地正法。。。。。。。。可是,我。。。。。。。。”
阿大张大嘴巴,瞪大眼睛,伸着手,剑刺入了陈子的腹部,血流如注,而后那军官下令,把陈子吊在了驿站的门口,还对着四周围,那些尽是老弱病残的人吼道,只要知道有逃兵的,举报者,就有赏钱。
秦国势大,楚军已经在节节败退,连年来和其他几国的纷争,战乱,让楚国早已满目疮痍,国立急剧衰退,兵源是个问题,很多老百姓宁可逃到山里去,也不愿意上战场,而当了兵的人,马上就会领取盔甲武器,甚至不会得到半点训练,便要上战场了。
每天都会有大量的逃兵,大家都在传闻说,秦军要打过来了,楚国要沦陷了,秦兵凶狠异常,丝毫不畏惧生死,嗜血成名,身上披轻甲,带牛皮帽,六国的军队遇到秦军,不战便已经给这群虎狼之师吓得军心也没了。
最重要的便是倾国有好几位厉害的将军,基本四周围传回来的消息,都是秦军胜了的消息,而各国中,有地位有名望的人,表面上,是视死如归,而背地里,却早已偷偷的朝着秦国靠拢。
阿大静静的蹲在神像的旁边,一言不发,看着已经给吊在了驿站外面的陈子,地上还留有嫣红的血迹。
不知道怎么的,阿大觉得很难过,他头一次遇到对他这么好的人,短短的几天里,陈子不但给阿大讲故事,还脚了阿大很多词汇,不知怎么的,阿大记得很牢。
想着想着,阿大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已经夜深人静了,驿站里面和外面的人都休息了,阿大擦了擦眼泪,一步步的朝着挂着陈子的杆子走过去,开始解绳索。
一阵骚乱,陈子的尸体给放了下来,驿站的老板带着伙计出来了。
“干嘛啊,找死啊,小子。”
阿大慌慌张张,结结巴巴的指着陈子。
“死。。。。。。。。了。。。。。。。。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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