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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督察有个五岁的儿子，很可爱。”陈警司笑了笑，说道：“那个小家伙我见过，调皮的利害。”
“我是说白督察和他老婆的关系怎么样？”见陈警司仍然误会自己，叶空无奈，只好进一步问道：“比方说有没有听说他们两个人吵架。”
“吵架？”陈警司一愣，随即说道：“这个我怎么知道？”
叶空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个陈警司对下属根本就不是很了解。正好这个时候白克诚的档案已经送了过来，叶空也就不再追问，拿起档案看了起来。
警局的人事档案在网络上也可以查到，不过同纸质档案难免有些区别，少了一些信息，例如一些上司的评语和他自己的签名。档案大约有十几页，大部分都是些基础资料，叶空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便翻了过去，直到看见一项白克诚的立功奖励，才留心起来。
按照档案上的记载，白克诚在一年前单枪匹马跟踪洪兴的老大，并顺利弄到了他的犯罪证据，成功将其定罪。正是因为这件案子，他才会被选派去外国学习，回来之后升到总督察。
“陈警司，您还记得去年洪兴老大的那件案子吗？”叶空合上档案，问陈警司道。
“当然记得。”陈警司笑笑，说道：“那件案子当时都上了新闻，几百人守在警局门口要求放人，要不是调来冲锋队，搞不好会出事。”
“后来怎么样了？”叶空皱了下眉，警局被几百黑社会分子围堵，看来这件案子的影响确实不小。
“还能怎么样？终生监禁。”陈警司笑道：“那些混蛋再闹有什么用，最后的结果还不是一样？”
“当时白督察有没有上新闻？”叶空忽然问道：“白督察好像蛮喜欢出风头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陈警司歉意地一笑，说道：“这件案子白督察最清楚不过，你可以去问问他。”
“谢谢你，陈警司。”叶空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说道：“不好意思打搅您这么久，我想问的都问完了，您有没有其他的事？”
陈警司也站起身来，叹了口气说道：“叶督察，你也知道我离退休没有多久了，现在不盼别的，只要平平安安，不要出事就好。白督察那边我去帮你说说，如果可能的话，还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一步。这件事真要闹到警务处长那里，恐怕大家都很麻烦。”
“陈警司放心，处长那里我自己回去说，不会给您添麻烦。”叶空微笑着说道：“我刚才问您的这些话，希望陈警司最好不要让白督察知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吧。”陈警司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搞了半天叶空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根本就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没问题。”叶空说完，很随意的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看着叶空的背影，陈警司无奈的笑笑，只剩下一肚子抱怨：“你上面有警务处长罩着，当然不怕。可是我怎么办？这次真是被害死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冲动是魔鬼
克诚被叶空当众打了耳光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半强迫份十几名警员签名的证词，直接投诉到了警务处长那里。事实上如果白克诚平时对下属好一些的话，肯定会有人提醒他叶空是警务处长直接关照过的，可偏偏他的脾气暴躁，来警局的时间又不够长，结果自然是碰了个软钉子。投诉之后没能得到预期的结果，只是被警务处长叫去安慰了一番。
把事情捅到警务处长那里，已经算是捅破了天，却得了这么个结果，白克诚自然是非常郁闷。心情极度不爽之下，白克诚连带着将刀子几个也恨入了骨髓，小马和大力羁押在警局，他没有办法下手，一怒之下跑去医院将刀子好一顿打。若不是医生闻讯赶来，再加上看守刀子的两名警员劝阻，险些把刀子打死。即便如此，白克诚仍然感觉这股气憋在心里，无处可以宣泄。
叶空却没有想到白克诚竟然会跑去找刀子的麻烦，他这个时候正在警务处长的办公室，解释打人事件的前因后果。
“阿空，记得我曾经跟你讲过，年轻人不要太冲动。”警务处长被白克诚这件事也是闹得有些焦头烂额，不知道谁把这件事捅给了媒体，虽然只是一家小报，可谁能说的准会不会搞到最后弄得无法收拾。
“Sorry｜“如果白督察今后仍然刻意找我的麻烦，我想会给他一个更深刻的教训。”
“你……”警务处长被叶空气的几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阿空，你能不能听我一句，以后尽量克制一下，有什么委屈你可以找我，我来处理。”
“这不是我做人的原则。”叶空面无表情的说道：“人敬我，我敬人。”
“好了，这件事不要再谈了。”警务处长烦躁的挥了挥手，说道：“你刚才说白督察的举动有些异常，说说看，怎么回事。”
叶空想了一下，说道：“很抱歉，长官，现在证据不足，我刚才所说的都是我的猜测。我会做进一步的调查，如果有了确凿的证据，我会向你汇报。”
“不要紧，你先说一下，为什么会怀疑白督察。”虽然叶空说他没有证据，不过警务处长却对他的能力有些迷信，执意要听：“放心，没有证据的事我不会相信。”
叶空看着警务处长，犹豫了一下，说道：“白督察身为总督察，工作重心应该是管理和协调，而不是亲自主抓查案。尤其是这件案子并不复杂，他没有理由那么早就亲自介入。”
“白督察这样做虽然有些不太合适，不过他刚从国外学习回来不久，急于做出些成绩来，倒也可以理解。”警务处长点了点头，说道：“还有什么？”
“这件案子嫌犯并没有得逞，而且其中两名嫌犯根本就没有动手。”叶空把语速放慢，说道：“我做为当事人证明两名嫌犯无罪，白督察却仍然不肯罢休，看样子似乎准备将三名嫌犯同罪处理，这一点涉嫌违背司法公正。”
“我看白督察很有些嫉恶如仇的性子，他想从重打击黑社会分子，似乎也情有可原。”警务处长再次点了点头，说道：“如果说仅凭这两点倒也确实很难说白督察有什么不对，还有没有其他的疑点？”
叶空忽然笑了笑，说道：“白督察的脾气十分暴躁，可是在他的档案里说他曾经一个人查到了洪兴老大的犯罪证据，这件事我不相信。”
警务处长沉思了一下，说道：“那件案子是一年前的吧？”
“是的。”叶空点点头，说道：“洪兴能够成为最大的几个黑社会组织之一，做为组织的老大怎么会那么不小心？更何况这些黑社会老大哪个不是行事谨慎，手底下一群马仔，就算卧底进去都不一定能得到什么有用的证据，像白督察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查到？”
“这件案子我当时也很关注。”警务处长想了想，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白督察当时是拍到了铁狮杀人的照片，最后是以谋杀罪判他终生监禁。当时白督察是在情报科，每天的工作就是跟踪拍照，这件事是他的运气好也说不定。”
叶空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很理解警务处长的想法，做为最高长官，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属下出问题。尤其是白克诚这样的总督察，一旦出了问题可不像是普通警员，捅出去就是一场大地震。到时候不但警方的声誉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搞不好警务处长自己都要引咎辞职。
“阿空。”警务处长见叶空摆
不以为然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想欣赏你总是可以从蛛丝马迹中发现问题，不过白督察毕竟是总督察，没有理由会出问题。再说警务人员随时受到廉政公署的监督，如果白督察有问题，廉政公署自然会请他去喝茶，你没有必要插手。”
“我明白。”叶空点了点头，起身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出去做事了。”
“等一下。”警务处长急忙叫住他，说道：“还有件事，上次香港警方同FBI的合作出了问题，美国人丢了面。说FBI打算邀请你去美国协助侦破一件贩毒：_面子，不知道你怎么看？”
“美国人查案请我去做什么？”叶空皱了下眉，说道：“跟上次的案子有关系吗？”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警务处长摇了摇头，说道：“不过从美国那边传过来的资料看，应该是跟上次的案子有些联系。”
“过一阵再说吧。”叶空摇了摇头，说道：“我正在查一个迷幻药的案子，恐怕暂时脱不开身。”
叶空这样说不过是找个借口推辞一下罢了，毕竟迷幻药这件案子的关键人物巴伯是美国人，要真是急着查到底，他正好可以借这次邀请去一趟美国。
“迷幻药？”警务处长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像这样不太重要的案子交给别人去查好了，你的小组不是还有好几个人。”
“都在放假。”叶空淡淡一笑，说道：“前段时间都很辛苦，我让他们休假了。怎么，伟良没有告诉您？”
“没有。”警务处长苦笑道：“这个混小子每天早出晚归的，我还以为你们在忙查案。”
“年轻人总有些自己的事，没有必要管的太严。”叶空笑笑，说道：“美国人那边您帮我推一下吧，或者派别人去好了。”
“好吧。”警务处长站起身来，说道：“我先拖一阵再说，反正也不是什么着急的案子。”
叶空见警务处长再没有别的事情，敬了个礼，离开了办公室。警务处长却是一肚子的莫名其妙，叶空也不过二十几岁，说起话来却显得老气横秋，让人觉得有些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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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子的失手让周凯十分烦恼，在他看来刀子是自己手下几个打手里最懂得动脑的，不像其他人拔枪就射。也正因如此，考虑到叶空的身手不错，他才选了刀子，没想到连人家一根汗毛都没能伤着，却把自己摔进了医院。
现在的情况让周凯十分为难，老大已经发了话，说他没有管好手下，给组织惹了麻烦，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如果刀子失手之后逃掉了，周凯可以想办法安排他跑路，可现在刀子被警方控制，老大又逼得紧，除了做掉他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但问题是刀子是周凯手下最得意的一个，帮他做过很多事，如果自己派人把刀子干掉，其他人会怎么看自己。丢了钱可以再赚，丢了面子可以想办法找回来，可要是丢了人心却很难再拉回来。现在老大对自己有了意见，警方又盯得紧，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手下出卖，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到了这个时候，周凯不免有些后悔，怪自己当时太冲动，没有考虑清楚后果。尤其是没有想到老大会让自己动手，摆明了对自己已经产生了怀疑。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办法，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尽快老大的怀疑，先保住在组织里的位置再说。否则的话，一旦老大失去耐心，恐怕不等他死，自己就得先被干掉。组织里不知道多少人正看自己的位子眼红，一旦老大有这个意思，根本没人能保得了自己。
“妈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老大那里乱放屁。”周凯越想越气，老大一向对自己信任有加，要不是有人背地里挑拨，肯定不会这样逼自己：“王八蛋，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不然老子非***扒了你的皮！”
第一百八十八章 逃避
于不同的立场，警务处长希望帮白克诚洗脱嫌疑，情督察却恰恰相反，十分支持叶空的怀疑。
“白克诚当初是在我的手下做事，记得那个时候他的性子虽然有些急，却算不上坏脾气。”马督察边想边说道：“洪兴老大的那件案子确实有些蹊跷，我看过那些照片，非常清楚。”
“那些照片还在不在？”叶空问道。
“应该还在，等我让他们找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叶空的嘴短，马督察对这件事显得非常重视。
“白克诚身为警察既然在现场，却没有去阻止嫌犯杀人，只是拍下了照片。”叶空看着马督察，说道：“这样做是情报科的惯例吗？”
可能是叶空问的这个问题过于尖锐，马督察显得有些尴尬：“当然不是，不过当时现场有很多洪兴的人，如果白克诚暴露的话恐怕……”
“明哲保身？”叶空微微一笑，说道：“根据当时的情况就算他出面也是一样的结果，所以没有人怪他，对不对？”
“是这样。”马督察讪讪一笑，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那种情况下他的做法无可厚非。”
叶空沉默了一下，接着问道：“白克诚的能力怎么样？”
“只能说一般。”马督察想了下，说道：“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有时候不太冷静。”
“偏偏他在这件事上却很冷静。”叶空冷笑了一声，接着问道：“你们出任务一般是几个人同时行动？”
“当时他并没有任务，完全是碰巧遇到。”马督察明白叶空想要问什么，解释道：“据他自己讲当时路过现场，正巧听到铁狮说话，就偷偷过去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铁狮行凶，就用手机把当时的情况拍了下来。”
“还真是运气好。”叶空半是嘲讽的说道：“那个铁狮做事真是够大意的，竟然没有人帮着把风。”
“也许吧。”马督察也觉得可疑，只是当时白克诚还是他的手下，因为关系到自己的工作成绩，便没有深究，现在被叶空当着面指出来，不免有些脸红。
恰好这时有人把照片送来，算是帮马督察稍稍缓和了一下尴尬的心情。
“就是这些照片。”马督察等人走后，把照片递给叶空：“虽然是从远处拍的，不过所有人的面孔都很清晰，所以才能定铁狮的罪。”
“谢谢你，马督察。”叶空把照片收起来，说道：“现场在什么地方？我去比照一下，回头再把照片还给你。”
“我找人带你去。”马督察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过这件事如果真的查出些什么，你最好先跟上面沟通一下，不然的话恐怕会很麻烦。”
“我明白。”叶空点点头，微笑道：“希望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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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是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已经过去了一年，同照片上的情况有了一些变化。叶空比对了一下照片拍摄的角度，应该是在小巷的入口，距离案发现场差不多有20米的距离。从拍照的角度来看，拍照的位置应该是紧靠小巷一侧的墙壁，倒是符合偷拍的特点。
不过叶空也注意到了一点，那就是照片上显示铁狮动手的时候包括他在内现场至少有五个人，而这五个人全部围着被害者，甚至没有人向小巷入口这边看上一眼。这说明铁狮几个人要么根本不怕被人看到，要么就是巷口有他们的人守着。
叶空把照片交给情报科的警员，独自在巷口周围转了转。附近大多都是些娱乐场所，除了两家便利店便只有一家快餐店，可能时间尚早，路上的行人很少。叶空站在巷口注意听了一下，街上的噪音不大，如果小巷里有人说话差不多可以听到，从这一点上倒是可以印证白克诚的解释。
不过案发是在晚上，同现在的环境会有一些的差别，倒也不能就此认定。
看看再没有什么好看的，叶空这才离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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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克诚打刀子时有医生在场，重案组的两名警员不敢不如实上报。身为总督察却发生了如此严重的违纪行为，在警队里自然算得上是件大事，陈警司不敢擅自处理，立刻上报，并立即让白克诚停职，听候处理。
叶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晚饭，他怎么也没想到白克诚竟然会做出这样的蠢事，现在警监会对暴力执法的监督格外严格，白克诚这样做几乎等于直接断送了前程。这件事一
定，不要说今后升职，搞不好会被直接开除警队。I媒体得知，一个高级警务人员殴打嫌犯的新闻足以让香港警方陷入尴尬的境地，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因此背黑锅。
来不及细想，叶空放下碗筷，立即赶奔医院。
白克诚确实是下了死手，叶空赶到的时候刀子还没有从麻醉中醒过来。肋骨断了两根，头部受到重击，腹部刀口重新进行了缝合，若不是刀子的体质好，搞不好会因此送命。
这件事让叶空百思不得其解，白克诚的性子再暴躁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来，更何况即便真的想打刀子一顿出气，他也应该知道一些不会造成伤痕的手段，完全没有必要弄成这样。
“这位警官。”负责刀子的医生见叶空站在病床前久久不语，开口道：“现在患者的情况不是很好，请你最好让他安静一些。”
“他大约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叶空转过头问道：“我有些话想要问他。”
“你最好明天再来。”医生摇了摇头，说道：“患者头部受到重击，我怀疑有轻微的脑震荡，而且目前还没有办法判断患者颅内是否有出血，还要观察一段时间。除此以外，患者因为失血较多，现在十分虚弱，恢复起来恐怕会很慢。即便恢复的好，恐怕最早也要明天才可以开口说话。所以我建议最好多等几天。”
“谢谢你，医生。”叶空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请问当时你在场吗？”
“开始的时候我在办公室。”医生扶了扶眼睛，说道：“是护士说病房出事，我才赶过来。当时那位白警官像疯了一样，好不容易才把他拉开。”
“他有没有说些什么？”叶空忽然问道：“比方说打死你之类的话。”
“没有。”医生想了想，说道：“那位白警官什么都没说……对了，他临走的时候好像叹了口气。”
“叹气？”叶空心中一动，白克诚叹气显然说明他很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有什么理由能够让他自毁前程？
人心总是很难猜测，不过叶空认为一切反常的行为都应该有相应的理由来解释，白克诚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目的。殴打嫌犯，被停职调查，一旦查实轻则降职，重则离开警队，难道说这就是白克诚的目的？
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的本性就是趋利避祸，除非白克诚的精神有问题，否则他这样做肯定有对他有利的地方。或者说即便对他不利，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肯定会有对他更不利的事情发生，白克诚这样做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叶空不由得陷入了深思。他首先在心里默默地将白克诚的一些资料慢慢过了一遍，试图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可惜最终却一无所获。紧接着叶空将自己放到白克诚的位置上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放弃前程，放弃现有的高级职务，甚至放弃警察的身份。
脑海里忽然闪过些什么，叶空眼前不由得一亮。权力，一定是权力。
叶空想起马督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