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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东西,一应俱全。
她躺在浴桶里,水里掺杂着各种药材,会把她身上的伤,都给治好。
他要她一遍遍的受伤,再一次次的痊愈,最后重复承受这种痛苦。
凌可心:“我会不会就这么被弄死。”
良心:“你只会心灵崩溃。”
凌可心:“他好坏。”
良心:“那你就想办法逃呗。”
逃?
她才不会逃开。
如果真的离开了,那就证明,她是心虚了。所以她不会走。
她要留在这里,向他证明,她问心无愧,她是清白的。
————
宁羽追越来越过分。
刚开始,只是让她痛苦一些,让她生不如死。
到了后来,他居然……
叫了几个丫鬟进来。
凌可心抱着被子躲在墙角:“你让她们走!让她们走!”
“我不会听你的。”
永远不会再听你的话。
她没有被别人观赏的习惯,尤其,这些人,还是他的丫鬟……
她甚至都能听到,丫鬟们无情的嘲笑声。
帘子都没有拉上,男人没有任何怜惜。
凌可心哭着求他:“你让她们走,求求你,让她们走……”
男人道:“你没资格。”
没资格,对他提要求。
她前生就是个艺妓,最怕自己沦落为真正的妓子。
可如今,被人这般观赏,和那些妓子,有什么区别。
宁羽追成功地在她脸上看到最痛不欲生的表情,可是,他却没有一点满足感。
他从她身上起来,冷笑道:“你这样的,丢给狗,狗都嫌弃。”
然后挥了挥手,让丫鬟们退下。
凌可心没回答。
宁羽追踢了踢她的腰,“别装了,人都给你吓跑了。”
第173章 提笔纸三行18:做不到绝情()
女人依旧没有声响。
宁羽追这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为她穿好衣服,请来了郎中。
郎中说,她怀孕了。
一个月了,孩子差点儿掉了。
宁羽追闷声。
那是他的孩子。
他最恨的人,怀了他的孩子,他该怎么办?
送走郎中之后,宁羽追坐在昏迷的女人床边,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双手。
被他亲自踩毁的双手。
绝情剑谱,扔在鸾雨门后,他便没有管。
他恨这东西。
都是因为这本剑谱,害他失去了师父和师兄弟。
也是因为这本剑谱,害他失去了最爱之人。
以前的云妆梦已经死了,他告诉自己。
现在躺在床上的,是他的仇人。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他要她好好生下来。
可凌可心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
生它出来做什么?
告诉它,它的父母是仇人,它是父亲囚禁母亲的时候,凝合成的、注定悲苦的生物吗?
趁宁羽追不在的时候,凌可心自己撞上了桌角,倒在地上,看着双腿之间流出来的鲜红血液,含泪说了声:“宝宝,对不起。”
不是娘亲不想要你。
而是娘亲不知道生出你来之后,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的人生,是不是也会变得像娘亲一样,一辈子得不到别人的信任。
幸亏宁羽追赶回来的及时,孩子没有掉。
他怕凌可心再出意外,只能暂时封存了她的意识,把她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傀儡。
等生下孩子之后,他会把她的一切还给她。
凌可心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十个月。
十个月之后,宝宝降临,是个冰雪聪明的小男孩。
她生产的时候,宁羽追不在她的身边。
秦淮河畔出了躁动,有人捡了那本绝情剑谱去练,却因为六根不静,走火入魔。
宁羽追赶去帮忙,却看到了一副熟悉的面孔。
那是,洛如是之前待过的,青楼的鸨母。
这鸨母幼时被父母卖去风月场所,不甘堕落,私下练习了很多武功。
她还帮过洛如是。
宁羽追赶过去的时候,她正发狂地拿着剑乱砍人。
几个仙门修士在那里,都镇不住她。
见他来了,那些人连忙道:“宁三公子来了就好,这魔头发狂了,我们制止不住,还得靠你。对了,这魔头会分身术,不仅如此,还能把别人分身,控制新分出来的身体,你小心点儿,我们刚才差点被迷惑了。”
宁羽追拿剑的手指都颤抖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这魔头发狂……”
“后面那句!”
“她、她会控制别人的分身……”
心脏仿佛被什么击中,宁羽追身子踉跄了两下。
如是,和她认识,那天在鸾雨门,他看到的凌可心的分身……
他不敢再往下想。
那些人,也是第一次看到宁羽追发火,一时间没了主意。
“我知道了,留给我对付,你们都靠后吧。”
心里更多的,是悔恨,还夹杂着一点点的欣喜。
他不练那剑谱,是因为他知道……
自己做不到绝情。
第174章 提笔纸三行19:六年后再见()
他心里一直有她的位置。
爱也好、恨也罢。
总之就是忘不了她。
那个一心向往自由、喜欢耍小聪明,却总是能勾住他的心的女子。
对不起……
我误会你了。
对不起……
眼球有些酸涩,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即将喷涌而出。
心脏疼的紧,他不敢想象下去。
幸好,她还在他的身边。
不仅如此,他们还有了一个孩子。
往后余生,他会慢慢的补偿她。
宁羽追把心里的气,都发作在这个魔头的身上。
那魔头被他弄的生不如死,连声求饶。
可宁羽追还是没有放过她。
你该死!
我也……该死。
————
他回去之后,她走了。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初生婴儿的啼哭声。
他问了所有人,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
也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宁羽追疯了一样,抱着儿子,挨家挨户地去询问。
但是,没有消息。
孩子哭的累了,睡着了,眼角依旧挂着泪水。
他没有奶水喝,他刚出生,娘亲就不要他了。
爹地也像是疯了一样。
嗓子问的沙哑,脚底磨出了泡,曾经那个仙风道骨的宁三公子,如今变成人人哀叹的可怜人。
“妆梦,我知道,是我误会你了,我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的孩子还等着你喂……”
“回来好不好……我错了,我是禽兽,我没良心!你回来,想怎样,我都满足你……”
“妆梦,你杀了我都好,我求你回来,看看孩子……好吗?”
“……云妆梦,你回来啊!”
冷风吹过,故人不在,物是人非,悔恨无用。
————
六年后。
“娘亲真的在这里面吗?”包子脸指着街对面的茶楼,拉了拉自己爹爹的衣角,“爹爹,我在问你呢!”
“没错。”
男人声音愈发沙哑,骨鲠在喉。
六年了,他找了她六年,终于在皇城找到她。
只是惊鸿一瞥,当时的她,坐在马车里,或许是因为烦闷了,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
也或许是命运使然,
总之,他抱着儿子从药铺买了些调养身体的药,刚刚出来,就看到了马车里的她。
只是一眼,那人就放下了帘子。
马车匆匆而过,他连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看清楚,她就那么走了。
经过多方打听,他才知道,她变成了这座茶楼的楼主。
“你娘亲可能不太想见我们,你回客栈去乖乖等着,等爹爹跟娘亲说好了,再让你去跟她见面,好不好?”宁羽追摸了摸儿子的头,有些不忍心。
小包子乖巧又苦涩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娘亲不喜欢我们,我会乖乖等爹爹的,爹爹也要努力!争取早日把娘亲带回家!”
“嗯。”
宁羽追看着儿子进了客栈的门,才理了理衣服,进了茶楼。
“客官您好,单间还是大堂?”小二弯腰请人进去。
“多谢。”宁羽追道,“我来找人。”
“敢问您找哪位,小的不才,在楼里坐着的,都能叫上名来,或许可以帮到公子!”
宁羽追望着二楼的方向,缓缓道:“我找……你们楼主。”
第175章 提笔纸三行20:我没有儿子()
“好嘞!”
小二愉快地应下,紧接着上了楼。
他打算跟着他,因为他知道,凌可心可能不见他。
若是自己闯进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他刚刚上了二楼,就被两个人拦住。
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
宁羽追有些忧愁,总觉得今日见不到她了。
可是,小二很快就出来,对他说:“我们楼主请你进去。”
他便欣喜若狂地随着小二去见她。
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把扇子,正在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柳树。
杨柳依依醉人心,很多事情就像那柳絮一样,被风吹走,你以为它不见了,可来年春天,再次纷纷扬扬的柳絮就会告诉你,你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所以,有些事情,早点解决掉的好。
宁羽追看着她的身影,默默地低了低头,心里五味杂陈。
她瘦了。
比当年离开他的时候,还要瘦。
这些年,也不知道她过的如何,但是,他知道,她必然是恨着自己的。
[叮,悔恨值+80,目前悔恨值80]
脑海中提示音一响,凌可心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睛。
这个位面的提示,居然是这种东西。
有些可笑,又有些……莫名让人心伤。
“妆梦,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话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
他有多想把面前的女人抱在怀里,只有他自己知道。可他必须忍着。
凌可心依旧望着外面,声音冷淡又从容:“如果你今日来,是为了说这些的话,那你走吧。”
“我不是……”心脏一阵揪疼,宁羽追几乎是脱口而出下一句话,“宁霖,霖儿,就是我们的儿子,他想见见你,可以吗?”
虽然说,用孩子来换取他们之间见面的机会,有些可耻,但是……原谅他,真的想不出来其他办法了。
凌可心只是丢给他浅浅一句话:“我没有儿子。”
“妆梦,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他也想自己的母亲,也想在寒冷的时候躲进娘亲的怀里,你恨我可以,但总不至于,连孩子都不见吧……”
他语气激动起来,他原本是多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自己有预想过吗?
凌可心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送客。”
外面立即有人进来,把宁羽追拉了出去。
他想挣扎,但又怕自己把事情闹大,她会更加讨厌自己。
只能认命的离开。
皇城的天空,没有任何预料地阴沉了下来,紧接着,下起了倾盆大雨。
街上的行人,都急忙跑到屋檐下,打开纸伞,连忙跑回家去。
只有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街道上,任凭雨水打湿他的衣衫,冲刷掉他脸上的泪水。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如果这一切能重来多好。
那他一定履行自己的诺言,以后的路,陪她一起走。
他曾经说:“至尊宝怎么配做男人?!如果是我的话,对我心爱的姑娘,我一定知无不言,不让她抱着疑惑过夜!”
可是如今,沧海桑田,许下的诺言,都变成了废话。
第176章 提笔纸三行21:有美人兮()
宁羽追不知道自己在大雨中站了多久。
直到身体逐渐变冷,不远处有个小人儿穿着雨衣,拿着把纸伞匆匆跑过来,看到他这样,心疼的要命,眼泪几乎要落下来,可是怕他担心,硬生生给憋回去。
“爹爹,你不许这样,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霖儿一个人怎么活……”
小包子把手里的伞递给他,仰着小脸,努力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的笑容:“爹爹,我知道了,娘亲不想见我是吗……没、没关系的,反正来日方长,只要我们努力,诚心悔改,娘亲一定会见我,见我……呜呜呜……爹爹,你别这样,我好难受……呜呜……”
他毕竟是个孩子,就算再怎么懂事,被自己的娘亲这样嫌弃,也是伤心的。
宁羽追心疼,弯腰单手抱起他,另一只手撑开雨伞,安慰道:“霖儿不哭,是爹爹不好,爹爹这就带你回去。”
“霖儿没哭,那是、雨水……
霖儿很乖,乖乖的,娘亲总有一天会喜欢我的。”声音愈发哽咽,小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比同年龄段的孩子,懂事一万倍,有时候,宁羽追自己还要靠这小家伙来安慰。
他何德何能,能让凌可心为他生了这么一个懂事乖巧的儿子。
宁霖的五官和凌可心很像,一双大眼睛黑黝黝的,时常含着一层水雾。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就站在那里看着你,你都不忍心拒绝他的一切要求。
然而,他的唯一要求,就是能和别的小孩一样,扑进母亲的怀抱里。
男人抱着孩子离去,背影在雨水中显得极其萧瑟。
凌可心关上了窗子,也挡住了外面的一切。
她又何尝不想、不想看看自己的孩子。
可是原谅她,真的做不到。
每每想起这个孩子,她就会重回一次那种噩梦,那梦境一遍遍的提醒她,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曾经宁羽追是怎么对她的。
对不起。对不起。
她靠着窗柩,身体逐渐下滑,最后抱住自己的膝盖,并把头深深埋在里面。就保持这样一种戒备的姿势,一直到夜深。
————
翌日清晨。
“昨天教你背的诗,你都记住了吗?”客栈里,宁羽追替小包子穿好衣服,勾了勾他的小鼻子,轻笑道,“你可不许偷懒哦,没人喜欢偷懒的小孩。”
“爹爹说什么呢,霖儿什么时候偷懒过。”宁霖忍不住撅了撅嘴巴,“爹爹不信,我背给你听……咳咳……”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爹爹,这首诗,是你想对娘亲说的话吗?”背完之后,小包子软声软语地问了一句。
岂止这首诗,他有千言万语想对她说,可惜没有机会。
“臭小子,管那么多做什么,天刚好亮,别忘了昨天我交代给你的事情……”
第177章 提笔纸三行22:花开半夏,酒至微醺()
“霖儿当然记得!”小包子显得很兴奋。
“今天要去给娘亲收集露水,好给她泡花草茶喝。因为昨天爹爹看她脸色不好。爹爹要从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中,慢慢地打动娘亲的心。”
小包子说的一本正经,比说书人的动作还要标准,宁羽追再阴霾的心,都因他化为晴天。
罢了,昨日就当做是……
他只是淋了一场雨。
他这一生中,淋过最大、最湿透人心的一场雨,是她在茶楼的视而不见。
————
父子两个人背着水壶,去后山上忙活了一大早,才收集够了露水。
虽然带着满身的疲惫,虽然鞋底都被泥土沾的脏兮兮的,可他们脸上都挂着愉快而又满足的笑容。
也许是上天垂怜,想给他这个机会,在回来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凌可心。
她是一个人出来的,穿着简便的红色轻衣,手里拿着一个酒壶,走路微微摇晃,脸颊染上了一层不健康的红。
花开半夏是四季最美的时光,酒至微醺是美人儿最动人的时刻。
宁羽追一下子呆在那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小包子也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和自己的娘亲正面相遇,有些急迫又有些懊恼……自己这一身这么脏,娘亲不会嫌弃吧?
凌可心没嫌弃,她只是醉的越来越厉害,酒不醉人人自醉,是打心底里想醉过去不省人事,所以在看到这两个人之后,身子一歪,差点儿跌倒在地上。
不过宁羽追反应够快,在她摔倒的时候,连忙过去,拦腰把她抱起来。
凌可心手里的酒壶,直接掉落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也在提醒宁羽追,这一切不是梦。
同时他也有些生气。
这女人,平常都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吗?大街上就敢喝醉,若遇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
他不敢想下去。
宁羽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凌可心抱回自己和小包子暂时住的客栈的,据后来的小包子回忆,当时的他,傻笑到小包子想当街卖爹。
把凌可心带回自己的房间,父子两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先去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才敢回来往凌可心身边凑。
“娘亲的睫毛好长啊,皮肤也好白,嘴巴好好看……娘亲哪里都好看,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小包子小心翼翼的蹲在床上,认真仔细地看着凌可心的脸蛋。
宁羽追把他拎到旁边,自己坐在离凌可心最近的地方,道:“你看够了,剩下的时间是我的。”
才看了一会儿就被拎走的小包子:“!!!”
要不是怕吵醒娘亲,我绝对会跟你打一顿,来一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真正斗争!
父子两个在凌可心睡着的这段时间,殷勤的跑前跑后,从来没觉得日子过得这样有趣过。
也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样快过。
很快日上竿头,凌可心悠悠转醒,却没有醉酒睡醒之后的头痛,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宁羽追一直帮她揉太阳穴来着。
第178章 提笔纸三行23:宁羽追,你好狠的心!()
她睁开眼睛,先是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