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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可心觉得自己最后一丝倔强也要被抹灭了。
她抱着琵琶，坐上了藏书阁的高墙，开始弹琵琶。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
低眉信手续续弹——鸾雨门的书童们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听过弹得这么难听的琵琶。
“喂，新来的那个，你不会弹就别弹行不行？难听死了，我耳朵都要炸了！”
“弹琵琶也没用，你惹了大师兄，注定要被关在这里，三师兄也救不了你！”
“喂，别弹了行不行啊，刚刚想去嘘嘘，听了你的琵琶之后硬生生给我憋回去了，要是憋坏了，你赔我啊？”
凌可心不听，而且变本加厉，一边弹一边唱：“夜深忽梦化羽郎，梦啼妆泪红阑干~”
宁羽追，把我带回来，却这么消失不见，你算什么男人？
“你这样是要被赶出鸾雨门的！”
“再不下来、再不下来，我们就要去叫师父了！”
凌可心眼尾勾了勾，指尖流转，明明一切都正确，可琵琶发出来的声音，仍旧是那么难听。
不过她那无所谓的模样，仿佛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一样。
众书童无奈，已经有几个互相搀扶着爬高墙，想把凌可心拽下来。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低沉带着无形的压迫力：“都散开。”
第162章 提笔纸三行7：道长，你衣服湿了（1）（）
书童们作鸟兽散，只剩下抱着琵琶坐在墙上的凌可心，和站在墙下的宁羽追，四目相望。
宁羽追道：“下来。”
凌可心抱着琵琶不撒手，双目透过宁羽追看他的身后，道：“腿麻了。”
宁羽追拿起折扇，刷的一声打开，凌可心这才看清，那折扇上是一幅山水图，画的是秦淮的山、秦淮的水，点缀几片浩渺浮云。
他一拿出折扇，她就知道，他又要威胁她了。
这折扇的威力大的很，若是他有心，可以通过这折扇，肆意妄为地控制自己。
别说从墙上下来了，更离谱的事他都能命令她去做。
凌可心不闹了，乖乖地抱着琵琶跳下来，稍微崴了一下脚，疼倒是不疼，只是在男人面前弯了弯腰。
倒显得她仰视他一样。
“以后不要再爬墙了。”宁羽追收起折扇，拂袖转身。
切。
担心我就直说……
凌可心拽住他的衣服，不依不饶地道：“你抓我来，又不陪我，我一个人害怕。你若是一直这样对我，不如把我放出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杀人了，做个好妖怪，如何？”
前世她是艺伎，从小到大，接触到的唯一一项准则就是，要有人陪你，有人点你。
你必须门庭若市，才能证明你的价值。
若是有一天，你独守空房，再也没有人来听你弹琵琶了，那你活在这个世界上，便什么价值都没有了。
所以她最怕孤独。
不过，身为鬼，她也继承了鬼的特点——谎话连篇。
让她不杀人？这辈子都不可能。
可宁羽追就是不肯放她走。
这女鬼的画上，有自己的名字，那她一定跟自己有牵扯。
宁羽追这个人，有着轻微的洁癖。
饭要吃无毒无害的，衣服要整洁舒适不扎身体的，连随身携带的折扇和长剑都要干干净净。自然也不允许，自己的人生，有任何的疑点。
见男人依旧不说话，凌可心胆子大了起来。
小手拽着他的衣襟，缓缓向上，抓住了他的肩膀，咯咯笑了两声：“你这么舍不得我走，是不是想让我留下来做你新娘子呀？”
宁羽追拂袖甩开她，“胡闹。”
“可你真的很奇怪。”凌可心抱紧自己的琵琶，“我虽然是画鬼，也有自己的灵魂，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你把我困在这里，我也是不依的。”
她眼神真诚，不像是在撒谎。
这鸾雨门书童的身份虽好，也比不得她的自由重要。
她对这里的一切……真的一点留恋都没有吗？
宁羽追突然觉得心底冒起一层淡淡的陌生苦涩。
“不可念，不可知，不可想。”
宁羽追莫名其妙说了三个不可，便松了口：“我有事要下山一趟，你跟我一起。”
凌可心连忙点头答应，高兴地快要稳不住人形。
她把良心还有他的蛋包成一个包袱，背在身上，甚至眼尾抹了胭脂，换了身干净好看的流仙裙，愉快地去找宁羽追。
男人却说，他下山不走路，而是御剑。
良心也提醒：［一会有雷阵雨，你们会被困在外面回不来。］
第163章 提笔纸三行8：道长，你衣服湿了（2）（）
按理说，宁羽追身为鸾雨门的三弟子，宁家的三公子，捉鬼无数，受世人敬仰，怎么可能不知道今夜有雨？
还非要带自己出去？
这男人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凌可心托腮思考了许久，以至于宁羽追来她上剑，她还是迷迷糊糊不明不白地上了剑。
“抓稳。”男人声音低沉醇厚，如同山间鸿泉，乒乓敲打人的心房。
凌可心也没客气、好像她从来没有客气过。她站在宁羽追身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好细的腰。
她还以为这位翩翩公子会生气，会回过头来怒斥她，结果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环住他腰的双手，什么都没说。
宁羽追御剑技术高超，站在他的剑上，如同站在平地上。
安稳的很。
穿过层层云雾，很快就到了山下的镇子。
宁羽追捏了个手诀，长剑稳稳下降，在离地一尺高的时候停下。
男人先下去，然后朝凌可心伸出手，示意她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他会扶着她下去。
他的手不是多光滑，清晰可见虎口处有浅浅的茧子。
凌可心想起了一件污污的事情，虽然不符合现在这场面，可她还是想说出来。
她说：［良子，你说宁宁的手这么糙，那啥的时候，会不会伤到自己？］
良心：［……］又又又又来了。
凌可心：［唉，不过以后惨的就是我了，因为这手指肯定会伤害到脆弱的我xxx］
良心：［……］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
微风吹过，男人身形不动，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可她分明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了许多。
凌可心轻声笑了笑，把自己的手，缓缓抬起，放在他的手心里。
可男人还没来得及握紧她的手，一个飞镖突然飞过来，目标直指他们握在一起的双手！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暂时分开双手。
凌可心重力不稳，往后倒去，但却没有坐在地上。
腰部被一只大手稳稳接住，扑鼻而来的，却是两种气息。
宁羽追真的不愧为鸾雨门三弟子，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反应过来，冲过来搂住她。
可在此之外，还有一个人。
凌可心抬头望去，是楚行烟。
鸾雨门大弟子楚行烟。
他不是一心想她死吗，怎么这时候冲出来想接住她？
楚行烟还维持着伸出双手的姿势，好半晌没动。眉心微锁，视线根本不放在凌可心身上。
之后见凌可心已经被宁羽追抱住，他才讪讪收了手，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地道：“宁三的功力愈发长进了，大哥自愧不如。”
在说话的期间，他的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飘向不远处的树林。
宁羽追只是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没事？”他松开凌可心的身子，这才发现，刚才触及女孩细腰的手指，泛着阵阵灼热。
他还以为是自己堕落了，在心里默念金刚经，其实是凌可心在衣服上撒了媚药。
虽然说靠这东西有点卑鄙。
可她什么时候不卑鄙过？
更何况这媚药效力不大，不会让宁宁当场变禽兽。
“有事。”凌可心眯眸笑着。
第164章 提笔纸三行9：道长，你衣服湿了（3）（）
“怎？”宁羽追蹙眉，在身上掏出一个玉瓶，看样子里面装的是什么灵丹妙药。
凌可心不顾楚行烟在这里，低眉顺眼如同小媳妇一样，羞答答地说了一句：“你的怀抱太温暖了，人家都不想离开了呢。”
楚行烟：“……”呢你妹。
就这种狐媚子，有什么好的？宁羽追就是个傻子。
师妹那么喜欢他，他看不出来，非得在这画鬼身后转来转去。
害得他被师妹逼迫着来勾引这位画鬼，以此来让宁羽追放手。
宁羽追没说话，默默收回了玉瓶，只是耳根子有些泛红。
他们刚想离开这危险之地，树林里又刷刷飞出来好多飞镖，个个狠厉非常，镖头泛着黑光，分明是淬了毒的。
好狠的人！
宁羽追搂住凌可心，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
同时打开折扇，灵活摇摆，对付这突如其来的暗器。
随着动作的流转，凌可心抬眸，刚好可以看到男人在紧张时刻下紧绷的下颌，还有精致好看的诱人锁骨。
那暗器，分明就是冲着凌可心来的。
刚开始几个只是做做样子，到了后面，飞镖尾上都绑着黄符。
就算飞镖被宁羽追打落在地，也不能避免被凌可心踩到。
她可是画鬼，踩到这黄符，便觉得脚底一阵火烧火燎的痛苦。
凌可心当场“啊”了一声。
下意识地看向宁羽追。这种危机时刻，他会丢下她吗？
宁羽追再一次让她激动了。
他直接横抱起了凌可心，折扇被他松开，却没有掉落在地上。
而是浮在空中，被宁羽追用意念操控着，挡住那些飞过来的飞镖。
衣衫翩翩飞扬，男人隽秀的脸庞就在咫尺之间，越是危险越能体会到他的潇洒和帅气。
凌可心安心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有他在，她不怕的。
飞镖持续了一段时间，冲过来的数量越来越少，那样子，就好像是始作俑者终于放弃了一样。
宁羽追寻了处没有飞镖的地方将凌可心放下来。
手指伸出，折扇便飞过来，落在他的手上。
伴随着折扇被收起的声音，宁羽追朝树林里某处微微皱了皱眉。
“师姐，够了吧？”
听他这话，就是认识这放飞镖的人了。
没错，如他所料，一黄衣女子从树后走出来，脸上花着精致的妆容，绫罗绸缎癖身，就连简简单单的一个耳环都是上乘货色。
此人为鸾雨门二弟子，洛如是。
她走出来之后，看着宁羽追仍旧护着那只画鬼，心里难免气愤，狠狠跺了跺脚，娇嗔似地叫了一声：“宁三！”
“师妹，别气啊，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楚行烟连忙跑上去安慰，却被洛如是瞪了一眼。
他连忙收手，不敢再有什么越矩的动作。
这复杂的师门三角恋啊。
“飞镖上的脂粉味不除，师姐大意了。”
宁羽追依旧是文质彬彬的模样，不气不恼。
或者说，对洛如是，他向来只有尊敬。
不过，接下来的一句话，他语气倒变得严厉了些：“可是，我这折扇只能对付沾染了鬼气的东西，师姐居然为了对付妆梦，和恶鬼勾结？！”
第165章 提笔纸三行10：道长，你衣服湿了（4）（）
“我……”
洛如是低了头，没说话。
“宁三，你也别怪你师姐了，她只是一时糊涂。你小的时候，你师姐对你那么好，你可别伤了她的心！”楚行烟替洛如是说话。
“请师姐也不要伤了我的心。”
宁羽追把师姐两个字咬得非常重。
他知道师姐对他好，可他真的不喜欢她。
如今，师姐为了他，伤害到了无辜的人，那就是他的错了。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宁羽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给了身旁的凌可心一个眼神。
但凌可心没注意到。
她正在神游。
因为洛如是，好吧，比她胸大……
哼。
等我有了相公，肯定也能变大。
宁羽追见她没反应，一个激动，居然直接拉起了她的手。
这下子，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凌可心眨巴两下眼睛，低头看着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双手，感受着男人掌心的温度，眼角温柔了许多。
“在下失礼！”
宁羽追有些慌乱地抽回自己的手。
“臭道士。”凌可心娇笑一声，先他一步往远处走，宁羽追跟在后面。
洛如是快把一腔银牙咬碎，“大师兄，你看他，他根本就不在乎我！”
楚行烟：“……”我在乎。
“你说，他是不是嫌弃我老了？可是那个画鬼，年纪比我还大。大师兄，我不管，我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个在一起！”
楚行烟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好。”
“哼！”洛如是这才放心，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
他下山来，是买一些符纸和砚台，给鸾雨门的书童用。
傍晚时分，凌可心陪他买完了东西，这天，便下起了倾盆大雨。
良心诚不欺我。
雨点颇大，古代的纸伞又挡不住，走在路上难免被淋湿。
“要不，”凌可心指着不远处的破庙，“我们进去躲躲如何？”
“嗯。”
宁羽追点头应允，搂住凌可心的肩膀，两个人很快赶到破庙。
凌可心一直被他好生护着，身上倒是没湿多少。
可是宁羽追……
凌可心指着他的衣服道：“道长，你衣服湿了。”
宁羽追低头看了看，道：“无碍。”
“道长，你头发也湿了。”
“无碍。”
“道长，你的折扇也湿了。”
“无碍。”
“道长，你的我也湿了。”
“……不许胡说。”宁羽追脱下外衫，背过身去，耳根子有些红。
凌可心笑了笑。
宁宁，你要是真的思想端正，又怎么会把我的话想歪了呢？
宁羽追在破庙里生了火，叫着凌可心过去烤手。
凌可心卸下包袱，良心从里面滚出来，怀里抱着他的蛋。
宁羽追瞥了一眼，问：“这是何物？”
宁三公子有洁癖，不喜欢脏乱的东西，难道连仓鼠也不认识？
凌可心把睡得死死的仓鼠塞到包袱里，道：“它是……一个为我指示意中人的宝物。”
宁羽追不解。
凌可心往他身边靠了靠，道：“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天色尚早，雨声不停，闲来无事，听个故事，也好。
宁羽追点了点头。
第166章 提笔纸三行11：救人救到底（1）（）
听说过紫霞仙子、牛魔王和至尊宝的故事吗？
凌可心给他讲了大话西游的故事，着重强调了里面紫青宝剑的用处。
实际上就是想告诉他，良心那只生物的作用，和紫青宝剑是一样的。
造成一种遇到她的意中人，良心就是从包袱里滚出来提醒的错觉。
可是，宁羽追的注意力，缺放在了别处。
他说：“至尊宝怎么配做男人？！如果是我的话，对我心爱的姑娘，我一定知无不言，不让她抱着疑惑过夜！”
凌可心双手撑住下巴，手肘放在膝盖上，有些不信地质问一句：“真的吗？”
“那是自然。”
雨越下越大，凌可心困意袭来，总感觉面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
连宁羽追也单手撑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两个人都陷入沉睡中之后，门外有位公子走进来。
他眉头紧锁，像是不想这么做，但又不能不这么做一般，蹲下身子，抚摸着宁羽追的脸庞，说了声对不起。
然后，朝着外面说了声：“进来吧。”
门外走进来一蓝衣男子，虽是从大雨中走过，衣服却一点都没有沾湿。
他带着一个斗篷，挡住了自己的脸。
开口的声音，也有些沙哑：“长得还不错。”
斗篷挡住了他的脸，可楚行烟还是能感觉出来，他的视线，是对着凌可心的。
楚行烟冷笑了下：“那就请河神大人好好享受了。”
他是秦淮河的河神，名叫水蓝。
水蓝相貌丑陋，声音也难听，一直找不到女鬼和他交好。
于是他就想出了这招，先斩后奏。
等生米煮成熟饭，不怕这女鬼不跟他。
而楚行烟，也在这时候出现。
他说，他会帮自己，却没说，为什么要帮他。
不过，这个画鬼，的确长得不错。
等他把她带回去，要了她的身子，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水蓝把凌可心横抱起来。
怀里的女子，仿佛闻到了不一样的气息，秀眉微微蹙起。
即使这样，也美得不可方物。
水蓝嘴里发出桀桀的笑声。
他很满意。
有了他在，外面的那些雨水，自然是淋不湿凌可心的。
凌可心就这样被水蓝抱到了秦淮河上的一座画舫中。
河水平静地流淌着，水里的鱼虾也都开心地扑腾起来。
水蓝摘下斗篷，露出一张狰狞恐怖的脸。
怀里的女子睡熟了，偶尔砸吧着嘴巴，菱唇红润，叫他很想吻一口。
不过，他可不喜欢身下人什么反应都没有。
水蓝倒了一杯酒，在里面放了些许媚药，给凌可心喂下去。
些许辛辣的酒水入胃，睡梦中的女子不悦娇哼两声，惹得水蓝小腹一阵燥热。
妖精！
他迫不及待地低下头，扯开了她单薄的衣衫，露出了她的粉色鸳鸯肚兜。
水蓝舔了舔唇，刚想吻下，画舫便一阵晃动。
帘布被一把长剑破开，一道白影冲进来。
水蓝只是一个惊讶间，怀里的女子就被抢走。
可凌可心中了媚药，被赶来的宁羽追抱在怀里，便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第167章 提笔纸三行12：救人救到底（2）（）
宁羽追忍不住说了说：“别动了。”
凌可心不听，动的越来越厉害，一边动还一边叫他：“道长、道长，救救我，我好难受……”
宁羽追无法，只能先把她敲晕。
把终于安分下来的女孩放在床边，宁羽追抽出折扇，刷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