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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说过他在加班,不要再打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急急地问。
“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只是电话故障。”
不,我分明听到一些什么,于是再次质问:“你保证游永现在好好坐在你面前?没有任何闪失?或者其他?”
吴英冷漠:“他是我姐夫,我还会害他不成?”
“他已经……”我要纠正她,他已经不是她的姐夫,但不等我说完吴英再次断我电话。
眼睑仍跳不停,一肚子闷气无处诉说。这算什么?她凭什么不让我与游永通话!真有闪失她担待得起吗?不过她说的也对,她向来仰慕游永,总不至于害他,我大概等得太久太心急,自乱了阵脚吧。
这样想着我又回到厨房,重新温热已经冷掉的饭菜。再看时间,凌晨两点,这个长夜的每一分钟都漫漫无边。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透着一片橙色的微光。我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分不清楚是黄昏还是清晨。
我看到墙上的挂钟指向五点,才发现自己正伏在餐桌上,面前早已凉透的饭菜仍一动未动。
我记起来了,昨夜游永加班,我坐在这里等他回家……难道他彻夜未归?
脑袋清醒了,我蓦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条薄毯从我肩上滑落。
他回来了。原来他回来了,为什么没有叫醒我?
顾不了许多,我满心欢喜地冲到卧室,更亮一些的阳光照进来,仍没有他的身影。他在哪里?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拼命跑到楼梯前面,客厅门前,游永手提一个小行李箱,正打开门,一团光线包围着他的背影,恍若那扇被开启的门前面会升起一条通往遥远的天国的阶梯。
我心忽地悬高空,泪水迫在眉睫。他也似有所感应,回眸望我。
我鼻子一酸,喊他:“为什么不叫醒我?你要去哪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波流转,然后毫不留恋地继续向前跨出去。我跌跌撞撞跑下楼,拉住他手臂,无论这短短一夕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都要质问清楚:“告诉我,为什么?”
他不理睬,全身颤抖,却没有甩开我。闻到他身上明显的酒气,我转到他面前,对着他大理石般冷峻的面容。
“你喝酒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清晨的第一缕日光雕塑着他的轮廓,带着熬夜后的憔悴和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我猜度他话的意义,“我一直打电话给你,一直坐在这间屋子里等你,饭菜温了又温,我的心凉了又凉,你要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我告诉你,我从来不曾这样孤单过,这样害怕过。”
而游永仍石像一般,毫无表情。想到昨夜的种种心情和现在他的态度,我胸口怒火中烧:“我还告诉你,昨天我与同事吃道别饭,我玩得很开心,还与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亲吻,你高兴了?”
游永眉毛一缩:“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没有兴趣?你对我已经没有兴趣,所以不管我打多少遍电话都不会接,不管我等你到几点钟你都不在意,所以现在你连招呼都不打就要打包走人?你把我看成什么?一件玩物还是一件你回收的废品?想丢就丢,连解释都不用给!”
游永的脸上也分明写着心痛,但他死死盯住我,打断我的话,怒吼:“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你究竟预备骗我到什么时候?你究竟准备了多少理由反过来指责我?”
他鼻孔几乎喷火:“是,是我的错,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爱上你,更不该相信你。”
“你说什么?”我冻结,“我几时骗过你?”
他喘着粗气不吭声,我脑中电光一闪,一直没机会把离职的事告诉他,“你说工作的事情?”
他哼一声:“你终于不得不承认了?没有借口了?良心发现了?”
为了没有告诉他我被辞退的事他如此小题大做同我闹脾气?游永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有什么误会。我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解释给他听:“这本是件小事,所以我想过后再告诉你。”
“小事?你说我对你的信任,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不,不是。”我想应告知他事情原委,急忙道,“那天公司经理要我帮他拿到那份橄榄油贸易的文件,我……”
游永激动地打断:“所以你就出卖我,换取金钱和你的地位?他给你多少钱?几百万?几千万?他给你什么好处?升官还是晋爵?”
“不,不,我没有做,我没有答应他的要求。”
“没有?那为什么他能够提前知道我的文件内容?为什么他拿着一份复印版向我炫耀他的胜利?你是不是打算告诉我,那份只有你知我知的文件自己长了翅膀从保险箱飞到复印机上自我复制了一份,还邮寄到你老板手里?”
“不,我没有。”我脑袋一片混乱,“我不能解释为什么,我只知道我没有做。背叛你、出卖你的事情我没有做,我甚至为此失去了这份工作。”
他冷笑:“失去了这份,换到更好的工作。”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几近抓狂,摇着他的身体。
“相信你,我也想要相信你。昨天我在办公室灌了一夜酒精,就是为了找到一种途径,让自己相信你,面对你。我一边灌醉自己一边告诉自己,我相信她,我相信她。我们那么相爱,她不会出卖我,等酒醒以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酒精的幻觉退去,已经发生的事情仍没有倒带。我知道我无法欺骗自己。蓝沉,我不是骗人高手,我做不到。曾经,我给过你百分之一百的信任,但我得到的是什么?”
原来他昨天一直都在办公室,那么他一定知道我的担心,知道我一遍遍不厌其烦打电话过去,但是他连同我的声音都不想听到,所以刚才他没有叫醒我,招呼也不打就收拾东西离开?
我已经泣不成声:“那我们一起经历过的,又算什么?难道那些回忆还抵不过一张文件和几千万的利润吗?”
他眉眼低垂,安静地,温柔地看着我:“时间会告诉我们那段日子算什么。蓝沉,我们都必须诚实面对自己。你明白,我们之间的问题并不是文件和利润那样简单的问题。都结束了蓝沉。”
我茫然地松开拉住他双臂的手,跌坐在地上。他迟疑了一秒钟,然后绕开我,渐渐走远,直到脚步声、车轮声消失在我的耳畔。
天色已经亮透,我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机械地向楼梯走去。碰到楼梯扶手的那一刻忽然感觉身心俱疲,脚步蹒跚,就像一个九旬老人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连呼吸的能力都在退化。
我是谁?我在做什么?枯坐在餐桌前等了一夜,盼了一夜,究竟为了什么?丢了工作,又是为了什么?我倾尽全部感情,最后得到的就是他无端的怀疑和指责吗?我所珍惜的对他来说全不算数吗?他用一句“都结束了”就能够潦草为这段感情画上句号吗?
这样平白无故被爱人误解,被抛弃,我能够甘心?至少,我需要一个能够解释这一切的理由,为自己洗清冤屈也好,让自己输得心服口服也好,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文件真的长了翅膀?不要说游永,我也不信。
哭累了,想通了,我整理好衣物搬回自己租的房子,吃一顿饱饭,把自己整理干净,然后立即打电话给李嘉文。听到是我他大吃一惊,敏锐道:“出了什么事?”
我也没心情客套,直接说明来意:“嘉文,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件事情。昨天公司拿下了一笔橄榄油生意,我想知道这件事的内幕。”
“什么内幕?”
“有人给了经理一份相关文件,帮助公司得到了代理权。我想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李嘉文显然还有许多疑惑,但他并没有问,而是答应下来:“好,我帮你查,等我音讯。”
我感激涕零,叠声几个谢谢。
他细心道:“你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好好休息一下吧。”
在失意的时候有人关心总是好的,无论他是什么人。挂了电话我一头倒进棉被里,告诉自己,今天我与游永都太累了,所以有些激动以至情绪失控,等我查明真相找到证据再向他解释,到时候他一定会相信我的。
在房间里等了两天,没有找到任何新线索。夜里呕吐得厉害,我爬起来跑去附近药店买胃药,付款时不经意看到柜台上的验孕棒,心中警觉,抓起一只付了钱急忙赶回去。当我盯着呈阳性检查结果时,心中浮现一丝喜悦但立刻又沉了下去。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尴尬的时间发现?我怎么这样粗心大意?如果早几天,或许现在的处境会完全不同。我应该告诉游永他有了一个孩子吗?他那么喜欢孩子,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一定高兴得跳起舞来。但也许他已经对我失望,已经不再期待我们的孩子。我应该告诉他吗?应该生下这个选错了时间的孩子吗?但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游永是它的父亲,至少有知情的权利。
我找出手机,拨通游永的号码。听筒中“滴、滴、滴”三声后挂断了。嗬,我已经被列为黑名单?
我抱着一线希望打去他办公室,这么晚了居然有人来接。我欣喜,但说话的是吴英。
“又是你?”
很明显我不受欢迎。
但这次我不急也不气:“是,游永在吗?我有重要事情告诉他。”
“他正在开会。”
“没关系,等他工作完了务必要他回我电话。”
吴英冷冷回绝:“他没那个时间。”
我心凉了一半,还是坚持道:“那也没关系,请你转告,我怀孕了。吴英,你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请务必转告。”
虽然隔着电话,但我能想象吴英的表情,隔了一会儿她道:“好。”切断电话。
吴英不是不懂事的人,她明白孩子对游永的意义。我安心,把手机紧紧握在手中,等一个迟到的电话。
然后我走入一片美好的洁白里。
在梦中我穿白纱走在一道遥无尽头的红毯上,沿路有朋友和亲人们的微笑祝福。婚纱罩在我面前,我有些看不清楚新郎的样子,他牵起我的手的那一刻,我告诉他:这一条红毯,太长,太长,我走得很累,很辛苦。
第二天醒来手机仍开着但一夜无音信。我找出备用电池充满电,从现在开始我要二十四小时开机。可直到傍晚仍没有任何动静,我心中焦急,吴英没有替我转告吗?
打电话去问,吴英道:“已经说了。”
“说了?他没有任何表示?”
吴英不与我解释,电话里只剩下一片无尽绵延的忙音。
他没有来找我,甚至没有任何表示,他不要他的孩子,我还在争什么,等什么呢?从他怀疑我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经全盘否定了我……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不舍,还有什么留恋?
我奔出门去叫一辆出租车飞奔到妇产医院,坐在等待挂号的长椅上失神,旁边的一个大肚子的孕妇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微笑看书。
她见我望她,有点不好意思,笑道:“来检查身体的?这么晚怎么没有人陪?”
我勉强一笑,我不能告诉一个即将做母亲的人我来这里是为了杀死我的孩子。
她又指着自己的肚子道:“宝宝等不及要出来了,爱人提前带我来住院。”说话间幸福溢于言表。
我忙道:“祝你顺利。”
她又指指我问:“几个月了?”
我下意识摸一下自己尚平坦的肚子:“不知道。”
孕妇看看我一马平川的小腹羡慕道:“真看不出来,瘦人就是好。我三个月的时候肚子就已经隆了一个小包。不过,也不能为了怕胖少了营养,毕竟妈妈的身体已经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身体,还是孩子的身体。”
是,我的身体已经不只是我一个人的。
我脑中盘旋着这句话,我怎能这样自私?一气之下就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我向旁边的孕妇道了声谢谢,然后匆忙逃离医院,搭车回家。
我为自己做了一大锅粥,然后统统喝下去。我要我的孩子得到足够的营养。
粥刚刚下肚,有人来敲门,然后是钥匙开门的声音。我转过身,游永已经气喘吁吁地笑着站在我背后,他把钥匙提在手里摇一摇517Ζ,说:“幸好有这把钥匙。”
他的到来让我从内心欢喜,同时也捏一把冷汗,幸好刚刚没有做傻事。我们都忘记了之前的争吵和冷战,抱在一起,沉浸在喜悦里。
他像个大孩子一样抱着我转了又转,我大叫:“小心点。”
他终于停下来,黏着我问:“几个月了?”
我摇头,他就皱一皱眉:“太不关心自己身体,必须接受批评和惩罚。明天随我一起去医院查体。”
“啊,我刚去医院怎么忘了查体?”说完我有点后悔,那件事应该彻底忘了的。
游永果然追问:“你刚去医院做什么?”
我转移话题:“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过来?”
“吴英刚把事情告诉我。”他抱歉。
“可是我昨天就告诉过她。”
“她说她忘记了,幸好你又打电话问,她才记起这件大事来。”
我不悦:“这样重要的事怎么能忘记。”
“我已经训过她话。沉沉,我们不要为了这些小事吵架。”
我反而成了小人,悻悻道:“你总替她说话。”
见游永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我提议:“来为我们的孩子取名吧。”
游永直赞是好主意,找来纸笔两人开始列各自喜欢的名字,他边写边念:“现在孩子取名很讲究,最好找个懂易经的先生算一算。”
我取笑他:“没想到你还是老封建。”
绞尽脑汁到十一点他指指手表道:“以后你要强制执行早起早睡。快去休息明天我们要去看医生。”
在他全程陪护下到医生办公室听结果的时候我紧张得直冒汗,胃里一阵阵翻腾直想作呕。他扶着我问:“怎么了?”
我摇头示意他没事,大概是害喜。
他万分疼惜地搀扶着我走到医生面前的座位上。
这位男妇产科医生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看化验单又看看我,严肃道:“不好意思小姐,你没有怀孕。”
游永似是不能接受,震惊地盯住我。我抢过医生手里的化验单,急道:“会不会化验错了?我自己验的是阳性,如果没有我为什么一直恶心?”
“是你自己验错了,我建议你去内科问诊。”医生肯定答复道。
他不是在开玩笑,我空悲伤一场,空欢喜一场。
我身旁的游永面色铁青地盯着我,转身快步走出医院。我跟在他身后心中忐忑不定,上了车,他似在积攒怒火一路无语。
一直把我送到家里,我解释:“我不是故意骗你,我自己也以为是真的。”
“打电话,取名字,直到医生说出真相的前几秒钟还告诉我你害喜。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我说了不是故意骗你。”
他咬牙切齿对着我:“下车吧。”
没有其他选择,我望着他绝尘而去的影子,心灰意冷。
我胃疼似乎更加严重,于是翻出药来灌下两粒,倒在沙发里昏昏沉沉地做着各式各样奇怪的梦。直到太阳落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惊醒,我揉着胀痛的眼睛爬起来。会是谁?游永?
我顾不得整理蓬着头发去开门,立在门前的却是一身运动装的李嘉文。他被我的一头乱发和肥睡衣吓到,挠着头羞怯道:“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
被他这样一说我也羞愧。他又道:“我找到两个疑点,大概与你说的文件有关,所以拿来给你看一下。”
我大喜,请他进屋坐下,好不容易从柜子里翻出一只玻璃杯却没有开水,最后拿着一只空杯抱歉道:“这里太久没有人住,所以……”
他直摆手说:“没关系,不渴。”又转移话题,“你这里挺难找,我按错了多少门铃才找到。”
“怎么不打手机?”
“你关机了。”
我抓起手机一看,又抱歉:“刚好没电了。”
李嘉文边笑边从大口袋里掏出两张纸来,铺开摆在桌上:“这是我在公司的行政和会计那里拿到的经理办公室的电话账单和近期公司的财务转账报表。”
他指着其中一张上被圈起的四行表格道:“这个陌生电话号码,期间与我们经理通过四次话。”
他又指向表格中的时间栏:“第一次和第二次通话时间长达半个小时,第三次时间比较短,但是你看,这次发送了一份传真。前面三次都是对方打过来,看情形很像是在谈一个生意,而第四次是经理拨过去的,时间就在昨天晚上,且只有短短十几秒钟。是不是太奇怪了?你再看这里,最奇怪的是,每次通话都是晚上八点钟整。对照一下电话单中的其他记录,全部是白天……”
我抓起表格盯着被原子笔圈起的部分,那个号码,我再熟悉不过,那是游永办公室的电话。怎么回事?
李嘉文又指向第二张表格:“第二个疑点。这是本月截止到昨天的财务转账报表。大部分都是小额资金的周转,只有月初一笔五百万的入账,和前天一笔二百万的转出。我问过财务人员,其他的来往都是多次合作的相熟客户,只有前天这一笔,汇到了我们的竞争对手的公司账号名下。听说你要我查的那件生意就是从他们手中抢过来的。”
“什么?”我噌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按此思路来,竟是游永用那份文件换了二百万现款?
可是我亲眼见过这个生意的评估报表,利润分明高达千万,而且呈持续上涨趋势。为什么?以常理判断实在说不通。
我又看看一脸疑惑的李嘉文。他问:“有帮助吗?你也想到了什么疑点?”
我仔细端详着两张密密麻麻的长表格:“会不会弄错了?我觉得不太可能。”
“什么不可能?”
我把原委大体说给他听,李嘉文也仔细盯着他带来的表格,道:“确实没道理,谁傻到用千万换百万?除非他资金无法周转,急需现金。”
我摇头:“不,他怎么可能拿不出两百万的现金?而且他一直重视这件生意。新文件还是我与他一起修订的。除非……”
李嘉文一双黑亮有神的眸子看着我。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拿文件的手瑟瑟发抖。
第二天当我带着李嘉文找来的表格站在游永公司的大厅里,几个路过的工作人员侧目看我。前台小姐是个整齐干净的生面孔,小女孩不知道内情,只当我是访客热情招待我。
我礼貌问:“游永在吗?”
小女孩一愣,赶忙说:“游总在开会。”
我笑一笑:“那我上去等他。”
她更不敢阻拦了,急急忙忙问一句:“有预约吗?”
我摇摇头:“不需要。”
女孩呆在原地,害怕失职也怕我来头大得罪不起,面现难色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