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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开车进去的……”
燕倾抬头问警队的人,“刚刚开车进去的是什么人?”
“三少,是方副。说是去给您父亲拜寿的。”
“方副?”顾影抓住这两个字,两手紧紧攀着燕倾,急急的追问:“他是不是叫方奕!是不是叫方奕?!”
“你认识他?”
她身子一软,脸色惨白,嘴上只不住的嘟囔着:“真是他……真是他……”
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小脸上立刻泪痕四纵。燕倾被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影,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
“你带我进去……”她请求,泪光闪烁的看着燕倾,“你带我进去找他。”
燕倾早被她哭得心都碎了,当下立刻就点头,“好,我带你进去,你别再哭了。”
他领着顾影往里面走。
她一直都在哭,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步,都得那样用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燕倾没有带纸巾的习惯,只得扯了衬衫袖子给她擦眼泪,可是,旧的泪水才擦干,已经被新的眼泪代替。
这样的她,让他心惊。他从来没有见过顾影这样失控的样子。
“姑奶奶,你别哭了。回头你红着个兔子眼去我家,长辈们铁定以为我怎么着你了。那到时候咱们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她不理,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燕倾叹气,继续帮擦眼泪。
没多久……
就到了燕家门口。
顾影猛然站住。
只见……
刚刚进来的那辆车,似乎才停下来不久,车的主人正绕到后面去提礼物。
顾影的心,一抽一抽。眼底带着满满的怨恨,像是要将那个人挫骨扬灰。
之前,她想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可是,茫茫人海,要和完全没有交集的人相遇,谈何容易?
如今……
那个人的帮凶,就站在自己面前。
她双手握紧,深吸口气,大步上前。
这样的她,被仇恨笼罩,整个人像是跌进了黑暗的深渊,看得一旁的燕倾心惊。他认识的顾影,温柔、善良、体贴,绝不是这副样子……
现在的她,好陌生!
……
“方奕!”站定,她大叫一声,嗓音已近哽咽了。
可是,饱含了憎恶和仇恨。
提着礼物的方奕惊讶的转过身来,见到她,他一愣,似乎有片刻的茫然。
她冷笑,“你不记得我了吗?可六年前的事,我一刻都没有忘记过!”
六年前?
看着那张小脸,一张青涩、天真、年轻有朝气的脸庞映入脑海,方奕大为震惊,手里的礼物‘啪’一声跌落在地。
“顾……顾同学?”
是她!
竟然是她!
他以为六年前的事,早已经埋在了地底下,永不会见天日。
“原来你还记得我!”她咬牙切齿。仿佛恨不能将他、将那个人挫骨扬灰。
这几年被奚落的痛苦、被噩梦纠缠的恐惧、失去父亲的愧疚和难过,全部在一瞬间涌上来。
她恨恨的盯住他,手指掐进自己的手心里,一字一顿的问:“那个人、是谁?”
“顾同学,我……我想我们可以单独谈谈。”方奕勉强让自己冷静一点。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恨意,这种情绪下,随时都有可能出事。
“方奕!到底怎么了?”燕倾完全在状态外,可是,顾影现在情绪让他不得不担心。
方奕一见燕倾,忙道:“三少,她是你朋友?劝劝她,让她上车,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方奕一向是临危不乱的人,可如今他也有些慌。这让燕倾心知定是什么大事,转目看向顾影,想要征询她的意见。
她却定定的,像雕塑一样和方奕僵持,“我只要知道那个人在哪,那个人是谁!”
“出什么事了?在这闹什么?”突然,一道威严的声音插入到三人中间。
方奕和燕倾扭头去看,只见老爷子拄着拐杖从大门走出来。
老太太跟在身边。
后头的是燕兆年、燕兆丰两兄弟。还有小妹妹燕蓝。
老爷子一眼就见到顾影,微皱眉。
“爷爷!”燕倾唤了一声。
方奕也赶紧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句:“老首长!”
老首长?
顾影浑身一颤。
她惊愕的瞪大眼,转头去看。
老爷子正冲方奕颔首,说着话。
她只觉得晕眩,双腿发软。
一个她打死也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受的事实猛然窜入脑海,击得她魂飞魄散。
不!
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可是……
怎么办?她骗不过自己!
军人……二少……老首长……方奕……19岁的少年……
还有……
燕茵说的那张证件照——六年前,她遗落过照片……
真相铺天盖地的卷过来,卷得她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痛。
“是燕北……是他?”
还是不死心,她哭着问方奕。
方奕抿着唇,说不出话来。愧疚和难过,也同样席卷着他。15252643
当年,他以军人的身份和那个少女的姐姐保证过……
可是,结果呢?
“是不是他!”伤痛和仇恨逼得她连耐心都失去了,她撕心裂肺的尖叫。
所有人都被惊呆了,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燕蓝看着哥哥,“三哥,这谁啊?在这大喊大叫的!”
“你少说话!”燕倾斥了一句,再看两位老人,他们的脸色已经完全阴了。
燕倾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和二哥扯上了关系。
下一瞬,只听到方奕沉重的开口:“没错。是二少……”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一个带着枷锁的罪人,“当年……就是二少!”
……………………
毁天。灭地的痛,也不过如此。
顾影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个事实烧成了灰。
她跌跌撞撞朝方奕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上,那样虚浮,那样无力。
可是……
视线却始终死死的盯着他,那仇恨的眼神像是要将他戳穿。
走近了,扬手,就是一耳光痛甩过去。
众人都倒吸口气,连同燕兆年也呆住了。
在老爷子发火前,他上前一步将顾影拉住了,低低的问:“小影,出什么事了,和叔叔说。我给你做主!”
“放开我!”顾影挣扎着,推开燕兆年。
惊恐而慌乱的倒退一步,环顾众人,只仿佛他们都是狰狞的野兽,要将她随时吞噬。
就在气氛僵得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的时候,突然……
一辆车,开过来。
副驾驶的车门先被打开,燕茵奇怪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你们怎么都在这儿?顾影,你怎么也在?”
燕北从车上下来了,见到顾影,见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一痛。
原以为是谁欺负了她,可是,再转头看向方奕,心一沉,身子僵在那,一动不动。
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被撕开了口。
这一天……
迟早要来。
………………
顾影也见到了他。
她笑了,笑得泪光闪闪,笑得寒彻逼人,让人心惊。
走近燕北,她仰头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最爱、最信任的男人,柔声问:“你……有什么要和我说?”
像是最后一次问陈词,她还是不死心的想给他一次辩解的机会。
她爱他啊……
爱这个男人!
爱得宁愿是个傻子,而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小影……”燕北痛楚的凝望着她。她的眼虽然还看着自己,可是,那里却再也找不到他的痕迹。
他心惊的抓着她的手,怕她就这样离去。
“对不起……小影,我……应该早一点和你坦白……”他懊恼而愧疚的解释。
“不!我要听的不是这个!”她歇斯底里的将他道歉的话打断,捂着耳朵,“燕北,你告诉我,不是你!只要你说不是……我就可以相信……”
她哽咽了。
那哭声,肝肠寸断。
燕北痛得眼里已经有了湿意,却抖着手,将她捂住耳朵的手拿下。
整个人,连同声音都在发抖,“是我!顾影……六年前那个人就是我!”
‘轰’的一声。
她的世界,倒塌了……
心,也碎了……
碎成了渣……
她给了他完完整整的信任,他却将这份信任化作刀,无情的插。进了她的心脏。
那么深,那么重,那么不留情……
下一瞬……
眼前一黑,她整个人都昏厥了过去。
耳边,只剩下那个男人沉痛而悲凉的呼声,一声一声,拉扯着她的心。
她好蠢……
蠢到可以去死了!
居然爱上了一个最不该爱,最不值得爱的男人。还好笑的将他像宝贝一样怀揣在心,小心翼翼,生怕将他弄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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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一片混乱。
燕北抱着昏厥的她,上车。
从刚刚的那些谈话中,燕倾已经知晓了什么。六年前,燕北出了事,被爷爷打得半死不活,他们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万万没想到,那女孩竟然就是顾影。
“二哥,我对你太失望了!你走开,她是我带来的,我送她去医院!”燕倾痛心顾影受的委屈,冷冷的对燕北道。
燕北抿着唇不语,只置若罔闻的将顾影抱上车。
燕倾有些恼,燕茵伸手将他拦住,“行了,都这样了,你二哥心里也不好受。你去开你的车,我们一起去医院。”
现下,也就只有这样。
四个人一走,留在原地的人半晌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燕蓝率先回过神来,“这……到底是怎么了?六年前,二哥做什么了吗?”
她年纪还小,对于过去那些事,她并不知情。
又天真的转头看着方奕,“方大哥,你嘴角都流血了,赶紧让赵医生过来给你瞧瞧去。”
她的好心,方奕只摇头,连‘谢谢’两个字都说不出来。
“六年前就是那个女孩……”老爷子喃喃一声,情绪复杂。老太太叹了一句:“真是冤孽!”
最震惊、最痛心的,莫过于燕兆年。
他久久的呆站在那,回不了神。
欠澜惜的,这辈子………太多太多……
……………………………分割线……………………………
“不!不要!不要过来!”
她被噩梦惊醒。
眼泪,沾湿了枕头。
模模糊糊间能感觉到一只大掌始终紧紧握着自己,偶尔安抚的轻拍着她。
像是哄着孩子一样,那样小心翼翼,又那样轻柔。
她几乎要沉溺。
这……大概也是梦……
而后……
哭得累了,又睡过去。
再醒过来,便听到病房门外沙哑而疲倦的声音。
“情况很不好吗?”担心得不得了。
“嗯,母体孕酮比较低,加上精神上受了强烈刺激,对胎儿有极大的影响。如果想要把孩子留下,我们建议暂时住院保胎。”
“保住的几率有多大?”显而易见的紧张。
医生有些遗憾,“这个暂时我们也不能确定。得接受一段治疗后再看结果而定。”
“好,那麻烦你了!”
………………
胎儿?
是在说自己吗?
顾影睫毛扇动了下,未干的眼泪凉凉的落在脸颊上。她艰难的动了动手,将手掌覆在小腹上。
这里……有个小宝宝?
好不可思议。
可是……
是他的……
想到这个,她手指发抖。
他的孩子……她怎么可以留下?
若是生下来,她要怎么和死去的爸爸交代?
“小影,你醒了?”燕倾惊喜不已,已经过来,率先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样?哪里不舒服?”燕茵紧张的握住了她另外一只手。
日日牙次时。病房的门,被从外推开。
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她,他眼里划过一抹沉重的痛,却没有走近。
仿佛害怕她眼里那毁天。灭地的恨意和绝望。她看自己的眼神,那样陌生,陌生到让他情怯。
就站在不近不远的距离,凝望着她,“饿不饿?想吃什么?”
她发白的唇,颤抖。无神的眸子,看着他,半晌,只从唇瓣间挤出一句话,“这个孩子……我不要。”
话一落,病房里的三个人,皆是震颤。
知道她怀孕后,燕北惊喜的样子,燕茵和燕倾直到此刻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想要当爸爸。
尤其,孩子还是她的。
若是真不要这个孩子,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打击。
“小影,别冲动……”燕茵忍不住道:“你是第一胎,流产对女人来说伤害很大。”
“我不要!”她固执的道,咬着牙,恨恨的盯着燕北,“我不要!我不要生你的孩子!”
燕北再次狠狠一震。她的仇恨,那样清晰可见,像钉子一样,一寸一寸钉着他的心。
他灰败的看她一眼,抿唇,僵硬的开口:“你先冷静一下。这些事,等你好一点再商量。”
顾影还想说什么,他却没有勇气再听下去。
只颓丧的转身,沉步,步出病房。
他相信,有燕茵和燕倾在,他们会将她照顾得好好的……
可是……
他却不曾离开。
只是靠站在门口,身子僵硬的贴着冰冷的墙壁。
让那份寒意,一寸一寸渗透进他的心……
整个人,被阴郁渐渐掩盖。
………………………………
不知道过了多久,燕茵从病房出来,见到燕北颓丧的样子,心有不忍。
“要不要进去看看她?”燕茵艰涩的问。
他这才抬起头来,眼神灰暗,“睡了吗?”
“……嗯。太累,又睡着了。”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借着窗口深深的凝望里面。
她安静的睡在那。只有这种时候,她心里眼里的仇恨才会收敛住,不张开来刺他。
此刻……
两个人明明离得那么那么近,可是……
彼此之间,却分明已经生出一个巨大的鸿沟来,谁也无法跨越。
就这样,让彼此越离越远……
他痛楚的将额头抵在门板上,闭着眼。
燕茵拍了拍他的肩,“一会儿你们两个好好谈谈,你那么爱她,她会明白的。”
“……孩子的事,她怎么说?”燕北问,还抵着门没动。
燕茵顿了一下,有些遗憾的看着他,“还是那样。北,如果她真的很不想要这个孩子,那么……和医生沟通一下吧。”
“不可能!”燕北毫不考虑的拒绝了她的提议。
她皱眉,“你何必勉强她?越勉强,你们之间会走得越远,难道你不明白吗?现在她正在气头上!”
燕北睁开眼看着她,那双疲倦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悲痛,“如果孩子真没了,我和她也就彻底断了……姐,这辈子,也许我们真的就再也不可能了……”
………………………………
☆、142 逝去的爱 ☆
燕北睁开眼看着她,那双疲倦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悲痛,“如果孩子真没了,我和她也就彻底断了……姐,这辈子,也许我们真的就再也不可能了……”
那嗓音悲沧、无力,更多的还有无奈。燕茵心里一酸,疼惜的拥住他,“……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会再劝劝她。”
燕北没有说话,只是抿唇再不语。
…………
时间一点点流转,夜渐渐来临,她睡得很不安稳,偶尔揪着眉,额上浮出层层冷汗。
燕倾耐心的扭了毛巾替她揩掉汗。看着那忙碌的身影,燕茵叹口气,侧目看了眼燕北,她终究推门进去,拍了拍燕倾的肩,“三儿,我们该走了。”
“姐,我要留下。”
燕茵看了眼已经走进来的燕北,才回过头来道:“给他们点时间和空间。无论怎么样……我们都只是外人。”
外人?
燕倾微一怔。
握着毛巾的手,紧了紧。垂目看着病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他终究将毛巾放下,顿了一下,才抬头看向燕北,“二哥,她是我哥们,别再欺负她!”
薄唇掀开,他颔首,“我知道。”
……………………………………
半夜的时候,顾影惊醒。被噩梦缠得从床上一坐而起。
她好久没有做过那样的噩梦了——自从和燕北在一起后,她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他仿佛就是从天而降的保护神,将她心里所有的阴霾轻而易举的都驱散了——
她曾经那样庆幸有他的存在啊!
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原来,自己这么多年的噩梦和惊恐的居然都是他,可他还敢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又做噩梦了?”冰冷的手,被一只大掌握住。他的体温,和自己一样,冰凉得像是没有温度。
视线渐渐有了焦距。
对上一双忧心忡忡的眼。
她一颤,手几乎是立刻想要抽回去,却被他执拗的握得紧紧的。
“你放手!”她的嗓音一下子就哽咽了。
身体里压抑许久的那股痛,那股恨,就像一头凶猛的野兽,猛烈的撕扯着她的心,残忍的要将她撕得粉碎。
“乖……冷静点!”燕北不但不放手,反倒是一个用力将她挣扎的身子牢牢拥住了。下颔轻抵在她头顶,他艰涩的轻哄着情绪失控的她,“放松点,我不会再伤害你,相信我……小影,相信我!”
他重复着最后那三个字,坚定而有说服力,只想让她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意。
可是,完全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她,哪里听得进去?在她眼里,他就是一个恶魔!狰狞而恐怖!
“你放开我!”她哭叫着。
“我不会放手!永远都不会!”燕北沉沉的开口,语气不容置喙,“顾影,你听好了,我不但不会放开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也绝不妥协!”
孩子……
她眼眶越发的酸胀。
像是泄愤,又像是赌气,“我不要孩子!我不会生的!”
“由不得你!”他也变得霸道起来。
顾影越发的恼恨,抡拳捶着他,他岿然不动,任她发泄。
可是,越是如此,她越觉得挫败、无力。突然就痛哭起来,张唇一口狠狠咬在他肩膀上。
她下口一点都没有留情,隔着衬衫,那尖锐的痛也没有轻减一点。
他一颤,但仍旧没有松手。
只要她还在,她想怎么发泄都可以。
这些,都是他当年年少轻狂时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