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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之后,他又看向小晞,小晞没看他,却指着相册上一张照片问,“这个是林总吧?”
爱之变
你认识叶方逸吗?
林暮枫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从水泥地面上生长出来的,钢筋玻璃森林,那些玻璃上印着模糊的蓝天白云,然而讽刺的是,玻璃的反光却让他看不清天空。
他一手端着咖啡杯,一手拖着端杯这只手的胳膊肘,仿佛那杯子有多么沉重一般。
他算认识叶方逸吗?
曾经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最了解她的人,可事实表明,那不过是他的自以为是,他以为她那对任何人与事都能挑起眉毛,摆出毫不在乎的冷漠淡然,不过是一种伪装,她的内心,比谁都要柔弱敏感。
可是,他太高估了自己,他以为自己是她的唯一,却也不过只是她的任何人。
所以,她才会面无表情的,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当着他的面,小鸟依人地偎进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烦了他一早上的电话再次响起,他暴躁地把咖啡杯扔进一旁招财树的花盆里,走到办公桌边拿起手机,粗暴地按了接听键:“钱总,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认识这个女人,你打多少遍电话我也是这个答案,真没想到你竟是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的人!”说罢,他不等电话那端说话就准备挂。
烦躁,他不就是没经他同意就带走了他女朋友吗,用得着翻出这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来要挟报复他吗?
“她死了!”在耳朵离开听筒的那一刻,钱宝的声音急匆匆地从电话那端传来。
林暮枫的手顿时僵住,他对她的现状想过千万种情形,唯独想都没想过,她已经死了!
许多零碎的画面在他大脑里一闪而过。
当年的叶方逸冲他温柔妩媚地微笑,说她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
然后是她冷漠无表情的,毫无反抗地任由他的对手,多情地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绝然地离开他的视线。
接着是他那些痛苦不堪,支离破碎的日子。
还有他声嘶力竭地对着大海咆哮,发誓要成为最强大的男人时的片断……
最后的最后,是那惨白墓碑上,孤零零的“叶方逸”三个字。
林暮枫手中的电话滑落到地面上,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一声。
小晞,是她的女儿?
林暮枫不禁发出一声冷笑,生活,果然就是一部最狗血的电视剧。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电话,电话那一头的人,竟然还在不死心地等着。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识这个女人。”林暮枫老练地控制着自己的声带,让话语里充满了戏谑之意,接着他手指一收,“啪”地合上了电话。
“妈的!怎么都不让人说句话!”钱宝在办公室里气愤地把手机扔得很远,捏紧拳头,愤恨地捶了捶桌上那张翻拍的照片。
照片上有七八个男女学生,在一片草地上,有站的有坐的,很是随意,看上去应该关系都很不错。只有年轻的叶方逸旁边,坐了一个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的男生,和照片上的这群人,显得格格不入。从这个男生的衣着打扮上看,他应该有着不错的家世,而且是个被人宠爱的孩子,他挑着眉梢看着镜头,歪着嘴角似笑非笑,一副嘲笑世界的模样,而他身边的叶方逸,难得地对着镜头露出了和煦温暖的笑容。
非常温柔,非常女人的笑容。
钱宝从小晞外公外婆那里打听到照片上叶方逸当年同学的联系方式,一个一个去寻找,去联系,虽然只找到了三、四个人,但是大家都说,印象当中,那时的叶方逸正在和她身边的那个男生交往,不过男生的名字他们却记不太清了。
叶方逸身边这个男生,就是少年版的林暮枫,气质虽然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然而五官还在那里,尤其这个男人如今还保养得很好,所以小晞才能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该死的林暮枫,竟连话都不让他多说。,
钱宝闷闷地看着这张照片,觉得林暮枫越是否认,就越证明心里有鬼。
于是钱大侦探开始怀疑,也许,小晞就是林暮枫的私生女?也许,当年林暮枫就是不想要小晞这个麻烦,所以把她扔在了墓地?
想到这里,他反而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帮小晞找父亲了,如果她的爸爸是这么个心狠手辣的男人。
“小晞,你想找到你爸爸吗?”钱宝这天接小晞放学时,在车里问她。
小晞皱起了眉头,撅嘴道,“以前没有我也没觉得怎么样,以后有没有都没关系。”
听了这话,钱宝却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是幼稚可笑,不论她的父亲会是谁,是什么样的人,那毕竟是她父亲,她总该知道知道那是谁。
“嗯,我慢慢帮你找吧,现在在家里睡得好些了吗?”一眨眼,小晞在叶家已经住了一个月了,然而从她搬进叶家开始,她就频频抱怨睡不安稳,说她不喜欢她的床,睡得她全身都痛,说她不喜欢房间里暗色的家具,黑乎乎的很是难看,还有着奇怪的味道。
“睡的不好。”小晞嘴撅得更高了,“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钱宝笑了,“那里才是你的家呀,要我把你接去哪里?”
“我不能跟你住吗?”小晞幽怨地看着他。
钱宝只摇头,却说不出口那个“不能”,“外公外婆多疼你啊,你不和他们住他们会难过的。”
小晞垂下眼,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钱宝心都化了,他探过身去帮她系好安全带,顺势亲了亲她的小脸,“今天带你去吃麦麦?”
“好呀!”小晞立刻眉开眼笑,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干净的气息吹拂到他脸上。
“……我要开车了。”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却目不转睛地盯上她日渐粉嫩的嘴唇,咽了咽口水。
她没说话,只是凑上前来,吻住了他的唇,甚至用小小的舌头,撬开了他的牙齿。
意乱情迷。
一吻过后,他昂扬得就像手刹杆。
钱宝很是郁闷,小晞住进教授家之后,他就不怎么能找着机会和她长时间的独处,因为叶方逸曾经的荒唐,教授夫妇对小晞管得很严,晚上8点之前必须回家,这还是因为他们信任钱宝,否则估计每天一放学就会亲自把小晞接回去了。而且,钱宝若是带小晞出去玩,他们也一定会追问详细的行程,还会电话追踪。
“现在外面世道很乱,能在家里就在家里吧,小钱随时都可以来,玩晚了住在这里都没问题的!”小晞外婆对钱宝很是喜欢,热情洋溢地对他说过这么一番话。
钱宝只能笑笑,礼貌地说不用,说家里也管很严,不能在外留宿,这自然让教授夫妇更加觉得他是新时代的好青年。
只是,在教授家里他要怎么和她xx,xx和xx呢!
正郁闷着,叶家的电话又追踪来了。“你们什么时候能到家?”叶老夫人很关心这个问题。
“外婆,我今天想带小晞在外面吃饭。”小晞认了外公外婆后,钱宝也随之改了口。
“外面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呀,家里饭菜都做好了。”老人家认为什么食物都比不上家里的饭菜美味又健康又实惠。
“嗯……想带小晞去吃麦麦,新出了一款小狗公仔,她一直在收集那个。”钱宝从容回话,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生怕连单独吃饭的机会都不能有。
“哦……小晞喜欢那个啊,那好吧,吃完了早点回来,最好买了带回来吃。”虽然管得紧,但是教授夫妇对小晞却很是宠爱,这可以从她入住叶家一个月后,衣柜就被新置的衣服塞爆,鞋柜放不下所有的鞋,各种青少年酷爱的电子设备摆满了书桌,以及一直清瘦骨感的她终于开始长肉了——这些现象轻易得出结论。
钱宝当然不可能买了套餐带回叶家去吃,这可是他难得的约会时间。不过,晚餐高峰时期的麦麦才不会因为他许久都未约会而给他空个座位出来,餐厅夸张到连点餐排队都差点排到门外去,钱宝站在餐厅门外看着店里拥挤的形势,心中抓狂,今天是什么日子,都跑来吃什么麦麦啊!
小晞见着这夸张的长龙,从身后搂住他的腰,轻声道:“哥哥,我不吃麦麦了。”
钱宝意外,这还是相识以来小晞第一次说不想吃麦麦,他回过身,搂着她的肩膀,低下头问:“那你想吃什么,意大利面?”
小晞摇摇头,“我想做饭给你吃。”
钱宝幸福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搂着她的腰,当街就来了一计浪漫之吻。
两人的白色小公寓,小晞忙着做饭,钱宝忙着做清洁。短暂居住过,又许久未曾回来的地方,感觉却比任何地方都要熟悉。
简单的两个菜,简单的两双碗筷,两个人吃的格外香甜。吃过饭,一起做着最琐碎的家务,洗碗,收拾灶台,递抹布,擦水渍,清垃圾,为不足挂齿的小事笑闹,亲亲我我。
洗手的时候,他把她圈在自己和盥洗台之间,在手上挤上玫瑰香味的洗手液,大手包着小手揉搓,不一会儿就起了粉红色的泡泡,他垂眼看着她的手,用拇指摩挲她掌纹浅淡的手掌,用水冲净覆在上面的泡沫。
“小晞。”
“嗯?”
“快点长大吧。”
“我不正在长么……哥哥在想什么?”
“早点嫁给我。”
失踪的和出院的
一大早,钱宝就绕着钱宅那半个足球场大花园跑步,他心情很好,第一次发现红枫遮掩的钱家“白宫”也不是那么难看。
这红枫很高,不知道当初老爷子花了多少钱搞来的,钱宝看着高大的红枫,入了秋仍然浓绿的草坪,觉得也许婚礼在自家草坪上举行也不错,在这红枫之下,绿茵之上,小晞穿着白色的婚纱,想想都美。
钱宝因为脑子里的幻想,傻呵呵地笑出了声。
还太早,还太早。他不断劝自己别这么傻兮兮的,小晞还小,等她再大一点,再成熟些,学会把头发挽起来的时候,再给她戴上白色的头纱。
然而他幻想着小晞绾头发的样子,又傻呵呵地笑了。
爱情也让男人智商降低,也让男人无药可救。
跑完步,回到房间吃早饭,顺手拿起报纸,看到一条差点让他噎住的消息——“天下娱乐总监林暮枫无故辞职”
报道上说,天下娱乐的总监林暮枫今日忽然向董事会递出辞呈,且在辞职信里并未说明任何缘由,反而非常不负责任的写着五个字“老子不干了”,并且,在递交辞呈之后,林暮枫未经董事会同意,便自行从天下娱乐离职,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无法联系。业内人事猜测,林暮枫和天下娱乐在某些方面有所不和,因此才提出辞呈,然而天下娱乐却极力否认了这一说法,说他们在工作上,非常尊重,甚至可以说非常依赖林总监。他们正在极力寻找林暮枫,希望他可以回来,并表示林暮枫的任何条件和要求,只要在公司承受范围内,他们都可以商量。
钱宝咽下嘴里的食物,又把这报道看了一边,接着瞅了瞅自己的手机。他并不着急打电话找林暮枫,林暮枫的手机这会儿应该还是关机状态,而且,他对于帮小晞找爹的事,远不如帮她找家那么上心。
吃完早餐,他合上报纸,接着开车出门去接小晞,今天是太婆出院的日子。
太婆答应手术之后,钱宝就把她换到了单人病房,高薪请来3个专业看护,24小时轮班陪护太婆左右。小晞外公外婆得知太婆的事后,立刻来医院看望,恰巧发现这医院的院长是叶教授的学生,于是有了院长的高度关注,太婆的主任医师更是尽心尽力,不敢出一点差错。太婆的肝移植手术做的很成功,术后的恢复也很不错。教授夫妇感激她养育了小晞这么多年,要把她接到家里疗养,却被太婆一口拒绝了。
“我只是给了她口饭吃,这些年来,一直是她在陪我……”太婆对小晞的外公外婆笑得很是客气,“这孩子跟着我什么福都没享到,关键是还什么都不会,两位都是教授,正好能从头再好好教她……”虽然小晞一直牵着太婆的手,然而太婆却一眼都不看她。
“这个自然是会的。小晞这么多年都和您一起,对您比对我们还亲呢,您要是不来,这孩子肯定不会原谅我们的。”教授夫妇看着小晞一直牵着太婆的手,心中很是羡慕。
小晞外公外婆对于太婆当年对小晞的收养,真正有一种谢天谢地的心情。小晞那时被遗弃的地方,是墓地,而方逸去世的日子,又并不是传统上人们扫墓的时节,一个三岁不到的孩子被遗弃在那里,不用想就知道后果会有多么严重。叶夫人现在想起小晞当初可能会遭遇的种种,仍旧会觉得心脏要停止一般。
“小晞不会的。”太婆这才看向小晞,语气亲切,亲切到让小晞觉得陌生,“小晞一直都很乖的。”
小晞将太婆的手牵得更紧了一些,她开始觉得不安,“奶奶,和我回家。”
“奶奶是要回家。”太婆有些动容,“奶奶要回自己的家,小晞也要回自己的家……”
小晞的外公外婆闻言不知道该怎么劝,钱宝见到这一幕心中不是滋味,当初,是他把小晞带离外婆身边的,他为她找到了家人,却也夺走了太婆的家人……
“我要和奶奶回家……”小晞听出了太婆话里的意思,声音立刻就有些不对了,接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小毛孩子,就这么点出息,一点小事情哭什么,你还不回来看我了不成?”太婆理了理小晞的刘海,笑着埋怨起来。
钱宝见小晞哭了,连忙走到她身边搂着她,轻声安慰,“奶奶说的对呀,以后我常常送你回去看奶奶,好不好?”
小晞哭得稀里哗啦,含混不清地哼唧,“奶奶不要我了……我都有工作了……奶奶怎么还不要我……”
听了这话,太婆的双眸忽然眼波闪动,她很快挤出一个笑容,“傻孩子胡说什么呢,就是让你换个地方住,你这么哭哭啼啼干什么,你在城里都住了这么久了,不是也一直好好的,也没见你多想我呀!”
小晞听了这话,吸了吸鼻子,不吭声了,只是抽抽噎噎的。
钱宝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先接奶奶出院吧?”
小晞听了点点头,然后钱宝又对太婆说:“奶奶,您还要定期来医院复查,住在那么远的地方,实在不方便,我和小晞也不放心,我准备了一处住处,离小晞外公外婆家也不远,不然您暂时搬过去,等身体完全好了,再回去住?”钱宝重重强调了“暂时”二字。
太婆闻言,深深开了钱宝一眼,那干瘪的嘴唇竟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也好。”
小晞闻言,连忙用手背抹去眼泪,帮太婆收拾东西准备出院,教授夫妇心中长吁一口气,幸好有钱宝这样的安排,不然还不知道他们会愧疚不安成什么样。
当钱宝把太婆扶进他车里时,太婆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钱宝微笑回应。
纸鹤之愿
“小晞,明天是你妈妈的生日。”
叶夫人抚摸着小晞长长的头发,和蔼地告诉她。
叶小晞眨了眨眼,接着笑若桃花。长到了十七岁,她才终于知道自己妈妈的生日是在哪一天。
第二天,天还没亮教授夫妇就爬了起来,在厨房忙忙碌碌做了许多菜,再用小食盒一样一样细心的装好。
小晞倚在厨房门口,诱人的香气让她有了食欲。
“外公外婆在做什么菜?”小晞咽着口水问。
“你妈妈爱吃的菜。”教授夫妇每每听到小晞叫“外公外婆”都会喜笑颜开,那感觉就像是刚得了个外孙女,而这外孙女一出声就会喊“外公外婆”了。
“ 这是给你准备的早餐。”外婆把一份搭配好了饭菜的的早餐端到小晞面前,小晞乖乖地吃了个干干净净。
早上八点半,钱宝把车开到了楼下,送小晞和她外公外婆去公墓。
小晞一个人抱着一大束□早早就下楼了,见到钱宝立刻就粘了上去,一脸开心,“哥哥,今天是我妈妈生日哦!”
“我知道。”钱宝轻笑,所以他才会来接她啊,小晞也有高兴得什么都忘了的时候。
“我有给妈妈准备生日礼物呢!”小晞两眼放光,还有些得意洋洋。
“是什么?”钱宝配合地问。
“你帮我拿着花,”她把花束塞进钱宝怀里,接着低下头在她斜背着的白色小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那瓶子看起来似乎比她的包还大,真好奇她是怎么塞进去的。瓶子里花花绿绿的,塞满了用彩纸折的千纸鹤。
“班上同学说,折一千只纸鹤,再许一个愿望,这个愿望就能实现,所以我帮妈妈折一千只,让她许一个生日愿望,这样不管她想要什么,她都可以实现啦!嘻嘻,我很聪明吧!”小晞捧着那玻璃瓶,很是满意自己的礼物。
钱宝看着她,只觉得心酸,她这么用心的为妈妈准备折纸鹤,可是叶芳逸却再也看不到了。
“折了很久吧?”钱宝心疼地问。
“是呢!折了我一个晚上!”小晞嘟着嘴,坦白回答。
“待会在车上睡会儿。”钱宝伸出手臂,想把她揽入怀中,无奈这时教授夫妇下了楼,于是钱宝连忙帮二老将准备好的祭品纸冥放到车上。小晞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瓶塞回自己的小包,自觉地走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教授夫妇难免又提及叶芳逸的旧事,钱宝担心小晞会难过,然而他身边的人却听的兴趣昂然,她侧着身子看向后座的外公外婆,认真地听着每句话,还不停的追问,“那后来呢?后来怎样了呢?”
钱宝见她这般渐渐放下心来,小晞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车开入墓园,直接行驶到叶芳逸长眠的墓区,和往常一样,平日的墓园人际稀少。然而,当大家从车上下来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在这片白色的墓区里,有一团刺眼的的红色,那是许许多多的玫瑰花堆积起来的鲜活的红。
这团红色所包围的,正是叶芳逸墓碑的所在,而墓碑旁,颓然地蹲着一个男人。
教授夫妇面面相觑,钱宝牵着小晞向她母亲的墓走去,走到近前,一地碎落的花瓣。那个男人背对着他们蹲在墓碑前,蹲在玫瑰花丛之中,一口接一口地吸烟。玫瑰花包围着他和叶芳逸白色的墓碑,有些花束已经完全凋败,有些正在枯萎,而有些仍然十分新鲜。
“您好,请问您是……?”钱宝对着那男人的背影询问。
那男人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回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他眼眶青黑,两颊微凹,肤色暗沉,他已经多日没有修正颜面了,鬓发和刘海都已长得很长,下颚上生出了许多胡须。不过,还是能叫人认得出来,他是林暮枫。
“林先生,你这是……”钱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