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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医生，整个病房剩下他们两个。
蒋歆瑶闭着眼睛假装睡觉，周靖晖则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额头，磁性的声音问，“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蒋歆瑶睁开眼睛，只觉得眼皮沉重。
“可不可以什么都不问，我想睡觉。”
他有些无奈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吧，不问了，先睡觉，明天再问。”
“明天可不可以也不问。”
周靖晖轻叹了口气，这天真的丫头，她以为她什么都不说，他周靖晖就查不出来了。
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他宠溺的说着，“乖，明天也不问，睡吧。”
“你还出差去吗？”她像是忽然很没安全感似的。
“你说呢？”
“那你陪我睡！”
周靖晖觉得好笑，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笑说，“那你得先让我洗个澡呀，不然臭烘烘的你愿意抱着我么？”
“不，你现在就陪我睡觉。”
周靖晖很是无奈，这丫头可是很少对他撒娇的，今天也不知道受了什么打击，这样想着他脸都黑了。
“周靖晖，你陪我睡觉，你快躺下来。”
他赶紧脱了衣服，在她身边躺了下来，将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以为这下她总要睡了，谁知她有些抱怨的声音问道，“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给你打了，你没接。”
“你狡辩，你刚才才打给我，昨天白天没打，晚上没打，今天白天也没打。”
“好吧，我承认，我在跟自己赌气。”
“你是跟自己赌气，还是在跟我赌气？”
她问得一本正经的，周靖晖向蒙混过关都不行。
“宝贝，你不是困了吗？乖乖睡觉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周靖晖，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可是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你不该再用姚思思和李欣然跟我赌气，你不该还和她们来往亲密。”
“谁跟她们亲密了。”周靖晖不服气的说道，“我眼里压根儿就看不到她们，姚思思顶多也就是我的助理，绝对没有其他感情，李欣然我看着都讨厌，更不会跟她有什么，你别揪着她们两个不放了行不？”
蒋歆瑶吐了吐舌，不再多说什么。
秋后算脏的也许没什么效果，周靖晖打死不承认，她还能说什么呢。
第二天清晨，天都还没亮，蒋歆瑶又发烧了，周靖晖感觉到怀里的身子滚烫滚烫的，她的嘴里还迷迷糊糊的喊着“爷爷，爷爷……”
他心疼不已，打了电话让医生赶紧过来。
他打来一盆水，脱光了她所有的衣服，仔仔细细的帮她把身子擦了一遍，换了身干净的睡衣。
医生过来又给她吊了两瓶点滴，帮她把额头上的药换了下。
周靖晖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时不时的探一下她的额头。
一瓶点滴吊完，换了瓶新的，这丫头也醒了过来。
“我要上厕所。”
周靖晖有些好笑，帮她把吊瓶提得高高的。
“转过身去，不准看我。”
他嗤了一声，“又不是没看过，你那里我还亲过呢。”
“周靖晖，你！”她的脸涨得通红。
他也觉得这玩笑开大了，赶紧说道，“好好好，我不看，不看。”他把头撇过去，觉得这丫头实在可爱。
只是这么可爱的人，竟然还有人舍得对她动手，周靖晖一只手无声得握成了拳头。
上完厕所回到房间，她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伸手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乖，我下去让刘妈给你煮碗粥。”
“不，天还没亮，刘妈还没起床。”
“那我自己去给你煮总行了吧。”
“不，我不让你走。”
难道生病的人都会比较粘人吗？周靖晖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走了还会回来的。”
“谁知道你会不会带着姚思思回来汇报工作？”
周靖晖挠了挠头发，闷闷的说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乖，我去给你煮碗粥，很快就回来。”
望着周靖晖离开的背影，她有些怔愣。想到周老爷子昨晚说的那番话，心不自觉的抽痛着。这辈子大概都没有别的女人能怀上他的孩子，这些周老爷子不明白，也许会怪她一辈子吧。
周靖晖下去了没几分钟就回来了，手上空空如也。
“你下去干嘛的，不是说给我煮粥么？”她抱怨，肚子真的有些饿了。
“刘妈起来了，鉴于你这么离不开我，我就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刘妈，上来陪你来了。”
蒋歆瑶啐了他一口，哼道，“是你去把刘妈吵醒的吧？”
“我有那么坏吗？”他将她搂进怀里，碎碎的吻印在她的发间，仿佛怎么吻都吻不够似的。
“周靖晖，别这么变态，大白天的。”
“昨晚是谁黏我黏得这么紧，洗个澡都不让。”
蒋歆瑶有些脸红，那是因为她昨晚很害怕。
“好了，不逗你玩了，告诉我，昨晚是我妈把你找过去的，还是老爷子。”
蒋歆瑶嘟了嘟嘴，不耐烦的说道，“昨晚不都说了，不准问。”
算了，不问就不问吧，星期是动动脑子，他不是想不通，除了老爷子有这个能耐，还有谁敢欺负他的人。
“乖，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他在她耳边信誓旦旦的说着，可是承诺的话又有谁敢保证。
“周靖晖，你一个人回来，把叮叮丢在北京。”
蒋歆瑶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他干干的咳了咳，笑说，“等叮叮在那边玩够了，我们一起去把他接回来。”
“你不是不让我去北京吗？”
“跟我一起去没关系。”
蒋歆瑶瘪了瘪嘴，想到叮叮可能给她打电话，她赶紧说道，“你去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昨天她心情很不好，只听到手机铃声在包里响，她看都没去看，不管是谁都，都没想过去接。
果然，周靖晖帮她把手机拿来，里头有好几通顾奕阳打来的电话，有昨晚上的，也有刚才的。
周靖晖咳了两声，“你就这么不顾我的感受，当着我的面给他打电话。”
她啐了他一口，笑说，“那你是希望我背着你给他打电话吗？”
周靖晖被气坏了，那头电话也通了，是顾奕阳的声音，他在那头担忧的问，“歆瑶，昨晚打你电话怎么没接，我和叮叮都很担心，昨晚差点就飞过来了。”
“周靖晖，我没事，能不能让叮叮听电话？”
“他还在睡觉，昨晚在我爷爷那边，玩得太晚了，这会儿还没醒。”
周靖晖在她腰间掐了一把，她赶紧说道，“那等叮叮醒了让他给我打个电话，我想听听他的声音。”
“好。你真的没事吧？”
“我没事，放心吧。”
周靖晖这回直接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蒋歆瑶‘嗷’的叫了一声，赶紧挂了电话。
“周靖晖，你是疯够么？”
“是啊，咬死你。”
他捧着她的头，在她唇上啃了好几下。
☆、173 断绝关系
在周靖晖两天不眠不休的照料之下，蒋歆瑶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也许生病的缘故，她这几天特别黏周靖晖。
周靖晖则打趣她，生了场病变成小孩了。
其实他大概不知道，她的内心缺乏安全感，每每闭上眼睛，总能想到周兆和的那番话，如果可以，她希望他这辈子都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可显然是不存在的。
这天吃过晚餐，周靖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探了探，确认已经不热了，他才放心。
哄着蒋歆瑶在床上躺下，他却换了身衣服，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蒋歆瑶皱了皱眉，脸立刻沉了下去。
他好笑的在床上坐了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宠溺的说道，“我去公司，有几分文件拿回来看，乖，一会儿就回来。”
蒋歆瑶仍是嘟着个嘴，不高兴。
“丫头，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年底了，公司事情多得很，你又不让姚思思过来给我汇报工作，我就只能自己去公司取文件了。”
蒋歆瑶翻了个身背对他，听到姚思思这个名字，她只觉得心里难受。
周靖晖轻叹了口气，翻过她的身子，捏了捏她的脸颊，“乖，真的很快就回来。”
蒋歆瑶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低柔的声音试探的问道，“公司真的没有能够取代姚思思位置的人吗？”
周靖晖微微挑了挑眉。
她继续说道，“如果我让你把姚思思调走，你会不会觉得我无理取闹。”
周靖晖宠溺吻了吻她的额头，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我会开始考虑。听话，乖乖睡觉。”
看着周靖晖离开的背影，蒋歆瑶坐起了身，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腿，也许人都是在最脆弱的时候，才知道最想要的是什么。
姚思思就仿佛埋在他们身边的一个定时炸弹，也许有一天她就能够将他们炸得粉碎。
她从来都不觉得容貌能够留住一个男人的心，只有工作中的女人才最有魅力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越来越害怕姚思思，曾经她最好的朋友，如今却是她最恐惧的人。
——
周靖晖其实没有去公司，而是开着车去了周家。他的女人，即便在他最愤怒的时候，他都没舍得碰她一下，老头子竟然让她带了伤，一想到那天晚上她一个人无助的蹲在街角，他整颗心都狠狠的揪在了一起，一扯就疼。
车子一路飞奔，很快就到了周家。
现在的周家早已没了当初的生机勃勃，就连路灯都没有开。
周玉兰正无聊的坐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周靖晖，她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惊喜的说道，“靖晖，你怎么回来了？晚饭吃过了吗？”
“外公在哪里？”他冷冷的问。
周玉兰微微一怔，随即说道，“靖晖，有话好好说，那天歆瑶……”
“妈，我不想恨你，告诉我外公在哪里？”
周玉兰手指着楼上的位置，“你外公最近身体不太好，饭都没怎么吃，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周玉兰的话还没说完，周靖晖便跑着上了楼。
周玉兰害怕会出事，跟着上了楼。
周靖晖甚至没敲门，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
老爷子躺在躺椅上，睁开眼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悦的哼道，“越活越回去了，连敲门都不会了。”
周玉兰拉住了周靖晖的袖子，低声劝道，“靖晖，你别惹外公生气，外公身体不好。”
周靖晖用力甩了她一把，力道大的周玉兰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老爷子这次彻底睁开了眼睛，淡淡的命令周玉兰，“你先出去，我还没死，我倒想看看这个家现在是谁在做主。”
周玉兰不敢违背老爷子的命令，转身走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临走前她还不忘在周靖晖耳边轻声道，“有话好好说，你今天的一切都是外公给的。”
门在他背后关上，书房里剩下祖孙二人，气氛却显得异常的紧张。
曾几何时，他只是个小孩，他和周宇几乎都是老爷子带大的。
“怎么，今天是来给你老婆出气的吗？真没想到，一个蒋歆瑶能有这么大能耐，我一手养大的孙子三番四次的跟我作对。”
周靖晖低吼，“既然你知道她是我妻子，你为什么还要对她动手？”
老爷子不以为意的哼道，“我没想过对她动手，气极了把砚台砸过去，是她自己没躲，我周兆和一辈子光明磊落，就算再生气，我也不会对一个女人动手，你这么相信她说的话，认定了我对她动手。”
周靖晖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老爷子耸了耸肩，轻松的说道，“既然你认定了我对她动手，那么今天过来，你打算怎样了，是不是要还回去。”
“外公，我是你一手养大，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但是，如果你伤害了她，我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不想跟你处在对立位置，我希望你能明白。”
老爷子操起书桌上新添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瓷器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碎了一地。就仿佛他们之间的情感，再也无法修补。
“周靖晖，我知道你翅膀硬了，敢在我背后搞小动作了，你以为蒋歆彤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这辈子就没有别的女人会为周宇生下儿子吗？周靖晖，自从你来了我周家，我自认为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能这么狠心！连个孩子都不能放过。”
周靖晖深吸了口气，淡淡的说道，“既然你知道那是蒋歆彤，你就该明白这个孩子不能留。别说那个孩子不是周宇的，就算是周宇的，我也不会留下的。”
“你别再我面前说这种谎话了！”说到那个孩子，仿佛刺到了老爷子的痛楚，他歇斯底里的怒吼，“从今往后，我不想在这个家里再看到你，除非有一天你跟那个女人离婚，我才会承认你是我周兆和的孙子。”
老人家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绝，周靖晖微微摇了摇头，淡笑着道，“最后一次喊你一声外公，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养育之恩。”
老爷子在他转身那一刻，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你什么意思？”
周靖晖径自走到门边，扭开了门把，回头面无表情的对他说，“这次蒋歆瑶受伤这口气我先吞下，再有下一次，我对谁都不会客气。”
周靖晖拉开门走出去，周玉兰站在门外，把他们的话全听进了耳朵里，此刻她已经哭成了泪人。拽着周靖晖的手臂，沙哑的声音说着，“靖晖，不要这样，快去跟你外公道歉，不要惹他生气，当年你爸爸抛弃我们的时候，是你外公收留了我们，是你外公把你养大成人，是你外公给了你现在所有的一切，儿子，做人不能恩将仇报。”
周靖晖无声的抽出了手臂，看着周玉兰的眼睛，低沉的声音淡淡的说道，“我还记得当年，你带我来香港，歆瑶抱着你哭得厉害，那时候你也哭着告诉她，只要她受了委屈，你就把她接走。可是二十年，你二十年对她不闻不问。我还记得那年，我们把歆瑶接来香港，那个时候你对她说，这辈子都不会再让她受委屈。妈，你做到了吗？你让她在你面前受了伤，或许她的心伤更严重。你知道她这次为什么会惹外公生气，因为她害怕周宇娶了蒋歆彤，害怕你在这个家里受委屈。”
深吸了口气，他不愿再多说，只淡淡的道，“妈，往后见面我还是会喊你妈，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对你绝望。”
周靖晖离开以后，周玉兰哭倒在了地上。
周兆和从书房走出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玉兰的鼻子骂道，“你生得好儿子，公然跟我作对，我倒要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爸，你放过他们吧，我求你放过他们好不好？”她哭着哀求。
周兆和啐了她一口，哼道，“没用的东西，怎么不学学你有本事的儿子。”
——
离开周家，周靖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公司。
不出所料，姚思思果然在加班。
周靖晖忽然想到蒋歆瑶对他提的要求，换做从前，他也许会找个能够取代姚思思的人，可是现在，每每看到她如此卖命的工作，心里总有些难受。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轻轻扣了扣门。
姚思思从一推文件中抬起头，有些惊讶道，“大boss，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北京吗？怎么回来了？”
“北京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他淡笑着回答，走了进去，“姚特助，这两天辛苦你了。”
“这是我分内的事情。”
周靖晖翻了翻她桌上如山的文件，笑说，“姚思思，就算我一个月不来公司，你也能帮我把公司管理得有条不紊吧。”
姚思思也不谦虚，“是啊，大boss你可以休假一个月了。”
他低低笑出声，发自内心的说道，“有你这样的好员工，还真是我的福分。”
姚思思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工作能力再强又怎么样，永远都只能做一个小小的特助。她宁愿像蒋歆瑶一样，什么都不会，却能够得到他全部的爱。
很久以前，她记得在哪里看过一句话，一个女人重要得不是外貌，而是能力。她蒋歆瑶有什么能力，却能得到男人最炙热的爱。
“姚思思，最近辛苦你了，今年年底我一定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
姚思思吐了吐舌，闷闷的说道，“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钱。”
说完她立刻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周靖晖的脸色沉了下来。
“开玩笑啦，有你今天这句话，那我从今天开始就得期待了。”
“放心，一定让你满意。”
姚思思扯了扯嘴角，开玩笑似的说道，“大boss，看在我这么卖力的份上，是不是该请我吃夜宵呢？”
“当然。”他没好意思拒绝。
——
吃完夜宵，姚思思回公司，周靖晖回家，他并没有带文件回家看，因为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姚思思全帮他处理了。
回到家，蒋歆瑶还没睡，竟然一个人坐在别墅门口，双手撑着下巴。
周靖晖看到这一幕，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怒火，走过去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蒋歆瑶，你疯了，刚生过一场病，是不是还想病一场？”
她无辜的看着他，嘟着嘴道，“你说一会儿就回来的，可是你去了好久。”
他轻叹一口气，搂着她往里头走去，一直走到了卧室。
“上床睡觉。”
他冷声命令。
蒋歆瑶却咬了咬唇，一动不动的站在他面前，跟他对峙。
“蒋歆瑶，三十岁的人了，你觉得自己还很小吗？什么时候能不这么任性？”
“周靖晖，那你什么时候能不欺骗我？”她淡淡的反问，“你说一会儿就回来，我等了你整整三个小时。你说去公司拿文件，身上却沾了女人的香水味。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他眉头拧了拧，揽着她的肩，好声好气的解释，“我的确是去了公司，但是我不在的这几天，姚思思全帮我处理了，我刚才过去，她还在公司加班，为了感谢她，请她吃顿宵夜应该不为过吧？至于你说的香水味可能是沾得她的。”
“我知道了。”
她忽然间就平静了下来，乖乖的爬上了床，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她在生气，他也不愿再解释太多，转身进了浴室。
一个人如果相信你，就算不用解释，她也会信你。相反，她如果不信任你，任凭你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蒋歆瑶对他就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