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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回去吧，小心感冒。”我发了条短信。
然而张扬一直没有回复。
更让我郁闷的是，我从当天下午开始等，一直等到初八正式上班，也没有一个领导来慰问我和小韩姐。后来得知，领导不是没有慰问，而是去“更重要”的岗位慰问去了。
☆、第十四章：失恋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收到张扬的任何电话或是短信息。
无聊的时候，我会打开手机看看，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或是短信息总感觉有些失望。不过，我到底在期望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还好，最近一段时间很忙碌，白天起床就是上班，下班就要像是任务一样和简先生约会，晚上到家洗洗就睡，似乎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别的。
七月初的一天，我和简先生一同逛街，忽见某售票处在预售郎朗的演出门票，宣传单的演奏曲目上赫然写着《黄河颂》。我兴奋地拉着简先生看，嘴里嘀嘀咕咕地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周五晚上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吧？”我看着简先生。
简先生有些犹豫：“华婵，我……我不太懂音乐。”
“没关系的，那种氛围很好的，不一定要懂，就算是陶冶情操嘛！”我笑着，努力争取着简先生。
“华婵，对不起，我真的不喜欢这个。”
我看了一眼简先生的脸色，便不再开口说话，但心中多少有些失望和遗憾。
我不说话，奇怪的是简先生也不说话。
沉默了大概有十分钟之久，我终于忍不住了：“不愿意听演奏会就算了，你别生气啊。”
简先生还不开口。
我正欲找些其他话题，简先生突然开口道：“华婵，我们分手吧。”
我怔怔地看着简先生好半天，这是怎么了？我努力地笑着：“简先生，为什么？是因为演奏会的事情吗？我没有说一定要听啊！”
“不是的。”
“你不喜欢音乐没有关系。你有你的爱好，我有我的爱好，我们相处都快半年了，从来没有因为爱好的事情吵过架，你怎么突然就说这样的话？”
“华婵，不是爱好的问题。”
“那会是什么呢？我们不是好好的嘛？我们从来没有吵过一次架……”我都快哭了。
“华婵，不是这样的……”简先生努力着想安抚我的情绪，可是我越来越失控。
“你看不上我？你觉得我不漂亮，工作不好，收入不高，是吗？”
“不是的，华婵，我不觉得你不漂亮，相反我觉得你很可爱。我们各方面的条件也都相当。”
“那到底因为什么？别告诉我，相处半年了，你才发现性格不合？”
“华婵，你冷静点！不是我们性格不合！”
“那是因为什么！”我终于哭了出来。被人甩的滋味，你尝过吗？
“华婵，”简先生深吸一口气，“也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心中其实喜欢着别人呢。”
“没有，我没有！我只在和你一个人交往！”我委屈啊！
“你知道，刚才在看郎朗的宣传单的时候，你说了些什么吗？”
我努力回忆着：“我说，你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吧。”
“不，不是这一句。在这一句之前，你有一句话，下意识地喊了一个人的名字。”简先生盯着我的眼。
我迷茫地回应着简先生的眼神，怔怔地重复道：“下意识地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不用我说这个人是谁吧？”
当然不用说，我骗不了自己，看见《黄河颂》这个曲目，我还能叫出谁的名字！只是我不敢相信，我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真的叫出了他的名字吗？
“呵呵，怎么可能，我会叫出谁的名字！”我拼命地摇头。想否认什么？也许只是我不愿承认！
“张扬，对吗？”简先生平静地说出了那个我不愿承认的名字。
“哦，他啊！”我装作如释重负的样子笑道，“就是一个同学，以前关系不错。因为我们都喜欢音乐，在钢琴上面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刚才看见钢琴演奏会，突然想起老同学，也是难免的嘛！”
简先生看着我，“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
“简先生，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不再提起别人的名字……”我看了一下简先生的脸色，“我保证！我一定注意，我一定改，我……”
“华婵，我没有那么小心眼儿，”简先生打断我，“我不会要求我的女朋友绝对不能和异性说话或是交往。只是……”
我可怜巴巴地望着简先生，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绝对不能分手！条件这么匹配的男人，这么适合作为结婚对象的男人，我不能轻易放他走！哪怕倒追他也行！
简先生想了想，开口道：“华婵，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突然喊出‘张扬’这个名字了。我不知道你们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你从来也没有向我讲过，也许，那是你心中的秘密，也许，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你可以向我告知一切的那一步。但是，从我们认识开始，冬天我们一起去吃饭，你会呆呆地望着窗户说，张扬为你关窗户的那个冬天也是这么冷；我送你回家的时候，你会突然回望着路口说，张扬就是把你送到这里就走了；晚上打的的时候，你会要求我把车牌号记下；下雨的时候，你会莫名其妙提到‘用西装挡雨，就不会被淋湿了’——谁的西装，那总不会是你的吧；走到化妆品柜台前，你会突然傻笑，说张扬说得对，你的确不应该贴假睫毛；你发呆的时候，就会嘟嘟囔囔自言自语地问，这件事张扬会怎么看、怎么做……还需要我再一一列举吗？”
我惊呆了地看着简先生，不相信他所说的一切，但是，如果这一切不是我说出来的，还有谁会知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我怎么会这么多次提到张扬，我怎么一点也没有意识？
“简先生，对不起，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怎么说过……”我已经无法正常组织自己的言语，除了惊呆，就是茫然，“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说话一定小心！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好不好？我是无心犯错的呀！”
简先生摇摇头：“华婵，我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你不要像个怨妇一样对待分手。冷静点、理智点，好吗？”
“呵，”我冷笑着，“我真奇怪，你怎么能这么冷静！”
简先生把我拉到路边的一个台阶上，示意我和他一同坐下。这样的一种状态，果然让我平静了许多。
简先生开口道：“我并不认为，你在和我交往的同时也在和别人交往，以我对你的了解，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我立刻表态道：“我真的没有！”
简先生示意我听他讲完：“我不认为你对待感情不专一。你只是，很单纯，根本没有意识到，你心里其实一直喜欢着这个叫张扬的男人——是的，你喜欢他，很在意他，只是有时候你笨笨的，没有意识到而已，所以你每次提起张扬，都是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提起的，因此，我不怪你，也不恨你。你也说了，你是毫无意识的，但是这种毫无意识，恰恰是来自你内心深处的呼唤啊，只是你没有正视它、面对它罢了。”
其实，简先生说的对。隔三差五的，我就会梦见张扬。梦中，我站在离张扬远远的地方看着他，看着他的一切言行：
他说：“Alice，我们要追求完美，所以我们要重做，不管阻力有多大。”
他拿着那件西装说：“华婵这个笨蛋，竟然张口闭口要赔偿我一件西服，难道我们的友情还不如一件衣服吗？”
他说：“我很忙，只能把你送到这里，你自己回家吧！”于是留给我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他挽着一个女人，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却面向着我说：“我要结婚了，看我的新娘漂亮吗？”我似乎能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犹如一包被捏的嘎吱碎的方便面，硬生生地掉在地下，被摔得更碎。
……
我总是心疼地醒来。然后我就要不停地摇着头、挠着头并嘲笑着自己、否定着自己——我不愿承认也不能承认。我大笑着说：“这家伙的女朋友得多厉害呀，才能管住那么讨厌的人！”
然而，笑，并不代表心里真正的舒畅。
现在，简先生的话就像一根针，终于捅破了我心中的那层纸，将我对张扬的感情完全暴露出来。
“可是，”我看着简先生，“我们是不可能的。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呵呵，像他那么优秀的男人，女朋友一定也很出色，我望尘莫及，不敢想象。”
“那你也不能因此找个他的替代品啊！比如，找到我，就是为了填补他不在你身边的空缺，而你心中的位置，始终是给他留着的。华婵，你是个善良的人，平心而论，你觉得对我公平吗？”简先生虽然年龄不大，但却是个懂得体面的人，连这种事情自始至终都说得很温和。
“也许，我们可以再相处一段时间，慢慢地，我就会将他忘记的。”
简先生微笑着摇摇头：“要是我真的能让你忘记他，这半年的时间还不够吗？只怕，是我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吧！”
简先生替我把一缕散落下来的头发塞在耳后，又接着笑道：“说真的，我很想见见这个张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呢？他怎么能让我们这么可爱的华婵始终对他念念不忘呢？”
我看了一眼简先生，他真的是个好人，体面、善良、温和，是我结婚最理想的对象。
简先生张开他的双臂，看着我：“可以吗？”
我有些犹豫。
“别误会。这不是恋人的拥抱，是朋友之间的拥抱，是一个大哥对小妹的祝福。可以吗？”
我轻轻地进入简先生的怀抱，他的手臂闭合。那感觉果然不是恋人炙热的深情的相拥，但却是很温暖、很有力量。
“华婵，其实你是个单纯的好女孩儿，我祝福你。”
我含着泪笑了：“简先生，你也是个好人，谢谢你！”
我听见简先生笑了。
“去吧，去勇敢地追寻你的幸福吧！”
☆、第十五章：勇气
和简先生的分手，我只难过了几天，却并不伤心，也许就是因为我只是把简先生当做理想的结婚对象，却并没有在心里爱着他。
之后，我就一直琢磨着怎么处理我和张扬之间的事情。
首先，当我终于承认自己喜欢着张扬的时候，我真的好想见他。我太想看见他了，太想站在他的面前勇敢地对他说：“张扬，我喜欢你！就算我是月亮，你是太阳，我们永远无法同时出现在天空，永远无法在一起，我也喜欢你！”我想象过张扬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想象过我被他嘲笑过后的尴尬，但是我还是想见他，想看着他的眼睛勇敢地对他表白——我想念他那清澈如晨曦般的双眼。
可是，他有女朋友，我应该怎么面对呢？
简先生最后的一句话总在这个时候给我莫大的力量和勇气：“去勇敢地追寻你的幸福吧！”说真的，虽然我知道他有女朋友，但是我不甘心。论相识时间，我和张扬认识快九年了，我们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他们相识才多久？因此，我又有了信心。
我决定，去北京。
我给张扬打电话，他用了很久才拒接，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忙碌。
一会儿，他发来一条短信：“什么事？在开会。”
“打算去北京玩几天，顺便去看看你？”
到晚上七点多，他才回过来短信：“好啊，需要安排住宿吗？”
“你能接电话吗？发短信很麻烦。”
“不方便接电话。”看到这条短信，我的心一沉。这个时候还不方便，为什么呢？是因为和他的女朋友在一起吗？
不久，张扬又来一条短信：“尽早安排。现在是暑假时期，也是旅游高峰期，如果临时需要我安排，要么让你住到很贵的地方，要么只能给你安排在地下室。”
如果在以前，我看到张扬的这条短信，一定会不屑一顾地骂他一顿——还跨国公司的技术经理，就这本事？可现在不一样了，读到这条短信，只觉得它冰冷无情。
“住宿我会自己解决。到北京后联系你。”
张扬没有回复短信。
我和同事调了几天班。先是狂命地上班，一连上了将近半个月，中间没有休息一天，上得我脸都青了——搞客服的和坐办公室的不一样，连上几天班就等于连受几天的气，而且那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我坐在哪个窗口，哪个窗口就有上千户的批量，弄得同事们纷纷笑我——“批量命”的称号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
和别人不一样，我拼命地上班，而不是先休息、再慢慢一个人一个人地还班，那是有原因的。我想在走之前把所有的细节都想好，包括我到北京见到他第一面时应该穿什么衣服；我应该选择一个什么环境对他说；我对他说话的时候，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表情，是看着他还是低着头；如果那天我呼吸太急促了、说不出话来怎么办……我甚至上网去查，一个女生倒追一个男生，应该如何表白？我有时也觉得我太可笑了，简直快疯了，但我又不由自主地去想、去做这一切。我太希望能够尽快成功。
甚至到了走的那天晚上，我躺在火车上，自己一个人面对着天花板，还在反复练习。
我给张扬发了条短信：“明早七点到北京西站。”
张扬回复道：“好，明早开车接你们。”
“你们”？难道我忘记告诉张扬，是我一个人去吗？我编辑好短信，却又将它删除了——有必要专门发一条短信来解释这个细节吗？
一觉醒来，已经快到北京西站了。我刻意起得很早，梳洗打扮——今天我没有化浓妆，只是淡扫蛾眉，为的只是掩盖一夜旅途的劳累。今天，此行，我不想让他看见我任何一点的狼狈。
这当然也是我提前就想到的“细节”。
然而下了火车，出了站，我没有见到张扬。我又等待了一会儿，张扬的短信却到了：“公司危机公关。我过不去了。抱歉。有空联系你们。”
我站在天桥上，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短信，笑了。意外吗？不，这种爽约的事情发生在张扬身上，那不是太正常了吗？
我独自一人在天桥下面上了一辆出租车。
我住在姐姐华黛那里。华黛现在北京打拼，在首都师范大学对面的一个小区里和几个朋友合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屋。虽然本来就住得很挤，但是华黛人缘很好，大家看见我这个妹妹来了，竟把最大的那张床让给了我和华黛。
晚上，我和华黛脚对脚地躺在床上聊天。
“失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几天就在北京玩玩，散散心。我向同事要了一套旅游门票，你想去哪儿就去吧。”华黛说。
我看着窗外晾晒的衣服，说：“哪儿也不想去。一个人，无聊。”
华黛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唉，一个人玩，是挺无聊的……以前老听你说，你有个很好的朋友，叫张扬，现在不是在北京吗？没有联系一下，出来坐坐吗？”
我呆了几秒钟：我真的也向华黛经常说起张扬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这回，我就是来找他的。”
我听见华黛起身的声音，我猜想她一定在看我吧，可我没有回应她。
良久，华黛说：“以前，我有一个玩得很好的朋友，我们在一起时我没有觉得怎么样，就是把他当成哥们儿；但有一天，他走了，我才突然发现，我真的好爱他。”
华黛不再有声音，我不知道她是睡了，还是她陷入自己的回忆里了，亦或者，她仅仅是想让我有独自思考的时间。
我眼含着泪水，笑着。真不愧是姐妹啊！
我没有多想什么。不是没有什么可想的，而是这几天想的太多了，我突然不知道该想什么了。
我天天在家看电视、吃零食，基本上不出门。
四天之后的晚上，张扬终于有了消息。
“你们这几天游玩得开心吗？明天我有时间，一起出来见见吧？”
我握着手机，心想，你终于有时间了，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我回复道：“好啊，怎么找你？”
张扬把他的住址发过来，同时写道：“你过来找我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我赶着人流就上了公交车。北京真的挺大的，我换了几趟公交车，路上走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到达张扬家的附近。
“喂，我到你们小区的门口了。”这回我是打电话。
“哦，”张扬慵懒的声音，“我还没起床，麻烦你等我一下。”
我看了一下表，都十点半了，他竟然还没有起床？我脑子里忽然浮现一幕我认为很龌龊的画面：张扬轻轻推开他的女朋友，很不情愿地起床，而他的女朋友在一旁抱怨着我，怎么这个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来了？
七月的北京，真叫热。我站在路旁的树荫里，躲避着天上的骄阳。我看了一下表，快十一点了，不由地心想：早知道等他这么久，就早点给他打电话了。
让一个女人等一个男人，还真是不多见。但是偏偏就有张扬这种人。要是换做另一个男人，让我在这么热的天里等了快半个小时，我说不定已经走了，可谁让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男人呢？
一辆黑色奔驰驶出了小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今天终于不穿西装了，很随意的一件白底花格T恤，戴着很大的深色蛤蟆镜。他摁下开关，车窗便降了下来。他没有下车，就在车里左顾右盼，然后拿起电话——我知道，他是在找我——我站累了，蹲在树丛里真的那么不容易被发现吗？
我大声叫道：“张扬。”
张扬伸出头来顺着声音的方向定位，看见我时，笑了一下，也叫道：“你怎么蹲那儿去了？快过来！”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蹲这里有什么问题吗？多好的树荫啊，我都快热死了。
我跑到车前，发现副驾驶座上并没有张扬的女朋友，我的手停在副驾驶的门把手上，犹豫了一下到底是坐张扬旁边还是坐着后面。
张扬催促道：“快上来啊！”
于是，我坐在了张扬的身边。
接下来的场面，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你一个人？男朋友呢？”
“他……”我犹豫着。我要不要告诉张扬我被人甩了呢？那在我看来确实是件很丢人的事。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