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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漫似乎突然才有了知觉。
她弯腰，一件一件的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
她转身，出门。
她甚至没有说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木讷的穿起衣服走出这个房间。
“乔漫。”身后，是莫离的声音。
乔漫停下来。
“把言小莫过继给我，我可以考虑。”这才是他的目的。
一开始，她其实就知道的。
她没有说话，打开房门，关上。
她的心仿若那一刻已经麻木了，开着自己的小车回家。
所有的一切，她不过在自取其辱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回到家。
带着一身的寒气，家里很黑。她开灯，房间里面顿时透亮，那一刻，她仿若才感受到心脏在跳动，还能感知温暖。
脱掉大衣，她坐在沙发上。
她开始学着言箔的方式，看电视通宵。
她把自己卷成一团，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节目中凌晨之后重播的那些娱乐节目，她突然觉得很好笑，她突然开始疑惑，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放肆的大笑，她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天，过了好久，才蒙蒙亮。
言箔打开房门，穿戴整齐的出来。
看着乔漫卷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没有盖被子，连大衣都没有穿，窝在那里，头发自然的垂落在旁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暴露在外，看上去，很孤独，有一种孤立于众人之外的感觉。
他的心，有些软了。
乔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一定很难受。
但是，她表现得很坚强，没有像个孩子一样，躲在一旁哭泣，而是选择了坚决面对。
经过这一次之后，乔漫应该会成熟了。
言箔打开房门离开。
他现在，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所以，倒不如，离得越远越好。
乔漫醒了，抬头看着时间，8点15分。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言箔的房门打开了，房间没有人，大概已经走了。
她起身，头有点痛，喉咙也有点痛，连咽口水都觉得难受。
有些眩晕的走进浴室洗漱。
脸色不太好，她拍了拍脸颊，洗漱完毕，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
下楼，开车，出门。
她的车停靠在一栋豪华的别墅门口。
别墅的大门打开，她走进去。
大厅中，莫天聪在客厅等她。
她说，关于言小莫的抚养权，她可以给他，但是她有条件，而此刻，她是来谈条件的。
“坐。”莫天聪招呼她。
乔漫坐在了莫天聪的对面。
李琴琴也坐在那里，无聊的玩着手指甲。
据说面前这个女人是来把言小莫交给他们抚养的，拜托，那个小魔女，谁爱要谁要去，仅仅只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天，她的皱纹就被气出来了好多条！
现在还有一直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她简直不敢想象以后会是什么场景。
“什么时候过继。”莫天聪开门见山，不想浪费时间。
“随时，前提是，你必须要联系你的老战友，帮我把我爸爸的事情搞定。”乔漫很坚决。
“老乔的事情我了解。我马上打电话。”莫天聪起身，走向一边打通电话。
乔漫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看到他偶尔蹙眉偶尔深思的模样，心里面捏得很紧。
半个小时。
莫天聪回来，“你父亲的事情有些棘手，必定市长职位不小，越高，关注的人就越多。但是，你也不用灰心，那边说会先把事情拖延下来，等风头小了再说。最坏的打算是坐三到五年的牢，最好的打算是，坐三到五年的牢，缓刑。”
“缓刑是不是不用坐牢？”乔漫的法律知识不够，她需要确认。
“如果你父亲在规定的缓刑考验期内没有被查出有漏罪，也没有产生新罪，考验期满，撤销缓刑，原判刑期就不再执行。”莫天聪一字一句解释清楚。
“贪污金额重达70万之多，能行吗？”乔漫有些不能相信，她查阅的资料，大多说得极度严重。
“当上你爸爸这个位置的官员，贪污到700万的都有，你父亲那点，算不了什么。况且了，我关注的这段时间，那些财产公示都只是S市的媒体在预估猜测，纪检委那边根本就没有做出官方的回答，你父亲的贪污款项，在事情还没有彻底定下来之前，一切都好操作。”
必定乔山的事情关系重大，相关部门也不敢草率，为了避免引起群众大肆的反击，事情都押得很慢在做。
“谢谢你，莫叔叔。”乔漫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父亲能够出来，在考验期满了之后，她就带着她的父母移民出国，换个地方，也可以换个心情。
“谢倒不必。”莫天聪看着乔漫，“小莫的手续，就在今天过了吧。”
乔漫咬唇。
她没有办法，点了点头。
“你来之前我给莫离打了电话，相信他很快就会到。”
乔漫还是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果然，不多久，莫离赶到了别墅。
他看了一眼坐在客厅中的乔漫，转头对着莫天聪，“爸。”
乔漫抬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身后的女人。
那个女人此刻羞答答的叫着，“莫叔叔，李阿姨。”
“都快结婚了，直接叫爸爸。”莫天聪对着程晓柔的时候，明显和蔼很多。
程晓柔似乎更加不好意思了，小声的叫道，“爸爸。”
莫天聪嘴角一笑，“这才对。今天还去不去拍婚纱照？”
“本来约好上午的，阿离说有事，就改在了下午。”
“你出了车祸，身体还没有好完，别累着了，到时候结婚那天，就不好看了。”莫天聪还和程晓柔开起了玩笑。
莫天聪是一个很好的公公爸爸。
乔漫一直都知道。
“我会小心的。”程晓柔开心的说道。
乔漫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一家人的幸福，她捏着自己的衣角，插不上一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然后，默默的发呆而已。
第三十六章【文字版】
豪华别墅，上演着一幕一幕的温馨。
乔漫的头有点痛，从起床到现在。
她站起来，“莫叔叔，等会儿我就和莫离去把言小莫的手续完善了，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引起他们一家人的注意。
“我明天要见见我爸爸，萧何说我爸爸现在情绪很不好。”
“可以，明天我给你电话。”
“谢谢。”乔漫感激道，转头对着莫离，“如果你有时间，我们现在就去。”
莫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
程晓柔看着他们，嘴角一笑。“阿离，我也跟着一起去吧。”
“你脚伤没有好，在家多休息，我让保姆给你炖了些燕窝。”莫离的神色，难掩关心。
乔漫的视线，转移。
“可是……”
“晓柔，听阿离的话，在家多多休息。”莫天聪开口。
“好吧，那我在家等你。”程晓柔温顺的点头。
真的很想跟着去，她不放心莫离和乔漫单独相处，既然莫天聪都开口了，为了维系好媳妇形象，她只能微笑着忍受。
莫离和乔漫一起走出别墅。
乔漫突然停了下脚步。“莫离，如果你方便，可以重新打一份离婚协议书吗？老实说，5年前，我并没有在上面签字。”
刚刚在里面，她不好说。
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莫离有一刻的愣怔。
“意思就是，现在我和你还存在婚姻关系？”他看着她，笑得很讽刺。
乔漫点头。
“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莫离扬眉问道。
他觉得，他心口有一团火。
“我的解释，还有用吗？”乔漫望着他，他们都已经分开得这么彻底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有！”莫离一口回答道，“没有用，乔漫，现在你无论做什么，对我而言，都是毫无作用。”
“那，我还能说什么？”乔漫冷漠一笑，“就当，当初我抽筋，忘记了去公证，如今，我弄丢了那份协议书，不想麻烦你重新签订而已。”
莫离看着乔漫，她的脸色有些不同寻常的红，说话的时候，有些喘，偶尔能够听到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他转身，走进了别墅。
他以最快的速度重新拟定了一份，在最后加上了一条，孩子的抚养权归他。
“签字！”莫离有些粗鲁的递给她。
乔漫看着里面的条条款款。
莫离的记忆真好，除了最后一条，几乎和那份一模一样，连给她的财产都丝毫未差。
曾经的自己签不下去。
而如今，她拿起签字笔，公公正正的签下自己的名字，乔漫。
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一刻的刺眼。
“好了。”她压抑着情绪，拿给他。
莫离接过来，快速的签好，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各自开着自己的车到了民政局。
离婚和结婚一样，只需要几分钟，只需要把大红色的本子换成猪肝色即可。
走出民政局，今天的天空，出奇的晴朗。
貌似是初春以来，第一次灿烂的阳光。
乔漫微眯着眼，迎面看着当空的太阳，不经意间，一滴眼泪滑落。
“什么时候把小莫带过来？”身后的莫离，冷然的问道。
可惜了这么灿烂的阳光。
乔漫不着痕迹的收拾好眼角的泪痕，“给我一天时间，明天吧。”
“明天这个时候，是我来接，还是你送过来。”
“我送过来。”她要亲自把言小莫送离自己身边。
因为，等爸爸的事情过了之后，他们一家或许就要移民出国了，她带不走言小莫……
莫离没有说什么，大步先离开了。
乔漫看着他的车子扬长而去，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
她从车里面找出了几颗感冒药，吞咽。
苦涩的滋味，和她心口是一个感觉。
她启动车子去言小莫的学校。
她该怎么对言小莫说，她从此以后要去莫离的家生活！
幼儿园，里面的孩子很多，非常吵闹。
乔漫走进言小莫班教室门口，她从窗户外面看着他们班在跳舞，领舞的是她的宝贝女儿言小莫。
她的动作并不是做得最好的，而且言小莫也不是最聪明的，但是整个班上的所有同学都喜欢她，这让老师都很诧异。
幼儿园的老师似乎发现了乔漫，走出来，“言妈妈，你是来接小莫的吗？”
“家里有些事情，下午不来上课行吗？”乔漫问道。
“当然可以的。”幼儿园老师笑着，“等会儿，我去叫小莫。”
“等她跳完这曲舞吧。”
言小莫像个小老师一样领着舞，脸上的表情非常丰富，偶尔还会因为一个别小朋友没有跳正确露出不开心的神色，真是很会演。
结束之后，言小莫背着书包跑出来。
“妈妈，你怎么这么早就来接我了？”小脸蛋仰得高高的，询问。
“不开心？”
“当然很开心了。”言小莫立马表现出很快乐的样子。
乔漫嘴角一笑，“妈妈今天休假，想要带你去玩，你想去哪里，妈妈都满足你！”
“真的吗？”言小莫这次是真开心了。
“真的。”乔漫点头。
“我要去海洋公园，我要去看大鲨鱼。”
“好。”乔漫抱起言小莫。
她们一起到了市中心的海洋公园玩了一个下午，言小莫很开心，也很新奇到处看看，不时的让妈妈给她照相留恋。
走出海洋公园。
“妈妈，我可不可以提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今天的妈妈，突然变得好温柔。
这让言小莫有些得寸进尺。
“我想要吃路边摊。有好多小朋友都吃的，我们学校门口就有，她们都没有死，也没有变丑。”言小莫还解释了好大一堆。
那些小吃看上去真的很好吃的样子。
“你想吃什么？”意外的，妈妈真的没有冒火，还温柔的问她。
言小莫笑得很开心，“那，就是那个，嗯……鱼子！”
“鱼子？”乔漫蹙眉，看着对面摊位上写的“章鱼丸子”！
乔漫有些打击过度。
都说不认识的字用XXOO来代替，或者用“什么什么”也可以，言小莫干脆直接就给省略了！
“小莫，那叫章鱼丸子。”乔漫纠正。
“好，我就吃章鱼丸子了！”言小莫很兴奋。
乔漫上前买了两串，有一串买给了自己。她们手牵着手，吃着路边摊便宜的小吃走在街道上。
“妈妈，我们现在回家吗？”言小莫转头问道。
“好。”乔漫一笑，转头，“小莫，今晚我们回外婆家，但是从明天开始，你又要去莫离爸爸那边生活了。”
“为什么？”言小莫小嘴巴撅得很高。
虽然莫离爸爸那边也可以住，但是她更喜欢跟着外婆或者妈妈住在一起，她总觉得，狐狸奶奶好像不喜欢她。
“你知道外公发生了一点点事情，等外公事情解决好了，妈妈再回来接你。”乔漫说谎了。
“哦，好吧。”言小莫乖巧的点头。
“小莫真乖。”乔漫蹲下身看着言小莫，看着她长得极像莫离的那一张练剑，嘴角拉出一抹淡淡苦涩的微笑，轻轻的吻了吻言小莫的额头。
以后，在言小莫的岁月里，她还有几时能够看着她长大。
回到家，沈春兰在家里等她们。
“外婆。”言小莫扑进沈春兰的怀抱里。
沈春兰抱着言小莫，眼眶通红。
乔漫走过去，“妈，别这样。”
沈春兰也知道，在言小莫面前不能这样。
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小莫，外婆带你去洗手，然后吃晚饭好不好，小兰姐姐有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外婆，我最爱你了。”言小莫高兴的欢呼，“小兰姐姐，我也好爱你哦！”还不忘对着厨房的方向说着。
沈春兰的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妈。”乔漫帮沈春兰擦拭眼泪，“萧何说有事情和我谈，关于爸爸的，我现在过去。”
“你小心点，早点回来。”沈春兰叮嘱。
“我知道。”乔漫点头，再次看了她们一眼，转身离开。
萧何下午就给她打电话，说案件有些进展。下午的时候因为在陪言小莫，就定在了晚上。
他们约定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乔漫赶过去的时候，萧何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身边还坐在一个中年男人，乔漫不认识。
“乔漫，给你介绍一下，这是S市拘留所的王浩明所长。这位是乔漫，乔山的女儿。”萧何介绍。
乔漫一愣，连忙伸手，“你好，王所长。”
“你好，乔小姐。”王浩明握手，一愣，“乔小姐是不是在发烧，手心很烫。”
乔漫收回手，淡淡一笑，“小感冒而已，刚刚已经吃过药了，没什么大碍。”
虽然这么说，萧何也注意到她脸上不寻常的红润。
“虽然你父亲的事情很重要，但是自己的身体也要好好将息。”王浩明客套的说着，又道，“明天上午，我会安排时间让你和你父亲见面，但时间有限，可以说，我们都是违规在操作，所以半个小时可以了吗？”
“可以了。谢谢你，王所长。”乔漫有些激动。
原来，萧何都做到了这一步了。
还是说，莫天聪那边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当初，她母亲找遍了S市所有的关系，没有任何人愿意帮忙。
“王所长，你看，今晚我们一起吃饭怎么样？去擎天大酒店，我有那边的电话，可以先订餐……”在S市走关系，几乎都是在酒桌上搞定的。
“那个不需要。乔小姐，我知道你的诚意，但是现在在风口上，我们还是尽量低调为好，让媒体拍到我们私下见面吃饭，到时候免不了一身的麻烦，等你父亲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再找个时间，好好聚聚。”王浩明倒是考虑周到。
“还是王所长想得周到。”乔漫连忙说着。“那到时候等我父亲出来了，一定要好好一起吃个饭。”
“到时候再说。”王浩明笑了笑，“不早了，我也就先回去了，明天上午9点吧，我在拘留所等你。”
“好，谢谢。真的感谢。”乔漫站起来，送王浩明。
王浩明摆了摆手，走出了咖啡厅。
乔漫坐在座椅上，头真的有些晕，她狠狠的吸了一口气，“萧何，麻烦你了。”
“还是莫离那边起了作用。”要不然，不可能这么轻松。
“嗯。”乔漫点头，心里也清楚。
“乔漫，你在发烧？”萧何注意她很久了。
她脸色红得异常，呼吸有些大声，连动作举止似乎也比平常慢了半刻。
“没事，我知道我的身体。”乔漫不在乎，即使一身真的很烫，全身发冷，有着发烧的所有症状。
“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你好好回去休息一下，明天要养好精神，要不然你乔伯伯看着你的样子，会更加担心。”萧何劝道。
“好。”
乔漫从椅子上站起来，猛地一下，丢坐了下去。
她头晕，看着所有场景都在旋转。
“乔漫、乔漫……”
萧何的声音，越来越远。
当乔漫醒了之后，印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帮她掉点滴。
“醒了？”旁边是萧何的声音。
乔漫转头看着他，“对不起，萧何。麻烦你了。”
“你知道你发烧到39。6°了吗？这个温度已经很吓人了。医生说再不送来，都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医生都喜欢夸大其词你又不是不知道。”乔漫不在乎。
帮她挂着点滴的医生瞪了一眼乔漫。
乔漫咬着嘴唇。
萧何有些想笑，忍住。
吊完点滴之后，萧何送乔漫回家。
因为不放心乔漫在半途又昏迷，虽然医生说烧已经退了不少，但刚刚乔漫突然晕倒的样子是真真切切把他吓到了。
到了门口，“萧何，还没吃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