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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老老实实上大学（4）
章节简介：
宿舍有点沉闷。我躺在床上听cd。柳德华稳当地坐在桌前，双手扶镜，时不时低一下头，时不时偏一下脸，研究自己的发型和面孔。张义的老爸走了，张义一边泡脚，一边摆弄吉他。郝师白还在吃桃子。我突有尿意，…
宿舍有点沉闷。我躺在床上听cd。柳德华稳当地坐在桌前，双手扶镜，时不时低一下头，时不时偏一下脸，研究自己的发型和面孔。张义的老爸走了，张义一边泡脚，一边摆弄吉他。郝师白还在吃桃子。
我突有尿意，就下了床，准确地说是掉下了床。天气闷热，总出汗，手一滑，就从梯子上摔下。可能是我坠地的样子太滑稽，他们三个都忍不住笑起来，宿舍内的沉寂被打破。说笑着，大家开始更深入的相互了解。
从柳德华不多的几句话，知道他父母都是某地理研究所的研究员，十几年如一日，奔波于全国各地，为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勘探宝贵资源。柳德华是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的，来上大学，他那个本来就难得完整的家又松散了些。我很同情他。
张义则不同，他老爸属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策中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并且肩负着带动其他人致富的使命。对于后者，我坚信不已，因为后来我在宿舍又见到了张义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妈和姐姐，从他们的穿着、言谈来看，的确富有。显然，是张义的老爸“带动”他们致富的。我很佩服他。
原来猴子是个极爱说话的人，从他的长篇自述中，我提炼出几个关键点：其父母的父母在西方极乐世界。其父是某高校教授，其母下岗。独生子。从小爱吃桃子。个人比较上进，小学、中学期间多次被评为“三好学生”。
在猴子的滔滔不绝中我们入睡。
七
开学头一周，没安排课。
有一些活动，是为了让新生尽快适应大学生活。比如“新生入学典礼”、“集体参观校园”、“怎样利用图书馆”等。我都没参加，只是呆在宿舍读一部很厚的盗版小说。
其实我很想参加班会。还在家的时候，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一刻，高三班主任打来电话，首先把我意外考上大学归结为必然，说他早就看出我有这个天赋，之所以老批评我，是为了防止我骄傲；然后暗示，第二天他有时间要我请他吃饭；最后指点我的未来，说在大学不仅要以学习为重，而且要多多参加各种活动，比如竞选班委，加入学生会之类的。其中最重要的，也是我认为他评价我最正确的一点，按他的原话：“你小子虽然很调皮，但跟女生说话就脸红。我相信你在大学不会谈恋爱。”还有句话，不知是不是真的－－“大学里的爱情根本就是游戏，千万别玩！”
班会那天下午。郝师白有意竞选班长，早早就赶去教室。张义和他家人组成一个庞大的旅游团出去游玩。柳德华喜欢独行，先我一步走了。我只得自己找教室。对校园很不熟悉，唯一的线索是郝师白临走时留下的，用于贿赂我给他投票的热情的四个阿拉伯数字“2408”。
校园的确不小，我想有必要买辆单车。瞎走了一段，连数字“2”所代表的楼都没找着。又瞎走一会，发现自己竟在校门外，转回身一看，惊呆了，“××财经大学附属中学”。我迷路了，迷失在中学。由于小时候跟奶奶住了好久，我有点迷信思想，难道我对于大学校园真的格格不入？
惊慌失措中打通了光头的手机，现在唯一可求助的就是他。半个钟头后光头出现，他那辆破单车不幸落入贼手。我立刻打消了买车的念头。光头决定带我熟悉校园。
我问光头：“有什么打算？”
他说：“还没想好。早上开班会时有竞选班长的冲动，但想想过去就心慌。”
“慌什么？想作就作呀。”我不解。
“别人的自我介绍那叫厉害。动不动就说自己差几分上北大清华，说自己当过高中团支书什么什么的。”他用一支手背拍另一支手掌，以示自己两手空空，说：“我干过啥？我差几十分都没上北大清华的可能，我还痛扁过高中团支书。我……。”
我马上接了话：“说的也是。现在看来我也没必要去参加班会了。”
见一男生与一女生调情，我问光头想不想找女朋友。
他答道：“想过。”
估计他有心事，我故意挑话：“大学里女生可都变漂亮了，成熟、性感……”出乎意料，光头并未作强烈反应，只默默点头，要知道，以前他最喜欢死缠着我谈论胡莉的身材。
我接着说：“那天，在火车站，有个接新生的女生好……”
光头突然来了劲，打断我的话：“你是不是说那个染了发的？大二的？腿很性感的？”
我笑了笑，神经兮兮对着他耳朵：“不如我们把她强奸了。”
光头暴跳如雷，指着我鼻子大叫：“你小子不学好，还有这种丑陋的想法？！”说着，拿出手机，按了几下，一副要打110的嘴脸，把一个号指给我看：“瞧瞧，这是她的号，她叫刘婵，一个很热情、很好的女生。”
我恍然大悟：“哦，这就是开学你提前到校的收获？哈哈，不就电话号码吗，还当秘密。”
光头平静下来，我安抚他：“不过，你可要快点行动哦。”
光头摇摇头：“我不敢。那天要她的号，是因为老爸在场，我才有胆子。现在老爸走了，我没胆子了。”
在恋爱这方面我是个傻子，不好向他提建议，只说：“那你自己努力。可别急坏了身子。”
光头叹口气：“哎，难啊。我听说她有男朋友了。”
接下来，整整第一学期，要不要介入刘婵和其可能存在的男友的感情这个问题，一直困惑着光头。他没有轻举妄。
第1部分 老老实实上大学（5）
章节简介：
光头是好色，但很踏实、很专一，虽绰号叫“光头”，实际上留长发，人很帅、很潇洒，是那种感性的女生喜欢的类型。我想那个叫刘婵的应该挺合适他。八第二周，有课了。我却不敢去教室。我怕陌生…
光头是好色，但很踏实、很专一，虽绰号叫“光头”，实际上留长发，人很帅、很潇洒，是那种感性的女生喜欢的类型。我想那个叫刘婵的应该挺合适他。
八
第二周，有课了。我却不敢去教室。我怕陌生，陌生的老师、陌生的同学。我怕和陌生的他们说话。从图书馆借了本很厚的正版小说，拼了小命读。
那个周末的晚上，老妈来电话，问我能不能适应这边的环境，饭菜合不合口味。为了不让她担心，我勉强说一切都好，只是一天只吃一顿饭。老妈说供我上大学不容易，要我一定以学业为重。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挂了电话就奔向自习室。
刚开学，自习的人寥寥可数。我随便找个座坐下。拿出《大学生思想品德修养》，翻了几页，发现都是些从小学到高中学过好几遍的内容。看来教育家们都把我们学生当弱智了，这些内容竟让我们学习好几轮。
换了另一本《微积分（一）》，听说这科挺难，好多前辈都栽过跟头。于是我决定这学期重点学习它。这本书总共才两百多页，据我心算，一学期一百来天，每天只需看懂两页即可，好轻松。
打开第一页，内容是这样的：第三版说明。此书初版于1992年，再版于1995年，经过多年来全国高等院校的广泛使用，反应良好……。
第二页：再版说明。本书系高等院校财经类专业核心课程教材之一，出版后各方面反映良好……。
第三页雷同于前两页：“初版说明。……”
读完前三页，我已超额完成今天的任务，背起书包离开自习室。拿表一看，整个自习过程只持续了10多分钟。其中70％时间我还偷窥一个美女被长发遮了70％的脸蛋。
九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我决定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把上周浪费的时间全补回来。
上英语课，要将全部新生按高考成绩分班。我被分在第148班，是郝师白所说的“慢班”。这我早有预料，因为光头的成绩比我高出足足18分，却也只在147班。每周一三五下午各两节课。
周一，没睡午觉，课前一小时便来到教室。心想，身在慢班，学习不能慢。于是马上在课本扉页写下“天道酬勤”四个大字，虽笔法难看至极，但志气大增，旋即开始朗读课文。一个个陌生的单词被我敏锐的目光扫过，并用红笔划下来。随后拿起英汉词典，解决这些小红线。最后，每个小红线附近都挤满了生词的中文解释。
读完第一课，我觉得完成了一项浩繁的工程，伸伸懒腰，信步来到走廊。想小便，却在两个厕所门口徘徊。左边那个门上写着“male（男）”，右边那个是“female（女）”。从来没见过这两个单词，只知道man表示男性，woman表示女性。膀胱承受着不能承受之重，也没时间回教室查词典了，凭直觉，推开写着female的门。解开裤腰带，静候尿液流干，身心俱爽。临走，发现异样，这里居然没有设计男士专用的小便池。
快上课了，我的前排后排坐满了人，有说有笑，只是旁边的座还空的。我倒喜欢这样，要是有个女生坐旁边，多不自在呀。
正想着，有只手在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同学，请问旁边有人吗？”
我只用后脑勺接待了她：“没有。”
她立刻坐下来，甩出一阵淡淡的香味，钻入我鼻孔，让我的脸有点热，有点红。我赶紧用手遮脸，但佯装摸自己的胡须。其实她也害羞，只是实在找不着座位才向我“请示”。当她发现我比她更害羞，便有了自信，不再把桌面擦了又擦，不再将课本掏出来又塞回去，开始找我搭话：“嘿嘿，同学，你刚才怎么从女生厕所出来呀？”
我有点受宠若惊，涨红了脸，吞吞吐吐告诉她原因，同时也看清了她的面庞，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纤细的手捂着嘴小心翼翼地坏笑。见我尴尬，她转移话题，问我一些问题，“你哪个专业”、“你高考英语多少分”、“你哪个省的”。在紧张不安中，我用最简单的，也就是最含糊的句子回答了她，“金融”、“没及格”、“北方”。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她无话可说。
下课前，老师给了我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他说：“同学们，这堂课你们表现的perfect（出色），我有个idea（主意），fromnow（从现在开始），你们把座位固定下来。你旁边的classmate（同学）就是你的partner（搭档）。在以后两年的学习中，你们要尽可能多的互相交谈inEnglish（用英语），以提高口语。Ok？”
几秒之内，临时同桌变成了永久的，至少在以后两年内。
她先将眼球转过来，打量我的情绪后，才敢把脸对着我，说：“很高兴和你搭档。”
我想尽办法挤出句话：“metoo（我也是）”，并让微笑在脸上闪了一下。
同学们的议论声平息后，老师接着说：“now；everyone（现在，每个人）给我一个纸条，上面写上你的englishname（英文名），ok？”
我看到了她的纸条――“徐湘湘，tina”，也写好自己的，一同上交了。
十
一段时间的相处，宿舍内部及宿舍间的关系都很密切了。有两点可以证明：
第一，我知道对面宿舍的尚自喜大腿内侧有个牙印，因为我和他一起去过澡堂。关于这
个牙印，尚自喜说是小时候狗咬的，我谨对这一过程稍做推测：
尚自喜小时候家里养了条很温顺的狗，不过有条定律是，再温顺的狗，反了脸也不认人，于是，某个夏天的中午，当穿着短裤蹲在地上吃饭的年幼的尚自喜，不小心将一片回锅肉掉到自己两大腿中间时，已经好几天没吃到肉的狗冲上来，刁走了那片肉。至于那牙印到底是小尚自喜的，还是狗的，我持不确定态度。
第1部分 老老实实上大学（6）
章节简介：
第二，绰号泛滥。根据每个人的特征随口叫出的绰号有七八个，不过最后都固定下来。我的宿舍，郝师白的一切行为都像猴子，这是大家的共识，于是他叫“猴子”。柳德华平时不苟言笑，为了给他一个简单的代号，…
第二，绰号泛滥。根据每个人的特征随口叫出的绰号有七八个，不过最后都固定下来。
我的宿舍，郝师白的一切行为都像猴子，这是大家的共识，于是他叫“猴子”。柳德华平时不苟言笑，为了给他一个简单的代号，又不至于冒犯他，就被尊称为“华仔”。张义的绰号是我叫出来的，自然是“鸟儿”，他也挺喜欢，整天哼哼着：“我是一只小小聊（鸟），怎么挥也挥（飞）不高。
隔壁宿舍四人的绰号都大有来头。
1号床那位是本专业第一个在真正的股市开户的人，开户费是他多年来积攒的压岁钱，不管以后能不能捞回本，勇气令众人佩服。整天看报、看杂志了解股市情况，忙得很。他也算是有了自己的生意，所以大家叫他“老板”。
2号床那位酷爱写作，大家叫他“作家”，是本班第一个在校报上发表文章的人。那文章是篇散文，畅谈了自己的爱情观，说自己不相信大学里会产生真爱，言辞之真诚，耐人寻味，也给正准备投身爱海的男男女女泼了一大盆冷水。对了，他昨天才和在小学时认识的女朋友断绝了恋爱关系，他认为大学四年极其宝贵，不能因为情爱之事，荒废了学业。
3号床的叫“哲人”，因为他酷爱哲学，苏格拉底是他的偶像。他曾在“马克思主义哲学”课上“舌战群儒”，向一帮现实主义的学生证明了共产主义是可以实现的。虽然这个结论很难被人接受，但其鲜明的个性和渊博的知识，还有英俊的外表，吸引了众多女生的目光。
4号床那位很厉害，但绰号比较难听，叫“蛔虫”，来自哲人的一句话，“你小子真是我肚里的蛔虫，我想什么你都知道”。蛔虫对心理学的研究已达到很高造诣。当你心情遭透时，请他指点指点，心境豁然开朗。但给人指点要花好多时间，且很磨嘴皮，因为郁闷的人总喜欢一边嗑瓜子一边接受指点，蛔虫得陪着吃，所以他一般不接活，怕瓜子吃多了上火。
这四位都是典型的事业型男人，脑袋里只有自己的理想，从来不考虑娱乐、爱情之类的事。作家之所以把女友吹了，就是为了静下心来攻读文学著作。
对面宿舍有尚自喜，由于他大腿有狗牙印的事被我传出去，大家结合他的口头禅“狗咬吕洞宾，不是好人心”，就叫他“吕洞宾”；有“古董”，他极喜爱古玩；有“山东”，身高一米八八，体格强壮，小时候在泰山脚下练过拳；还有“五味”，很古怪的青年，当他走近时，你会闻到一股怪异的气味，来自他的头皮、鼻孔、口腔、腋窝和脚五个部位。他并不在乎别人捂鼻子的行为，因为，很奇怪，他有洁癖，但仅限于双手，饭前便后总会打很多的香皂洗手，却几个礼拜不换衣服，不洗澡。
其他宿舍的我不太熟，只是见面打招呼。
以上这些人，加上经常一起鬼混的光头，加上很少说话但颇有好感的徐湘湘，就是属于我的圈子。
十一
当生活变的有规律，日子会过得很快。
有规律地上课，有规律地吃饭，有规律地睡觉，有规律的出去鬼混。一切变得有规律，连老妈的电话也是，每周日晚上9点半，误差不超过1分钟。
各门课程按老师的计划进行着，我不用去操那份闲心。好长一段时间过去，留在脑海里的似乎只有半夜三更和舍友们的即兴聊天。听说全国大学生都喜欢这种聊天形式。有的地方叫“宿舍夜话”，有的叫“夜谈会”，我家乡的大学里管这叫“扯蛋”，听起来顺耳，说起来爽口，也比较符合事实。
鸟儿会讲许多荤段子，笑得我们死去活来，不得不佩服编段子人的丰富想像力。我问鸟儿从哪儿听的这么多段子，鸟儿说多去几次厕所就知道了。原来上厕所得路过隔壁宿舍，段子全从里边传出来，且蛔虫是主讲。这也就是为什么蛔虫能让人解脱烦恼的原因。
猴子倒实在，讲一些与我们生活息息相关的事。他听到两个鬼故事，就发生在校内。
故事一：就在我们公寓楼的公用厕所内，一男生殉情，上吊而死。死后残魂不散，每当夜深人静时，如有人进了厕所，就会听到他悠扬而可怕的歌声：“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留下来配你每个春夏秋冬……”。这个故事够可怕，当晚我没敢去小便，忍到第二天天亮才解决，差点就让膀胱壁上大部分末梢神经坏死。
故事二：明德教学楼六楼一教室内，白地板中只有一块是红色的，因为一女生殉情跳楼前将一口痰吐于其上。这个故事着实蹊跷。第二天，我专程去那教室调查情况，发现所有地板皆是红色，连课桌都是红色的。我想，这女生因该不用跳楼，光吐痰就能累死她。
我们并不总瞎聊，也谈自己的理想。
猴子曾提出，每个人说出自己想要怎样的女朋友。他先开玩笑似地说：“本人其貌不扬，想找个顶漂亮的，如果有可能，就可以优化子孙后代。”
估计华仔从小缺乏母爱，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想找大三、大四的，我比，比较喜欢成熟的魅力。当，当然，研究生更好。”
轮到鸟儿，就听他说：“妓女。”我们都很惊讶，猴子赶快拍马屁说鸟儿的思想觉悟高，要救妓女于火海之中。鸟儿又补充说：“古代的李师师确实是个妓女。”原来他一直在听广播。
鸟儿是个好交友的人，对朋友很仗义，但从来不谈男女之事。也许他以前受过打击，也许他从来就没考虑过，也许凭他家的财力，根本就不必去考虑。他能用钱联络足够多的哥们陪他玩，给自己创造足够多的娱乐方式来添补内心的空洞，如果他会感到空虚的话。
第1部分 老老实实上大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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