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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也难受不见也难受-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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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罗依开车送我去机场,车里放着音乐,那乐声听起来有点散,不如易水车里的音响效果好。见我犯愣的表情,他马上知道我在想什么,抢着道:“坐了易水的车嫌这车破吧!” 
  “他得自己养车,哪有你用公家的车好。”我轻描淡写地说,他高兴了,一路高唱《白桦林》。 
  路上过收费口,他没零钱,我拿出一大把,丢到座位上让他慢慢用。他笑:“干什么你,搞得跟一家人似的。” 
  不知怎的,这话让我心里也挺甜蜜,我逗他高兴:“易水比你年轻,比你帅,比你有钱,比你对我痴情,可我偏偏喜欢跟你玩呢!” 
  谁知他接口说道:“你喜欢和我玩,只是因为你知道不会爱上我……”这话说得非常伤感落寞,让我也伤感起来。 
  飞机起飞了,我坐在一万米的高空,回想着我的广东见网友之行,觉得它非常的完满。 

我向你飞去 
  在我看来,见网友是小孩子做的事,既无聊又危险。可是如今我不仅在做,而且做得这么隆重——专程坐飞机去见。 
  从机票代售点出来,我站在街头,呼出一口气望向天空,明媚的阳光让人有点睁不开眼。蓝天白云下人们行色匆匆,高楼的玻璃反射着阳光,广告牌上一个小女孩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尘埃在空中飞舞……所有的事物显得格外清晰,格外不真实。 
  才三月份,竟然出那么大的太阳,热得只穿衬衣。更令人诧异的是,常年灰蒙蒙的天空竟然也一片晴朗,现出令人目眩的碧蓝,点缀着白云朵朵。一切都好像有点不对劲包括我心血来潮的决定。 
  我看着手中的机票,它厚厚的一沓,实实在在地握在我手里,粉红的电脑打印字写着始发地重庆,到达地广州,日期三月十二日……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在我看来,见网友是小孩子做的事,既无聊又危险。可是如今我不仅在做,而且做得这么隆重——专程坐飞机去见。是的,我去广州没有任何正事,就是为了去见网友。 
  我给罗依打电话,告之已买好机票,他说:“好的,到时我会去机场接你。” 
  他说完就要挂,我叫道:“罗依……” 
  “还有什么事?” 
  “我……我有点害怕……”我吞吞吐吐说。 
  “怕什么?” 
  “怕是不堪的记忆……” 
  “呵呵,那你去退票好了,现在还来得及。”他笑。 
  “什么呀,打折机票不能签转退换!你这个坏家伙,是你要我来的,现在又这么说!”我气急败坏。 
  “好啦好啦,你不要这么唆我就会对你好的!”他哄着我:“你放心好了,如果这个世上只剩下一个好人,那就是我!” 
  挂了电话我又给易水打,他高兴坏了:“终于要见到你了,太好了!我从东莞开车去机场接你!” 
  “不用了,罗依要来接我,我先跟他到佛山玩,然后再来找你。” 
  “不不不,你怎么能单独去见陌生人呢?如果他是坏人,把你带走了连个目击证人也没有。我一定得去接你,到机场见见他,万一你有什么事,我还可以向公安部门描述一下他的特征。” 
  “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你到广东来我得让你安全地回去!” 
  我扑哧笑了:“可是易水你忘了,对我来说,你也是陌生人,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 
  “我是天下最好的人!”他很不服气,“何况咱们认识多久了?你才认识那人多久?再说我是你的忠实读者,祟拜你还来不及,怎会害你?” 
  那倒是,我认识他五年了,认识罗依才大半年。不过古人说“白发如新,倾盖如故”,交往时间长并不能说明什么。五年来他无数次邀请我去,我都懒得动弹,但罗依轻轻一句话,我就立刻付诸行动。 
  “行行,那你也到机场来咱们一起先见见面吧!”我想小心一点也好,我都这么大的人了,真出什么事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想起两人都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好人,我不由微笑。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一定会有人说:这不是典型的网络骗子吗?你还要自投罗网?呵呵~~ 
  不知道此去会怎样,但我已决定前往。 
  我上网已经五年,一直只在一个名叫幽林清溪的聊天室玩。那是一个以文学交流为主的聊天室,我是一个杂志的记者,平时喜欢写小说,出过几本书,也算以文为生的人,所以比较喜欢那里。我认为热爱文学的人,不大可能是坏人,在幽林混的几年里,果然结交了不少真诚的朋友。 
  易水是我在网上结识的第一个网友,当时他的网名叫“风萧萧兮易水寒”,我叫“独坐美丽的夜”。忘了谁先搭理的谁,只记得互相夸了一番网名,我称他的名字很有意境,他赞我的名字很令人神往。然后我叫他易水,他叫我夜儿,我觉得这个简称不错,就沿用下来。 
  他当时三十五六岁,是个电脑工程师,说自己年少时的理想是当作家。我在文学网站有一些作品,小说散文什么的,闻言就叫他去看。他看过之后很喜欢,开始给我写电子情书。 
  有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会收到他的伊妹儿,那是些很文学很书面的语言,如果用一个字形容就是“酸”。我把它们都保存下来,但是从来不回。他打电话来问,我就说收到收到,当自卑感发作的时候,我会拿出来看看的。他说我就像是歌儿里唱的:把我丢到井底下,割断了绳索你就走开啦! 
  一些静谧的午后,他会打电话给我,一聊几个小时。在电话中他讲述童年往事、少年境遇、恋爱故事,以及他的工作、生活、当地的风土人情等等。在他的述说中,我了解到一个个体生命成长的经历,体验着一个陌生城市的生活。 
  他给我发过一张照片,他和儿子坐在台阶上,身边是一丛开着小黄花的灌木,细碎的花朵落满了石阶。天空是南方那种很晴朗的蓝天,一切都很清澄,弥漫着宁静而幸福的氛围。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却有点凝重,皱着眉头,带着一丝愁苦地眺望远方。不知为什么,这张照片让我感觉好像是一个梦境,是拍下的一个梦的某个画面。 
  我有时候会打开这张照片,凝望着他,感到他及他所描述的生活场景都那么遥远而虚幻,虽然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但是一切都是模糊得难以想象的。 
  就是这样一个网络上的男人,口口声声地说着爱我想念我,一直说了五年。虽然这些话对我的生活没有任何用处,但我还是心怀感激,为我感受到的真诚和他五年来的坚持。 
  第一次遇到罗依,他说有亲戚和我是老乡,还用本地话跟我说了几句。我诺诺地应着,心不在焉。他不知道我这人远交近攻,恰恰不爱和本地人结交,而且在网上聊天更喜欢用普通话。在我看来,很多带有感情色彩和表达某些深入思想的话,用方言说起来显得矫情和别扭,不如普通话庄重大方。而且,在深深的黑夜里,用普通话和一个陌生人交谈,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 
  好在他马上换成普通话,声音也还不错。在网上,除了一个网名,能够感受的也就只有声音,所以声音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聊天条件。我只要一听到那种刺耳的破锣声或是重感冒般的含混声音,就会立刻关掉语音逃之夭夭。 
  他告诉我他是一个电脑工程师,少年时很爱好文学等等。咦,怎么和易水那么像啊,除了年纪比易水大,已经四十多了。于是我也让他去文学网站看我的作品,然后就走掉了。 
  接下来有三个多月,我一上QQ就会发现有一个叫罗依的人在找寻我,不停地发信息过来说:夜子、夜子你在哪儿?我已经把那天的事忘掉,想不起此人是谁,再一看叫我夜子,还以为是谁发错了呢,于是一概不理。 
  直到有一天又在聊天室遇到了他,我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他说看了我的文章很喜欢,抱怨一直找不到我,害得他好苦。我说我明明叫夜儿,你要叫我夜子,我怎么知道是你。他就唱道:把我丢到井底下,割断了绳索你就走开啦…… 
  我不禁哑然失笑,他和易水怎么像一个模子铸出来的,两人都说过同样的话。 
  这一天我们聊了很久,直到凌晨两点多。我坐累了,爬到床上躺下,但耳机的线不够长,只能朝一边侧,不能翻身,躺久了也很不舒服。他得知就说:“我给你打电话聊吧。” 
  这一聊又聊了一个多小时,他老婆半夜醒来发现了,大怒,我赶紧挂掉。没过两分钟电话又响,我拿起来一听,是一个中年女人凶恶的声音:“喂,你是谁?!” 
  我本想说:“问你老公去!”后来一想,让他自己解释去吧,我说什么都挺没意思,于是就一言不发挂断了电话。 
  不知为什么我心情还是有点失落,虽然我又没做亏心事,和网友聊天有个什么,但是在这一刻,从有人陪伴突然一下子重回孤寂,那孤寂显得更难以忍受。 
  我已经二十七岁了,有一个即将要分手的男朋友,他的网名叫月落,刚上网时我惟一一次进本地聊天室,就结识了他,也算是天意吧。我们交往也有五年了,他耗尽了我的爱,无论是现实中还是网络上,我想我都很难再投入地去爱一个人了。上网和写小说,只是我试图填满心里的空的方式罢了。还有睡觉,无所事事时我就努力地睡,在黑暗的睡眠中忘掉现实的一切,忘掉自身的存在。 
  于是我倒头便睡。第二天电话铃把我吵醒,是罗依打来的,他劈头就说:“昨天你是不是吓着了?” 
  经过了一晚上,发生的事好像已经是前世,我愣了半天才想起来,笑道:“我怕个什么?要有什么也是你的日子不好过呀,又没人管着我。”是啊,是他自己要深更半夜打电话给我的,自己解释去吧。 
  他不住地道歉,我说好啦好啦,我没事,你真过意不去,下次在聊天室让我踢你一次好了!他听了马上说:那你上来吧,现在就让你踢。 
  我在幽林清溪有管理权,但很少使用,一时竟然忘了怎么做网管。于是对罗依说:“我忘了怎么踢人,你不许走啊,等我问问。” 
  在线的网管是南风飞扬,那是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家伙,地道的网虫,白天黑夜都挂在幽林,整天飞扬着。他说:“先要输入//ADMIN才可以输密码,你是不是把英文输错了或者输成小写了?” 
  这家伙知道我对英文和数字反应迟纯,一猜就中,果然是这样。改过来后我进入管理,先把罗依踢出了聊天室,当他重进之后,又踢了他的IP。 
  他重启机子爬上来,无怨无悔兼深情款款地说:“只要你开心,愿意一辈子给你练蹄子!” 
  我把这句话复给南风看,他笑坏了,说:“那你不练得一脚好蹄?” 
  “再好也踢不动你啊!谁不知道现在南风飞扬是幽林第一总管,掌握着生杀大权,如泰山般屹立不倒!”我捧他一句。 
  “呵呵~~”他笑,又问道:“谁啊,这么痴心!又一个追求者?” 
  “什么啊,我们是伟大的纯洁的网络友谊。”我说完又加了一句,“如同你和我一样。” 
  我想我绝不会爱罗依,他昨天发了张照片给我,唉,真是难看啊!何况,他什么年纪了,又家有恶妻(这一点刚领教过),我爱他做甚,发神经啊!当然我也不会爱南风,他有深爱的女朋友,时常甜蜜地提起,幽林人尽皆知。 
  除此之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在网络上寻找爱,在现实中都往往无法看清一个人,何况虚幻的网络?月落已经使我心力交瘁,怎么也得闭关修炼一阵子,才有力气重新来过。 
  想到月落,一阵心烦。正在此时罗依对我说:“蝴蝶来了!要我叫她来聊聊吗?”我答应了。 
  蝴蝶是珠海的,得了红斑狼疮,未婚,一个人住着很大的房子。这些情况是罗依告诉我的,他有点不明白,一般人得了这种病都很忌讳,她却偏偏给自己起这样的网名。我知道那是一种皮肤癌,患者脸上会起像蝴蝶的一块块红斑,只能控制病情,但不能根治。痞子蔡那本著名的网络小说《第一次亲密接触》里的主人公就是得这个病死掉的,当然他那是虚构,蝴蝶却是真的得了这要命的病。 
  罗依说她还有许多传奇的身世,得知我写小说,愿意讲述给我听,所以替我引见。 
  整整一下午,我都在和蝴蝶语音,她的声音很甜美,也很会讲述,很有条理,根本不需要我追问或引导,自己从头到尾细细讲来。我静静地听着,很震惊。凭直觉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因为一个人可以编造故事,但不大能伪装情绪,除非是天才的演员。 
  但是,如果这些都是真实的经历的话,因为太离奇,写出来反倒像是假的、编造的,所谓假做真时真亦假…… 
  下网之后,我在傍晚迷蒙的光线中发了很久的呆,蝴蝶的话语还嗡嗡地回响在耳边,但她所讲述的一切却模糊起来,像是一个梦境。也许那只是网络本身的虚无,一个真实的人在和你交流,可是关机之后,一切都像是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 
  到单位我收到了一个包裹,打开一看是罗依寄来的无线耳机,他在信里说要让我“不仅可以躺在床上,而且在厕所里都能聊天”。除此之外还附有一份他自己写的安装说明,原文如下: 
  无线话筒和无线耳机使用说明 
  (专为那些对电器束手无策的女孩) 
  一、无线话筒的安装与使用: 
  1。将接收器的(2)端插到电脑上原来有线话筒插的孔内,打开接收器电源开关到ON。 
  2。可将无线话筒接收器挂在腰带上(注意上厕所时要防止滑落便坑里),打开无线话筒接收器电源,即可讲话。可调节发射器的VOL—音量调节来发出合适的声音。 
  3。如果一段时间不使用,应将接收器和发射器的开关置到OFF处,以免浪费电池(如果你不在乎也可以忽略)。如果发现指示灯的亮度很弱或声音不好,可换电池试试。 
  4。请放心,无线话筒绝不会让你触电。 
  下面还有无线耳机的安装与使用等等,也同样写得细致而幽默,我看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心里有点感动,他真是一个细心的人,不仅因为那天无意中得知我耳机的线不够长而送我无线耳机,还怕我不会装,专门写了详细的说明,并将专用的电池也事先替我安装好。 
  晚上上网,罗依在QQ里发了句话过来:“夜儿还不睡?” 
  我是隐身上QQ,很奇怪他怎么知道我在,就现身说道:“咦,你能看见我?” 
  “是啊,有一个软件安装后就可以看见隐身的人。” 
  “这么神奇呀!”我想到他是电脑工程师,肯定比一般人懂得多,就信以为真。谁知聊了一会儿后他告诉我说看不见,没有这种软件,他骗我的。他只是想念我,看着我的QQ头像,觉得好像是活动的一样,就发了句话过来,哪知我真的在线。呵,这倒真是有点心有灵犀呀。 
  为耳机的事我向他道谢,正说着蝴蝶来了,得知后嚷嚷着:“我也要在厕所里都能聊天!” 
  他好脾气地应道:“好好,也送你一个!” 
  我就取笑他对谁都好。 
  佛山离珠海不过几个小时路程,他俩约好周末在珠海见面,彼此有点兴奋。我有点向往,他俩就鼓动我去。专程去见网友?玩得也太过了点罢!我连连摇头,顺道见见还行,也不怕见光死,专程心理压力太大,会患得患失。 
  玩了一会儿蝴蝶先下了,她的身体支持不了多久。我和罗依接着聊,说起我平日的生活状态,一个人出差或是一个人在家写稿,他问道:“你寂寞吗?” 
  我愣了一下,这句话不知怎的一下子温柔地将我击中。是的,我很寂寞,寂寞是我生活的常态,可是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我。我的心柔软起来,说道:“是的,也许正因如此我才能写作吧!在文学圈里,有许多人在写卖钱的稿子,但我不写,我只写自己真正想写的东西,它们才可以消除我心里的黑暗、悲伤,以及寂寞。” 
  静静的黑夜里,传来他轻轻的一声叹息。我轻轻地又说:“远离人群的势单力孤,使我们内心增长力量……” 
  然后我要下了,他挽留我,我说眼睛痛,不能再看屏了。我的工作和娱乐都是面对电脑,看太久有点受不了。有时候我会无限悲哀地意识到,我已经是一个地道的网虫了,天天泡在网上,现实中和人的交往越来越少,所有可以说话的人都在远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只有陌生人来倾听…… 
  我就像一只孤独的猫,蹲在路口,看人来人往,期望有人弯下身来摸摸我的头,对我说一声:嗨,你好吗? 
  每天上午九点钟,罗依的电话准时响起,然后是他笑嘻嘻的声音:“叫醒服务,起来干活!”下午三点也同样如此。 
  很不幸我总是被他捉着在睡觉,他说:“你怎么像猫一样?白天呼呼大睡,晚上精神抖擞又不干正事,泡在网上。” 
  “我属猫嘛!”我伸个懒腰,抱怨道,“自从认识你就再没有睡过懒觉了!” 
  “可是你的新书就要写完了呀!不是我天天督促你,能写得这么快吗?” 
  “嗯,那倒也是……” 
  渐渐的,我习惯了他的叫醒服务,习惯了他的陪伴。虽然这陪伴只是电话中的声音,屏幕上的一些文字。 
  出差的路上,接到蝴蝶的电话,她用娇媚的声音说道:“夜儿,我和罗依见面了!正准备一起去吃饭。”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蓦然让我感到无比温暖,友谊的温暖。这只是网上的朋友,从未谋面,却分享着他们的快乐,这也是友谊,网上的友谊。 
  我供职的杂志是做手工方面的,介绍全国各地的手工艺术作品及反映手工艺人的生存状态,所以作为记者需要全国到处跑。由于人手不够,常常一个人出差,去的地方多半是穷乡僻壤,即使是大城市,也得再往农村走,因为民间的东西都是远离现代文明的。 
  此时此刻我就一个人躺在乡村小旅店里,望着下个不停的雨犯愁。这次采访的艺人住在一个大湖中央的岛上,不通电话,得租船进去不说,还不知他在不在家。这种事在采访过程中司空见惯,不过再怎么艰难我仍热爱这份工作,觉得它很有意义。 
  百无聊赖中,蝴蝶的电话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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