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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跪礼，“臣妾知罪，求皇上宽恕。”她低着头，依然是惹人爱怜的那种，却是怎么也打不动这个铁做的心的男人。这个男人是需要用火来融化的，而火种是只有一个女人有的。
德侦依然是看着赵吟，话却是对自己身后的太监说的，很淡然的话，很闲适的表情，却是已经决定了一个女人未来的命运。“带她出宫。”带她出宫，就意味着她以后都将不可能再进宫，亦是不能再嫁的。这样的女子的命运，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昭妃脸色苍白，周围围绕着一圈的朝臣亦是有些惋惜的，对待这样一个惹人怜爱的女子，他们以为皇上是会手下留情的，却是和该有的命运相同。只是因为她在这样的场合失了礼节。她为妃，赵吟为后。她却并没有把赵吟放在眼里，她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地位，怎么可以对一个比她地位高的人无礼呢，这是大忌。
她忽略了，皇上对她的宠爱，亦是建立在理智之上的。
“皇上~~~~”昭妃的眸子里有着不能相信。她怎么能够相信这样的结果，皇上这么多天以来对她的宠爱难道都是假的吗？皇上做事的确是冷静理智，但是对待一个女人，他怎么能够如此的冷静呢？况且是一个他看起来很喜欢的女人，她不能相信。
而现实却的确是如此。
德侦甚至没有看她一眼，“退下。”而他的话音刚落，就已经由禁卫军上来“伺候”了。昔日皇上的宠妃，如今却成了这副样子，怎能让人不惋惜呢。
赵吟依然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并不对这件事情发表任何言论。他有他的理由，而他要做的事情，又怎能让其他的人来干涉呢。即使是她，亦是并不干涉的。只是今日的他，让她没来由的感觉到陌生。只是是她，若是别的女子，怎能忍受他的冷酷呢？对待一个尚在宠爱中的妃子都如此，那么其他的呢？
原来他依然是他，依然是那个冷血无情的三王爷，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以为他是早已经变了的，因为自己一直没有察觉，原来却是因为他只为她一个人而改变了的，对其他的人，亦是冷血无情的。
上前，穿越人群，忽略众人的目光，她缓慢的走到上座的下面，行礼，“赵吟给皇上请安。”在人前，她亦是从来都如此，而今日，却是更加陌生的。因为她的心事有些恐慌的。没有缘由的。
德侦手中的杯子却在顷刻间化为粉末，是的，他在生气。几日不见，她真的需要对他表现的如此陌生吗？而且今日是她来找他，为何还要表现的如此淡漠而陌生？他是并不喜欢她如此的，即使是人前，即使是有自己无形之中给所有人制定的礼仪制度。“平身。”他的声音淡漠，却是抑制着愤怒。他不喜欢，不喜欢她现在的样子。她是他的女人，他一个人的，她没必要这样，他宁可她像昭妃一样在人前向他撒娇的。
可是她从来都不。
眉梢，眼角。
看不清楚的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并不喜欢这样的距离。
赵吟依然是大礼，“谢皇上。”礼貌而淡定，忽略了所有人的愕然，所有人的羡慕。她走上上座，走到德侦身边，那本也就是她的位置。
而她这个举动却是让德侦感到莫名的温暖。多日不见，她又变得瘦了。身子才刚养好，为何不能别让自己这么疲惫呢。他却是不能见到她了，因为他已经没有理由整日让自己去长明宫了。他爱她，所以在她身子虚弱的时候经常去看她，这是他爱的理由。而现在她已经完全恢复了，他又有什么样的理由经常去呢？
而孩子的问题现在还横在两个人之间。那是他的心结，他一直都在等待赵吟的解释，却是一直失望，这样的失望让他已经不能再见到她。她不能完全相信他的爱，那么他给的爱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所有在座的朝臣也跟着齐呼：“皇后娘娘干岁千岁千千岁。”虽然并没有朝圣的心情，该有的礼节却还是要有的。他们也是并没有忘记刚才的昭妃是怎么被处罚出宫的，一个女人出宫是小事，一个朝臣出了宫，那就犹如那后妃一般，再不能入朝为官，而且后半生也注定要过虚无续缈的生活。
赵吟虽然看起来温柔，却也确实是有母仪天下的气势的，横眼扫过跪倒在地的朝臣，只需轻启朱唇就可轻易把他们降服。“平身。”她的话，多少却是带着点德侦的气势的，冷淡，却有威严。
刚才还气氛活跃的现场却因为赵吟的到来而显的局促起来，却并没有人能够说出个所以然来。本是宴会，本是娱乐，这个时候却更像是参加接待属国进贡的场景，严肃而恭谨。
德侦思咐着此时的情况，的确，他平日里是为赵吟树立了一些威严，但是这些朝臣的反应也太过了一点，倒让他觉得这似乎又成他的错了。因为这样的情况是让赵吟感觉到局促的。突然之间很恼怒，却又不知道是为何，“全部下去。”他的声音带着冷然，他这是在怪谁呢，现在却是连自己都不知道。作为一个皇帝，他已经不像是在做三王爷的时候了，虽然依然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真实心思，让人恐惧，惧怕，却也是让人信服的。从处事能力来看，亦是从来没有过的好皇帝，更不像是三王爷时候那么杀人如麻了。朝臣们虽然有些害怕他，却也是各司其职，忠于他的。
所有的人走站了起来排好整齐的队伍沉默的出去，因为这个时候是不需要行礼的，这点还是他们深切的知道的。只是除了赵吟，只有赵吟还在他身边站着。
她的目光始终都是落在朝臣们出去的方同的，并不看他，可能是有些感到委屈的，这么多日不去看她本就是她的委屈，朝臣们过于恭敬亦是委屈。她，是不是真的在某个方向上做错了？
德侦亦是沉默。两个人之间在人前是淡漠，在人后亦是隔膜。
“有事？”德侦开口，语气很淡，淡的带一点愤怒。本来是两个人之间的结，却又夹杂着一些说不清楚的矛盾。有爱，也有淡然。
罢了，今日就让这心结打开吧。无论说过之后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应该尝试一下的不是吗？她不想再受这样的煎熬了，于他于她，都是煎熬。况且，这真的并不是她的本意，可是又该如何去表达这个事情呢？怎么说才能让他不误会呢。
他向来都是这么冷淡的啊，为何在这一刻她感觉他又比平时冷淡了呢。平时的他虽然冷淡，却是带着一点温柔的，而现在，除了冷淡之外，她什么都看不见。她的心轻轻的疼了一下，就像是在长明宫独自思念他的时候的那种感觉，细长而深远。“皇上是在怨恨赵吟吗？”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她不满，但是她却是能明显的感觉到两个人关系的疏远，一点点，也越来越远。
德侦的心也跟着疼了一下，见不到她的时候，他经常会有这种感觉，而初见她的喜悦却又被这种感觉代替。“为何如此说？”她终于还是决定要把这个事情摊开来说了吗？他一直在等这一天，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时间久了，那种深远的感觉再次浮现，却已经没有了那时的惊涛骇浪。
“赵吟，”她顿了一下，“只是感觉而已。”只是感觉，而且是很准很强烈的感觉。那种感觉时刻在折磨着她，在她平静的外表之下，却是有着不易察觉的痛苦。而她说出来，却是并没有任何依据的，又显的薄弱了一些。
德侦挑眉，因为是她主动提出这个事情而让他有些愉悦，无论她要说什么，总之是她先说出来的不是吗？“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而他亦是不着急可以慢慢来的，因为今日的他，突然又有了心情。
“皇上又何必如此问呢。”明明知道的，却又这么问，那么也就是说他依然是坚持他所想的那样的，是她不愿意生下皇子被立为太子而流掉孩子的。
“那朕该如何去问？”她的话总是合蓄而温婉的，而在以前她却是从来不这样的，现在的她，为何要如此的掩盖自己呢？这让德侦皱起了眉头。
赵吟不再接他的话，而提起在那日之前的那一日的情景，“皇上可还记得在出事那日的前一天皇上说过的话？”她看向德侦，该如何去叙述那些事情呢？“皇上说要赵吟多活动，那样对孩子好。”她说这样能的话是两个人都能够明白并且达成共识的，他们都认可这句话的意思是德侦要赵吟把孩子生下来。
这本是不说还好的，刚才还想要听的德侦在这个时候却是突然恼怒了起来，她说到底还是并不愿意把生命交付给他，他在她心目中就那样的不可信吗？“可是你还是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走了不是吗？”他声音中的冷然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冷的。因为这个想法让他愤怒，他爱她，可是她却不能完全的相信他
赵吟心中一震，他这么说就是己经坚定自己的观点不会再更改了，但是他认为的也合情合理，她本就提醒过他这个事情，只是后来一直在等，等他会给自己一个承诺，等到的时候却又发生那样的事情，本也是她不愿意见到的，但事情却是确实发生了。他不会相信她了，这是简单而既定的事实，这个事实突然让她难过，她的身体僵硬起来，“皇上不亦是早已知道的吗？ ”他老是派人在暗地里保护她并监视她，这些不说她亦是知道的。不然他怎能在她每次出状况的时候就那么准时的赶到呢。
德侦也愤怒了，平生第一次这么明显的表现出来，“可是朕己经给过你承诺了！而且朕在出事当日已经写下诏书废除那条律例了，是你不肯相信朕才会让事情这样的，而且，”他沉下一口气，“你让朕很失望。”
第一百二十七章
是的，他是很失望。从他听到这个消息那一刻起就开始失望，一直到现在。但是他爱她，所以一直不愿意说，一直陪在她身边陪着她身体康复却从来不提及这个事情。说出来，是两个人的伤。
赵吟彻底的震惊了，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写诏书的这件事情，而他亦是从来没有提起过，原来，他是早有准备保全她的。原来出事前一日他说要她陪她庆祝是因为这件事情。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因为这个时候她的脑子已经是一片混沌了。所有的事情都搅和在一起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而这个时候她又该怎么去解释呢？这个时候的解释岂不是比以前更是显得苍白吗？但她还是尝试着去说的，“皇上~~~~”她想告诉他当时的情况，告诉他，她当时已经决定把孩子生下来的，告诉他她是愿意为他去冒险的。
可是，德侦打断了她。
“下去。”他的声音中带着疲惫，却是不可抗拒的。德侦亦是并没有看她的，这个事情，现在他已经不想再和她讨论了。
赵吟站在那里良久，嘴张了又张，终究没有说出什么。他已经不愿意听了，已经不会相信她了，不是吗？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充满了懊悔，她是该早说出来的啊。而现在，已经不能挽回了。
拖着沉重的脚步缓慢的离开，却是并不知道背后亦是那双怜惜的眼睛在看着她的，还带着深沉的东西。
就这样，这个误会继续在两个人之间存在着，本是可以解决的，却是因为双方对彼此都太了解，了解到连多说一个字都嫌多余。这样的误会就一直这么存在着，一直到很晚再不能原谅彼此的时候才阐释清楚。
* * *
杨柳儿生了。
的确如传说中那般是一对双胞胎。却是一对龙凤胎。人们在欢喜之余，却也总是有了一丝忧虑的。柳妃生的有个皇子呢。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皇子若成了太子，那柳妃也就将成德侦一朝第一个为之牺牲的女子。
不巧就不巧在，就在杨柳儿生下孩子的当天下午皇上的诏书就已经颁布。封皇子为太子，名为御天。自听到这个消息，杨柳儿就再也没有下过床。
而在太后所居住的宫殿里，这个时候也在上演着一场没有血腥的战争。
面前是一个托盘，里面有三样东西。白绫，匕首，毒药。
看着这三样东西，赵吟平静的心再次掀起波澜。她怎能，怎能让她，去送这个东西给杨柳儿呢。
这，是德侦的意思，还是太后的意思？
而在于她，亦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的这么快的。刚生下的孩子就被封为太子。皇上这是摆明了要杨柳儿死。而皇上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她不明白。这么一个单纯而善良的女子，虽然说有时候是偶尔会有些自大，但是也绝没有到要她去死的地步的。德侦，还是德侦。并不会为谁而改变，甚至是为他生下孩子的杨柳儿。
而要她去送这些东西，要通过她的手杀死杨柳儿，这又是谁的意思？太后的意思，德侦的默许。是这样吧？他们，只要是对她残忍，让这个深居简出的皇后也明白宫廷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可以没有理由的杀死一个正年轻的女子。他们，是要她参与到宫廷里来，不再让她过那个犹如世外桃源的生活了。而那，他们认为的世外桃源真的是如此吗？煎熬与等待是她生活的全部，怎么能说，怎么能说成是世外桃源呢？
“皇上，”她的声音中是隐忍，表情是隐忍，在那之后却全是痛苦。他怎么能让自己去杀一个正年轻的女子，而且是一个善良的女子，一个曾经自己把她当作妹妹来看待的女子，无论她是不是爱上了自己深爱的男人，无论她是不是生下了自己深爱的男人的孩子，这一刻，她都想留下她，因为她并不是不可饶恕的。“皇上不是曾经说过那条律例是可以废除的吗？”她是在问太后，而她亦是知道这似乎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了，她只是在这里做无谓的挣扎，是为了让自己减少的愧疚心理也好，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善良也罢，总之她想要保留她。而此刻却完全都是无力感。
太后的眉头皱了一下，怎么到现在她还不懂吗？德侦会废除这条法律，完全是她的因素，而现在她的孩子已经掉了，那么德侦又要为谁去废除这条律例呢？已经是完全没有意义了的。“赵吟，”太后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叫她的名字。
赵吟抬起头来看着她，她也曾经是她们这样的日子走过来的，为什么她就不能怜惜一下杨柳儿呢？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子即将死去，难道她就不会于心不忍吗？突然赵吟对太后也开始感觉失望。是的，的确是失望。
她却是并不说话，眸子比刚才淡了一层。她只能容忍德侦的无情，确实容忍不了太后的无情。
而太后亦是看到她眸子中的失望的，她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曾经她也是她们这样的生活走过来的，她能够明白她们的心情，而现在却是要自己亲自来操刀了。“哀家以为你能够明白皇上的一片用心的，皇上要废除那律例只是因为你，而你，却让我们都失望了。”她毫不客气的指责她，是的，她的确是失望，对她失望至极。在她以为赵吟会为了爱而不顾一切的时候，她却望而却步了。她，怎能不失望呢。或者说是对自己年轻时候的遗憾，年轻时，如是先皇有德侦这样的心，她是宁可不要性命的。
而赵吟亦是并不辩解，“是赵吟的错。”是她的错就是她的错吧，不辩解，也总是比让他们认为是狡辩要好一些的。她微微低着头并不看太后，仿佛是要证明自己所说的话一般。
“而你。”太后的眸子重新冷淡下来，她也是该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了，她也该正式的进入宫廷的生活了。“也是该了解一下宫里的生活了，经常呆在长明宫里，也未必是件好事。”她用的是了解，多么含蓄的一个词，却是暗藏着那么多的杀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太后终于忍不住要她出来了，要她和她一样面对后宫风云，面对争宠吃醋，面对杀戮，面对阴谋。可是她仍是不忍，“柳妃还那么年轻，太后就真的忍心让她去死吗？”她问这样的话，的确是有些过分了。但是此刻的她，却是愤怒的，她突然不喜欢这个女人了，她不喜欢被人强迫，无论是任何人。
太后果然发怒了，桌子被狠狠的拍响了，连茶水都溅了出来。“放肆！”她对赵吟发怒了。
赵吟跪了下来，她知道她会生气的，今日的她，说话的确是太冲动了，这并不是她的，原本她是一个冷静的人，无论对任何人说话都是很注意措辞的，但是今日这件事情，她的确是发怒了的。但是她又无能为力。“是赵吟惹太后生气了。”完全陈述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在道歉，或者说被太后的威力所震的样子。
太后走了下来，缓慢的，缓慢的绕着赵吟走。她在平息自己的怒气，而此刻的她却是并不那么生气的，因为她在赵吟的身上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逐渐的安静，太后才道。“哀家并不生你的气，哀家也不愿意看着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子死去，但是国有国法，这一点却是连哀家都做主不了的，而你，只是个例外，千百年来，有多少个皇帝爱上了为他生下孩子的女子，但是也只有侦儿有这样的魄力敢要废除这条律例，但是你却放弃了这个大好机会，哀家也只是想要你明白，这个事情不是你，或者我能够改变的，唯一可以改变的机会你已经放弃了，所以，我们都必须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子死去。”她的口气平稳，仿佛在诉说着一对深爱的恋人的一生，却是悲剧落幕。
赵吟的喉咙有些僵硬，为自己刚才语言上的不敬有些歉意，她是能够听出太后语气中的无奈的，年轻时候的她，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流掉孩子的，她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外表看起来强硬的女人。
太后的声音有些疲惫，像是被往事纠缠着一般，“下去吧，回去好好想想哀家的话。”末了又加上一句，“把东西带着，明日去探望柳妃。”这句话却是说的坚定的。
* * *
走出太后所居住的宫殿之后，赵吟并没有回长明宫，而是到了正德宫。她要见德侦。她仍不愿意看着杨柳儿就这么死去。
“请皇后娘娘赎罪，皇上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见的。”侍卫的态度恭敬，并无任何冒犯之处，而他，只是在处理公务而已。
任何人都不见，其实只是不想见她吧。这让她想到在三王府的时候，每次她想要见德侦的时候都有一大批侍卫拦截着她，原来无论身份上如何变化，有些实质性的东西都是不会改变的。或者说在他的心里，她是从来没有改变过的。
赵吟把以前德侦送给她的那块令牌拿了出来，“皇上说过任何时候我来都可以随意进入的。”他给她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她真的会拿出来用吧，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而待卫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