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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当初不考音乐系？”这是我传给她的纸条。
我等了好久，也没见她传过纸条来。我又不好意思回头问她是怎么了？半个小时内，我几乎什么事也没有做。一直在等她的纸条，却没有等到，最后等到的是她收拾书本然后离开教室的脚步声。她是通过后门走的，而我一直是往前门走的。
“今天她是怎么了？”我问自己。
正文 第十七章 遗失的美好
（更新时间：2003…12…22 13：21：00 本章字数：2322）
“我一向想得很美的。凡事要往好处想，是吗？”我离开寝室前丢下一句，“那个叫’小红帽’的美眉快上钩了，前几天一直用你oicq的号码聊天，害我西祠去得很少，一点收获都没有，我有点怀念七厅了。”
“好说嘛，作业我会帮你做的。”袁权满口答应道。
“字写差点，你敢用正楷或行书写，小心我发誓一个月不上网。”我威胁道。
袁权拍拍胸脯说：“有数。”
我骑着单车骑在路上，心情一下子好多了。也不知怎么的，以前听说她打来电话，我是非常抱怨。可是今天她的电话，我却是期待已久的。知道她打来后，我竟一身轻松下来，把前几天身上或心上沉重的包袱全都卸下。好久没去西祠了，昨天晚上一去，才知以前的美眉们全背叛了我，全投入了其他GG的怀抱。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还有一个想到给我留言，可惜是“爱沙尼亚”。虽然只是无内容主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留言，而且还是上上周日下午的留言。估计是那天我刚下线后，他给我留的言。唉，早知道我就不帮室友去oicq钓美眉了。oicq上的美眉全都是白痴，一点智商都没有。我只不过对她说了句“你好”，她就回我一句“我可以做你的女友吗”。老天！这是什么社会？这难道就是社会主义社会的优越性吗？在oicq上，人人有美眉钓，这就是社会主义社会的优越性。那个“小红帽”更白痴，竟然把自己家里的电话号码和家庭地址也都写到自己的个人资料里去了。我感到，我不能再上oicq了，再去的话我整个人会发疯的。
南师到了，我停下了车。
“今天是怎么了，一点精神也没有。我还以为今天你会连人带车一起朝我撞过来呢！”她笑眯眯地看着我。
精神状态很好，看来我是过虑了，她没有生病，也许她生过病只不过碰巧今天病好而已。“没什么，我们没多少时间了，快去练习吧！”
“好的。”
我们来到了那间音乐教室，我坐在钢琴前，我弹她唱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一遍又一遍地弹着，我几乎都快不用看乐谱了！忽然，我想到上周日的事，忍不住去问：“你这么喜欢音乐，那当初为什么不报考音乐系呢？”
她停止了演唱，我也停止了弹奏，空荡荡的教室寂静得可怕，一根针掉下都会引起世界恐慌。慢慢地，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有闪烁的东西在发光。她低下头，压低声音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就离开了。
教室里只剩我一个人了。没错的，一周以来，她没来自习就是因为我上周日的那句问话。究竟我那句话怎么会引起她那么大的反应，我是抓破头皮也想不出来的。一个人在这么大的一间教室，很无聊。我只好继续默默地练习那首曲子，反复地弹奏着，以音乐对抗这周遭的一切。她回来了，我停止了弹奏。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几滴晶莹的小水滴，莫不是刚才她是去洗脸去了？唉，毛巾没带吧？
“对不起，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当初为什么不报考音乐系感到很奇怪，那我今天就告诉你其中的原因。”
看到她说不下去了，眼睛里又有小水滴流出，我于心不忍了，便对她说：“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没关系。”她掏出手巾擦了一下眼睛，说道，“我的妈妈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记者，她一直朝这个方向努力。有一天，她成功了，一家报社决定接受她的应聘。”
“恭喜你妈了！”
“可是那家报社很小，只能靠一些桃色新闻来赢得可怜的一点点销路。我妈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她不肯去采访那种事情，结果可想而知。”
“你妈被炒鱿鱼了？”
“主编给她三天时间，要她拿出一条最新的没的报社来不及刊登的新闻来，不然要么以后听他的话要么走人。”
“新闻讲究时效性。”
“连续两天，她一点消息也没有。最后一天，她听说某处居民区发生了火灾，马上叫车去了。那场火烧得很大，她看见有位生还者被救护人员抬了出来，马上去采访。那是一位奄奄一息的妇女，面目全非了。”
“够惨的，后来怎么样？”
“那位妇女望着她，问了一句：‘你喜欢小孩吗？‘我妈此前构思了半天的话全都说不出来了，她点了点头。那位妇女就闭上了眼睛，再没有醒过来。事后，我妈了解到，那位妇女的丈夫也在这次火灾中丧生了，她们只有一个女婴尚存。我妈不顾我爸的反对，收养了那个女婴。”郝敏停下来，又擦了一下眼睛，继续说道，“我妈那时已经有一个十多岁的儿子了，再抚养一个，经济上会很困难的。她从此更加辛苦地工作，玩命似的。没几年，她就郁郁而终了。”
十多岁的儿子，领养的女婴，郝敏又是个美眉，记者妈妈。我反复地思考着这四者之间的联系。突然间，我想通了，惊呼道，“莫非你就是那次火灾中幸存下来的女婴吧？”
她含泪点点头，说：“我妈是个好人。”
原来她是个孤儿，好不幸啊！世上竟然会有比我更不幸的人？我感到这世界真会开玩笑，本以为最近在西祠钓不到美眉的我已经够不幸了，没想到郝美眉竟然从小就失去了父母，很小的时候连养母也去世了，太不幸了。“所以你才会为了报答你的养母，放弃自己的理想而选择了新闻系报考，是不是？”
“嗯。”
她的泪水止不住了，拼命擦也没用。真怀疑人的泪腺是不是分静脉和动脉？如果泪水是从静脉流出的，可以止住。如果泪水是从动脉流出的，止住就很困难，需要把心伤止住才能止住流泪的动脉的伤口。
“为了报答别人而放弃自己的理想，你也是个好人。”我强忍住泪水，对她说，“你放心，晚上的比赛，我会全力以赴的。”
她抬起了头，看着我，含着泪花，笑了。
晚饭又是郝敏请的，我本想骑车回学校吃的，可时间不允许我长途跋涉，我就没有开口。晚饭很丰盛，我面对丰盛的晚饭，却难以下咽。她也吃得很少，我后来勉强吃了一点。
正文 第十八章 Say Forever
（更新时间：2003…12…23 16：07：00 本章字数：1967）
坐在大厅里，人山人海的感觉；旁边坐着郝敏，一点不自在的感觉。她身上有太多的问号，我的心中有太多的问题。看着她，我每次都想开口问她，却不知从何说起。她的眼睛始终望着前方，没离开过。我不知道她的心是否在这个大厅里，还是在十几年前的某一天。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一周来，她都陷入了十几年前的那场火灾的回忆中。不，自从那场火灾发生后，她就一直生活在回忆中。
一曲轻快的乐曲声响起，随着那个组合的演唱，我周遭的人竟跟着哼了起来。什么歌？我缓过神来，竖耳一听，原来是流浪汉的《浪花一朵朵》。原唱是任贤齐、陈庆祥和光良。无印良品，马来西亚的优秀演唱组合，仅仅因为光良整天和别的男生或女生唱歌害得品冠只能和别人唱“台北的女生有些高不可攀”而导致分手，唱片公司又在他们解散的时候出了张精选狠赚一笔。任贤齐也真是的，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女朋友也都有了，还整天唱些调情的歌，把我们的光良都带坏了。阿牛自不必说，《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就是出自他之笔。
比赛中唱这首歌的三个男生竟把头发都统一染成金黄色，眼神都很挑逗。唱功一般，表情丰富，这是我对他们的评价。还有，他们的衣服蛮炫的，不知道是在哪个商场买的。
四个靓靓的美眉上场，没有染发，很奇怪。她们唱的是《只凝视着你》，《灌篮高手》的片尾曲，我最爱听了。可惜她们唱的也是日语，我听不懂。不过，不要紧，我马上就融入进去了。我竟小声地跟着她们唱出声来，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唱的是什么意思，我只听得懂“料理”这个音。后来，声音唱得有些大了，周遭的美眉都用异样的目光望着我。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只好闭上嘴巴。郝敏好像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又回过头去了。
“你笑什么？”
“快准备一下，再过三首歌就轮到我们了。”
我和她站了起来，朝后台走去了。
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只是待在后台静等我们上场的那一刻而已。有一个歌唱组合配合出现失误了，台下报以嘘声。我不由想到了自己，万一我在台上弹错了音，导致她唱不下去，那怎么办？这样的话，Shadows就不能获胜。她为了今天做了那么多准备，牺牲了不少时间和金钱。老天，我怎么又想起了那顿早点？这次还想起刚才的晚饭，还算好，多了一样让我想。今天如果失败了，那叫我怎么对得起她？她竟能把我培养成了一个钢琴师，虽然我现在还不会维修钢琴，但有谁能保证我以后不会去学呢？我会没脸见她的。想起这些，我越想越紧张，额头上竟冒出了汗珠。我不停地擦汗，可汗还是不断地从额头上流出来。
“请问，石先生，你第一次登台演出是什么时候？”郝敏装作拿话筒的样子，问我。
嗯？她想干嘛？下午哭得很凶的样子，现在却一副调皮的模样。她是发烧了吗？肯定是四十度以上，脑子都烧坏了，一向“石磊同学”叫个不停的她竟称呼我为“石先生”起来了。我真的长大了吗？我还是我妈妈的乖宝宝哩！
“总有一天，会有人这样问你的，石磊同学。凡事都有第一次，不要太在意这第一次。等你过了这一天，你会发现其实这也没什么嘛！”她注视着我的眼睛说。
到底是新闻系出身的，她是不是也适合当记者？没时间容我瞎想了，因为轮到Shadows出场了！
坐在钢琴前，她朝我目光示意。我舒了口气，便弹了起来。我几乎不用看歌谱，也不用大脑去指挥手指了。我感到我的手指已经不受我的控制，它们自己会往下弹的，多么神奇啊！我自己也完全融入了《SayForever》那优美的旋律中，仿佛前面站的不是正在唱歌的郝敏，真的是一名正在倾诉思念之情的小女生。
我一个人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
有伴的人在狂欢/寂寞的人怎么办
越过窗看着长街/欢乐却无声/象一张卡片
灯光象繁星/灿烂整条街
思念的情绪/湿了我的眼
围巾轻碰着唇边/有点暖得象亲吻的感觉
吐气变白烟/飘落了眉间
撞上了怀念/下了一场雪
气氛太美/离你太远/有太多的幻觉
不能快乐/不能改变
it‘s very i miss you
我边想你边唱歌/想象你看见了
我被抱着/眼泪笑了/sayforever
……
唱完了，我也圆满了地划了一个结束音，久久地。台下热烈的掌声响起，没有散去，久久地。在我的钢琴伴奏下，她近乎于清唱的《SayForever》竟能如此受大家欢迎，大出我的意料之外。她还站在那里不动，难道是等人送她鲜花？她太那个了吧！我忙走上前去，正要对她说些什么，却发现她的眼睛里分明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我叹了口气，原先那些打算讽刺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只是轻轻地说：“鞠个躬，一起走吧！”
她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跟着我向台下的同学鞠了一记深深的躬……
正文 第十九章 跟踪
（更新时间：2003…12…24 13：45：00 本章字数：2759）
比赛那天，我是唱完后送郝敏到宿舍楼门口便离去的。她的神情不对，我看到了，也感觉到了。事情过去的几天内，班里都在流传着我和郝敏之间的事。同学都在用异样的目光看我，他们也不敢多问我什么，我这几天的心情实在不怎么样。班长是看完那天的比赛的。他告诉我，Shadows获得了亚军。“真是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还会弹钢琴？”班长用几乎不认识的眼光看着我。只是亚军，我花了这么多功夫，最后得到的却只是亚军，而不是冠军！得到冠军的是一个叫“S。B。”的演唱组合，一个明显模仿韩流的演唱组合。视觉加听觉污染，这就是我对这个演唱组合的理解。当时我睡得正酐，被他们吼得天花板都会塌下来的噪音吵醒的。什么是S。B。？他们说是运动男孩SportBoys，取打头的两个字母而已。其实照他们的服装看，我死也认定是性感男孩SexyBoys。
没有郝敏的消息，她没打电话来，也没有来教室自习。可是周五我收拾书包正准备回家的时候，突然接到她的电话，她约我周六出去，说是庆祝一下。“毕竟是亚军嘛，也得好好庆祝的！”毕竟是亚军，想起来，我第一次登台能获得如此成绩，已经很不错了。我告诉她我本周要回家了。“真的不能来吗？”听着她失望的声音，我的心就酸酸的，很不好受。便答应了，我只是提了个要求：“能不能不要九点这么早？还有，不要选在你们学校门口。”她想了一会，回答我：“那就下午一点珠江路一路车站点吧！”
想起本周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平淡无奇。可是死党那边是惊天动地，他和那个南师的妹（之所以叫的妹，因为她每次出门必打的）女友在下关那大吵一顿，被人家丢在那了。他身上钱带得不多，害我晚上九点骑着单车摸黑去找他。两人那天回到寝室，都是一副狼狈的样子。
先把车骑到学校停好，然后赶到约定地点，才十二点三刻，这次我来得够早吧？可是令我吃惊的是，郝敏已经在那了。她那时正盯着刚到的一路车看呢！“在看什么呀？”我悄悄地走过去，打算吓她一下。
她果然被我吓了一跳。
我得意地问：“是不是以为我会出现在那辆公车上？”
“才不是呢，我是在看有没有帅哥下车来搭识我。”她矢口否认道。
“真是死要面子。”我小声嘀咕道。
她质问道：“你在嘀咕什么呀？”
“你今天怎么又那么早来？”我忙转移话题，但愿她刚才没听清。
她叹道：“没办法，我爸十二点就把我轰走了。”
“这么无情？”我惊问。
她轻声问：“知道吗，石磊？”
“什么？”我问。
她平静地说：“你能答应来，我真的非常高兴。”
“是吗？”我不置可否地笑笑，说，“先穿马路吧！”
“穿马路干嘛？”她不解地问。
我笑着解释道：“现在没有车，穿马路安全嘛。”
“什么逻辑嘛！”她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跟我一起穿过去了。
两个人走着走着，互相之间一句话也没有说。一辆公车驶过，是一路。
“一路车，你快看啊！”她兴奋地嚷道。
我不以为然地主：“一路车有什么好看的？”
“上面有帅哥呀！”话说完，我发现郝敏没有什么反应，十分失望。不经意地又看了一路车一眼，猛然发现车上有一位好像妈妈的妇女。是妈妈？她乘车干嘛？
“什么车不好乘，乘什么一路车？”心中一气，我竟口中说出那样的话来。
“你说什么，我可也是坐一路车来的？”郝敏生气地看着我，质问我。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拼命地向前跑去。车速变慢了，我知道它快到站点了，于是更加没命似的跑起来。车已经停下了，我真希望下车的人多一点，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老天，怎么才下来五个人？上车的才两个，还好最后一个上前之前，我赶到了！投了两枚硬币，我的心定了下来。车门怎么还不关？是不是坏了，坏了就该修一修嘛！别开出来献丑嘛！
“你呀，怎么不声不响就突然跑了起来？还跑得那么快？”
我的背部被轻轻地击打了一下，不疼。她跑得这么快，几乎和我不相上下。既会唱歌，又会弹琴，跑得还这么快，她是人吗？女超人？！
车上很拥挤，我想法设法向后挤去。
“是快下车吗？其实前门也可以下的，虽然原则上前门是不能下车的。”
我没作回答，还是往后挤。终于看到我妈了，我不再往前挤了。糟糕，挡在前面的那个中年人要下车了。我慌忙之中把郝敏拉到我的面前，帮我挡一下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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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对我说，不用换一个角度嘛！”她有些喜出望外地对我说，“还有——”
“还有什么？”我条件反射似地问。
她的脸有点红了，指着我的右手。我一看，老天，我竟拉着她的手，吓得我马上触电似的松开了。
她问：“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呀？”
“没什么。”我一边回答她，一边注视着我妈。
我妈站了起来，我忙低下头，压低声音对郝敏说：“准备下车。”
她竟兴奋地向前迈去，我忙又把她拉了回来。说实话，每次拉她的时候，我的感觉都不太好，因为我不知道拉她的左手好还是右手好。还有，我不习惯拉女生的手。也许，多拉拉会习惯的。
“不是说要下车吗？不早准备，待会想下就下不了的。门口人很挤的。”郝敏认真地对我说。
我说：“我知道。但我是有原因的。”
“原因？”
在遭了门口几个人骂后，我和郝敏终于挤下车了。我朝正开着的一路车的背影用南京话狠狠地骂了一句。骂完之后，看到郝敏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我当着她的面在骂人。
“你真的是南京人？”
“是。”
“我好像此前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南京话。一直说的普通话，不是吗？”
“南京话骂人的词汇不多，比较单一。”
“你很喜欢骂人？”
我妈不见了，跟郝敏聊了几句，竟然把我妈跟丢了！我跑进了一家店里，坐了下来，打算慢慢观察情形。郝敏跟了进来，拿了两杯饮料，坐在我的对面。
她笑着问：“想到我家开party啊？”
“这店是你开的？”我吃惊了。
“不是，我家就在附近。”她调皮地问，“要不，去看看？”
“不用了。”我忙推辞道。
“回答正确。”她笑道，“其实，即使你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