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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雪居中,一屋子的太医都在战战兢兢的忙碌,我一直很冷静,连声音也还是往日的模样,冷眼看着那群紧张的太医,心中只听到一个声音道如果她死了,他们也不就用再活着了。或是上天垂怜,她终是醒了,可太医说她脉象之紊乱乃是世间罕见的奇症,但无论如何,只要她能醒来就好了,只要她能醒来我就再也不会放手,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可笑的是这样的誓言在黑暗的宫廷皇室又算得了什么呢?她竟又中毒了,我失态的扔下皇弟,发疯似的朝着凝雪居跑去,幸好太医说她所用的茶水和糕点都比较少,加上重伤未愈,竟全数呕了出来。心思甫一安定,便听得那严淑妃中毒发疯的消息,几下一查,心中顿然明了,便顺着她布好的局一举便压制了高严两家。
为何她愿不惜性命来帮我呢?难道只是因为我是皇帝吗?
或许是上天惩罚我对她的怀疑,就在我忙着借机铲除高家无暇分身之时,凝雪居失火了,冷冷看着被大火肆虐之后剩下的残垣。
皇弟在说什么?
为何太后,宫女太监以及侍卫都不敢上前?
是发现了她被烧得只剩下衣角的尸身吗?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她已经醒来了,明明立她为后的诏书我都已拟好了,明明我正想要告诉她我……
转眼已是半载,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过,我依然是万人之上的皇帝,费了些心力去清除一些障碍,慢慢开始掌控这属于我的江山。只有夜深人静之时,置身在这重建的凝雪居时才感觉到心中的那一丝痛楚,明明只是一丝,每每触及,却让人痛彻心扉。
蓝明终是按耐不住了,冷冷看着本总是一片天真烂漫神情的她此刻却像个深宫怨妇一般责诘我,或是我始终的冷漠刺激了她,她竟口不择言起来,不过我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感受,因为她说她就是故意看着那个女人被人掳走,眼前的天空顿时明亮起来,她没死,没死,这就够了,一切都够了。
看着黯然而归的皇弟,心中暗道,皇弟,对不住,虽然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有太多人的心思难以预料,我不能冒险,另外蓝明她真的犯了一个我不能谅解的错误,我一直没能找到她,所以蓝明她不能被原谅。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依旧那般柔纤弱的身躯,依旧那般柔和的笑容,我久久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狂喜的感受淹没其他所有的感觉,是她,真的是她。
只听那柔柔的嗓音道:“慕蓝见过各位贵客。”
不知是否有意,瞬间让人想起眼前的状况,心一沉,欢喜,疑惑,愤怒,担忧种种感受齐涌上心间,
此时只见她抬头,眼光直直落在我的身上,心中一惊,却见她已淡淡的移开了目光,随她目光所及,我竟惊讶的发现那司皇和瑞王的脸色也是十分难看,一转眼两人眼中都闪过某种异样的光芒,我一转头,见她正亲昵地跟那落月山庄的少主人耳语,心中也是愤怒和妒嫉一闪而过,紧接而来便是疑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紧握着手下呈上的折子,我闭上眼睛,一切都已明了于心。猛地睁开眼睛,却见立于我面前的男装女子打了个冷颤,我冷冷一笑。
她变了,不再是那个虽是满腔算计却依然柔弱动人的贤妃了,且不说那眼神中的强悍,假山旁对那司无言一番冷待竟散发出凌厉的气势。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逝了,因为在见到我的瞬间,我竟欣喜地看到她眼中的迷茫和慌乱。
不知司无言是否也隐约感觉到什么,竟然开口帮我,本来还在疑惑那狡诈如狐的商瑞怎会将自己置于如此不利的境地,却无意在他洋洋得意的眼眸中看到一丝探寻的意味,原来他竟是故意如此想要博取她的同情,其实又何须如此,从刚刚大厅之中他上演的那一场赠送玉佩的戏码中,我早已看出,这商瑞在她心中的分量确实已不同了,心中不禁有些懊恼,为何自己没有最先站出来呢。
不过在她的心目中,我还是有些分量的,不是吗?
她扔下那样的话和心有不甘的三人就走了,三人也不敢再接着斗气,无奈的商量起明日的合作事宜。心中顿时明白,以我三人的心思,任谁都不可能见她嫁与别的男子。
至少我黎皇的女人,决不允许任何人意图染指。
第一卷 相逢 第三十八章 旷世婚变 上篇
(更新时间:2007…3…18 14:02:00 本章字数:2424)
司无言冷冷地与处于上位的老者对峙着,他身后红衣女子用剑指着穿着大红的新郎袍的司落庭,而其他人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样子。
一进入大厅映入我眼中的就是这样的情形,见穿着大红嫁衣的我进来,众人的眼光都逗留了片刻,但更为关心的当然还是当中那几人的动向。
半晌只听那司南极开口道:“不知司皇这是何意?”
司无言冷然一笑:“皇叔深居这落月山庄,平日侄儿想见你一面都十分困难。此次难得见到,自是想跟皇叔叙叙旧了。”
我顿时心中一惊,虽是曾想到这司南极是司国皇族中之人,但未曾料到他竟是司无言的皇叔,而且听司无言言下之意,这往日的纠葛还不浅,难怪司无言会如此忌惮他。
司南极一愣,随即仰天大笑:“哈哈,司无言,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拿住了庭儿就可以在落月山庄撒野吗?”
“哈哈,侄儿怎敢忘了这里是名震天下的落月山庄呢,只是这庄内八百余人的下人恐怕就足以抵得了我司国三千精兵了。”虽是笑语,司无言的话语之中没有丝毫轻视之意,不由我心中一震。
却见那司南极也是一震:“你莫非……?”
“皇叔的命令侄儿怎敢违抗?侄儿确实只带了一千兵马跟随左右,不光是侄儿,这在座的各位也都是如此。”司无言说话之际,大厅已能听到从山庄内外传来的喧噪的厮杀声。司南极虽是老辣,但终是自视过高,疏于防范。连庄中都有其内应,司无言恐怕是布局已久。
见在座的众人脸上都露出笑容,那司南极神色一变,用手指着众人道:“你们?!镜月妹子,我自问待你不薄,此事你也有份?”
女王神情顿时有些凄苦,内疚道:“老庄主,你有所不知,我早已不理这朝中事物,万事皆由小女打理。所以这派兵之事……”说罢竟有意无意的看了身旁的黎清一眼,后者依然是温和的笑容,一派的坦然。
“哈哈,很好,很好。”同样是大笑,这笑声中竟有了一丝凄凉,可司南极毕竟是一代枭雄,眼前形势一明,当即断声道:“后生可畏,老夫确是老了。也罢,这航运之道,以后就由天下人去管,老夫已年迈,此后归隐山庄,终生不再问世事。如此诸位满意吗?”
见他如此说,众人皆是满意的笑容,我心中一冷,缓缓褪去身上繁重的饰物。
见状司南极道:“那司皇还不放开我庭儿?”
司无言冷哼一声,也不答他。
“司皇究竟意欲怎何谓呢?”老者恼怒道。
“也不想怎样,只想与单独皇叔叙叙往事,只不过世人皆知皇叔武功深不可测,为让侄儿宽心,还请皇叔委屈一番。”司无言谦逊道,话一出口,在场众人皆惊。
“你要我自废武功?”司南极又惊又怒。
“为了我皇弟的安全,皇叔委屈一番也未尝不可啊。”言辞依然谦恭,神态之间却已是一片杀气。
“你?”想是气急,司南极直指着他却说不出来话。而此时大批手拿弓箭身着各异盔甲的士兵已纷纷涌入,将这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既然司皇要与庄主叙旧,我等外人就不便打扰了,商瑞就先行告辞了。”从一开始就未发一语的商瑞此时突然起身笑眯眯的道,说罢径直朝我走来。
“那黎清也不打扰了。”黎清的动作也丝毫不比商瑞慢。眼看着两个男人都要走到我面前,不由心中一紧。
“慢着,两位既然来了,自然要尽了这宾客之谊才好走啊。”森然喝止了两人,司无言又转身道:“皇叔,你可知这次你为何会落得如此败局?”
那司南极一愣,片刻目光已落到我身上,随其父目光,司落庭这才看到我,欣喜叫道:“姐姐,你来了,快来救我,不对不对,他们都是坏人,你快走,你快走。”
我心中一暖,未及开口,一阵苍凉的大笑震彻大厅。
“哈哈,想不到,想不到老夫横行一生,到头来居然是为了这么个丫头丢了性命。”语气之中已然尽是杀意。
“哼,可笑,真是可笑。”我冷笑一声。
“可笑什么?”他怒道。
“笑你惨败如斯,到头来还不知自己因何败了。你之所以会失败,并非因为我,也不是因为在场的这些人,而是因为你自己。”我静静道。
“因为老夫?”话既至此,那司南极是何等人物,脸上已是神色大变。
“你自视过高,不过一场婚事却非要惊动这各国的皇帝,惊动也就罢了,还偏偏要在他们面前借我这个新娘炫耀这山庄的势力,拥有撼动天下的实力本就已经招人忌惮,你却还要如此锋芒尽显还不知防备,天不亡你亡谁?”字字激烈的抢白之后见他脸色逐渐苍白,受了他许久的气终是讨回了一些。
一番话说完却见厅中无人说话,心中愕然,却见司南极回过神来凄笑道:“好个自视过高,好个锋芒尽显,好个厉害的丫头。老夫是老了,老了……”
“既然如此,那皇叔就不必再迟疑了吧?”司无言冷冷插话道,见他并不理睬,便朝冷语使了个眼色。
我一惊,暗道不好,冲过去大声道:“不要。”
“怎么了?”已然上前挡住我去路的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却只听司落庭一声惨叫,剑已在他身上划出长长的血痕,血光四溅,我傻傻愣在了原地。
“司无言,你,你竟对他下此毒手,你难道不知……?”司南极对他这唯一的儿子宠爱到了极点,任是英雄无悔,此刻也难掩满腔悲愤。
“知道什么?”司无言有些紧张地打断他的话,不耐烦一挥手,司落庭的身上又是一道更深的剑痕,只见失血过多的他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我心中大恨,恰好此时冷语抬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她一笑,却见她浑身一颤。
“住手。”见那司南极面色灰土,突然仰天长啸,举手便朝自己的天灵盖而去。
心中对司南极虽无好感,但见他英雄气魄,宁死也不愿受辱,不由顿生尊重之情。
眼见着高大的身躯缓缓朝后倒去,如大山崩塌,顿时心中又是说不出的颓丧悲凉。
什么权势,什么财富,什么天下,终不过是浮生一梦,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转瞬一切都已烟消云散。
第一卷 相逢 第三十九章 旷世婚变 下篇
(更新时间:2007…3…18 14:03:00 本章字数:2769)
“爹,你怎么了?”就在众人还在司南极之死的震撼中没有回过神来,竟见司落庭不知如何挣脱了那冷语,悲泣着径直朝司南极的尸体奔去。
“不要。”等我反应过来失声大叫,可还是晚了一步,随着司无言的一个手势,无数的箭朝着司落庭飞去,他就那样缓缓倒在了他父亲尸体的旁边。
心中一片空白,拼命似的甩开眼前想要阻止我的人冲了过去,只见他浑身是伤倒在血泊之中,又是剑伤又是箭洞,都在不停的往外流血。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颤抖的半跪到他身旁。
他缓缓睁开眼睛,见到我竟费力露出一个笑容:“姐姐,你去做什么了?我好痛哦。”
“姐姐知道,姐姐知道,庭儿不要说话,等会姐姐给你擦药就不痛了。”想要伸手去碰他,却不知能碰哪里,手只停留在半空中不停的颤抖,心里好痛,痛的不知该怎么办,眼角却依然干涩。
他撅起嘴巴,勉强道:“姐姐,你骗人,我要去找小蝉和…我娘了,姐……姐,你……”
声音越来越低,直至不可闻,手一松开,红花滑落。
而我只能不住的颤抖,颤抖,这是在哪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
“你这个老女人,你想痛死我啊?”
“我不要你这个老女人,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娶你。我只要我的小蝉。”
“姐姐不要害怕,我们就先假装成亲,等我爹不注意,我们就逃出去。我去找我的小蝉,你去找你喜欢的人,好不好?”
“我错了,我错了,姐姐是大美人,绝世大美人。”
“姐姐,我怎么觉得有点冷啊?”
……
没错,是很冷,姐姐也很冷,心里都冷,身后想要扶起我的是谁?为什么他的手那么冷?太冷了,于是我发疯似的打掉他的手,走开,走开,我很冷,不要碰我,眼前好像又有一个人过来,我的手不停挥打着不让任何人靠近,不管是谁,都走开,全部都走开。
任何人都不要过来,我也不要任何人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有些模糊,隐约感觉到身后有个暖暖的物什靠了过来,将我紧紧环绕住,好暖和,我不再挣扎,温热的声音道:“哭吧。”
无力的摇头,我不会哭的,我没有眼泪,即使换了身体也不行。
“那就闭上眼睛睡一会。”那个声音又在说。
嗯,睡一会,睡一会就好了……
“姐姐,一起玩啊。”
“你要帮我照顾好庭儿。”
明明刚刚还是如此温馨的场景,转眼就是恶狠狠的逼问。
“姐姐,你为什么要不嫁给我?”
“你为什么没有照顾好我的儿子?你不是答应过老夫吗?”
往日的景象与恶梦绞缠,重重叠叠,明明灭灭,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虽然痛苦,意识却慢慢清醒,耳边传来商瑞低低的质问声:“她怎么还没醒?”
“今日之事对爱妃打击过大,我等行事未免过于鲁莽。”话语中隐约含着责难之意。
闻言司无言微怒道:“黎皇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以司落庭的身手,不斩草除根,你能放心的下吗?”
“黎清并无责怪司皇之意,我也未曾想到爱妃会如此重视这个司落庭。”听黎清如此婉转解释,司无言冷哼一声也就罢了。
再听司落庭的名字,不由浑身一颤,转瞬就听有人高兴的喊道:“少夫人醒了。”急乱的脚步声响起,无奈我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床边的三个男人,沉默半晌,抓住旁边的枕头就扔了过去:“出去,全部都出去。”
“爱妃,不要生气,不要气坏了身子,我们都出去。”黎清温柔道,转身就要离开,司无言面有愧色,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出口,也转身要离开。
那最后一个人却站在那里迟迟不动,良久才叹道:“蓝儿,你真的连我也不想见吗?”幽怨的神情出现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分外让人怜惜,我一咬牙,别开脸去不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房中只剩下我一人,脑中冷静的将一切都串联起来,曾经记得我的一个日本师傅跟我说,如果你想要骗到别人,那么你首先要骗过自己,尤其当你面对异常聪明的人时更是不能有一丝差错。庭儿的死确实让我很伤心,但一开始我就明白要想在这三个男人手中保住他的性命是不可能的,可我自己还要面对接下来的问题,于是难免借此机会夸大了一番自己的悲伤,这发脾气和疯癫至少暂时拖住了他们三人,好让我能冷静地考虑下一步的安排,也是给那人一点准备的时间。
如果说要选择,其实我早已作出了选择,只可惜他们三人都不是那种会让别人选择的人。只不过我上官慕蓝毕竟是现代的人,如果连自己所想所爱都不能去争取的话,未免失败。更何况感情路上,我也并非是个胆怯的人,不会因为受过伤就去否定一切,一直以来虽然我很难去相信别人的真心,但我并不拒绝去相信。
“去请他们都过来吧。”对着门外守候的老管家道,经此一变,落月山庄的人所剩无几,但冲着那一声少夫人我就明白他已把我当成他新的主人。
缓缓的一杯一杯的斟茶,见眼前三个男子都是泰然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举杯道:“慕蓝以茶代酒,谢过各位今日竭力相助之恩,若之前言语中有冒犯,还请各位念在慕蓝心中悲痛不能自已,多多见谅。”
杯未及口,就听商瑞淡淡道:“你找我们来,就为了说这个?”
相处许久,从未见他如此生气的模样,我也知道他的脾性,表面轻狂,真正的喜怒却不形于色,越是云淡风清,越是说明他怒的厉害。
淡然一笑,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首先便对着司无言道:“司皇,当日在镜国虽是司皇将慕蓝劫至司国,但始终是敬慕蓝如上宾,慕蓝心中十分感激,今日司皇又助我一次,本应感恩,但慕蓝当日也是因为司皇才会被困此地。今日慕蓝斗胆言道,想从今以后,慕蓝与司皇之间的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互不亏欠,你说可好?”
司无言神情间竟是十分痛苦,半晌才默然点头。
我微微一笑,转身又向着黎清道:“自昨日在厅中初遇黎皇,黎皇之言语行止,竟像是与慕蓝相识已久,可慕蓝之前确实从未见过黎皇,不知这是何故?”
还未等我的话说完,三人的脸色都已大变,黎清犹甚,片刻后还是镇定道:“爱妃,莫非生朕的气了?朕答应你,以后决不再让你受到伤害。你就原谅朕跟朕回去好不好?”
语气中已是哀求的意味,只可惜他犯了一个错误,就是此时怎能改用尊称呢,岂不是提醒我他是坐拥三宫六院的皇帝,断然摇头笑道:“黎皇之痴情让慕蓝钦佩,但慕蓝确实并非黎皇口中所述的女子,若是他日慕蓝见到这样一位女子,必定代为转告。”
黎清脸色瞬时苍白,许久勉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黎清明白小姐的意思了。”
再想与商瑞说,一转身却对上他的黑眸,那里面有着说不清的意味,欣喜,期待还有一丝担忧,原来你也会担心吗?微微一叹道:“瑞王,慕蓝本是商国观星阁巫女,蒙瑞王相救,今后必定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