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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光洁的下巴“一见钟情什么的,我一直觉得十分可笑,可不得不承认,想勾引我的女人成千上万,你不但是最漂亮的也是最有创意的一个,我不喜欢绕圈子,时小姐,做我的女朋友怎么样?虽然我不能许给你婚姻,可在我觉得索然无味前,你会拥有想要的一切。”
这家酒店临水而建,落地窗外的湖面灯光璀璨,远处的重山暗影丛丛,若有似无的古典西乐如梦如幻,可所有的美景却因为这男人英俊的容颜一齐失色,时夏星看着他镶着银边的纯黑衬衣,却生出了种前所未有陌生感,这样暗黑的颜色和以果木调为主的香水味,皆是陆执最不喜欢的,这样带着压迫感的气息,也不是他所拥有的,难道真的是,认错人了?
熊小乐的电话恰在此时打入:“时小星,我没有问穆因,因为庆江就知道,他们穆家的人全是RH阴性AB型血,就是那种稀有血型。”
时夏星终于回过了神,她打开了穆城的手,翻出了手包里的那张卡,用力的甩在了穆城,不,是陆执的脸上:“这里面的两百万美金,我分毫未动,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你拿着这些钱,永远的滚出我的世界!”
☆、恨意
这几日,时夏星皆是辗转难眠,因为演出在即,更是早晚都要加班,难免日日顶着硕大的黑眼圈,所幸晚会过后会有一周的假期,熬过这一段就好。
演出虽然是在晚上,一大早,时夏星等人却已经在省台最大的演播大厅里开始了忙碌。
下午三点,最后一次彩排才终于完成,时夏星还没来得及咽下第二口盒饭,就听到导演在对讲机里叫她。
省里和市里莅临这次晚会的领导名单终于初定,她将主持词里的空档填满,用最快的速度检查了一遍人名的顺序,打印了四份,敲开了化妆间的门,刚要向四位主持人交代介绍领导时的具体要求,对讲机再一次地响了……
“换主持人?现在吗。”时夏星看了眼导演身边立着的佳人,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把念‘甲’的那个换成高小姐,先让梅朵带她去化妆试礼服,等下你再告诉她要念哪些部分。”
时夏星虽然为不知道该怎么向已然换好礼服化好妆的原定主持人解释而头痛不已,却只能答是。擦肩而过时,佳人剜了她一眼,才跟着刚刚赶过来的梅朵去了试衣间。
见她走远了,导演才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地抱怨道:“你去准备四只文件夹,把打好的主持词放进去,让另外三个主持人不用再背词儿了,也和高小姐一样照着念吧,真是受不了,玩什么不好,非要一时兴起当主持人!”
好不容易才安抚好被临时换掉的女主持,一出化妆间,时夏星便看到同样是一脸倦色的梅朵向她招手。
“刚刚那个高小姐是什么来头,这么重要的晚会,导演怎么会肯临时换上一个毫无经验的人?”
“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模特而已,不过却是穆总的新宠”梅朵撇了撇嘴“大概是想出风头才非要当主持的,穆总的亲自要求导演哪敢不从?”
“你说的穆总是穆城?”
“不然还有哪个穆总,你可小心点,她比那些大牌还难伺候。”
难怪眼熟,听到“穆城”这两个字,时夏星终于想起她在何时何地见过此人,这正是她当日用奶茶泼穆城时,他身侧的那位窈窕佳人。
“阿城,电视台提供的这些礼服都好丑,而且全是别人用过的,好恶心,我才不要穿。”
一推开试衣间的门,时夏星便听到一阵娇嗔抱怨,她耐着性子静待佳人通完电话,才递上主持词:“高小姐,您念A的部分,因为不但是开头,还要介绍莅临的领导,所以非常重要,一定不能念错顺序,请尽快熟悉一下,最终的领导名单到开场才能敲定,我到时会通知您。”
“放桌上吧”她并不接,边轻抚着身旁的一排排礼服边漫不经心地说“照着念词儿而已,有什么难,不用你教我,我才不会像某些人一样笨,用那么可笑的方法搏出位,听说是李家的二少出面,电视台才没开了你?呵呵,搭不上城少就勾引有妇之夫,真是佩服。”
“你胡说什么!李庆江是时夏星的……”抱着数条新礼服的梅朵恰在此时推门而入。
“朵朵”时夏星打断了梅朵的话,对着身后的佳人莞尔一笑“我才是佩服你,做男人的玩物也能这么骄傲,祝你等会儿在台上不会丢丑。”
“我还以为姐夫帮我向台长求情的事是个秘密,原来已经连外面的人都知道了,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比八卦传的还快还离谱。”时夏星对着跟出来的梅朵笑道。
“我怕你生气才没敢告诉你,你因为泼了穆城,又有李庆江求情,已经荣登了本台这个月的八卦榜之首。也就是你不肯说,如果告诉他们你爹是谁,看还有没有人敢乱编故事。”
时夏星不欲多说,转而笑道:“我生什么气,只是我表姐如果知道表姐夫因为我被人八卦,一定会借机要我做一个月的蛋糕给她做为赔偿。”
晚会还算顺利,只是某位主持人接连念错了几次,就要结束时,导演将时夏星叫了过去:“蒙省长和其他省里面的领导已经提前退了场,只剩下了两个市领导,李书记刚刚让他的秘书告诉我谢幕的时候就不必登台和演员们见面了,你赶紧去通知主持人,把这一环节去掉。”
时夏星查了一下主持词,见念这句词的正是穆城的高小姐,只得拉上梅朵一起去通知了她,她却连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便继续补妆了。时夏星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却被佳人颇不耐烦地瞪了一眼。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莅临这次晚会现场的领导同志上台与演员们见面!”听到主持人念出这句词时,站在幕后的时夏星只余下了目瞪口呆。仅剩的两个市领导再不情愿,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台,可因为人数实在太少,场面难免尴尬不已。
捅了这样的篓子,时夏星当然没能和其他同事一道共赴穆氏集团的庆功宴,只得留下与其他几位责任人一起被台长训话。
“时小姐又没有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窈窕佳人一脸的委屈。
“我明明说了两次,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可以作证!”
她愣了愣:“你应该拿支笔帮我把这句词划掉,我要念那么多句,怎么记得住。”
时夏星正要说话,却看到她指着自己对正走过来的穆城抱怨道:“阿城,这个人好笨好讨厌,这样无聊的活动我以后再也不要参加了!”
穆城只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时夏星,略略皱了皱眉:“是你自己非要凑这个热闹,快点收拾,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等人。”
待女伴收拾好,他和台长打过招呼便匆匆离去了。
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时夏星忽而生出了丝丝恨意,她记起那日在包间中,穆城将银行卡还给她后说的那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没兴趣知道,一个星期内,如果你反悔的话,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还是那句话,做我的女朋友,虽然不能许给你婚姻,可在我觉得索然无味前,你会拥有想要的一切。”
在你觉得索然无味前,我会拥有想要的一切是吗?如果像你当年抛弃我那样,等你重新爱上了我后再抛弃你,也行吗?
☆、素白
刚从浴室出来,时夏星丢在床上的手机就响了。
“夏星,庆功宴结束了,大家准备去皇城续场,头儿们不去,你别窝在家里郁闷了,多大点儿事,打扮得妖娆点快过来吧!”背景声十分吵杂,梅朵的声音大到几近吼叫。
筹备演出的那一段,个个都累倒说庆功宴一结束就一定要回家睡上七天七夜,等到大功告成,紧绷的神经一松弛,却又亢奋了起来,难得的一周大假,当然不舍得浪费在床上。
时夏星只犹豫了一刻,便换去了睡衣,心情不佳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一个人呆着。她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满脸都是情感受挫的痕迹,便将化了一半的裸妆卸去,选了亮银色的眼线、乳白的睫毛膏以及唇膏中红的最艳的Chanel 22号,浓到化不开的妆容足以掩住内心的失意。
“哇,时小星,你穿得这么亮晶晶的要去哪里?”窝在沙发上刚看完韩剧的熊小乐揉着眼睛问。
“和同事们去皇城。”
“皇城?听说那里面的美男和贵公子多到说不清,我早就想进去看看,可是李庆江都不肯带我去夜店,你们电视台的同事里也有不少是帅哥吧,也带我去吧!”熊小乐闻言立即跳了起来。
“好啊”时夏星瞟了一眼从书房走出的李庆江,转而补充道“如果姐夫同意的话。”
熊小乐自信满满地说:“切~他才管不着我!”
可话音还没落,李庆江早已将她强拖进了卧室:“那样乱哄哄的地方我当然不同意你去。”
李庆江锁上了卧室的门,看了眼时夏星的打扮,略略皱了皱眉,扔过了串钥匙:“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打车,自己开车比较安全。”
时夏星接过了钥匙笑道:“谢了,放心,即使你以后不在家,我也绝不带她去。”
别人的车开起来本就不顺手,李庆江的这辆SUV又实在不适合女孩儿开,凭借好运化解了几次险情的时夏星终于在换车道的时候不幸擦蹭到了旁边的车,更不幸的是,那是辆十分风骚的宝蓝色玛莎拉蒂小跑,这样的车刮一道要赔多少傻子都知道,她只思考了零点零一秒,就决定换到S档,猛踩油门逃逸。
“唯少,那辆Q7是白牌,部队的人,追不追?”旁边车上的人降下车窗问道。
宝蓝车的主人哈哈一笑:“追啊,反正正无聊。”
已近午夜十二点,夜幕下,整座城市皆平息了吵闹,以华贵和奢侈闻名的皇城却迎来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分,停车场里堆满了本城的纨绔子弟们的名贵跑车,李庆江的这辆颇为沉稳的黑色Q7列在其中,难免显得格格不入。
“原来目的地相同啊。”宝蓝车的主人笑了笑
看到踩着银色高跟鞋走下车的时夏星,旁边车里的人大跌眼镜地笑道:“唯少,开车的竟然是个女人!”
“要不是连遇了两个红灯,我能连个小丫头片子都追不到吗!” 被称作唯少的哼了一声,立刻辩驳道。
他转头扫了眼Q7的车牌:“嗬!还是坦克A师的人,我堂哥穆因就在那个部队,这丫头大概是文工团的,原来是部队的丫头,车开的难怪这么野。”
“你怎么才来啊”已有些微醺的梅朵接到电话便迎了出来“不过,来的正好,气氛刚起来。”
一众人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见时夏星到了,立刻拉她入伙,时夏星推说开了车来不肯喝酒,大家却偏不肯饶她,说什么有的是代驾。虽是啤酒,几大杯灌下去,也不免有些头晕。
“大家都交代了,夏星也说说呗。”终于也轮到了她。
“夏星才二十四岁,还是个小姑娘呢”一向对她颇有好感的男同事见她只笑笑不说话,连忙维护道“不用说初。夜,只说说初恋吧。”
初恋?时夏星想起陆执温暖而干燥的掌心以及明朗的笑,心中一片刺痛,只勉强笑笑:“我还是喝酒吧。”
“总喝酒有什么意思”梅朵拦下了她“夏星学王菲学的最像,罚她唱歌吧。”
电视台这样的单位,最不缺的就是文艺人才,时夏星本不欲上去献丑,可敌不过大家的起哄,她又素来是最不小家子气的那类人,只好走到了台上。
王菲的《再见萤火虫》,很老的一首歌。
“谁说那盏微弱灯火
是萤火虫在闪烁
谁约过谁去看
这一场忽灭忽明的传说
剩下的梦想不断的做
上升的气球不断的破
别难过别难过
没原因有结果
天亮你不能见我
天黑至少想念我
如果没有灯火
紧握这萤火
闪耀你阴暗的下落
事到如今你不肯亲我
那么至少肯定我
吹不熄的光芒
努力燃烧自己
只为你爱过的萤火
永不坠落
让丛林中一个灯笼
独自为黑夜闪烁
让腐朽的感情
绚烂得化做飞舞的魂魄
永不坠落永不坠落
吹不熄的光芒
努力燃烧自己
请看我漂亮的坚持
别忘记我”
“唯少,这个妞儿看起来很不错。”
他浅浅地抿了一口酒,从二楼包间的落地窗向下看去,位于一楼中心的舞台上,那个撞了他的车逃掉的丫头早已喝的半醉,穿着银色的珠片旗袍随着音乐的节奏边唱边摇摆,他不自觉地笑了笑,平素明明最讨厌浓妆的女人,此刻看到这样一个除了嘴唇,全身上下皆是一片银白的女人,胸中却涌起了一种别样的悸动。
他听着她用带着哭腔的嗓音反复唱着那句“永不坠落”,勾起嘴角轻轻地笑:“是很不错。”
凌晨三点,一众人已经不剩几个尚自清醒的,才算尽兴。皇城的价格虽然不菲,服务却最是周到,给每个客人都预备了代驾。
“你拿着小费先回去吧,这位小姐我来送。”
扶着时夏星的那人愣了一下才接过了纸钞:“谢谢唯少。”
“你家住在哪儿?”
天旋地转间,时夏星下意识用法语说了个地名——她和陆执当年在巴黎的租住之处。
“嗬,你这是不会说中国话呢,还是知道我不学无术故意考我呢?”
问了半天仍是没有问清楚,他只好开着她的车回了自己家开的——穆氏旗下的六星级酒店。
凯撒酒店最顶层的总统套房是穆唯除了家之外最常呆的地方,只是从没带过女人上来,贴身管家见他扶着的连路都走不稳的时夏星,微微有些吃惊。
“找个人帮她洗干净再换身衣服。”穆唯边吩咐边解开了衬衣的扣子,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他意外地看到自己的床上多了个穿着浴袍的女人,便哭笑不得地打电话给管家:“有没有搞错,我只不过少交待了句给她找个房间睡觉,你就把她放到我的床上,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贴家管家连连道歉,为自己的失策后悔不已,同父异母的穆唯和穆城,脾气秉性长相虽然没有一处相像,但在女人上,皆是一样的洁身自好,再怎么爱玩也只是表面上闹闹,极少真正的染指。
“我这就把这位小姐安排到别的房间。”
“算了”穆唯挥了挥手,制止了要上来抱时夏星的管家“把房卡给我。”
他将她横抱到隔壁的房间,正要离去,时夏星却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含糊不清地低声问:“你到底是姓陆还是姓穆……”
他无奈地掰开了她的手:“我一直姓穆,穆唯的穆,从来都没有姓过陆。”
刚刚洗过澡的她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十分好闻的气息,好似他小的时候吃完草莓不肯洗手般的甜腻,他看了眼褪尽铅华的她,喉咙不由地发紧,这世上竟然还有人,素白的样子比浓妆时还妩媚——就如同大俗即大雅,清纯的极致原来就是这样的动人。
穆唯忍不住想要吻上去,只是下一秒,却又跳到了一边——时夏星吐了他一身,和他一起中枪的还有手机。他一向爱干净,随手将手机丢到了水池里便急着去换衣服。
“我是穆唯,我在忙现在无法接听,有事找我请留言……”
听到手机听筒中传出的弟弟的录音,穆城不禁皱了皱眉:“奶奶半夜突然犯了脑溢血,刚送去医院抢救,你快回来!”
“穆总,凯撒那边的人说二少爷带着个女人刚刚回去。”
“去医院前先去凯撒。”穆城对着司机吩咐道。
☆、明媚
换了衣服的穆唯差人帮时夏星再次清洗,又吩咐过贴身管家明早在她醒前就将自己叫醒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花洒中的热水的冲击下,吐过之后的时夏星倒是清醒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没有意识,便下意识地拎上包推开门,离开了这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一路扶着墙走的摇摇晃晃,头仍是昏昏沉沉,一连按了几次都没有按中按钮,电梯的门却突然开了,时夏星没有看清,直接走了进去,却被个高大的男人撞了踉跄,向后栽去。
幸而那男人眼疾手快,及时揽住了她,只是看到她的面容时却不禁皱了眉头:“你怎么会穿成这样在这儿?”
时夏星在一片朦胧的光影中再次看到了陆执,这样略带责怪的语气,是多么的熟悉,过去每一次她做了错事,他都会这样装出生气的样子唬她,可是她却从来都不怕,因为知道,不怪做错了什么,她那么温柔那么好的陆执都不会真的怪她。
此时的时夏星却觉得委屈,便不假思索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抽泣着说:“你那样一声不响地走了四年,不但不道歉,遇到了装不认识我、让那样的女人欺负我,现在还对我凶……”
随行的保镖皆知道穆城素来最讨厌生人的碰触,犹豫着不知是否该上来拉开这不属于他女伴中任何一个的女人,便用眼神询问他身后的助理。
穆城的助理跟随他多年,不止办事效率高、对他的心思也揣摩地极准,看了眼穆城脸上渐渐柔和了的神色,便对保安们做了个“不必”的手势。
穆城一直以为那个陆执不过是她为了接近他所找的借口,这么多年,怀着各种目的用各种方法企图接近他的女人实在太多太多,他以为她也是其中一个,第一次的拒绝和摔在他脸上的银行卡亦不过是为了让他记得更牢的欲擒故纵吧?
对他使过小手段的女人不止三个四个,比起那些将欲望暴露在脸上的,他更厌恶心机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