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括苍山恩仇记-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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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练,务必于冬令到来之前,克期将白水山残匪悉数剿灭,然后着会剿的二百名绿旗兵回镇交令。

林炳心中明白:所谓“残匪”,岂止不残,实则像滚雪球一般,已经是越滚越大、越剿越旺了。相反,自己手下的士卒,经过迭次惨败,一个个都变成了惊弓之鸟,一提起白水山,立刻就会谈虎色变。如此低落的士气,怎能进山征战?立秋一过,眼看天气就要凉下来,而剿山的计策还连影子也没有,如果没有必胜的善策良谋,再受一次重创,像梅得标那样全军覆没,只落得单枪匹马逃回城来,那就不仅仅是威风扫地的事儿,只怕这守备衙门再也坐不下去了。为此,林炳整天紧锁眉尖,绕室彷徨,长吁短叹,忧心忡忡,不可终日。

七月初五日,虽然已经过了立秋,但是朗朗晴空,骄阳似火,依旧是一个大热天儿。到了晚上,一天的暑气蒸腾发散开来,更是热闷异常。吃过晚饭,来旺儿告假去会一个朋友,只留下林炳一个人坐在阶前一边纳凉,一边琢磨心里揣着的那块病,不由得更加烦躁起来。想起以前自己有了难解的题目,总是去找老少讼师求教,自从署理守备以来,一者由于没有官司上的纠葛,二者也由于失去翠花儿这个殷勤热情的主人,确实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到后街去走动了。尽管这一老一少不解兵事,但找他们聊聊闲天儿解解烦闷总是可以的。主意打定,就独自一人往后街李家走去。

老少讼师正在天井里乘凉,谈论着一些官司上的关节。自从那年白水山义军光顾李家,杀死翠花儿抄走财物以后,老讼师连惊带吓加上心疼,得了个半身不遂之症,行动有些不便了。所幸脑袋瓜儿还没有多大毛病,心眼儿也依旧那么狠毒,尽管不能亲自捉刀,出个点子拿个主意,过目一下儿子写的状子,还满能行。这会儿见一向久违的通家至好不期而来,连忙欠身招呼。李梅生起身把稀客让到藤椅上,回头又叫他新娶的填房奶奶亲自送上一杯薄荷凉茶来。大家厮见过了,反正是老熟人,不拘礼节,就转圈儿成品字形在天井里坐着聊闲天儿。

老讼师骂了一阵子天气,又说了一阵子身体,言下颇有风中残烛之叹。小讼师诉说地面上盗贼蜂起,人心思变,连一向好争喜斗的土豪乡绅也收敛了许多,很少有人为了争田地斗闲气赶进城来打官司了。打官司的人一少,当讼师的生意也就清淡,进项也就没了着落。刚才正在跟老爷子商量,打算取出一注银子来放债收息,借此维持一家几口的日食度用呢!

林炳先说了说接任守备以来忙于营务,不得空闲,一向疏于探望的话头;接着又问候了老世伯的饮食起居。一牵二扯的,三句话离不开心中的那块病,不免又聊到了白水山这个话题上来:

“自打吴石宕那伙强盗劫了大牢,上白水山竖起了谋反大旗,前任守备曾几次派兵征剿,终因不明地利,又疏于防范,屡屡失利,贼寇反有越剿越旺的趋势,不单经常出没于左近乡村镇店,打家劫舍,敛钱抢粮,还几次三番攻进城来砸衙门劫法场,已经成了我县匪患中的第一心腹大患。如今小侄接任守备,虽有心务求于最短期间将叛匪尽行剿灭,怎奈前任迭次失利,伤亡惨重,以致今日士气不振,有贪生之念而无杀敌之心。如此兵卒,只怕诸葛再世也无用武之地了。”

李家吃过白水山义军的亏,父子二人跟吴石宕人的冤仇、对踏平白水山的想望,都不亚于林守备,苦于手中无兵,不能如愿以酬就是了。不过一提起镇台大人辖下的那些绿旗官兵,李联升不单一向不信服,而且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他们。当他听完了林炳的一番感慨和忧虑之后,也颇有同感地褒贬说:

“现如今的天下,叛军今天杀过来,官军明天杀过去,无非是混战一场,各自得点儿好处而已,当兵吃粮的又有几个是有胆有识的忠义之士?远的且先不说,就说那年闹长毛反,粤匪离城还有好几十里地呢,官兵们就望风逃窜,躲得连个影子也见不着了。说起来,还是人家吕慎之和马三公子有魄力有胆量,单凭东南二乡的团勇,就敢于以寡敌众,会攻壶镇,终于赶走了粤匪,收复县城,保一方黎民百姓永享太平。只可惜像吕慎之那样有勇有谋的将才,已经不可多得了。官兵反倒不如民团骁勇善战,其实也不奇怪:想那些当兵的,多为生计所迫,或交不出田租,或还不起旧债,不得己离乡背井,出外投军,吃一份儿钱粮,躲过眼前饥荒,上起阵来,与逆匪无冤无仇的,又有几个人肯卖命上前呢?人人都有妻儿老小,想想家里人,自然也就怕死惜命起来了。相反,团勇全都来自本乡本上,上阵打仗是为了父母妻儿,不冲上去把逆匪杀掉,逆匪就要冲过来奸淫掳掠,一想到家里人,自然就不怕死惜命了。按照这个道理,贤契要想踏平白水山,看来也只能依靠当地的民团。不能依赖外来的官兵。以愚意度之,如果能把三乡民团的精锐集中起来,再向有实战经验的吕慎之讨教一个万无一失的善策良谋,以民团为主,辅之以官兵,双管齐下,两面夹攻,白水山些许几个毛贱,又有你这个指挥若定的主将统领,还有个攻不下来的道理吗?”

尽管老讼师是个耍笔杆子的衙门油子,不会舞刀弄枪,连纸上谈兵也不会,可是对官兵、民团的剖析却持之有据,言之成理。自从太平天国起事以来,大小战役,不论外地的湘军、淮军还是本地的民团都是以团练为基础与太平军作战,从此团练的身价扶摇直上,早已经超越了八旗子弟和绿营兵,大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势了。这一次官兵与民团会剿白水山的计划,原是镇台大人明谕的,如今老讼师不仅提出了同样的见解,而且进一步主张以民团为主以官兵为辅,这就不仅仅是“英雄所见略同”,简直是“更胜一筹”了。

林炳是壶镇人,对于吕慎之的足智多谋,善于布防作战,在辛酉之役中曾经有过一段“率子弟执干戈以卫乡里”的丰功伟绩,不单是早有所闻,而且知之甚详的。只是一则吕慎之功成引退,以年老体衰为由,不愿意再在刀兵丛中讨生活,二则林炳少年气盛,自视甚高,满以为自己智勇双全,是个大将军的材料,不愿意为了这几个伸手可擒的毛贼去向人家低头请教,因此尽管二人同在壶镇团防局办事,林、吕两家相距也不太远,却从来没有为了剿山的事务去登门请教过。如今林炳正在黔驴技穷之际,老讼师给他点出这么一员老将来,正中他的胸怀,不能不承认姜是老的辣,当时就打定了主意,决心亲自回壶镇去走一趟,虚怀若谷地向老前辈请教一番。于是天南地北地又闲话了几句,就告辞回守备署来。

林炳刚一进门,就有该值上夜的亲兵来回,说是在学宫前开茶馆儿的王桂亭有重大军情前来禀报,已经在门房坐等多时了。林炳一听是重大军情,不敢怠慢,吩咐立即传见。王桂亭进来,  把自己如何在家门口翻小牌玩儿,如何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上场豪赌,把大伙儿的钱全数赢了过去,是他看出此人来历不明、行为乖张,就以请他到家里吃宵夜为名,让自己的南乡老婆在门帘后面相认,立刻认出此人就是白水山上的叛匪谢振国。为此他已经让家里用蒙汗药把谢振国麻翻在地,只等林守备派人去逮了。

林炳虽然从来没见过谢振国,但是自从上次吴本良在牢中被人打了地洞盗走,就已经有人猜到是“穿山甲”的本事;及至后来范通当奸细被擒,让谢三儿剖腹挖心祭了三星大旗,经被放回来的俘虏四处一张扬,谢三儿的名声就比他当年采蘑菇的时候更加响亮了。如今既然是这个神通广大的人溜下山来,可见白水山上又将有所举动了。天幸教王桂亭夫妇看破、稳住、麻倒,还不趁此时机作速前去抓来严刑拷问,更待何时?

这两年来,林炳从一个乡下的阔少爷一变而为守备,眼界和心胸比以前开阔了许多,办事已经不像初出山时那样任性了。因此,当他从谢三儿身上搜出吴本良写给朱松林的书信,要是搁在以前,不过把谢三儿押回营去严刑逼供,追问山寨虚实而已;如今吃一堑长一智,心眼儿比以前活动多了。他想:吴本良等人八月中秋婚娶,一方面固然要大排筵席,尽欢而散,另一方面也绝不会疏于防范,给官兵民团以可乘之机;但是,不管雷家寨防守得如何严密,办喜事的日子里人来客往,总离不开一个“乱”字,就算山上能抽出一半儿兵力来用于防守,不也比平时要减少五成,依旧是一个攻山的大好时机么?谢三儿此行,既然只为喜事不为军事,那就不去惊动他,只派人在他身后尾随,先找到山寨安在城里的眼线,再截住出西乡进南乡的朱松休,最后定一奇计攻破山寨,管叫吴本良乐极生悲,喜事办成丧事。这么一想,他不动声色地就把谢三儿给放掉。至于攻山的善策良谋,那就只好听从李家父子的劝告,去向吕慎之虚心请教了。

第二天,林炳禀明了金太爷,安顿了营里事务,于七月初七日一早,身佩双剑,暗藏着莲蓬枪,坐一顶白布篷竹轿,前后都有村夫打扮的亲兵随从远远地开路断后,趁着清晨天气凉爽,沿着恶溪,神不知鬼不觉地住壶镇进发。秋老虎的热劲儿刚刚上来,他也到了老丈人家里了。

吕敬之故去以后,所有布店、当铺都由吕福根经营,平时很少在家里。丈母娘欢天喜地地把姑爷迎进门去,福根的两个孩子,一边一个,抱住姑夫的大腿不肯撒手。林炳亲了亲侄儿侄女儿的脸蛋儿,然后全搂进怀里来,却也不胜感慨:自己打从署理守备进了县城,虽然依旧兼着壶镇团防局总办的差使,隔长不短儿的也要到壶镇来走走,但多半儿是来去匆匆,除了回林村住一二夜,兼顾一下家务之外,连丈母娘家里也难得一进。算起来还是个未满三年的新女婿,却早已经成了稀客了。

丈母娘疼女婿,少不得要备酒款待一番,又把福根叫回家来。席间林炳把此来的意思跟大舅爷一说,吕福根对于自己堂伯的武艺韬略一向信服,听说自视甚高的妹夫专程到壶镇来向前辈请教,也是喜不自胜,夸奖勉励了一番,并表示愿意一同去拜访吕慎之,代为从旁说话,以便求取奇计。

饭后稍歇,等中午的闷热过去以后,先打发来旺儿回林村去给大奶奶报信儿,然后郎舅二人相谐漫步,同到吕慎之家中去叙话。

吕慎之虽然早就已经年逾古稀,但他是武把子的底子,多年来早晚不忘打拳踢腿,加上摄生有术,将养有方,身板儿还相当结实。自打辛酉年率领民团与太平军作战连连获胜以来,再加上癸亥年壶镇大桥上一场“杀俘祭忠”的盛典,早已经功成名就。这两年中,每天闲来无事,除了看看孙子们操练武艺之外,只在家中坐享清福,平时连大门都难得迈出去。没有想到,正在风云中的少年守备,一向高视阔步,今天忽然平白无故地偕同舅兄登门拜访,心中早已经猜着了几分,连忙接进厅堂来,分宾主坐下闲话。

带兵用武的人,三句不离本行,不免一问就问到了营务匪情上来。林炳说了说吴石宕人上山以后自己迭次出战失利的大概情形,少不了还要给自己掩饰遮盖一番。接着就说了不久前镇台大人行文下来,饬令克期剿灭白水山残匪。如今探得八月十五吴本良等大办喜事,山寨必定混乱,实为剿灭叛匪之大好时机,为此特地登门求教的这一番意思。

吕福根在旁边又说了几句林炳的这份儿美差本是吕慎之一手作成,眼下有了难处,老前辈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之类的话头。对于白水山的历次故事,尽管吕慎之足不出户,却也早已有所耳闻,如今听林炳吞吞吐吐地说了个大概,知道他半真半假,无非为自己开脱,也不去说破,闭目细想了一想,这才慢吞吞地说:

“自古作战,无非一攻一守,相较者,实力也。古之善于用兵者,上阵之先,必千方百计摸清敌方底细,而后定下攻守决策,敌弱则以力胜之,敌强则以计破之。此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林守备熟读兵书,无须老朽多言。据老朽耳闻,前任守备迭次出兵,之所以屡战屡北者,一为轻敌,对敌方实力估计不足;二为只知力敌,不知智取;三为不知用己之所长,制敌之所短,而以己之所短,授人以柄。兵家用兵,有三大忌:一忌孤军深入,长驱而进,一旦陷入重围,首尾不能相顾,势必全军覆没。二忌官与匪战,官军旗帜鲜明,衣甲齐整,攻则漫无目标,防则不胜其防;匪军大都百姓装束,聚则为匪,散则为民,匪民难分,良莠莫辨。三忌外来之兵攻打土著,外兵无非只占天时而已,土著则可兼用地利、人和,兵力虽弱,却不难处处设防,步步为营,虚处实之,实处虚之,虚虚实实,以弱胜强。试观前两次官兵征剿白水山,可谓三忌俱占,却无一利可用,若不出奇计奇兵以制胜,实乃必败之势,非战之罪也。何谓奇兵?即如船埠头一役,匪军于险处不设伏兵,却于官渡不险处设下埋伏,令人于不意不察中攻我之无备,此善战者之奇计也。匪军中有此等深谋大略之能人,无怪乎官军屡战屡北,几至于全军覆没!为今之计,欲破兵强粮足、据险而守之白水山,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即出敌之不意,攻敌之无备,于最险处突破之,于最难攻处攻取之,庶几胜券可操,叛匪可擒;若依旧以区区有限之兵力、不利之形势,强攻硬夺,则不啻以卵击石,自取其败,实乃下策中之下策,善战者不取也。”吕慎之见林炳忽然登门拜访,心中已经猜着了他的来意,连忙接进厅堂,分宾主坐下闲话。

一番话,说得颇为合情合理,不由人不佩服老将胸中自有十万甲兵。但当林炳问到计将安出的时候,吕慎之却又故弄玄虚地频频摇头,连称思谋未熟,不足以预闻,只叫林炳火速着人去舒洪把马三公子请来,然后从长计议。林炳懂得军机大事必须绝顶机密,虽兄弟手足也不能泄露点滴,如今既有吕福根在旁,怎生说得?也就不再钉问。当即约定了明日上午团防局会面,再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语,当即起身告辞。吕慎之坚留便饭,林炳以早就派人回林村报信儿,恐家中久等不便为辞。吕慎之也不勉强,送到大门口,一揖而别。

回到老丈人家,已交酉时。丈母娘留饭不住,匆匆做出一碗点心来。林炳随便用过,立即辞别回家。八里小路,也不用坐轿了,好在有亲兵护卫,不慌不忙,安步当车,只消半个来时辰,就到了林村。

进了家门,把亲兵留在门口歇息,自己穿过花径甬道,一路往上房而来。整个院子里,阒静阒静的,连一点儿人声也听不见。迈进自己的房中,只见喜妹一个人坐在踏床上噘着个嘴在纳鞋底儿,看见大爷进房,只是讪讪地站了起来,帮着宽去衣帽,也不开口。

原来,林炳自从三月间船埠头惨败以后,治伤招兵,巩固城防,忙了个焦头烂额,抽不开身;再者也怕单身行动,半路上遭人暗算,因此一连三四个月没有回家了,有什么事情,都是打发来旺儿奔走传话。来旺儿这边,自打从去年跟凤妹私下里成就了好事儿以后,自分这头婚事既然有大爷的允诺在先,只是早晚间的事儿,胆子也就越来越大,在喜妹面前,竟不怎么避讳起来。两个人那股子难描难绘的亲热劲儿,喜妹瞧着都有点儿恶心。关于林炳答应来旺儿可以在两个丫头当中任择一个的话茬儿,喜妹早就有所耳闻,不过一则她从心眼儿里看不起来旺儿那种拿兄弟换媳妇儿的小人,二则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胖,不论身段儿还是模样儿都比不上凤妹,因此自知来旺儿不会挑上她。近来见来旺儿果然跟凤妹好上了,为求眼不见心不烦,也为了不叫人家碍眼讨厌,每逢来旺儿凑到凤妹跟前,她就借故躲了出来。如此这般,已经非止一日。今天来旺儿到家,听说大奶奶出门去了,就一头扎进凤妹的房里,唧唧哝哝地讲不完的悄悄儿话,两个人你挨我挤的,大热的天儿也不怕长痱子。喜妹心里一烦,顺手拿起一只鞋底儿,就躲了出来。如今一只鞋底儿纳了小半只,还不见来旺儿露面,难怪她要噘着嘴生闷气了。

林炳见瑞春不在家,喜妹又绷着个倭瓜脸站着,一副不讨人喜欢的样子,不由人心里不起腻味,也就没好气儿地沉着脸问:

“你大奶奶呢?哪儿去了?”

喜妹一面归置衣帽,一面神情木然地回答:

“大奶奶到寨上娘娘庙烧香求子去了。昨天下午去的,一共去三天,初九日一早回来。”

林炳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地一声,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儿。年轻轻儿的,才二十三岁的新娘子,过门儿还不满三周年,求哪门子的子?寨上那种地方,本是青皮光棍儿出没生事的所在,正经人家有几个上那儿去的?再说,这送子娘娘如何送子的秘密,林炳也不是没有耳闻,不禁怒火陡地上升,睖着眼睛问:

“就她一个人去的么?你们两个怎么不跟去?”

喜妹见大爷火儿了,低眉俯首,嗫嚅地回答:

“是小婶婶陪着大奶奶去的。她说:那个地方,我们女孩儿家去不得。”

林炳气儿不打一处来,这么大一份儿家业,交给两个丫头就放放心心地走了,要是歹徒知道了乘隙而入,怎么得了?虽说前后门都有团丁把守,但是人的黑眼珠儿是见不得白银子的;眼睛里只要有了银子,谁的心眼儿可也就不是正的了,更何况吴石宕近在咫尺,林家的一举一动,他们那里全都看得一清二楚!转念一想,幸亏今天自己赶回家里来,堵住了这个可乘之隙,不然的话,万一要是出点儿什么差错,漏子可就小不了。正想传话下去叫前后门加意提防,忽然想到来旺儿不在身边,就又问:

“来旺儿呢?这该死的怎么不出来见我?”

喜妹挤了挤眯缝眼儿,没敢说实诺,却代他圆了一个谎:

“他回来以后,听说大奶奶不在家,吩咐过厨下给大爷准备夜饭,就回他自己房里歇着去了,大爷叫他有事儿?我这就叫他去!”

喜妹好不容易找了个茬口,脱身跑了。不多一会儿,来旺儿神色仓皇地跑了进来,见林炳怒形于色,不敢自讨没趣儿,赶紧垂着手站在一边回话说:

“小的回来,听说大奶奶到寨上烧香去了,这才想到今天是七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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