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出什么事了?”我开门见山地问他,“家里出事了?”
我知道一点他家的情况。他的父母都是当年去新疆支边后留在当地的知识青年,可是在他才九、十岁的时候就离婚了。母亲带着他的妹妹一起留在新疆生活、父亲则带着他回了上海。回到上海之后,他的父亲一直找不到好工作,在上海和周边城市里过了好多年颠沛流离的日子。他也跟着父亲从这儿搬到那儿、从这个小学转到那个小学的。虽然还不至于像芳华小时候那样会吃了上顿、没下顿,但是那种苦日子也的确是我们这些小康之家的孩子们无法体会的。到了他考上大学的那一年,他的父亲退休了,也终于因为机缘巧合加上政策扶植的关系、在故乡上海得到了一块落脚之处,就是位于凉城附近的那间一室一厅的老公房。可是由于早年的磨难,他父亲的身体也在落脚之后垮了,一直病魔缠身、大医小药不断,使得本来就拮据的日子益发有熬不出头的味道了。减少家庭负担、为爸爸治病、筹钱留学……这些都是Summer这个乖小孩这么辛苦的打工和兼职的原因。
Summer没有开口,只是用手指绕着烟缸边沿不停地画圈。
我没有催他,目光被他头顶上冒出的几根白头发给吸引住了。刚才包厢里灯光暗、没注意,现在坐的桌子头顶上就是一个小射灯,把他头顶的短发照得根根必现,那几根刺眼的白发也就无处遁形了。
这么年青的孩子呀……怎么这么早就有白头发了呢?
我们每个人都在为了各自的生活而奋斗着,尝尽了其中的酸甜苦辣。累了、倦了、寂寞了的时候就想找个肩膀靠一靠、加点油、充点电。Summer是个懂事的孩子,从来都笑嘻嘻、乐呵呵的,很阳光的样子,可是背后呢?半夜一点下班的时候、一个人孤孤单单骑车回家的时候、累到眼睛睁不开的时候,该怎么派遣呢?向谁倾诉呢?
那么……小混蛋呢?那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听起来那么可怜和寂寞,是不是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希望从我这儿得到点慰籍呢?那他现在呢?是孤零零地躺在家里的那张大床上、还是医院的病床上呢?如果是在医院里的话,这次应该不会再有隔着道布帘说悄悄话的我和小潘了吧?他那个堂兄Edward虽然上次见到的时候看来是蛮照顾小混蛋的,但是他毕竟是个大男人,何况还应该有很多事务缠身,所以……此刻他是不是陪在方致远身边呢?半夜里谁帮方致远翻身?平时谁帮他擦身、陪他说话解闷呢?他身体抽筋的时候,可有人抱着他、安慰他、为他按摩呢……他现在还好吗?
我的眼睛有点湿,快要被这排山倒海而来的思念给击垮了,所以我连忙揉了揉Summer的脑袋,嗔道:“傻瓜,刚才不是还姐姐、姐姐的叫得欢呢吗?现在问你怎么了、怎么倒不理我了呀?”说着,我不动声色地按了按眼角、把软弱的泪水给擦掉了。
Summer终于抬眼看着我了,眼里装着满满的哀伤和……无奈。“前两个月我回了趟新疆……我妹妹……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紧盯着他。“怎么了?”
他的脸垂到了胸口,头顶上的那几根白发更加展露无疑在我眼前。“她……死了。”
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的头顶。“死、死了?出、出什么事了?”我有点过激地感到呼吸困难、口干舌燥,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的脸伏在了横放着的手臂上、肩膀轻轻抽动了起来。
我甩了甩脑袋,再次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小男生身上。犹豫了一下,伸手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脑袋。
“妹妹她、学坏了……”
一句很简单的话、一个很简单的“坏”字怎么会有那么多含义、听起来如此之沉重?
我起身绕到他身边、扳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了我的身上。
Summer靠在我的肚子上、依旧捂着脸无声地抽泣着。(奇*书*网。整*理*提*供)
我看到婷婷和芳华从包厢里探出头、扒着门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们。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们先别过来打扰,两个人又缩了回去。
“妈妈受不了打击、病了,神智一直不太清醒、还老是想自杀……爸爸还不知道,我瞒着他、怕他身体会吃不消。”Summer低低地倾诉。
我突然想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没有收到过他发来的邮件或者短消息,原来这个小孩在独自面对如此不堪重负的局面啊……
“警察说……妹妹是吸毒过量死的。我不知道、我……没想到她会、会这样!”Summer靠着我的肚子摇了摇头,喃喃地道:“是我不好!老是那么忙,很少打电话给她、也没去看过她们……我不是个好哥哥、也不是个好儿子……”
“张柯,”这是Summer的中文名字,我很少这么叫他,可此时、我觉得这样称呼他比较好。“你是我认识过的最好的一个男孩子,懂事、吃苦耐劳、有鲜明的人生目标。可是人在长大的过程当中,总会错失很多东西。当时我们都不在意,一旦失去了,我们就又会拼命反省和后悔,总想着要是当初我这么做会怎么样、那么做会不会好一点,对不对?”
他在我手里点头。
“妹妹多大了?”我问他。
“二十岁……”他又开始哭了,“我跟爸爸要来上海的那天早上,天没亮她自己就起来了、跑出来拉着我和爸爸的手不让我们收拾东西,还坐在地上哭、打滚,说她一定会乖的,求求我们不要走……”
我也哭了。为了他、也为了我自己、还为了我的小混蛋!
“她去年说要来上海打工,我叫她不要来、说妈妈一个人在那边没人照顾、叫她留在那里好好照顾她。可是,我其实是……累了、没力气再看着她了!”
“她写信告诉我谈恋爱了,说那人是个上海人,长得像我,我还取笑她是恋兄情节……”
“就在她出事的前两天她还打电话给我,哭得一塌糊涂,叫我救救她。我以为她是喝醉了,劝了她一会儿就挂了,没想到她真的是……要我去救她啊!呜呜呜……”Summer抱着我、在我的怀里闷闷地饮泣着。
酒吧里的生意虽然不是很红火,但是在座的有不少是常客、认识Summer这个平日里一直笑呵呵、礼貌有加的年轻人。现在乍一看到这个阳光大男孩哭得像个小朋友一样,都惊讶得目瞪口呆、不停地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我。
我有些尴尬,但是还是忍不住陪着Summer落泪。生活中有那么多让人伤心欲绝的事,我们都希望这种日子能够快点过去;也有人会沉浸在这种悲伤之中难以自拔、直至耗尽自己的生命。小Summer,请你快点振作起来、从阴影里走出来吧!
“你是个好哥哥,好儿子,好男人!”我抚着他的短发低声道:“可是你只是一个人、力量有限,肩膀上扛不起这么多、这么重的担子,所以,不要太责备自己!我们要学着承认自己是个弱者、独自一人时往往微不足道。”
Summer在轻轻地点头。
我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是不是太教条了、对于如此悲伤的他来讲是不是真的有作用,也不知道他听进了多少、是否起到了点安慰的作用,不过他渐渐停止了哭泣,只是还把脸藏在我的怀里。
“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打电话给我。我是个多懒惰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拍着他的头顶道:“以前一起工作的时候不是连到食堂买饭都是叫你去的吗?你发的那些邮件都像是广告一样,我没功夫一封封看,知道吗?”
“嗯!”
“郁闷了、想找个人聊聊,或者欠揍、欠骂了的时候就打给我们几个,就算不一定能凑在一起陪你坐坐,但是分别来或者接个电话、骂你两句的功夫还是有的!”
“嗯!”
“觉得丢脸了吗,哭成这样?”我知道他为什么还不肯抬头的真正原因,就开始取笑他。
“嗯!”他偷偷地伸手揉了揉鼻子,然后探出一只眼睛四下张望了一下、马上又缩到我身后。
我从口袋里掏出小包的餐巾纸塞到他手里、忍着笑道:“快点擦擦!”
他接了过去使劲地擦着脸。
我拉过椅子坐在他身边、挡住了身后射来的好奇和询问的目光。
Summer反反复复地用纸巾擦着脸,直到眼睛周围的皮肤都被擦红了才停手,有些扭捏地抬眼看了看我。
我劈手夺过他手里已经被他团作一小团的餐巾纸扔到了烟缸里,认真地看着他道:“慢点长大,小伙子!你总会老的,到时候回头想想今天,你会笑的!”
“谢谢你,小笛!”Summer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别客气,张柯!”我揉了揉他的脑袋、避开了他的注视。他的目光我承受不起,因为我很清楚这样的目光背后有什么。小混蛋的目光里每时每刻都有这样的火光在燃烧,那火已经把我烧得……快要无地自容了。
天哪,我在发疯一样地想他!谁来救救我呀?
3…2
回到包厢里,那三个女人用X光一样的目光扫描我。我有些筋疲力尽,没理她们、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抓起婷婷给我倒上、但是我一口还没来得及喝的麦凯伦一饮而尽。
“我们都看到了!”芳华又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家伙,“Summer喜欢你!”
“我向毛主席发誓,我绝不是你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我点着她的鼻尖道:“现在人家是很低潮的时候,你要是有心、而且是真心的话,我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
芳华皱着脸看我,有点疑惑、有点困惑、有点不能接受。“你不是最喜欢Summer这样的帅哥的吗?”
我扮了个鬼脸,“你不是比我还喜欢吗?好歹比你痴长几岁,还能跟你这个小妹妹抢吗?”
“哎哟!”芳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叫了起来,扭身看着正碰着杯的婷婷和莉娜道:“何小笛肯定有问题!她肯定是有别人了!”
我听了心中不禁一阵怒意翻滚。“我有谁了我?”小混蛋不是别人,是……我的小混蛋!“再说,我和Summer是清清白白的姐弟关系,什么叫有别人了?我别了谁的人了我?!”
芳华没有意识到我的怒气,还在扯着莉娜的袖子唧唧歪歪地嚷:“我说的吧,她肯定有心事!”
莉娜没好气地抽回手、瞪了芳华一眼埋怨道:“你这个人真是……哎哟,我真是无语了!”
她的话让我觉得可疑。难道她们都看出我有心事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怎么一点没表现出来啊?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我的表情出了问题?
婷婷朝我身边靠了靠,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别听她瞎说,我没事!”我白了她一眼,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刚要喝就被婷婷按住了。
“你还要开车呢!再说刚才你的手机响过了!”她朝我放在沙发背上的包指了指。
“呃?”我的心跳加速了,直觉地感到是小混蛋打来地,但是却没有去拿手机、反而甩甩手道:“管他,现在是姐姐我的娱乐时间、天塌了都不管!”
“响了好几次了,说不定真有什么急事呢?万一是你爸妈打来的呢?”婷婷坚持地按着我的手不让我举杯。
我顺着台阶下了。见好就收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取出手机一看,有三个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虽然我已删除了方致远的号码,但是这个未接来电绝不是曾经记录在我的通讯录里的那个。“不认识!”我扔下手机,再次举杯,这次婷婷没有阻止我。
“小笛,”芳华靠到了我的另一边,一脸期盼的神色问:“向你取取经,到底怎么样才能成为一个少男杀手啊?”
我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幸亏眼急手快地抓了张纸巾捂住了。“你神经病啊?!”我怒道:“谁他妈的是少男杀手?”
“你啊!”芳华满脸无辜地看着我,“你不记得我可是记得的!以前在酒店里上班的时候,四楼来了个刚刚从学校毕业的实习生,一门心思地暗恋你。后来你到西安去轮岗的时候,听说也破灭了一个少男的希望。还有在衡山路酒吧的时候,不是老是有小男生来找你搭讪吗?现在再加上个小Summer……你说你不是少男杀手、还有谁是啊?”
我愣住了。她说得还真有点狗屁根据啊!
莉娜远远地朝我笑,一脸肯定的表情。
婷婷虽然尽量保持着正经的模样,但是眼里也带着笑意、很明显就是赞同芳华的观点的。
“别……胡说八道的!损我也就算了,别诬蔑人家Summer的名声!”我招架不住了,拍开芳华凑上来的脑袋、呵斥道:“你想想Summer几岁、我几岁?不是说两岁就有代沟了吗?我们的代沟打个来回都还多了六个月呢!哎哟……Summer马上就要生日了!”我忽然想起了这件事了,急忙借机岔开话题。
成功!
“真的?”芳华瞪圆了本来就很圆的眼睛,“几号、几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十二月十七号!”姐姐对不起你啊,小Summer!
“真的啊?!”芳华很兴奋地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动作,“那我们给他一个惊喜派对好不好?!”她两眼放光地扫视着婷婷和莉娜。
“好啊!”婷婷点头赞同。
莉娜也表示没有意见。
“我去策划策划,”芳华扶着脑袋作苦思冥想状,“要不就在我家?我做几个拿手好菜给他尝尝……”
我哭笑不得。至于吗,猴急成这样?
“Summer到底怎么了?”莉娜皱着眉看着我问:“家里出事了?”
“对哦!”芳华终于意识到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没问,连忙认真地看着我。
我三言两语地解释清楚了Summer家的变故。
她们几个听了都默然了。
“这么好的小孩……太可怜了!”婷婷喃喃地低语了一句。
芳华的眼睛有点红,大概也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莉娜最冷静、一句话都没说,端着杯子起身出去了。
芳华急忙也跟了出去。
“真的有人了是吗?”婷婷找到机会单独问我了。
我没吱声。小混蛋算是我的人了吗?应该算是吧,只是我不是他的人而已!
“小笛,”婷婷再次按住我要举杯的手、沉声问:“你不会干什么傻事吧?”
“啊?”我愣了,“什么傻事啊?”我都那么大的人了,会干什么让她这么不放心的傻事?
“他……去加拿大了吗?”婷婷有些支支吾吾地问我。
“他……?”我被她问得莫名其妙,眨了半天眼才反应过来她竟然是在怕我和高不可攀还没断清楚。“哎哟,姐姐!”我欲哭无泪地反过来按住她的手、连拍了好几下、安慰道:“去了、早去了!我跟他已经彻底没关系了!”
“彻底没关系?”婷婷悻悻地哼了一声,“你不是还在开他给你的车吗?”
“……!”我真的无语了,怎么这么多人嫉恨我的斯巴鲁啊?!
“唉!”她突然叹了一声,慢慢地喝着她自己杯中的酒道:“人就是这样,一旦生活过一段时间,总会在各到各处留下点蛛丝马迹的。就算分手了、断干净了,可是某天收拾屋子的时候就会发现,咦,还有一双袜子落下了!”
我听出她的话里有话来了,连忙问她:“婷婷,你没事吧?”看她表情凝重的样子,应该是有很严重的问题!
她摇摇头、又叹了一声才道:“他终于做爸爸了、有了个女儿!”言毕,一抹苦得堪比黄莲的苦笑浮现在嘴角上。
在她离婚那天抱着我们失控大哭之后,她单独告诉我一个秘密、一个除了当事人之外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因为子宫肌瘤、她已无法生育了!想当初刚结婚那会儿,有了孩子还打掉,现在想要了、却不能了!人啊……
我伸手搂了搂她单薄的肩膀,低声道:“那是好事!不是吗?”
她轻嗤了一声、不置可否。
“如果你还爱他、或者还对他有点感情的话,你该为他高兴!”我托起她尖尖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面对着我,“你不会到现在还不明白吧?你们离婚不光是因为你不能生孩子,更主要的是因为你们的感情淡了、生活在一起已经没感觉了!你别死死抓着能不能生孩子这件事不放手。婚姻能不能幸福、你自己能不能幸福跟生不生孩子没有必然的关系!”
“我……”婷婷欲言又止,用有些恍惚的眼光看我、好像没怎么听进我的话。
“方婷婷!”我更加用力地捏着她的下巴、加重了口气道:“祝福他!祝福他其实是为了让你自己过得轻松点!快点幸福起来、要过得比他更幸福!用事实告诉他,放弃你是多大的损失,知不知道?!”
婷婷愣了一会儿,举杯喝了一口酒之后才慢慢点了一下头,“嗯!”
我默默地陪她喝了一口。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我还是不打算接,可是婷婷竟然劈手夺过了电话、替我接了起来。
“何小笛的手机,她现在走开了,有什么事要转告吗?”
靠!我什么时候请了个土木工程系的硕士当秘书了?
她很认真地听了几句、还一个劲儿地点头,神色也越来越严肃起来,然后什么也不说地把手机递给我道:“天塌下来了!”
我的心跳再度狂乱起来,接过电话的手都有些把持不住地发颤了。“喂?”
对方是个陌生的男人,一听到我喂的声音就立刻没头没脑地冲我开火了:“何小笛,为什么一直都不接电话?!我打了多少遍给你,你怎么都不知道回电?!”
“啊?”我听得蒙了,“你是谁啊?!”因为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我没敢用脏话招呼他。
“我……我是方致新!”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有点吃瘪。
“方致新?”我虽然马上意识到了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谁,但还是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方致远的堂哥!”他又补充了一句。
“哦!”我冷淡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已经七上八下得快要炸了。他会打电话给我说明什么?是不是小混蛋的情况很不好……快要死了?!
方致新没有被我的冷淡击退,而是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我现在英国。致远住院了,没有人可以照顾他,你马上到医院去照顾他一下好吗?”这话听来是问句,但是一点征询我意见的意思都没有、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呃……”我沉吟了,心中那块巨石下落。还好,只是病了呵!可还没等石头完全落地,他的后半句就又让我紧张了起来。
“他病得很厉害,麻烦你了!”这次他的声音听起来诚恳了一点。
“你在英国?”我问他:“那为什么号码是上海手机呢?”
“我怕你会不接外国打来的电话!”他想都没想地回答,语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