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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战三千里-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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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元说到最后一个“斩”字时,脑子里不禁闪过碧蹄驿一战中的情景:李如松亲自断后,大伙劝他不要亲临险境,李将军怒喝一声“违令者斩”,毅然留在最后抵挡追兵,并成功将敌人杀退。虽然自己没有亲见,可是事后听查大受说起将军当时那种横刀立马的气魄,仍是令人赞叹不已;现在轮到自己了,才由衷地感到,身处重围之中,说出这句话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 
想到这儿,杨元心意更坚,一字一顿沉声道:“二位将军,下城集合人马,准备突围!” 
众人正犹豫,忽听哨兵惊叫道:“倭贼又杀来了!”杨元忙回头向城外遥望,只见黑夜中无数火把摇动,随着暴起的呐喊声,日军扑天盖地地从本阵中杀将过来,城外的日军也群起呼应,纷纷从隐蔽处窜出来,加入进攻的行列里去。 
“开炮,快开炮!”杨元急得大喊,城上的炮手乱纷纷地跑到炮位上去,摇动炮管,装药填弹,点燃火绳,整个南原城像地震一样剧烈颤抖着,二十几门轻重大炮同时向城下进攻者喷吐着火龙。 
“护城河里的水快要没了!”一名眼尖的士兵指着城下叫道。杨元和李福男等将领奔到城头俯身看去,只见环城河水正慢慢消退,不用说,是日军趁着刚才停火偷偷挖了地道,把水又引回附近河流里去了。 
杨元又惊又怒,回身咬牙道:“还等什么,大伙和倭贼拼了罢!” 
“拼了罢,咱们和倭贼誓不两立!”众将齐心,高喊着奔向各自防守的地段。 
转眼间敌军大队人马突破炮火封锁,冲到城下向干涸的壕堑投掷土袋,明军和朝鲜军在城头上不停地放枪放箭,惨叫声中,无数敌兵随着土袋一齐掉到沟里面,余者边用铁炮向城上还击,边奋力填壕。守军已经无力组织骑兵出去冲杀,眼见挡不住了,纷纷上城头搬运滚木擂石,准备对付日军攀城。 
不过一顿饭功夫,一丈二深的壕堑被填得跟平镜一样,上万日本士兵欢呼着,架起长梯奔向城边,另有千余人在城东堆栈起高高的茅草。守城的朝鲜军不明所已,惟有杨元看了暗暗心惊,扭头去看城上皂旗,呼啦啦迎风飘扬,不好,倭贼是要顺风放烟啊。 
他猜得不错,日军这次动员了3000多士兵,每人负草一束,积少成多,运到城池上风处,以干草为中心,周围则置湿草,使其易燃发烟,用来熏逐城上的守军。这是北宋时《武经七书》中所载攻城之法,日人多好中华古兵书,小西行长也懂得些,如今现学现卖,居然用来对付起明军来了。 
杨元哪能容忍这个,当即调了两门虎蹲炮,瞄准草堆连连施放,炸得几十人和干草一齐飞上天去,顺风一刮,攻城的日军个个灰头土脸,但仍然死攻不休。 
小西行长远远看了,拍额恨道:“我倒忘了明军有大炮了,真是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啊!”宇喜多秀家忙宽慰道:“小西将军莫急,你看咱们大队人马已经竖起了长梯,四面攻打,早晚能打下这座城池!” 
小西行长听了点头称善,当下加紧调集部队攻城。至此,一线攻城兵力已经超过了10000人,而且采用车轮战术,每半个时辰,就有5000生力军奔过去换下同等数目的攻城部队,接着攻打。 
“把倭贼打下去啊!”守城联军士兵高喊着,搬起滚木擂石往下砸,日军铁炮和箭矢像雨点一样往上射,双方激烈攻防,不断有被打死的守军和攀梯攻城的日军士兵掉到城下。 
西山久内头戴欧式南蛮盔,身披重铠,手舞野太刀领着几十名武士冲到东城门下,狂喊着:“撞开它!”随着喊声,30名足轻在铁炮队的掩护下,抱着一根削尖了的大木飞跑过来,借着冲力猛撞城门,一下,两下,三下!南原城并非王京或平壤那样的大城使用铁门,只是包着铁皮的厚木门而已。在巨木的撞击下,呻吟着、颤抖着,终于支撑不住,轰然被撞破了,堵在门后的石块塌泄下来,滚了满地。 
武士们欢呼着往里冲,迎接他们的是一阵箭雨,排头十几人被射的像刺猬一样栽倒,足轻士兵们扔了巨木,扭头往后跑,西山久内挥刀斩翻二人,大叫道:“不许退,攻进去,攻进去!”士兵们本能地回转身,又是一阵箭雨射过来,惨叫声中,活着的人和被射死的、射伤的一起趴在地上,可是后面的士兵并不知道前面受挫,仍不断地往里涌,不断地中箭身亡。 
西山久内跪在门边往里看,这才发现虽然大门被攻破,可是正对着的还有一道矮砖墙,头戴宽沿高帽、身穿白衣黑甲的朝鲜士兵持弓乱射,到这会儿已有40多名日军被射死在城门口。西山久内哈着腰跑出城去,高喊着:“铁炮队过来,过来!”闻声过来三十几名足轻铁炮手。 
“往里打!”随着西山久内的命令,几十枝铁炮集火射击,守墙朝鲜军挡不得弹如雨下,十几人被打死,其余的人退往第二道防线坚守。 
呛人的硝烟把西山久内熏得大声咳嗽,日军再次发动冲锋,踏过守军尸体,跃过石墙,直扑城内。可是迎接他们的依然是横飞的羽箭,大门后共设三道石墙防线,朝鲜兵聚在第二道防线后拼死拒敌,石墙几次易手,墙里墙外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甬道狭窄,日军空有优势兵力无法集中使用,只好一次冲进去数十人,死光后再上去数十余人,反复冲杀,损失了100多人后,终于夺取了第二道防线。 
朝鲜残兵退到最后一道防线后,和赶来支持的明军火铳兵一起死战不退。最后从城头搬下来一门虎蹲炮,对着进攻者近距离平射,日军被霰弹打得血肉横飞,残手断肢漫天飞舞,伤者痛呼声不绝。 
在守军强大的火力下,西山久内只得命令部队暂时撤到城外,并用铁炮队守住城门,防止守军修复。 
城上的争夺同样激烈,不断有日军士兵爬上城,明军火炮打光了,一时不及到城下搬弹药,炮手们均操起腰刀自卫,明军和朝鲜守军挥刀狂砍,挺枪猛扎,谁都知道若是被敌人攻上城去,城内数千人一个也不能活命。 
最危急的时刻杨元手提一杆大号三眼铳亲自冲到城边燃放,一名悍勇的日本武士身披铁甲,连中两弹不倒,怒吼着举刀斩在杨元头盔上,寒光闪闪,几乎劈透! 
杨元同样大吼着,不顾一切地奋力抓住他持刀的胳膊,另一只手举铳抵住他胸膛!火绳眨眼间燃尽,轰的闷响,最后一发子弹射出去,把重伤的敌人打了个对穿,鲜血狂喷栽下城头。 
这时候眼看敌人蚁聚城下,长梯如麻,明军士兵在绝望中接连把插上引线的火药桶掷到攻城人群中,巨大的爆炸声好像山崩地裂,漫天飞起炸碎的人肉块和碎城砖,连在远处观战的小西行长心中都咯噔噔地直跳,坐下马“咴”地受惊人立,险些把他抛在地上。 
攻城日军更受不了这种疯狂的打击,无数人被震得失聪,扔了兵器,像喝醉了酒一样来回乱走,士兵们惊恐万状,一股锐气泄了,潮水般退了下去,转眼间城下再没有一个活动的物体。 
看着日军狂奔逃散,城上的守军木然呆立,好半天才回过神,很多人张嘴喊着什么,可是耳朵里却听不到自己发出的声音。杨元扔了被砍破的镔铁头盔,茫然四顾,城头上都是和他一样梦游似的部下。 
不知过了多久,活着的士兵渐渐清醒,摇摇晃晃地去搬运守城器械,修复受损的城门。没有人命令他们,到了这个时候,战斗仿佛已经成了每一个士兵的本能。 
蒋表左手缠着绷带,右手提刀一跛一跛地走上城楼。“你又受伤了?”杨元问道。“没关系,被倭贼射了一铳,东城门已经打破了,我指挥弟兄们垒了砖墙,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杨元摆摆手:“不用修了,趁这个机会,你们快点走吧。”这时候李福男也上来了,满脸是血,见二人吃惊地看着他,裂裂嘴笑道:“不是我的血。”二人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沉默半晌,杨元又道:“走吧,别等了。” 
“好吧,我去集合队伍。” 蒋表一把拉过呆在那里的李福男,两个人走下城去。过了会儿,马蹄声响,八百名疲惫的士兵牵着战马来到南门下集合。城楼上的士兵死死地盯着下面的同伴和战马,人人都知留下来必死无疑,突围才有一线生机,可是谁也不吭声,没有人上前问一句为什么我不可以走。 
杨元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下城楼,好好地看了一回这些士兵们,然后高声喝道:“全体上马!”士兵们咬牙上马,将弓箭握在手上,长刀插在背后,等待着命令。 
“弟兄们……”杨元想说点什么,可是一开口不禁哽咽,见此情景,城上城下的士兵全都潜然泪下。杨元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走吧!你们是这里最精锐的士兵了,也只有你们才有可能冲出敌人千军万马的包围,为了不辜负在南原坚守的袍泽,大家,”杨元顿了顿,突然一挥手,高喊道,“大家可꫒活着冲出去啊!” 
“我们一定会冲出去,杀倭子,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杨将军,你就放心吧!”所有的骑兵们都咬牙狂喊着,虽然个个热泪盈眶,可是脸上显露的却是坚强。 
“大帅,送我等一程如何?” 蒋表牵马走到杨元身边道。 
“也好,这一去可就是黄泉人间了。”杨元感慨地说道。二人上了马,引着骑兵们出了城门,走不到50步,杨元勒住缰绳双手抱拳道:“诸位,请上路吧,城里还有不少弟兄等着我呢,恕杨某无法远送。”听他说罢这话,蒋表和李福男交换了一下眼色,突然同时出手扭住杨元! 
“怎么?!”杨元吃惊地看着二人,李福男一把将其腰刀摘下,紧接着几名骑兵上前横拖竖拽地把他反绑起来。 
杨元又惊又怒,喝道:“干什么?都反了么!” 
蒋表笑道:“大帅,我和李将军早就商议过了,你领着骑兵突围,我和李兄守城,事先没告诉一声,真是对不住了。” 
“蒋表,你你……”杨元张口要骂,可是这几个“你”字出口,却再也骂不下去。 
“保护好大帅突围!南原城可以破,但是绝不能失了主将折杀我军士气,关键时候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办!” 
“遵命!”几名骠悍的骑兵答应着。 
“将军,咱们来生再见!” 蒋表笑着一抱拳,打马奔回城去;李福男笑了笑,也是一抱拳,拨马追上方时辉。看着他二人并肩回到城里,厚重的大门缓缓合上,杨元痴痴地说不出话来…… 
8月17日凌晨,日军集中两万人再次发起强攻,经过惨烈拼杀,南原守军全部阵亡,杨元率800骑兵突围,最后活着回到王京的仅剩300人。 
南原失陷,驻全州的陈愚衷立即撤退,未战而交于敌手。8月20日,日军加藤清正部攻陷黄石山,八月末向公州推进,陈愚衷部只有两千人,料不能支,只好又抛下公州撤回了京城,吴惟忠也自忠州撤退。至此,日军两路汇师,直指王京。 
10月,杨元以失陷重镇、全军覆没的罪名论处;刑部文案下达后,杨元无一言申辩,口称愿死。伏罪后传守九边,殁年45岁。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重兵压境
8月25日,平壤。 
“倭人可恨,居然不宣而战!”杨镐一拍桌子,忿然起身,焦躁地踱了两个圈子,将手中信笺抖了抖,向朝鲜礼曹参判李德馨道:“你看我们这位麻老爷,更加不像话,不过才失了一个南原,居然把全州和忠州的人马都调了回来,还要求放弃王京,撤至平壤一线坚守,说什么诱敌深入、前后夹击的话,这算什么事?难道我等奉旨入朝平倭,战端方起,竟要舍了重镇逃跑么?” 
“杨经略说得对,前次天兵入朝,在李提督率领下杀得倭人望风而逃。这次再不济,也不能丢了前次的胜果,只有拼死一战,方可退敌制胜。”李德馨自然不希望大片国土再次沦入敌手,当下出言附和道。 
“嗯,李大人说得不错,我也是这个意思。”杨镐气略平了平,似乎想起一事,回身向李德馨道,“其实我就不知南原守不得么?不过是为你国着想,在我天朝大军尚未齐备之时,努力地派几支兵先去震慑倭人,希望他们知难而退,不要轻举妄动,这也是邢大人的意思。谁知这些砍头坯的竟然不怕,真的取了南原,若我军再示弱后撤,可真得教倭人小视了。” 
“倭人不念天朝沐恩封赦,悍动刀兵,靠着偷袭战术灭我水军,强取南原,居然自以为得计,真是阴险无耻。”李德馨也是忿然。 
“既然李大人明白本座的心意,有一事倒是不能不说的。”杨镐道,“天兵入朝,诸般用度耗费颇多,只靠国内怕一时也供给不上,这次大军行动缓慢,与此不无关系,你国有地利之便,既然要想我军前行拒敌,就得多方筹措粮米银钱,以为支撑。我前一回去信王京,希望你国大王能够拨一百万两银子先给付全罗、忠清两道天兵驻守军费,可是直到两道失陷,这笔银子也没能发出去。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以复藩邦全境为己任,却得不到贵国的理解,于情于理恐怕都说不过去,常此以往,恐慢军心啊。” 
听杨镐如此说,李德馨也是心中为难,日军侵朝一路劫掠搜杀,光是在晋州城,就掳去国库储银五百多万两,珠宝无数。加之王京和平壤失守,宫殿房屋尽毁,人民流离失所,要想安顿家园,哪样不得用银钱?杨镐要朝鲜出银一百万两助战,一时间根本拿不出来。 
想到这儿他苦着脸道:“不瞒杨经略说,敝国经此战乱,若是米栗等物自可竭力支应,要民夫马匹,也可役使,可实在是搞不出现钱啊。” 
杨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以为然,李德馨恐他不信,又百般分说,杨镐见状摆手道:“罢了,你不必再说!不就是没钱么,我回去告诉兵部,让集结在丹东的兵马都回去罢,终不成到了朝鲜仗没打,先饿杀也。” 
“经略大人不要生气,这样好了,我这就回告我家大王,说明其中利害关系,无论如何要尽力供给大军。这银钱么,实在急需,也只好努力先筹集二三十万了。” 
听他如此说,杨镐方转了笑脸,和声悦色道:“这就对了,只要打败倭寇,多少家私尽可再复,若不然,全境失守,纵有银钱也是给倭人留着的,难道不是这样吗?”李德馨不敢再说,只是点头。 
杨镐教训他一番后心中舒畅,沉吟片刻,提笔给麻贵修书一封,告之需死守汉江一线,若是失了王京后撤,说不得大家一起到圣上面前领死,写好后命人急速送往王京,然后道:“李大人先请回,我这就去见邢总督,商量调援兵入朝事宜,希望届时能够得到你国在钱帛物力上的大力支持。” 
“这个自然,天兵不辞艰险义助我邦平倭,但有所需必然全力支应,请放心好了。” 
二人话别。杨镐径往总督府面见邢玠,邢玠正忙得不可开交,调兵的令箭流水价发派下去。见杨镐来,苦笑着道:“京甫兄来得正好,麻将军为着朝鲜南方数道失守,已经多次来书要求支援,我现在手上只有高策、李芳春、祖承训的九千骑兵,李如梅的辽军、邓子龙的浙兵都在路上,陈璘的广东水军尚在旅顺与津辽水师汇合。邢某正要和兄商议,看能不能请兄台先往王京去一回,稳定人心,我十几日内收拾大军即刻前往。” 
杨镐听了昂然道:“蒙邢大人看重,杨某当立即前往王京,与麻提督并肩抗敌,决不后退一步,请大人放心。”邢玠闻言大悦,道:“曾听说京甫兄同董一元将军夜袭蒙古悍贼炒花部,亲持宝剑指挥冲杀,邢某心中早生敬意,今日知兄果然文人侠胆也。” 
杨镐微微一笑:“那也算不得什么,赖皇恩佑护、将士用命得成大功矣!要说惊险,年前我与李如梅将军夜袭土蛮那一仗才真叫险呢!敌万余骑四面扑来,我军不过3000轻骑,铳尽急放弓矢,弓矢尽续以长矛肉搏,激战两个时辰,失部将十人,士卒百六十余人;如梅将军身背箭创四处,吾亦披风背箭,最终血战脱困!那一仗啊,可真是让人从生到死领略一回了。” 
“好胆气呀!”邢玠竖指称赞,其实那一仗杨镐以辽海道参议身份随军出征不假,可他一介书生,李如梅根本就不会让他冲到最前面,杨镐一直躲在阵后,看着两军舍生忘死的拼杀,吓得魂都要没了,脱险后拥着李如梅痛哭,外人只当他袍泽义重,其实他何尝不是心存后怕之念,借此渲泄呢;但是此刻娓娓道来,却好像是他临危不惧,千军万马中顾盼自如一般。邢玠不知,只当他屡经战阵,是文人中不可多得的通晓军事之人,当下加力称许。 
杨镐这话和别人说过多少回了,到后来几乎连自己都相信所言不假,此时又说一遍,不但听者心壮,言者亦气壮云霄。别了邢玠,次日下午与马军统领高策、祖承训一道,率5000铁骑驰援王京…… 
接到杨镐命其死守王京的急信,麻贵心中暗叹,我自为将以来,凡是斩敌立功,莫不是料敌情难易,旋进旋退,当战得战,当守得守,只要能取得战争的最终胜利,就算假和诈降也在所不惜。可如今杨经略不顾我军兵少将寡的实情,非要我困守王京坐待强敌来攻,虽然大义凛然,可却有违兵法常理;既然命我统兵作战,权却不在我,这可怎生处置?也罢,既为人臣,勉力周旋好了。 
想到这儿传下令去,在总兵府大会诸将,点卯完毕,麻贵振奋精神道:“诸位,眼下倭寇不顾大义,悍然进兵,以重兵围攻南原,致使我军尽没;如今更挟兵胜之势,长趋王京。我天兵入朝平倭,此番处境最危,当此时刻,本帅誓与众将共进退,力保王京,痛击倭寇,不知众将可有信心乎?” 
“愿随大帅左右,杀尽倭子,以报皇恩!”众将齐声说道。这些部将大多是随麻贵征战宁夏的旧部,只知死进,不知生退。这时候大帅发话,哪个肯示弱,均是异口同声地请命杀敌。 
麻贵赞道:“好!我麻某手下有这许多虎狼之师,何愁倭人不灭,副总兵解生听令!” 
“末将在!”阶下转过一员大将拱手暴喝。只见此人三十四五的年纪,身披锁子连环甲,头戴镔铁盔,腰挎利剑虎背熊腰,一副桀傲不驯之态。 
“如今南原失守,敌军长驱直入,稷山位于忠清道要地,倭人若想攻打王京,势必从此经过,我命你率精兵两千守稷山,可有把握?”解生一怔,心中暗想倭兵总有十几万之众,南原就是因为我军寡不敌众方才失守,今日麻大人只派我两千人守稷山,却如何守得?麻贵岂不知他心中所想,没奈何手上实在没兵,只得咬咬牙追问一句:“怎么,见倭兵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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