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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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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角落里躺着的郑小明早已换好防化服,小心地继续靠在床铺靠墙的一面。 “我的孩子!孩子怎么办!” 从角落里传来刚生产的母亲充满恐惧的惊叫声,夹杂着婴儿震天的哭喊声。 真该死!医院里的防护服数量不够,居然没有多余的衣服和防毒面具留给这个刚出生的婴儿。 孩子!难道他刚到人间就得回到永远黑暗阴冷的空间里去吗? 站在小孩身边的医生护士们手足无措,因为他们也没有防护服穿,只是在刚才互相给对方注射阿托品。 孩子是不能给他注射这种解毒剂的,因为这解毒剂本身就是毒剂,孩子的体质根本无法承受! 母亲的哭喊声刺耳地穿透我的耳膜。 孩子! 周围已经穿好防护服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是。 我挣扎着试图站起来走到她们身边。 就在我试图站起的当口,一个近旁的战士毅然脱下了自己的防护服将婴儿包裹进去,顺手把三防式氧气再生面具扣在他脸上。 老柳! 是老柳! 孩子母亲也被医生们重新扣上面罩。 “阿托品,快给这个人注射阿托品!” 一个医生在奋力高喊。 迟了。 就在一个护士慌忙地攥着注射器冲过来的时候,老柳的身体迅速佝偻起来。 老柳的身体迅速滑向地面,象一片迅速枯萎的叶子一般,旋即他浑身裸露在外面的肌肉开始剧烈地抽搐膨胀。 鬼子的毒气已经漫进来了。 真该死,我们医院坑道口的三防设备怎么没用了! “快给他注射阿脱品!” 更多的医生焦急的高喊起来。 手持注射器的护士手忙脚乱地冲上前,七手八脚地忙着给正在呕吐抽搐的老柳注射解毒剂。 我紧走几步试图靠上前去,可肺部怎么也无法吸入氧气,我的眼睛顿时一片漆黑。 是该死的贫血症! 头一阵晕眩,我砰然栽倒在地上。 “老柳!活下去!” 朦胧中我的心里发出阵阵无力的呐喊。 老柳死了! 当我苏醒过来的时候老柳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群。 他已经扭曲变形的遗体佝偻着蜷缩在角落里,和其他几个也没有来得及注射解毒剂的重伤员遗体靠在一起。 旁边围满无言的人们,招娣姐弟俩赫然泪流满面地靠在吴护士身边。 搂着逃过死神追捕的婴儿,那个孩子的母亲靠在一个护士怀中还在忘情地饮泣着。 郭永跪在老柳遗体的身边久久没有动弹。 坑道里满是漂白液的味道,大概医生们已经给坑道里进行了大规模消毒。 扶着墙壁,我艰难地走进人群里靠着郭永在老柳的遗体前跪下。 郭永的泪水早已打湿他的前胸衣襟,死死地攥着拳头,这个汉子还在无声地哭泣着。 看着老柳早已发黑浮肿的面孔,我的眼泪也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医院里大家的士气在遭到鬼子毒气攻击后更加低沉起来。 正当我在安慰郭永的当口,突然从角落里传来了歌声。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说话与哭泣。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多么熟悉的歌声! 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我的血液,我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我死死地攥住郭永的手,却发现他的身体也在颤抖。 是那个大眼睛的吴护士长,那个曾经在山中野战医院震撼了无数战士的女护士。她此时高高地站立在病房的中间,怀里搂着周招娣,泪流满面。 郭永颤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缓缓地,他跪在地上,身体坐在双腿之上。他那因为老柳的牺牲而变得浑浊暗淡的眼球仿佛被某种东西冲刷着,在应急灯照耀下逐渐明亮起来。 略带沙哑的女声高音还在演绎着那优美的歌声。 “这是强大的祖国,……。” 恢复活力的郭永屏住呼吸猛然站了起来开始加入了合唱,双手有力地将我从地上拽起。 我的眼眶中充满了泪水。 多么美妙的歌声! 这是我活到现在所听过的最好听的歌声! 我开始加入合唱,接着,更多的战士们加入了旋律。 所有能站起来的人都站了起来,连那些重伤员也躺在病床上加入了合唱。我注意到那个逃兵连长也满面泪水地低声跟着大家唱歌。 生命之火再一次被我们的女神点燃起来,在激昂的歌声中,在所有的戍卫者挺直的胸膛里。 “快增援师部!鬼子正在进攻盘龙岭主峰!” 门口一个军官筋疲力尽地嘶喊着,所有还在沉浸在刚才那激动人心的旋律中的人们都被他的喊声所吸引过去。 “有没有能战斗的,啊!有没有?都跟我来!” 军官挥舞着步枪筋疲力尽地继续大声喊着,嘴里还大口地喘着。他好象已经经历了漫长的战斗,脸上满是厚厚的泥浆,身上新穿的防护服也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滚上一身泥浆快看不出什么模样来。 鬼子在发动化学战后很快突破我们指挥部前面几公里宽的防御阵地扑到盘龙岭脚下。盘龙岭阵地需要新的预备队。 二十几个能战斗的战士默默不语地站到军官面前,按高矮次序排队。 趁着昏黄的灯光我挺胸朝队列右面看去。 都是些多次经历战斗的战士。他们到这里来只是因为护送受伤的战友,而被鬼子半个小时前的毒气攻击滞留在这里,所有的人身上无一例外地都散发着泥浆的臭味。 “刘海啸,出列!” 军官威严地朝队列最后位置上个子最高的哪个战士喝喊道。 刘海啸?不就是那个逃兵连长吗? 队列里所有的战士都朝戴着手铐低头默然不语地走出队列的逃兵连长投去诧异的目光。 军官板着脸,火辣辣的眼光愈发地让这个哑巴般的连长不敢抬头。 军官盯了刘海啸半天,见他没有象想象中那样哀求自己,已经转到嘴边的刻薄话又咽回去。 “所有战士听令!向左转!齐步跑!” 军官带着我们跑出坑道。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刘海啸一眼。 刘海啸没有看我们,只是一个人抬头直直地盯着墙壁上的应急灯,牙齿紧紧地咬啮着。他欣长孤独的影子被墙壁紧紧束缚,佝偻地蜷曲贴伏在坑道里面。 鬼子在发射VX毒气后等待两个小时,看我军阵地没有什么动静,于是再次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 当我们这支疲惫不堪的增援部队摸黑沿着山路赶往师部预备队集结地的时候,东面山腰部分双方的部队已经接上了火。 黑绰绰的夜色,晦暗的黑夜吞噬了所有能发光的物体。湿忽忽的黑纱被黑夜随手抛洒在大地上,缠绕着所有移动着的人。雨滴打湿我的面颊,虽然是江南六月的天气,可我仍象树叶般禁不住在瑟瑟的夜风中颤抖起来。 敌人已经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必须守住盘龙岭! 我们这支小分队被迅速编进预备队中,战士们在坑道里排着队做出发前最后的休整。 坑道里有人在低声地咳嗽,有气无力地。我所看到的所有士兵们都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眼睛里满是血丝,脸色蜡黄。军官们也一样,都是满身泥污,疲惫不堪。 还要再坚持二十个小时。 外面阻击阵地上很多战斗分队在鬼子毒气攻击的时候遭到严重损失,现在师部的一些职位较高的指挥员也被编进部队,政委在坑道里做动员。 我远远看见李玮,但没有上前和他打招呼,他正在坑道里检查归他指挥的那一个排的士兵们。 两个军需官正在给缺乏武器弹药的士兵分发数量不多的库存装备,大部分是我们前一段时间从鬼子那里缴获的家伙。 当我们路过储存弹药的房间门口的时候,一眼看见一挺六管7。62毫米口径的加特林机枪。机枪的旁边堆着几箱机枪弹和几条弯曲硕长的金属弹链,因为这挺机枪是从悍马上拆下来的,没有普通的三角支架,所以一直也没有人想到怎么使用它。 “就给我这个吧,同志。我是重机枪手。” 站在我身边一直没有言语的郭永伸手指着这挺机枪对军需官说道。 “没有支架。这家伙很重,后坐力又大,你现在能提得动吗?” 军需官打量着郭永蜡黄的脸色疑惑地问道。 “没问题,这种家伙我原来练过。” 郭永也不管军需官是否同意,径直上前放下自己手中的已经没有弹药的95式班用机枪,把六管机枪提起来。 郭永身上原来穿着的衣服满是淤泥,非常湿滑,机枪枪托有些架不住身体。郭永见状小心地摘下光荣弹,三把两把把外套扒下来,露出古铜色精壮的上身。 “军需官同志,麻烦帮我配几个弹药手。” 郭永边低头检查着机枪边对军需官说道。 “老卫,弹药不轻,你扛得动吗?” 闷头等待完进行徐进弹幕射击的鬼子炮火延伸后,从坑道出口沿着堑壕摸索着前进的郭永回头看着我说道。 “别管我,少不了你的弹药。” 我紧走几步赶上郭永,用力将斜背着的弹链往上推了推。 弹匣真的非常沉重,好几次我都差点跪倒在湿滑的堑壕里。 我小心地探头朝山下看去,一片绿蒙蒙的景色,鬼子兵正沿着山坡朝我们的阻击阵地爬来。 我们的防空部队的单兵导弹可能消耗殆尽了,在半山腰的空中处于高射炮射击死角的几架鬼子直升机正在掩护他们的步兵进攻,30毫米机关炮正顺着飞行方向上扫射一切可疑的目标。 一架鬼子直升机从我们头顶附近一掠而过,机头部位的机关炮疯狂地倾泻着弹雨,丈高的火墙沿着山腰的岩石上一路蔓延而来。 碎石夹杂着四处迸飞的弹片从火海中急急地飞溅开来,在我们堑壕周围敲击跳跃着,发出各种调门的尖叫声。 “滚你妈蛋!” 加特林机枪发射时枪口发出的巨响立刻将郭永的怒吼声吞没。 第4节 一条由曳光穿甲弹组成的明亮耀眼的金属长鞭瞬间抽中的这架一直在战场上卖弄着威风的狮鹫。 本来机身厚实的装甲能够保护AH…64D不受12。7毫米以下口径防空武器的威胁,可这次挂在武器挂架上的火箭弹巢却不幸被曳光穿甲弹击穿,还没来得及发射掉的‘九头蛇’火箭弹顷刻之间被引爆开来。 灾难还只是刚刚开始,紧接着这架直升机的密封油箱也被‘九头蛇’火箭弹的爆炸诱发,形成了二次爆炸。 拖曳着巨大的火球,扑闪着翅膀的黑色狮鹫挣扎着试图脱离死神的召唤。 可爆炸实在发生得太快,这架AH…64D上的飞行员甚至没有时间按动火箭逃生椅上的红色按钮。 这架直升机很快脱离了它原本计划的飞行线路,四处迸飞的机身碎片宣告AH…64D生命的终结,连同座舱里面的飞行员。 急于复仇的其他直升机则纷纷掉转机头朝我们这里扫射轰炸,刚刚进入堑壕准备朝山腰间正在朝上面攀缘的鬼子步兵射击的我们这个火力小组不得不再次缩进坑道里面。 当这批鬼子的直升机受到更多的地面阻击火力拦截的时候,它们开始逐个脱离战场,躲避到稍远一些的山丘附近,等待着反扑的机会。 郭永手里的六管机枪又活跃起来,曳光穿甲弹编制的火红的金属长鞭有力地在鬼子进攻队伍中来回抽打鞭挞。爬到一半路程的鬼子兵们被这突兀其来的猛烈扫射压制得无法抬头,后面进行曲射火力支援的鬼子自动榴弹发射器见状赶忙对我们这边进行反压制。 不久,我们的无坐力炮和自动榴弹发射器也对鬼子的曲射支援火力进行反压制,偶尔,我们的37高炮射手也将高炮打平进行扫射。鬼子的曲射支援火力只能断断续续地变动阵地朝我们开火。 郭永见鬼子压制火力已经转移方向,再次跳入堑壕从射击孔朝下面的鬼子们挥舞着火红炙热的金属长鞭。 双方的射手就这样在压制与反压制间对抗着,各自的重型压制炮火也不时登场表演。 随着战斗的进行,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 凌晨时分我们161师和180师的压制火力已经彻底消耗完他们的炮弹储备。我们设置在山腰上打平射的37高炮也打完最后一发炮弹。火箭筒手和无坐力炮手,连同自动榴弹发射器射手的弹药也把弹药全部发射干净。我们现在没有重型火力的支援,只有坑道里还在工作的微波压制系统还在给予着电磁庇护。 鬼子整夜都被我们阻隔在半山腰无法继续前进,下面的坑道出口也被我们其他的部队层层设防,鬼子没有办法朝坑道深处推进。 可迸发出顽强战斗力的战士们楞是将鬼子击退一千公尺,将鬼子驱逐到山脚下的泥浆潭里去了。 凌晨五点,我们这个战斗小组被其他战斗分队替换下来,我们几个战士草草地在坑道里休息三个小时,补充了宝贵的水和食品。 鬼子在这三个小时里却没有停歇,一轮接一轮地发动着新的进攻。 其他已经匮乏小口径弹药的战士们将我们这个火力小组其他步枪和冲锋枪的弹药悉数拿走,连我们不多的几个手雷也被拿走,只留下因为口径不对而无法使用的转管机枪子弹。 现在我们这个火力小组的弹药手就只剩下各自胸前的光荣弹。 趴在坑道出口附近一个还没有坍塌的堑壕射击掩体里,我们这个火力小组等待着鬼子白天的又一轮进攻。 鬼子远程压制炮火的遮蔽射击刚刚结束,山腰上满是硝烟油子的呛人气息。刚才他们的炮火射击密度与前天相比简直稀疏得可怜。 “郭永,今天雨是不是停了?” 透过逐渐散开的硝烟,我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致。 郭永没有回答我,只顾专注地看着山脚下鬼子的动静。 今天好象真的没有下雨,天空略微变得透明起来,山腰远处的物体也不象前一段时间那样模糊不清。 阳光! 居然有阳光! 随着硝烟被西南风逐渐吹散,早上的太阳光如同梦境般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多少天了? 十五?还是二十天? 我已经记不起上一次看见太阳是什么时候,所有的人好象都和我一样感觉自己都已经发了霉。 习惯于阴沉与黑暗的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太阳光照射得有些眩目。 身体在已经被干涸的泥浆弄得梆硬的作战服里不安地扭动着,尽管我极不情愿地让粗糙肮脏的作战服紧贴着肢体。 尽量克制自己不要理会泥浆的恶臭,我闭上眼睛贪婪地体验着阳光照射在脸上的舒服感觉。 明天,我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我暗暗地思酌着,活下去的渴望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急剧地在脑海中翻腾。 我们能不能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我环顾四周,仔细地注意着周围同伴脸上的表情。 是的,我看见和我一样欣喜而又充满渴望的眼神,阳光让所有的人眼中都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我们要活下去!活着看见胜利!” 因为看见阳光而兴奋不已的我大声地朝周围的战士们喊道,手里挥舞着捏紧的拳头。 “先消灭这些鬼子再说吧!” 郭永没有象我想象中那样回应我,直视前方的眼神里充满愤怒与仇恨。 我不满地扭头朝山下看去,映入眼帘的一幕情景让我把准备抱怨郭永不解风情的话语生生咽了回去。 是鬼子! 正沿着山坡朝我们冲锋的鬼子! 一色光着膀子提着战刀嗷嗷叫的鬼子! 排着队,跟在膏药旗后面密密麻麻看不见头尾的鬼子! 笑容飞快地从我的脸上退却消失,代替着的是腿部微微的颤抖,频率越来越高的颤抖。 刚被饮用水滋润过的嗓子突然变得干渴起来,想再喝一杯水的念头不停地折磨着我。 费力地吞咽着并不存在的唾沫,我脸色苍白地朝旁边冷冷站着的郭永身边靠去。 “疯了!鬼子是不是疯了?” 我们这个火力小组不远处的另外一个战士失声喊了起来,促狭的嗓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异常尖锐刺耳。 步枪的扫射声紧接着那个战士的惊叫声传进我们耳朵里。 接着更多的步枪和冲锋枪从不同的掩体里朝鬼子的队列扫射。 都是长长的点射,这些抢先开火的战士都和我一样被眼前从未见过的情景所震慑。 打头扛着膏药旗的鬼子应声栽倒,可后面的鬼子又很快拣起来。那些缺乏准头的恐吓性扫射并没有给正在列队冲锋的鬼子造成多少有效伤亡,膏药旗继续执着地朝我们阵地靠拢。 “郭永,是不是该扫射了!” 我紧张地提醒站在身边的郭永。 他的枪口仍然低垂着指向地面,丝毫没有射击的打算。 我的冲锋枪已经在刚才休息的时候给一个士兵拿走,现在我只剩胸前的光荣弹和背后重新压满曳光穿甲弹的加特林机枪金属弹链。 “老卫,别急。再等等!” 跟我说话的时候郭永的眼神还死死地追逐着鬼子前进的步伐。 用黄彪的打火机点着先前在坑道里讨来的一根香烟,郭永深深地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带着深深的鄙视与厌恶。 我们现在距离鬼子还有大约一千公尺,这是加特林机枪有效射程以外的位置。虽然我明明知道这些,但我仍然忍不住请求郭永射击。 鬼子排列着整齐的队列逐渐靠上我们下面第一道火力线,十几面膏药旗傲慢地挥舞在队列前面。 一场注定将会用遍地的血腥来装点大厅的交响乐马上要开演,无形的指挥正在注视着自己的乐队,指挥棒顶端挑着的膏药旗在微微抖动。 五百米,鬼子仍然有力地踏着整齐的步点。 指挥棒扬起了,踏在泥浆中的步点如同锤子在钢琴低音区敲打,发出沉闷而又有力的节奏。 四百米,我已经能够清晰地看见鬼子靴子上的泥浆。 在钢琴低音区敲打发出的沉闷节奏愈发地响亮,带着统治性的威慑,仿佛主宰着整支乐曲。 三百米了,扬起的指挥棒重重地落下,终于,在序曲过后乐章正式开始演出。 在指挥官高扬的战刀示意下鬼子兵齐齐地发出呐喊朝我们阵地扑来。 钢琴手敲击出的低音节奏达到最高点。在空中挥舞的战刀被毫无遮拦的太阳折射出缕缕寒光,一色光着上身挥舞军刀的鬼子兵们嚎叫着冲向我们第一道火力打击线。 战争的指挥者满意地看着统治乐谱的钢琴手,空中急促地挥舞着的指挥棒即将要触及那让人兴奋不已的血液与哀号。 当成群结队的鬼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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