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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你们……看个东西……”
老王直挺挺平躺在地上的身体突然像是安了一根弹簧,以一种很蹊跷的姿势翻了个身,脸朝下趴到地上。他的身体在慢慢的朝前移动,我们站着不敢乱动,当老王慢慢爬出去两三米远的时候,赫连就跟了过去。
他爬动的速度太慢了,好像一只蹒跚的蜗牛。事实上,经过今天的事,至少我的心里,已经把赫连看成了强有力的保护者,他走在前面,就让我觉得比较心安。所以我跟着赫连,一点一点目视着老王爬行的轨迹。
两米,三米,四米……
看着看着,我突然就惊讶了,虽然老王没有再发出任何带着启示性的动作和声音,但我能看得出来,他爬行的目标,是十来米之外一棵枯死的树。
这棵树我不认得,估计枯死了很多年了,我们本来就打算把老王的尸体埋到树下。枯树是个明确的标志物,以后如果真的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再挖出他的遗骨,想办法带回阳城。
老王就朝着这个准备埋葬他的地方爬去,十来米的距离,普通人几步就走到了,但老王足足爬了有五分钟。
他爬到枯树下面,停止了爬行,然后脑袋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一头栽到土里。但他的两只手,却鬼使神差一般的伸出来,在面前的地面上挖着。
我,赫连,包括其他所有人,在此时此刻顿时明白了,老王要带我们看的东西,就在这棵枯树下。
他就用两只手在地面的土壤下一把一把的挖,没人敢过去帮忙。河岸边的土相对来说要比山区其他地方的土松软一点,但拿手当铲子挖土,很吃力也很艰难。
老王在挖,我们在看,谁都没有说话,丁灵和高富帅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我心里的疑惑不停的上下起伏着,转头看了看赫连。
老王,已经死掉的老王,他到底要带我们看什么东西?
第十八章 惊人的发现()
老王的两只手已经僵化了,机械般的在土壤里越挖越深。我们都不知道会挖出什么东西,同时也不能排除危险的可能性,所以站在原地,暂时关注事态的发展,以便随机应变。
大概过了有半个小时时间,老王在枯树下面挖出了一个直径三四十厘米,深度有半米左右的坑。他现在的状态,就好像一个被不明力量驱动的行尸走肉,动作僵硬迟缓,挖到这么深,就再也挖不下去了。
“挖到了……我给你们看的东西……挖到了……”老王的脸贴在地上,没有扭动,也没有转身,含含糊糊的说出这句话,两条手臂就随即停住不动,所有的动作全部消失,像一具真正的尸体,失去所有生命特征的尸体,静静的趴在原地。
“他挖出了什么东西?”丁灵明显听到了老王那句断断续续又含糊的话,她不敢乱动,躲在我身后伸出头朝枯树下面看,但因为视角的原因,我们看不见那个小小的坑里,到底埋着什么。
我相信,在场所有人,包括一副高冷面孔的白领在内,都很想知道老王挖出了什么东西。这件事情发生在如此诡异的氛围中,更让那个埋在土里的东西充满了未知的神秘。
“这个老兄,是真蹬腿了?”彪子的伙计试探着问。
赫连站在最前面,始终凝神不动的观察,今天的事把我们搞的一团糟,险些就酿出更大的悲剧。赫连不敢有任何的大意,他要保证剩下这些人的绝对安全。所以他观察的很仔细,至少站了有十分钟。
“没事了。”赫连点点头,彪子的两个伙计一左一右的靠近,然后把老王拖到一旁,他们还不放心,专门找了根绳子,捆住老王的双腿和双手。
我们急于知道坑里挖出了什么东西,所以老王被拖走,我们几个一窝蜂的就涌到那个小小的坑边。
一直到我们走到坑边的时候,才看见细碎的土层里,露出了一个包。彪子用一根木棍捅了捅,然后把这个包慢慢的挑了起来。
看得出,这是一个老旧的登山背包,包瘪瘪的,估计没装什么东西,彪子把包检查了一下,里面只有几节已经使用过的干电池。
“他不会只为了让我们看这几节电池吧?”
彪子又走到坑边,随手用棍子扒拉了一下坑里的虚土,顿时,土里就露出了一片衣角。彪子带着他的人把这个小坑扩大挖深,最后,那片衣角的全貌就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件户外登山衣,被埋在枯树下面不知道多久了,但衣服不是单独的,登山衣里面,包裹着一具已经完全腐烂殆尽的尸体。尸体的皮肉在时间和化学作用下荡然无存,只剩下完整的骨骼。
白惨惨的骨头,被登山衣包着,深埋在这棵枯树的下面。我看看这具尸体,再看看不远处已经彻底死掉的隔壁老王,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老王,他以前来过这儿?如果不是来过,他怎么可能知道枯树下面埋着一具尸体?更关键的是,他用那种常人难以接受的方式“带”着我们挖出这具尸体,究竟有什么目的和意图?如果老王还活着,我肯定会怀疑他有阴谋,这个闷骚男的城府其实蛮深的,但他已经死了,他还能做什么?
“卧槽卧槽!欧巴!大叔!亲爱的!混蛋!”丁灵估计平生第一次看见白骨化的尸体,而且还能闻到闷在土里久久不散至今还飘荡在空气中的淡淡的腐臭味,她一下子就语无伦次了,拼命掐着我的胳膊,紧闭着眼睛大声尖叫:“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你能不能正常点?”我抓着丁灵的手,使劲拍拍她的脸。
普通人对各种各样的尸体,都有好奇和畏惧的心理,很想看,又不敢靠的太近。赫连开始观察这具被埋在枯树下的尸体,高富帅站在我身边,伸手挠了挠头。
“你想说什么?”
“看出点细节。”高富帅看看我,好像不怎么愿意跟我说话,我知道他是吃醋了,丫对丁灵很有好感,但丁灵一有事就喜欢躲在我背后,高富帅极其不爽。
我们挖出来的,只是一个空的背包,还有一具白骨化的尸体,猛然看上去,好像什么都看不出,不过平时一直神经大条的高富帅总算发挥了一点作用。这货前两年很热衷野营,认识一些驴友,跟那帮人玩了一段时间,去过几个地方,多多少少有些经验。
“这个人肯定有部分野营探险经验,他的包和衣服,已经过时了,现在没人会买。”
高富帅说,他们那时候搞野营,因为经济条件的限制,不可能随心所欲的购置装备。他们喜欢到一些户外商店的仓库,在堆积滞销的旧货里挑选装备。那些装备和衣服只不过款式和作用老旧,但质量杠杠的,而且便宜。高富帅说,尸体的背包,还有登山衣,至少是七八年前的货,现在在市场上已经绝迹。
“用过的干电池一般不会随便丢掉,等到特殊情况下,或者真被困到什么地方,这些废电池还会有用。”高富帅继续说:“从这位仁兄身上穿的衣服来看,他应该是十月份左右进山的。”
这具尸体不会是自己钻进土里的,他一定还有同伴,是同伴掩埋了他的遗骨。我立即感觉出,在若干年前,还有一些人来过古陆。
这些人到古陆来干什么?我猜不透他们的来意,古陆这里太荒僻了,没有人烟,不出药材,也不是什么风景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们这个小团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愿意跑到古陆这种地方来。
正因为这样,我才意识到,每一个到古陆来的人,或许都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没有什么了,都休息吧。”赫连站起身,让彪子的两个伙计带着丁灵他们回营地,闹了一天,都很累,在这个地方需要保持一定的体力,避免透支。我也转身要走,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我看到赫连的表情,明显在示意我留下来。
“有什么事,不要捂着,该跟人说的,必须要说。”白领突然就站到赫连对面,习惯性的抱着胳膊,说:“事儿藏多了,不怕把你撑着?”
白领是很少会发言或者表态的,假如不是有噩梦这个契机,她这样的人,估计跟我们不会有半点交集。不过我没想到,她突然会对赫连发难,因为白领平时总是一副天下人都死绝了也不关她事的样子。
“发现了什么,我会说。”赫连不介意白领的态度,淡淡的说:“至少,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的。”
白领没再多说话,抱着胳膊冷冰冰的看了赫连一眼,转身就走。彪子的两个伙计守着丁灵和高富帅,把他们带回十多米以外的营地。
人一走,彪子就继续在坑里挖,不过坑里只有这么点东西,除了那具尸体和空背包,别的就再没发现什么。我蹲到赫连身边,他示意我留下来,肯定有话要说。
“有些话,不能当着他们说,丁灵和高富帅不经事,一说出来,他们就要慌,以后的路更难走。”赫连跟彪子要了一支烟,点燃了不抽,可能是想冲淡尸体身上淡淡的腐败气息。
“你真的发现了什么?”
“是,很惊人,或者说,很让人害怕的发现。”赫连拿着烟,把手里的手电放低了一点,手电的光柱一下子照射在尸体的颅腔上。近距离的强光照射,把颅腔里里外外每一个死角都照透了。
我的心立即抖了一下,因为我看见尸体的眼眶还有鼻孔,残留着几缕黑色的头发。肌肉组织会腐烂,但人体的头发会保存非常久远的一段时间。
我不是笨人,思维甚至转动的比一般人还快一些,看着这个,我马上就明白了赫连的意思。
这具尸体,很可能和隔壁老王一样,是在河道里遇险而死的,他也遭遇了那些水尸,被黑发缠的九死一生,才濒死上岸。但上岸以后,人还是救不活了,永远埋到了这儿。
我仔细的看,从尸体的颅腔上,大概能看出死因。这种黑色的发丝针似的,从鼻腔蔓延刺入了颅腔内部,破坏了脑神经,导致死亡。我就觉得,老王“死”之后的异动,大概跟这个也有关系,人的大脑很精密,是躯体的控制中枢,如果大脑受到外力的影响或者刺激,很可能就会发生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意外。
“的确,死的这么巧。”我吸了口气,想平息一下有点乱的脑子。我不抽烟,不过下意识的感觉被异味熏的很难受,也找彪子要了支烟,点燃了放在面前当香薰。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这具尸体很惊人,甚至很让人害怕吗?”赫连丢了手里燃尽的烟头,把手电稍稍的收回来一点。
“我真看不出来。”
赫连没有回答我,只是用一根干树枝轻轻拨开尸体身上的衣服。衣服拨开的时候,我顿时就看见衣服的衬里上,歪歪斜斜挂着一副眼镜。
近视眼镜。
第十九章 内讧()
仅仅是一副普通的近视镜,却让我的心里像打雷一般的轰鸣起来。我几乎不受控制般的转过身,看看不远处的老王。
老王的脸上,依然架着自己的眼镜,一条眼镜腿已经被压断了。
这的确是一个让人感觉惊讶,甚至感觉到惊悚的巧合。在若干年前,不仅有一些人和我们一样,抱着未知的目的和意图来到古陆,而且,他们也在这棵枯树下埋了一个戴眼镜的同伴。
这,是巧合吗?我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在生前是不是也叫老王?
“尸体身上没有任何资料,我们得不到更多线索了。”赫连又把死者身上的衣服整好,慢慢站起身,朝远处的深山望去。
古陆老村,已经不远了。
“老王的尸体,怎么处理?”彪子问赫连,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老王也埋掉。
白骨化的尸体,被重新填回原来的位置,我们又在旁边挖了个坑,把老王的尸体放了进去。填土之前,赫连伸出手,把老王那副断了条腿的眼镜摘下来,塞进了老王的内兜里。
老王的死,给我们带来了很深的阴影,我根本预料不到在荒山的深处,是不是还会遇到什么对抗不了的危险。丁灵和高富帅是菜鸟,一旦出现险情,这两个人就可能把队伍拖垮。
但是,当我看到在帐篷边默默坐着的赫连时,脑子里顿时回想起他甩出一串玛瑙般鲜红的血滴的情景,一下子我就突然又心安了。
我几乎一夜都没睡,到第二天早上,队伍继续前进,我们实在没有勇气再下水了,所以舍弃了扎好的木筏,顺着河岸,朝山的深处走。
天一直都是阴沉沉的,走在无尽的山里,几乎看不到一点阳光。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山。我已经失去了距离的概念,顺着河岸走了两天时间,中间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晚上露营的时候,彪子说,明天上午,我们就可以走到离老村几公里远的地方。
彪子之前走的旱路和水路相距很远,不过快要接近老村的时候,他就记起了具体的路线。古陆的山很荒,尤其在这个季节,没有多少植被。然而第二天上午,我们走到河转弯的地方,站在一个高地上,隐隐约约就能看见几公里外,有一片随着山风不断婆娑的竹林。
墨一样的竹子,连成一片竹海。
我的眼角跳动了一下,这辈子我第一次来到古陆老村,然而几公里外那片竹林,我却一点都不陌生。
我在梦里看见过它好几次,每一次都那么真实,就仿佛自己站在竹林边儿。
“欧巴……”丁灵站到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抓住了我的胳膊,她很胆怯,因为她也明显看出来,远处那片黑竹林,就是她噩梦里的场景:“那个村子里,会不会还有什么……”
“如果我要知道那村子里到底有什么,就不用亲自跑到这儿了。”我很无奈,同时又很不安。高富帅在里门的旅店里的事如果只是个意外,那么老王的死,已经不能用意外来解释了。
彪子带着我们继续走,那片黑竹林越来越近,眼前的场景跟噩梦里的场景几乎是一样的,无数的黑竹子,竹林后连绵的群山。竹林里没有路,不过彪子已经走过一次,还算熟悉,在最前面带队,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时间,我们走过了这片黑竹林。
黑竹林的边缘,是一个很陡峭的坡,在梦境里,站在坡上,能看到远处的老村。彪子就是在竹林边缘拍下了老村的照片。他轻车熟路的走到坡边儿,打算给我们指一指老村。
但是彪子的脚步刚一站稳,我明显看到他的身子晃了晃。紧接着,他回过头,一脸见鬼一般的表情。
“村子呢?”
我们也前后跟上彪子,梦境还有照片,都清晰的承载着竹林后的地势地貌。我把视线放到极限,竹林的坡下,是群山之间一大片较为平坦的洼地,古陆老村本来就在洼地的中央,可是无论我怎么看,都看不到那个老村。
曾经出现在我们梦境里的古陆老村,好像从这片土地上蒸发了。
“逗我们玩儿呢!”高富帅一下就炸毛了,这一路我们本来就走的很艰难,而且搭上了老王一条命,每个人心里恐惧且急躁,当来到目的地,却发现照片里的老村根本就不存在的时候,高富帅就承受不了这个事实,开始发飙。
“老子哪儿有闲心逗你玩儿!”彪子只对赫连恭敬,对其他人是不会客气的,当场反驳。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高富帅觉得被赫连和彪子耍了,甚至掉进了他们提前设计好的圈套,但彪子矢口否认,一口咬死了照片就是在这儿拍下来的。争执很激烈,我没有说话,但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和观察,我感觉彪子是那种一根肠子通菊花的直性子,应该不会开这种超级玩笑。
“到下面去看一看再说。”赫连不好帮彪子说话,制止了争执,第一个带头就朝缓坡下面走。
我们一路跟着,洼地的中央是平的,在我的记忆里,那儿本来应该有很多已经破败和倒塌的屋子。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们走到洼地中央的时候,我找彪子的伙计拿了一把折叠铲,开始在地上挖。我可以怀疑梦境,因为梦境毕竟是虚幻的,但我无法怀疑那张照片。这里本来应该有老村,我就觉得,会不会出于某些原因,这个破败的老村被人拆掉了。房子可以拆掉,但地下的建筑地基肯定还在,我想挖出地基,来验证我的想法。
其实,我这么做,也是给自己一个说法,在我心目中,已经把赫连当成了团队的精神领袖,我不想让高富帅的话变成事实,我更不想怀疑赫连。
土很松,一铲子就能挖下去很深,我不停的挖,一直挖到半人多深的时候,我心里开始绝望。因为地表下面,明显是那种从来没有被翻动过的土,这种土层里,不可能存在地基。
“方怀,别费劲了。”高富帅哼了一声,眼睛里已经冒出敌意,看着彪子,说:“根本就没有什么老村。”
“大叔……”丁灵显然相信了高富帅的话,她望向赫连,可怜巴巴的说:“你把我们骗到这里,究竟是要干什么……你知道的,我是一个月光族,我没有钱,连A费都是按揭的……”
我的脑子很乱,我已经确定,黑竹林的后面,没有古陆老村,可我仍然不愿意相信,赫连欺骗我们。
但我又开始回忆跟赫连相识的过程,一直到现在为止,他对我来说,还是一个很陌生的人,我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不知道他的身份,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我有什么理由这么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有一刻,我忍不住也开始怀疑,古陆老村,是不是一个阴谋。
“我不会说谎,彪子也不会。”赫连面对我们的质疑和指责,没有过多的解释,他本来就是那种不善于言辞的人。
但是这一次,赫连的解释明显不起作用了,最起码,高富帅就不相信他。白领和高富帅一样,对赫连的态度很不友好。高富帅的嘴皮子很碎,平时没事的时候一扯都能扯上一两个钟头,现在有事,嘴巴更是不停,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所有能怀疑的疑点全部兜了出来。
赫连干脆就闭上了嘴,解释不清楚的时候,说的再多也没有用。
“说真的,我现在就很怀疑,建群的影子,是不是你的马甲。”高富帅瞥着赫连和彪子,卷卷衣袖:“来吧,到底想干什么,小爷这二百来斤,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