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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晓青铁青着脸,由老三嘴里接连蹦出的话让他的狂妄嚣张变得底气不足,原来,父皇从来就没想过把位子传给他吗?那又为什么要纵容他势大,甚至一度让老三在宫里都没有立足之地,这是为什么?
没有容人之量吗?柳家这次表现出来的力量都能左右朝局了,这样还能容?要是这都能容,那皇室的威严何在?和柳家共掌天下吗?
第二三二章好消息?
“那么现在,老三,你是想拿我性命吗?父皇新逝,你就容不下兄长,这名声传出去可不怎么好听。”
面对这挑衅似的话,阙晓潜只是冷笑,“你当我是你吗?不能为你所用你便要除之,惹你不快要除之,阻碍了你更是要除之,我没你心狠,就算我们之间争斗不断,我也没想过要夺你性命,二哥,这便是我们之间的不同,这也是为什么父皇会属意为我皇,而你,只能为踏脚石的原因。”
踏脚石,他居然成了踏脚石,那他这么多年的筹谋不就成了笑话?
阙晓青脸色一片青灰,与其告诉他这些,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让老三也落不着好名声。
眼中闪过疯狂,出口便更加不驯,“你是不如我,没我果敢,没我掌控人心的手段,父皇和皇叔之所以选你,只是因为大预朝需要的是一个能带来稳定的君王,而我,会不甘于守成,我会想要开疆拓土,你能做到吗?你有这魄力吗?哈哈哈,以你之才,最多也只能做个守成的皇帝,按照父亲留下来的路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走,你也只能做到如此。”
一番话差点让阙晓潜被愤怒淹没,可是一想到父皇对他的殷殷教导,先生给他的那些意义深远的小故事,皇叔对他的爱护期待,他发热的头脑就冷静下来,他要是真如二哥所说的那般庸才,这三个出色至极的人又怎么会那么偏袒于他?
想让他生气犯错吗?真不愧是他的二哥,想死哪有那么容易,他偏要让他活着,活着看他把大预朝带向怎样的繁荣。
“二哥,我会让你服气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究竟有没有本事,来人,把二皇子送回他的宫殿,送一批忠心的人过去侍候,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和他接触,强行见面的,诛之,放任外人进入的,诛之,和二皇子私下交谈的,一旦查出来,诛之。”
一连几个诛之让殿内充满了萧杀之气,看起来温文可亲的三皇子露出他狠戾的一面,让在场的人背脊发凉,这一刻他们才深刻的感觉到这个即将为王的皇子,远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温良。
也是,天底下有哪个君王是善良的,太过仁慈只会招来灭国之祸。
大预朝二十七年六月,三皇子阙晓潜登基为皇,七月,迎娶袁氏嫡女为后,七月末,皇帝宣诏十项罪名捉拿姜氏全族,至此,大预朝文有柳家,武有袁家,去年的科举选出来的人才走向了合适的位置,朝中官员整体来说年轻不少,大预朝兴盛之象以显。
“先皇留下了一个好底子。”柳卿叹息着道,虽然那个皇帝压榨了她不少的劳动力,但是真心来说,那确实是个不错的君王,有远见,有胆识,也很有勇气大刀阔斧的改革,所以阙晓潜才能接手一个处于上升期的国家。
阙子墨沉默着点头,每次一提起先皇,他心里就不痛快,毕竟在他心里,那是相当于父亲的存在。
柳卿倒了杯冰镇了的酸梅汤到他面前,转开了话题,“喝喝看,不酸的。”
“你确定不酸?”阙子墨有些怀疑的看着她,柳卿也是成亲后才发现,这个不可一世的定王爷居然怕酸,不是一般的怕,是非一般的怕,在她完全没感觉到酸的时候,他已经倒牙了。
一开始知道这点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怀孕了呢,明明那时候她在避孕的。
“不酸不酸,很好喝,冰凉凉的。”
半信半疑的喝了一口,皱起眉头咋了咋舌,谁说不酸了,还是酸的,不过冰镇过后的味道确实不错,就算他极不爱酸,也喜欢这个口感,忍着酸意再喝了几口,感觉这闷热的感觉也没那么严重了。
“干脆下场雨就舒服了,闷得人真难受。”极有兴致的看着他皱在一起的五官,平日里看多了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这个样子的阙子墨意外的有些可爱。
“这才刚进入三伏天呢,以后还有得你受。”放下碗,感觉呼出来的气都是凉的,感觉不错,可是……“希及,我牙倒了。”
柳卿撇他一眼,“你要没倒牙那才奇怪了。”
“对了闻听,老三……不对,皇帝是不是和你商量过了,一直忍到现在才对姜家动手,不是早就把他们控制起来了吗?”
“恩,毕竟刚刚即位,老2的势力还没清除他们的影响力,事情多,朝局也不那么稳定,姜家是武将世家,牵扯的势力不小,又皆是军中将领,要是处理不好,恐怕又是一场动荡,拖一拖就刚好了。”
也是,袁家成了皇室姻亲,双方都吃了定心丸的情况下,袁家压制姜家肯定是尽心尽力了。
懒洋洋的伏在桌子上,柳卿有些昏昏欲睡,今天休沐,原本打算回去看看娘亲,现在看来还是忍忍吧,以她不耐热的身体情况,倒在外面就糟了。
“别在这睡,进屋去躺会,我要进宫一趟,不能陪你,屋里置着冰,你别贪凉不盖被子,着了凉你又得难受。”
“恩,行,你去吧,对了,回来的时候带个太医回来。”迷糊着往内屋走,柳卿漫不经心的丢出个炸弹。
阙子墨赶紧上前拉住她,仔细的打量她的气色,最近她是有些贪睡,不过这夏天不本来就是这样的吗?他一个身有武力的人都有些提不起劲,更何况是希及这么个贪享受的人,“哪里不舒服吗?东子,马上去请太医。”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东子你停下。希及,你去宫里办事后顺便带回来就成,我就是和他讨论个凉茶方子,要入口的东西我没把握,总担心自己记岔了。”
“那就好,吓我一跳,去睡吧,我走了。”
挥了挥手,柳卿嘴角噙着古怪的笑意回了房,希望闻听能承受得住她送给他的惊喜,啊,希望他别惊得太厉害。
“小姐,您早就应该告诉姑爷了,您都不知道奴这几天忍得多辛苦,夫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多着急,每次一回去就总是拉着我问您的身体情况,教我一些对身体有益的膳食,就盼着您能传出好消息,您这真有好消息了,还非得瞒着。”
柳卿心里也有些小小的愧疚,可是这方面她是个谨慎的性子,要是不能百分百的确认,她不想让所有人白高兴一场,尤其是闻听,她知道那个男人是有多想要个孩子。
“我月事不太准,一开始我也不敢确认,只是现在都快迟了一月没来了,口味也变了,我才有些把握,闻听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杀孽过重才影响了后代的孕育,他哪里知道是我……”
全婶叹了口气,那汤药是她亲自去熬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姐居然一直在避孕,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女人再要强再聪明,也得留下后代不是?这和小姐的理想也不相干啊,怎么就不愿意要孩子呢?
要是姑爷为了想要个孩子找了别的女人,到时候伤心的还不是小姐自己?
现在总算是好了,小姐想通了,这还有了身子,总算是能放下心来了,姑爷再深情,只怕也容不下一个不能给他留下后代的人。
摸了摸扁平的肚子,知道这里面有个小生命的感觉很奇妙…,这么小的地方,真的是孩子的温床吗?柳卿的脸上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笑容,有了孩子,以前的一切越来越像是南柯一梦了,也许,那真是一场梦也不一定,玄妙…的梦。
以后,她的家在这里了,这个家里有她的丈夫,也将有她即将到来的孩子。
那样的生活一定很温暖,她也不再是无根的浮萍。
新皇登基后,阙子墨的权势更进一步,新皇对他的信任让所有的人都吃惊不已,原本他们都以为新皇绝对容不下一个权势过大的王爷,就算不夺去他所有的权力,也会收回一部分,可是没想到新皇不但没收回,还又下放了不少,他就不担心定王爷有二心吗?
“皇上,定王爷求见。”
阙晓潜抬起头,“不是说了皇叔来了直接进来就行,不用通报吗?”
阙子墨这时才走了进来,依规矩见了礼,回道:“臣接受皇上的心意,有些事放在心底就成,但是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这种例子不能破。”
“起来吧,皇叔,你要再不来见见朕,朕都想跑你府里去见见你和先生了,先生身体还好吧,我记得她极是怕热,朕一会派人再送些冰去。”
“那就多谢皇上了,以她那个用法,府里存的冰块确实撑不到热天过去,人家的冰块都是用来散热的,她不但这方面要用,居然还拿来吃,真是……”
阙子墨摇了摇头,口气里却没有一点不满意,反倒是宠溻得不行,这么一点小要求他当然要满足她,就算皇上不赏赐,他也有的是方法去别的地方弄来,不过这是皇上的心意,他当然不会拒绝。
阙晓潜想到那个情景也想笑,他那个先生啊……
第二三三章中了
今天进宫,阙子墨确实是有话想和皇帝说,其实之前有和皇兄说过,原本也以为会在皇兄手里将权力过渡,没想到……
“皇上,臣有话要说。”
“公事还是私事?”
“……公私皆算得上。”
阙晓潜示意他坐下,“那就别那么见外了,皇叔有话直说就是。”
阙子墨没有客气,有些规矩守着是于双方都有利,有些地方就不必了,他自己都觉得假。
“皇上,先皇还在的时候我曾经和他说起过一事,虽然现在时间上来说还是早了点,但是你这么早继位也是在意料之外,所以还是提前和你说一说,你要是有其他的建议也好做更改。”
阙晓潜点了点头,做了个继续的动作。
“臣这么多年下来有些累了,想把手里的权力交到信得过的人手里,有选择的人不多,晓宇是我觉得比较好的,先皇也觉得不错,你觉得呢?”
“晓宇?”阙晓潜敲了敲扶手,登基两个月,这身上的皇威是越来越重了,“他是不是现在还太小了?先生也看好晓宇?”
阙子墨摇了摇头,“你先生不知道这事,朝堂中的事她向来不爱听,我也就不常和她说,我选择晓宇有几个原因,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他的性子,他野心不大,皇子中也只和晓真晓言交好,三个人向来同进同出,晓真没什么心机,晓言又是女孩子,不会撺掇晓宇做什么事,晓宇想护住他们,就必须有过硬的本事和权力,皇宫这样的地方,光是不惹事是不够的。
另一方面,晓宇是希及的弟子,和你算是同门,你又向来没有薄待他们,要是由他来接手我手里的势力,以后也可以为你分担不少,你觉得呢?
当然,要是你想自己收回这分势力,我也就省了这些心思了,一切还看你的打算。”
“我?父皇教过我权力要懂得下放,也要懂得如何收回,既然这分势力一开始就没有在我手里,我现在也完全不需要收回来,皇叔既然说晓宇适合,那便晓宇吧,我信得过你和先生的眼光。”
等到晓宇能担大任时,他相信自己已经牢牢把大预朝抓在了手心,就算到时候晓宇真有异心,他也能让他跳不出他的五指山。
再说,要是晓宇真有异心,皇叔第一个不会放过他,掌了这么多年权,他不相信皇叔会没有些手段,更何况,还有先生在,先生门下绝不会允许出现背叛兄长的学生。
阙子墨笑了,眼看着皇上一天比一天成长起来,心中的骄傲不言而喻,他和皇兄都没有选错人。
“那我就着手培养晓宇了,他虽然年纪小,但是要学的可不少,自己更不能没有自保的能力。”
“好,这事皇叔拿主意就行。”
看阙子墨准备行礼离开,阙晓潜开声制止,“皇叔等等,你先看看这个。”
阙子墨疑惑的接过,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希及写的,看了个开头他就合拢了,这是希及呈给皇兄的全新的官制,皇兄原本是打算凯旋归来趁着那股劲推动改革的,没想到……
“皇上的意思是?”
一看皇叔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对父皇,每当遇到难题时他也非常想念,直到那时候他才知道当一个皇帝有多不易。
叹息着放轻了声音,“这东西我看了,应该是不完整的,不知道是父皇另放了地方还是先生原就没有写完?”
“应该是希及没有写完,这段时间经常看到她在删删写写,听她那口气像是遇到瓶颈了,皇上是想催一催她还是……”
“不,不用了。”阙晓潜连连摆手,“先生要是写好了自然会呈上来,皇叔也别催她。”
像是想到了什么,阙晓潜笑着继续道:“有时候想想,朝里那些官员还要来干什么,全加起来也抵不得一个先生,就这份官制,朝里那些人就望尘莫及。”
自己的爱人被夸赞了,阙子墨实在抑制不住脸上的笑,“虽然我也觉得希及的才能天下无敌,但是这话你先生肯定不爱听,她说本事多大责任多大,她绝对不想背负责任,所以这话你我说说还行,千万别当着你先生的面说,她会以为你又想奴役她了,就像皇兄一样。”
“哈哈哈,先生要是个男人,一定是万人之上。”
两人又扯了一阵,只是诡异的两人的话题一直都是柳卿,换做别的男人,与皇上交流居然说的是自己的夫人,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这两人还好,至少阙子墨知道,皇上对希及有敬重,有佩服,甚至有仰慕,但绝不会有爱慕的成分存在。
领着太医回府时已经将近天黑,柳卿看到他,笑得有些莫名。
“希及,我把太医正带来了。”
身后的老太医规矩的向柳卿见礼,“微臣见过王妃。”
“免礼。”柳卿虚扶了扶,让全婶扶着自己在软榻那里坐下来,伸出一个手放到扶手上道:“既然来了就先给我号号脉吧,我都许久未曾检查过身体了。”
老太医愣了愣,王爷不是说王妃是找他商讨去暑的方子吗?
阙子墨去向内室的脚步停了下来,急步走到柳卿身边打量她脸色,“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伤口又疼了?脸色是不怎么好,周太医,你快给她瞧瞧。”
柳卿只是看了他几眼,没有回话,屋子里一时静静的,好像都怕打扰了号脉的太医。
太医的脸色先是一喜,仿佛是为了确认,重新搭上去又号了一次,这才起身一躬到底,向已经等得满是不耐的阙子墨道喜,“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这是有了两个月身孕了,母体康健,一定会平安诞下血脉。”
阙子墨一时傻愣在那里,周太医偷偷抬眼看着王爷这难得一见的失态,定王爷的淡漠和他的千面一样出名,这样的定王爷可不多见。
反正这天大的喜事下,也不可能让他有血光之灾。
也是,王爷王妃成亲半年有余却一直没有传出喜讯,这一直就是京城中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也有人说柳卿福气太薄,贵气太重损了她的身体,这才没能诞下血脉,王爷纳妾是迟早的事,再爱重,不能为之传下后代,就算是才名满天下的柳卿又能如何?
这下好了,终于是有消息了。
柳卿看够了他失神的模样,这才轻咳一声道:“多谢太医了,全婶,给太医封个大红包,代我送太医出府。”
“喏,太医请。”
周太医收拾好东西,深施一礼,“微臣谢王妃赏,微臣告退。”
等到屋内只剩两人了,柳卿冻拉过阙子墨的手坐到身边,语带调侃,“还没回过神来?”
阙子墨抓紧她的手,说话都有些颤抖,“你早就知道了?”
“也没有多早,我月事向来不准,一开始我也没在意,只是这次实在是太久没来才有些怀疑的,没确认的事,也没敢和你说,就怕让你空高兴一场。”
阙子墨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患得患失,把人揽进怀里抱紧,“希及,你不需要有压力,我早就说过了,有孩子是上天厚待我,没有孩子也是因为我手上血腥太多伤了天和,怪不到你身上,不要管外面的人怎么说,日子是我们在过,也没人敢到我们面前来指手划脚,你继续过你的自在日子就是了,不过现在好了,谁还敢多嚼舌根,看我不拔了他们的舌头。”
柳卿倚在他怀里,手轻轻抚摸着肚子,脸上的笑容很梦幻,这里面多了点东西的感觉很奇怪,“我要当母亲了。”
阙子墨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痛快淋漓得像是压抑了许久,“我要当父亲了,希及,我们的孩子一定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哈哈哈,希及,我要宣告天下,我阙子墨要当父亲了,对了,我得向皇宫报喜,还得向柳家报喜,来人,东子,东子。”
“喏,小的在。”门没有关,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的东子也满脸是笑,重重的跪下磕头,“小的恭喜王爷,恭喜王妃。”
对阙子墨身边的人,柳卿向来很客气,当然,在别人眼里,柳卿不管对谁都很客气,“起来,东子,一会你去告知府里所有人赏一月月钱。”
“喏,小的谢王妃赏。”
阙子墨一直笑眼看着柳卿说话,看她吩咐完了,这才道:“东子,你派人去柳家报喜,不,柳家我亲自去,你去给我准备东西,我马上就去。”
“闻听,现在时辰不早了,是不是明天再去,城门都快关了。”
“没事,我有自由进出的权力,没人敢拦我,这么大的喜事理应今天告知。”
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高兴,柳卿也不再拦,对她来说,孩子的意义其实还大于闻听,只是她已经有了很多缓冲的时间,在太医说出口的那一刹那,也只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而不是像闻听那般如同天降喜事,一时之间就喜疯了。
啊,就算是喜疯了,这个男人的表情依然是自制的,只是眼中的喜悦满溢,浑身气息柔软,暴戾更是再也寻不着。
第二三四章成亲后的第一道坎
柳卿怀有身孕的消息远比柳卿以为的要更快速的传遍京城,一直在这一点上喷了不少口水的男人女人们终于是闭嘴了,就算是羡慕,就算是嫉妒,此时也再无法用言语来攻击。
大概,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