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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当年呆在我体内近一个月，从小腿一直顺着血流，最后是三爷切开这里，”莫绯道，用手指了指小腹，“拿出来的。”
手……手术么？杨东阳被惊到了，对那个所谓的三爷，也就是皇上兴起了莫大的敬意。在这个时代，敢拿着刀在身上开个口子在里面取个东西，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以，如果云然不及时开了刀将这东西取出来，那真的不只是半身不遂，或许连命都得丢了？”
“不是或许，是一定！”莫绯道。好在他那针如今还停留在大腿处，而且移动速度也很缓慢，所以暂时不用担心。
杨东阳忍不住又望了一眼那金灿灿极漂亮的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再看看被花盏捆了踢倒在地的那人。
四五十岁的样子，头发有些白，但双眼有神，虽然被捆着，却挺着腰背没弯过。
季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了几步，蹲在了那人面前。
“十五年前让你给跑了，本王不甘心地很，这些年来可想念你了，你说，要怎么补偿本王才好呢？”
那人盯着季童，并不说话。季童也没指望他答。又径自站了起来。走到了同样跪在那里，却是被点了穴的‘云老头’。
“凌光和在哪？”季童问。
“你不是很有本事么？自己去找……啊……”
随着一声惨叫，云老头的一只手臂便被季童给卸了下来，杨东阳看着老人家额上那一层层痛出来的汗，咧了咧嘴，伸手将脸摭住了，不看。
“白！”季童叫道，“去把第一庄里那个老管家找来！”
一个灰衣影卫领了命离去了，季童也不再管跪在地上脸色瞬间刹白的云老头。
“第一庄可真是藏龙卧虎啊，十几年几十年前几位据说是退隐了的江湖前辈老前辈竟都聚在了一起，”季童扫了眼被擒住捆在一堆跪着穿着下人衣裳的一群人，突然就笑了起来。竟一个个跟他们叙起旧来。
“文老，还记得本王不？哦，武林大会时您那小孙女儿还跟本王吵了一架呢，当时本王是个跑堂的小伙计，不知道那位小姐如今怎么样了？死了没？”
“啊，居然连寒山派的也有，穆大侠，你来第一庄做下人这事贵掌门知道么？如果知道的话，本王可得抽个空去拜访一下贵派了，嗯，不过寒山派挺大，那寒山也太陡，要进去可不容易，得花点工夫……”
“哟，这不是风雨楼的傅二当家么？怎么，风雨楼分赃不匀，傅二当家要改行作家丁了么？既然风雨楼有久公允，那本王就免为其难，出手灭了它算了吧，虽然是有些麻烦了点，不过怎么说也可以为武林清出块地方么……”
“这位小侠很面很啊，本王很久没出来走江湖，对江湖事都生疏了，失敬失敬，可惜可惜……”
杨东阳听他二伯这么数下去，居然绝大部分的他都认识，有些微地诧异，而且，二伯的这张嘴吧……
“二伯早年在江湖上行走时爱惹事生非，又擅长乔装易容，没少掺和江湖事，所以上一辈的那些江湖人他都认得。”只是别人却不一定认得他。
杨东阳听了安十一的解说，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二伯还是个包打听……
季童一个个都打完招呼了，很满意地看着那群人的脸色个个都变成了猪肝色，这才悠悠然踱了回来坐着。
那个被叫成‘白’的暗卫也已经将那老总管给带来了。
除去那花白的头发和胡子不说，这人不正是从京里逃掉的凌光和么，杨东阳惊了，这个人……瘦得好快……这才多久，竟只剩下皮包骨头了，怪不得他们认不出来了。
“你倒是挺会逃。”季童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调调，看着双眼冒火的凌光和，“我说你折腾个什么劲啊，老老实实呆在牢里，等着判决不挺好，容止青不是答应了你儿子饶你一命了么？怎么，你还妄想着哪天能在梦里杀了三儿啊？”看他那样子也没老到糊涂的程度啊。
季童见凌光和不说话，招手叫来另一个暗卫，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突然就盯着那云老头看。
“本王一直不明白好好的第一庄庄主你不做，做什么要同这群人掺和在一起？是不是京里哪位大人物的吩咐？”反正连儿子孙子都认不出来了不是么？不过，这世上竟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别不是这老头真个姓云，说不定是云老盟主他弟……
这话问得突然，那云老头原本就气愤得很，一个没防备，差点就脱口说了出来，不过及时回了神住了嘴。
季童见他不上当，很是失望地摇摇头，坐在那里也不说话了。
杨东阳憋得难受，他还有很多很多都不知道，而二伯什么都知道可他都不说……
“二伯……”杨东阳叫，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二伯会知道这么多……他明明才来两天不到……
给读者的话：
咳，先说一下，明儿个偶有事，更不了，后天两更会把‘花妖’这一案给完结，各位亲多多包涵……
97。…‘我喜欢你……’（2）
季童看着杨东阳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一笑。
小十一不知道从哪找来这么个小家伙，嗯，看起来不笨，除了喜欢招惹他家莫绯这点有些讨人厌之外，其他倒还不错。
“云……”才说了一个字，便见厅内连通内院的转角处，白搀扶着一人缓缓走了进来，季童眉一挑，住了嘴。
遭遇了那等事还能强撑着不倒下，还能有勇气站起来，这人倒是有那么点令人敬佩。比他老子强。
没错，白扶着的那人正是云怀。他虽然脸色惨白，走路还得人扶着，但他毕竟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虽慢但很坚定，他走到花盏捆回来的那人面前。
“有刀吗？”声音暗沉嘶哑，问的却是扶着他的白。
白看了他一眼，又回头望着季童，见季童点头，便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柄匕首，递了过去。
云怀接过了，轻轻推开白扶着他的手，缓慢地，以很艰难的姿势蹲了下去，与被捆着的那人平视。
“我本该也叫你尝尝那滋味……”云怀喃喃说着，那匕首缓缓举起，“可你根本不是人，即使被那样对待，说不定于你来说会是享受……”云怀盯着那匕首闪着寒光的刃，发了一阵呆，再看向那人时已是平静如水，不再起任何波澜，“可是不做点什么我不甘心……很不甘心。”
说着，手起刀落，虽然他如今没什么力气，但那一刀扎的，实在是又准又狠，杨东阳以为那人要完了，别过了脸没再去看，却只听得一声闷哼。
一大堆血从那人跪着的地方流了出来，污了大片大片的地方，云怀皱眉，他不喜欢血腥味。
可是那一刀扎下后，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若不是白就在一旁见他体力不支及时伸手扶住了，大概他便要很丢脸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他抬头苍白着脸对着白道了身谢，然后看向季童。
“我想留下来！”云怀说。
季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示意白扶着他坐在了椅子上。
杨东阳自云怀进来起便好像有些明白了，二伯知道的那些自己不知道的，大概是云怀告诉他的了看云怀这样子，肯定不是刚刚才醒的。
只是他居然没把那人给杀了剁了拿去喂狗或是也强回去，这着实让杨东阳有点意外，而且，那云怀，即使耗尽了精力，也还坚持呆在这厅里这又让杨东阳意外了，发生了那重事，不都是不想面对的么？更何况那罪魁祸首就呆在这。
是因为……他是第一庄的庄主么？
季童等云怀坐下后，才开口对着那群影卫交待。
“这三个留下来，其他的带下去，该怎么来就怎么来，若老实招了便算了，等押回京再处置，若不招，就杀了吧！”免得带着累人，要知道从薛云山回京，可得花上整半个月呢。
众人大愕，那群被捆成堆的‘下人’们立刻便活跃了起来，低声哀求者有之，开口叫冤者有之，破口大骂者亦有之，季童一概不理，影卫自然是照着他的吩咐去办了，至于到底结果怎样。季童自个儿似乎不大感兴趣。
看着跪在地上腰身还挺得直直地三个人，季童的脸色终于变得冷了。他现在其实一点都不想坐在这里审犯人，这事本该小四做的，不过，这伙人，不巧正撞到了他手里，其中一个，更是他心心念念要千刀万剐不留全尸的仇人。
他可不是云怀，他到现在还不动手，只不过是作为一个王爷，最起码得为三儿分点忧，至少得问出点什么来。
“我父亲呢？”
季童在心里琢磨着用什么法子撬开这三人的嘴，影卫见主子不说话自然是不敢出声的，事情发展到这里，反正这么看起来，最终还是有人会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的，于是杨东阳也乐得在一旁看戏，也不插话。花盏事不关已，把人抓到后早就下山去守云周的尸体去了。至于红衣，这些事，本就与他是无关的，自己也不耐烦去探究，剩下的其他人反正不是有个王爷在么？
所以这话，是云怀问的，问那个与他父亲极相似的云老头。
“哼！”
季童眼一沉，一掌煽过去，那老头脸上便立马出现五个手指印。杨东阳看着啧啧称奇，只知道有套功夫叫隔空取物，没想到还有这种玩法，于是推推安十一，朝他挤眉弄眼。
你也能做到这样么？
安十一无语，最终点点头。
杨东阳很高兴，觉得自己与安美人果然达到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了么？心情十分之雀跃，继续挤眉弄眼地要安十一回应。
安十一翻翻白眼，又转回去看那几人去了。
季童煽完，利眼又扫向了三人中年纪最轻的凌光和。
“不要以为容后留你一命我便不敢杀你，论辈份他还得叫我一声二哥，容止青答应了你儿子我可没答应！”言下之意便是若再不开口便将你同外面那伙人一同处置了。
凌光和只是回瞪着他，照样儿死不开口。
季童很火，他想发火。于是那三人便一人再贡献出了一条胳膊。
二伯好暴力哎……杨东阳看着冷汗直冒，看着那老人家痛得曲扭的脸，有些不忍心。虽然他知道那些人是坏人，可是一来，他是真的没亲眼见过那些人害人，至于云周云怀那些，老实说与他关系也不太大，所以心里倒没其他人那种愤恨的心里，顶多觉得有些可恶就是了。二来，他对暴力美学什么的……没什么特别的爱好，看着人家在眼前受刑这种事……他有些吃不消，再怎么说，他也是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哎，这情况必竟还是第一次见，所有，有些……不适应。
考虑了许久，杨东阳终于咬咬牙，贴在了安十一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安美人……”
安十一凝神听着，那眼睛逐渐亮了起来，等杨东阳说完了，转过头狠狠地亲了他一下。然后站起了身，朝着季童走去。
“二伯，这人借我用用！”安十一道，同时指了指坐在血堆里眼神快要涣散被阉割了后又卸了只胳膊的中年人。
季童不明所以，看看安十一，又看看与他一同站起来的杨东阳。
“怎么了？”季童问。
安十一轻咳了声，然后轻轻一笑：“自然是审问了。”只是方法有些不同而已。
季童将信将疑，点了点头，然后便见安十一提了那人住后院去了，莫绯红衣好奇，都跟了去。其他人却留在了厅里。
大约一盏茶功夫，安十一回来了，除了脸色苍白了点，额上有虚汗，倒也没什么不妥，杨东阳跟在他身边十分担忧地扯着袖子轻轻擦着他的脸，那神情居然有几分自责。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季童不满道，见安十一没理自己，小混蛋光心疼他家美人根本没听到，于是便看向也跟着他们从后边回来的莫绯。
结果莫绯居然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季童的眉皱得更深了。
“我没事……”安十一看着杨东阳那担忧的眼神，虽然很受用，可心里不舍，自己是真的没什么事，只是有些累罢了。
“是我不好，不该教你那个……”杨东阳懊恼，他当时只想着赶快审完，赶快结束，就因为自己不适应……可是，却没想到会让安美人这么累。
是啊，那人虽然神智开始涣散，可安美人与那人在功夫上本就存在着差距，这么一场审问下来，耗费的精神力比与同样的高手打一场架都要多得多。如果……如果……安美人失手了的话……
想到这里，杨东阳不禁一阵颤抖……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去想。
安十一见杨东阳起先是懊恼自责，然后是呆愣惊惧，最后竟抖了起来，心疼到不行，俯首吻上他的嘴角一遍遍地安慰。
“乖，我没事……”双臂搂紧了杨东阳的腰，一遍一遍轻抚着他的背，“而且你教的方法很好用……真的……”
“以后不许再用！”杨东阳突然抬起头慎重地要求道。
安十一呆了一呆，随即一笑，点了点头。
“对不起……”杨东阳重又埋首在安十一的颈窝，闷着声说道。
安十一只抱紧了他，没说话。
“我说，你们到底干嘛去了？”季童的不满正在稳步向上攀升，这俩小子存了心略自己呢吧？一个两个都不理，“还有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在前边威逼利诱，费了整半盏茶的时间，结果那两人还是死不开口，他如今已经没胳膊可卸了……
“那人全招了！”安十一抱着杨东阳，拍了拍他的背。杨东阳从安十一怀里退了出来，硬是要扶着安十一坐了，安十一无奈，只得由他。
季童闻言眼一瞪，差点儿破口大骂，你说，他这里两人呢，什么都没问出来，他们倒好，这才多久的功夫啊，竟说那人全招了？
“那人叫苗胜，藏边人，”安十一道，又问季童，“二伯你听过么？”
季童这回呆了，苗胜这人他当然听过，三十多年前在武林中名声还挺好，那时他还没下山呢，听师姐提过，当时江湖人好似还给他起了一外号叫活菩萨来着，不过苗胜这人他倒是没见过的，因为自己同三儿下山时这苗胜已经从江湖上失了踪迹。据说此人跑江湖的时间极短，只露几个面，得了个名声，便消失了。
那人……真是苗胜么？
“二十多年前苗胜投在八王门下，后八王被擒，他缕次施救未遂，还险些被抓，直到八王一党被斩，后来辗转来到薛云山，躲在了第一庄做了护卫，两年前有人找上门来，说有事相商，且事关八王，与是，他便开始与凌光和来往。给他出了这么些主意，那江州诸事，也都是他给姓凌的支的招。”
安十一说着，看着脸色终于有了松动的凌光和：“凌大人，本侯说的对还是不对？”
凌光和死死地盯着他，咬着牙不说话，但那神情愤恨，巴不得跳起来一口咬掉安十一的脖子。
“至于你，”安十一视线一转，看着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的云老头，“东阳说你一定是练了邪功我一开始还不信，不过，何不让我们看看你的真面目呢？唐明！”
给读者的话：
呃……下大雨，偶今儿个差点回不来……今儿两更，前天说滴……
98。…‘我喜欢你……’（本案完结）
“唐……明？”不只重晏，连着屋里那些知道唐明这个人的，都惊讶不已，不是说这唐明不是不会武么？
那云老头，安十一嘴里的‘唐明’明显一僵，看向安十一的眼俱是惊异。
“本侯不是说了那苗胜都招了么，”安十一见他不信，轻轻一笑，的确是招了，多亏了东阳那法子呢，“若是不愿地话便算了，反正本侯也只是好奇而已。”
“二伯，”安十一等了一会儿，见那唐明没动静，没办法，只得对着季童说道，“把他们都押下去吧，没什么大用处了，对了，那凌光和……”
其实安十一一直对杨东阳在随宫时对他说的那句话很在意，不过……静观其变吧。
“小十一，你不觉得要先解释清楚么？”季童黑着脸问。
“二伯安美人很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呗。”杨东阳不满了，让安美人这么累他心疼着呢，二伯还这么不通情理，要问他自己去问好了。再说了，安美人不都说了么？
季童闻言瞪着眼盯着杨东阳，莫绯见势不妙，赶紧拦住了，朝着杨东阳摆手让他带小十一快走，杨东阳巴不得呢，也不管安十一是不是愿意，硬拉着他走人了。
杨东阳没有留在第一庄，而是直接扶了安十一叫上十一十二还有红衣重晏下了山，被留在山上的季童和莫绯相对无语，不知道杨东阳在较的什么劲。不过小十一竟然说了那苗胜都招了，那便当他招了吧，反正他们都折腾了大半夜，个个都累得不轻。而且除了些许细节，其余的，各人心里大概也有个数。于是季童手一挥，让众影卫将跪在地上的那二人连同被安十一带进屋子里的苗胜带了下去，然后搂过莫绯的腰，打算睡一觉再说。
“季王爷，云然他……”云怀见他要走，忙站了起来，大概是扯到了痛处，嘴角狠狠地咧了下。
“我会带他回京，京里有人可以救他！”季童道。
“云某谢过季王爷！”云怀闻言，一揖拜了下去。
“谢倒不用，”季童皱着眉道，静静地打量了他一会，然后问：“第一庄你打算怎么办？”
云怀沉默了，云周身死，父亲下落不明，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云染还在昏迷当中，云然暂时回不来……第一庄此次遭劫，大概很难再恢复以往那般光景了，这名头大概是保不住了吧……
“我可以帮你！”季童盯着云怀，一字一句道。
云怀愣了愣，他倒是没想到季童会这么说，虽然不知道这王爷为何要帮自己，不过，他却不想再搅入是非当中，接受了季童的帮助，便等于趟进了官场这浑水，还不知道以后得遭什么罪。
“季王爷的心意，云怀心领了，第一庄遭此变故，云某如今只想带着老母和小儿远避山林，至于这第一庄的名头，谁要谁拿去吧！”
季童意外地看了云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