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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一直端坐在书案后读书的席先生,起身给夏草倒了杯茶,又坐了下来,神情平静地等着夏草说话,好似有所准备似的。
夏草见状,轻轻的抿了口茶,缓缓问道,
“先生,夏宇到底考得怎样,能否告之?”
席先生端坐不动,脸上一脉平静,温和儒雅,他好像一直都是一派儒生的样子,两次比较失态的时候,都是因为他的妻子秋叶兰,可见也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不是只知读书的酸腐儒生。
席先生看了夏草一眼,缓缓说道,
“镇学未位”
夏草闻言,捧着茶杯的手,轻轻晃动了一下,难以相信的抬眼看向席先生。
“先生,你不是说以夏宇的才学,就算考上秀才也绰绰有余吗?为何会这样?……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夏草见席先生仍是一脸宁静,波澜无惊的样子,和夏宇脸上平静的表情何其相似,缓和了一下情绪,若有所思的问道。
“我想之前叶兰曾经跟你提过,在官学里发生过的一些事情,就是为了避免发生那样的事情,才让夏宇上的镇学。”说到这里,席先生的眼中是身为师长,但不尽如人意的一丝无奈酸处。
夏草沉思了一下,若有所悟地抬头说道,
“是说一名学员被他们陷害入狱,革除功名的事情吗?难道不只是贫富、身份、地位的排挤?”
席先生的眼中有些痛惜地说道,
“那个学员在院试时取得了‘禀生’的资格,成绩仅次于‘案首’,但是也有人说是因为‘案首’与当年的主考有姻亲关系才压了那个学员一头,否则那学员就是当年的‘案首’了,而且是接下来乡试‘解元’的不二人选,当时没有人会怀疑这个猜测的结果,因为那真得是一个很努力,很出色,很有才华的孩子”
夏草听到这里,嘴里泛着苦味,吸着凉气轻声说道,
“所以那些官宦人家的子弟因妒忌就……”
回答夏草的是席先生沉重的叹息。
夏草一听,心里一阵阵发凉,人说官场如战场,想不到学院里的无声硝烟更加阴损,毁人于无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何况夏宇的资智还要高于当年的那个孩子,你也知道‘秀才’等功名每省州府,都是有固定名额的,虽然在镇学里没有谁能一手遮天,但是我们同时还要防那些在同一州府的官学里面的人使绊子,所以,现在最好是收敛锋芒……”席先生的表情很无奈地说道。
“小宇,应该很难受吧……”夏草颦着眉头,喃喃地说道。
席先生的眼光有些怪异的看着夏草,斟酌着语气说道,
“这些都是夏宇决定后,才又和我商量的,所以他的心里应该没有什么介蒂,只是对刘夫人你……,那孩子好像很怕你会对他失望……”
夏草听后,垂首轻轻笑了,
“那个小鬼……”心里很是温暖。
夏草回到房中,在屋里做了会儿针线活,看看时辰,来到厨灶间,围起围裙,给夏宇做了碗酒酿小丸子当宵夜,端着托盘来到夏宇的房前。
隔着窗纸,果然看到正对房门的书案前仍然亮着,夏草腾出一只手正要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夏宇正站在门后,没有说话,年轻俊美的小脸因背对着烛光,看不清脸上有什么思绪。
夏草不在意的举举手中的托盘,笑着说道,
“知道夏宇小dd读书辛苦,姐姐特意来慰问一下,怎么,不欢迎啊?”说罢上前一步,把夏宇往后逼退了一步,就跨进了屋子里。
夏宇仍站在门边没有让开,夏草绕过他,把托盘放到了书案前面的一个小几上,转过头来,就迎上了夏宇略带愠色的俊脸,
“你怎么还没休息?不是告诉过你,这些日子你身体不好,要早些休息的吗?”夏宇虽然是在责怪,但掩不住里面浓浓的关怀。
夏草呵呵一笑,本来想抬手摸摸夏宇的头顶,无奈夏宇现在比她高一些,手只好落在了他的鬓角和脸侧,夏草的手有些温凉,而夏宇的脸庞却是温热的像小火苗。
夏草看着夏宇口中有千言万语,想鼓励他,想安慰他,想告诉他,自已不在意他考好考坏,但最终只是温婉地一笑,
“姐听你的,这就去睡了,你把宵夜吃了,也别看太久的书,对眼睛不好,可以早起看”夏草说完就收回了手,转身轻轻轻出去了,并帮夏宇关好了门。
夏宇在小几旁的椅子上坐下,缓缓伸手端起仍在冒着热气的小碗,却发现在碗下压着一个小纸笺,夏宇放下小碗,拿起纸笺,只见四四方方的小笺上,写着一诗直白的小诗,
“雪压竹枝低,低下欲沾泥。一朝红日起,依旧与天齐。”
夏草的鼓励和期许都借用这首红色经典**诗表达了出来。
夏宇看了良久,将纸笺收入了怀中,重新又端起小碗,无声的吃将起来,吃完后,看书,唇角终于挂着一抹笑意。
四月份上,夏宇又去参加了一次应试,这次是府试,与上次期盼夏宇一举成名夺冠的心情正好相反,自从知道这个中曲折之后,夏草连最不屑的秀才也不盼了。
五日后夏宇归来,见到等在镇门口的夏草后,灿烂的笑了。
“走,回家”夏草也笑着迎上前去,成绩什么的都不问,接过夏草的行囊就拉着他往家的方向走。
“嗯”夏宇跟在夏草身后,脸上一直挂着笑。
……………………
生活又恢复了正常的轨道,白天夏草依旧每天忙碌着接诊,给千金小姐们上美体课,在三楼住院部里来回巡房。
晚上楚高笑不再出现,夏草心里松了口气,但又觉得担上了些心思,只是淡淡的,并不浓烈,夏草理不清,把它归为习惯后的不习惯。
这天晚上夏草上床熄灯后不久,还没睡熟,就感到房间里有外来气息的侵入,睁开眼,黑暗中发现床前立着一团黑影。
夏草一惊,猛坐起身来,条件反射地出声道,
“楚高笑,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三更半夜的……”话到一半,随着视线适应了黑暗,夏草看到床前的影子体形纤细,而且鼻端闻到一股香味,是女子的体香和淡淡的脂粉味的混合,床前的是一个女子
夏草刚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左边一阵刺骨的凉意靠近,是剑锋利器上面发出的森寒之气。
第一卷 小村成长篇 第66章恩将仇报!
第66章恩将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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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将仇报的见多了,可还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
……………………………………
“魏女侠,咱们好像没有多大的仇恨,让你一而再的拿剑伤我吧”夏草端坐在床头,语气有些缓慢冷凝地说道。
虽然屋内很暗,但是由于距离再加上长年练习内息,使得耳聪目明的原因,夏草适应黑暗之后,很快认出了立与床前的女子是谁。
夏草心里很不高兴,真的
凭毛啊?无缘无故的给一剑,行,你男人算是因我而受的伤,忍了给一剑不算,剑上还喂毒,行,算是无意为之原谅了那这次算什么?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结果伤养好了,有力气了,不图你感恩,你TM也别拿剑来回敬啊我欠你还是怎的?
夏草心里的愤恨、委曲、不解都化为了两眼的怒火,死死的盯着床前的魏红凌。
也许是夏草的眼神太过于强烈了,魏红凌的目光在黑暗中有些闪烁,不敢与之相对,剑稍稍拿离了一些,但却没有拿开,仍然架在夏草的脖子上。
“楚高笑,现在在哪里?”魏红凌视线游移了会儿,最终还是对上的夏草的视线,清冷地问道。
“不知道”夏草心里不愿意理她,不愿多说,干脆的回道。
不过这是实情,夏草确实不知楚高笑现在在哪里,就算告诉魏红凌她待了一个多月的山庄的地址,楚高笑肯定也早已不在那里。
“我不想为难你,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说出来比较好”魏红凌刚才稍离的剑,又移回了原处,冰冷锋利的剑刃紧迫地贴着夏草温热的肌肤。
夏草哧笑一声,眼神讥讽,神情冷然的看着魏红凌,
“你这样还不算为难我吗?我若不说,你待怎样,再给我一剑?”
魏红凌看着夏草冰冷不屈的眼神,叹了口气,撤回了长剑,就那样拎着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神色有些颓然,再开口声音已带上了些恳求。
“就算是大体所在也可以”
剑一撤走,夏草就暗自轻吁了口气,眼中的敌意没有那么强烈了,但还是存着戒备,见魏红凌仍然锲而不舍的追问楚高笑的行踪,夏草心存带了些疑问,但没有宣之于口,而是有些冷诮地说道,
“别说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就算我知道,告诉了你之后,你打算做什么?找上门去杀了他吗?以你现在重伤在身的身体?”夏草虽然没有亲自给魏红凌问诊过,但是回来后,还是向初颜问了一下她的身体恢复状况。
她的状态和孟孤城相似,都好不到哪里去,没个一年半载的调养,身体好不了,更别提恢复以前的功力了完全康复那得等两三年过后了
魏红凌被夏草问得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有些逞强地说道,
“你别管那么多,只管告诉我,楚高笑在哪里就行了”
夏草岂能听不出她话里的逞强,鼻子冷哼一声,语带不满地责问道,
“那孟大哥呢?你准备怎么办?如果她知道你要涉险,肯定会舍命相随的?”
魏红凌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冷淡地说道,
“他要怎样,与我无关”
夏草拿眼瞅了魏红凌一下,撇撇嘴在心里说道:口是心非但是面上是装出一会了悟的神情,拖着调调,凉凉地说道,
“不过,这样一来,也许正合了你的意也说不定,你自已下不了手杀他,借楚高笑的手杀掉他,也未尝不可对不对?”
魏红凌听夏草如此说,猛地扭过头来,满脸怒意地说道,
“你放P”
魏红凌的突然发彪,让夏草怕怕地瞪大了双眼,一脸畏缩的拍拍胸口,大叹:女侠威武
魏红凌说完后,可能意识到自已的失言,面色僵硬难堪,身体绷直地站在那里,不再说话了,只余急促的喘息。
夏草眨眨眼,见女侠没有再发彪的迹象,又坐正了身子,状似悠闲地说道,
“先不说你目的是什么吧,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去找楚高笑的后果,以他的脾气,你们肯定再难活命,你们求仁得仁,求死得死了,了却江湖恩怨,潇洒的走了,你们的孩子怎么办呢?你让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自已一人怎么生活?就算你们能找到可信任的托孤人,但是也改变不了,她变成了一个孤儿的事实,疼她爱她的爹娘突然离世,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多么沉重的打击你知道吗,也许她这一生就与快乐无缘了”夏草说到后来,想起了自已的身世,神情激动,感情真挚热泪盈眶
魏红凌听了也鼻子发酸,但仍硬着声音说道,
“真到了那天,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江湖儿女,刀尖上讨生活,生死由命”
夏草听了,气极而笑,
“呵呵呵,真是个好理由啊,你是想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吗,难道现在有人逼你这么做吗,逼着你拖家带口的去送死”
魏红凌被夏草激得也性起,她神情痛苦且激动地说道,
“有,是我魏家一百多口人的孤魂在逼我,逼我替他们报仇,不报此仇我此生难安我现在一闭上眼,就是满目的血红,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火,是频死的哀号,那声音每日每夜的缠着我,连做梦都不放过我,这些你都不明白,你凭什么那么说”魏红凌怒气冲冲地对夏草吼道,温婉娟秀的五官显得有些扭曲。
夏草与魏红凌对视着,看着魏红凌眼中的痛苦和疯狂,眼神流露出一丝同情,她怜惜地说道,
“你想太多了,也太累了,也许你该好好的休息一下,放松放松,而且,你病了,你知道吗,是心病,不但你需要疗伤,你的心也需要”
魏红凌眼神凌乱地看着夏草,有些神经质地笑了,
“哈哈哈,我没有病,我好的很,只要报了仇,我会更好,所以,你别在说什么废话了,快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夏草对于面前这个被仇恨快要迷失心智的女人,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她无奈地一笑,
“我不知道,这是真的,一个月前他带我到一处山庄疗伤,那座山庄大概在临州的一个小县城附近的山上,不过,他现在肯定已不在那里了”
魏红凌不信地摇摇头,紧盯着夏草说道,
“什么县城?什么山上?”
夏草摇头,“我说了我不知道,信不信由你”
魏红凌冷冷地看了夏草一眼,缓缓说道,
“你不说也行,只要我抓走你,拉着你在江湖上溜一圈,放出话去,我想他很快就会出现”
夏草眼神一动,随即又无所谓地说道,
“随便你,不过可能会让你失望,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不会为我涉险的”
魏红凌却笑了,笑得志得意满,
“他肯定会来的,你就好好的做我的鱼饵吧”
说罢魏红凌周身的气韵一变,变得凌冽起来,拿剑的手缓缓抬起,重新指向夏草,夏草此时暗中提气,也准备出招。
“红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择手段了?”一个包含着痛心和难以置信的声音从内室门口外响起,然后一个有些萧索的身影走了进来。
魏红凌的身形一晃,迅速又稳定了下来,紧绷着声音说道,
“我也是跟你们学的,你们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孟孤城朝魏红凌走近,魏红凌调转剑尖,对准孟孤城,厉声说道,“你别在过来了,否则我别怪我不客气”
孟孤城对于闪烁着寒光的剑刃视若无堵,仍旧朝魏红凌走近,声间飘渺而怀沉,
“以前你不会这样的,以前……”
魏红凌拿剑的手轻颤,沉声厉喝,
“你别跟我提以前,以前的我早就死了,就再你和别人里应外合灭我魏氏满门的那天起,我就死了,现在的魏红凌只是为报仇而活着的地狱里的勾魂使者,只要我大仇能得报,我不再乎用什么手段”
孟孤城站在魏红凌的对面,剑尖紧挨着胸堂,只要再向前一点,就有可能刺破衣服,刺入胸膛,他沉痛且怜惜地看着魏红凌,声音平静地说道,
“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杀,这条命尽客拿去便是,别连累无辜,而且她还有恩与你我,红凌你这样做,传出去,会被江湖仁人侠士唾弃的”
魏红凌听后,嘴唇抽动一下,冷冷一笑,
“孟孤城,你的命,我早晚会要,不用现在急着送死,但是这个女人我不会放手,我要用她来勺楚高笑那条大鱼,他才是我魏家灭门的幕后黑手”
魏红凌的话一出口,夏草和孟孤城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夏草更是心里咯噔一下子,五味杂陈,纠结莫名。
“你从哪里听说的,是真的吗?”孟孤城朝夏草那里看了看,又转回视线,看向魏红凌,沉声问道。
“你别管我是从哪里听到的,反正我是相信这是真的,而且这样看来,你也算是被那个人利用了,这下子你还要阻拦我吗?”魏红凌冰冷得意地笑道。
夏草心里一阵发凉,有些惊惶地看向孟孤城。
孟孤城的神色来回变幻,最终他还是说道,
“即使这样,也与她无关,冤有头债有主,红凌,我陪你去找那人算帐”
“如果我非要以她为饵呢?”魏红凌寸步不让地逼问道。
孟孤城定定地看着魏红凌,平淡地笑着答道,
“那你就先杀了我吧,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做错事”
第一卷 小村成长篇 第67章 一片乱局
第67章 一片乱局
乱了,都乱了,夏草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怎么也理不清眼前的状况………
……………………………………
魏红凌剑身一晃,脸上的神色气愤异常,
“你……为了这个女人,宁愿去死?”
孟孤城目光直直的看着魏红凌,眼神温柔,听到魏红凌如此说,摇了摇头,有些悲怆地淡淡笑着说道,
“我不是为她,我是为你,红凌”
魏红凌冷笑一声,撇着嘴角不信地说道,
“你若是为我好,就应该帮我,而不是阻拦我”
孟孤城神情坚定地说道,“你若劫了她,就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被江湖人齿笑,你会万劫不复的“
“我早就万劫不复了,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拉几个人垫背”魏红凌说完,持剑就向床上扑来。
夏草一直注意着魏红凌的动作,不小心不行啊,这女人被仇恨迷了心智,跟疯子没什么区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跳起来,拿着剑发疯砍人呢
所以一看她朝自已扑来,夏草敏捷地掀被而起,一个侧身滚落到床内侧,躲过她凌利的一剑,扯起床上的被子向她当头罩去,然后迅速的寻隙跳下床,向孟孤城跑去。
“嗤啦”背后传来一阵利刃割布的沉闷声,随后就感到身后一阵凉意袭来,夏草看到孟孤城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正要转身抵挡,却被孟孤城迅速地大力一扯,掩到身后,他自已挺身迎了上去。
“噗”兵器入肉的声音,闷闷的。
“孟大哥”夏草被那一扯的力道,打了个回旋,那剑入体的瞬间,像放慢镜头一样,让夏草看得清楚,却无力阻挡,等她站稳身体,一切已成定局。
“啪”水滴在光滑地面上的清响声,然后是接连不断的嘀嗒声。
当然那不是水,而是血。
然后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在屋内飘散开来,刚离体,似乎还带着些许热气。
“嗯”孟孤城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夏草立刻伸手扶助,从侧面看去,看以看到剑还深深的插在体内,伤在右胸。夏草暗道一声万幸,如果伤在左胸,以这个深度,怕是一剑穿心了。
在夏草的扶持下,孟孤城稳住了身形,本就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