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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边的古董立钟叮叮当当敲响,时钟定格在下午六点。卓扬看了看严耀钦,翘起唇角粲然一笑:“听彩姨说,今晚的主菜是西式红烩牛肉,我能稍微喝一点酒吗?”他伸出拇指食指,比划了一个“稍微”的程度。
“你……你不生气了?”严耀钦惊喜地抬起头,小心翼翼问道。
卓扬笑眯眯一指大钟:“医生说晚上生气对身体不好,所以我等明天早上再接着来。”
☆、踟蹰不前
说什么“明天再接着生气”;不过是小狐狸戏弄老爸的一句玩笑。
无论是明天,明天的明天;以及之后许许多多个明天里,这“坐大腿”的香艳话题都再也没出现过。生气的目的可不是单纯想要吵上一架;争执出谁占上风,而是要找到矛盾的根源,彻底杜绝类似会引起对方不快的事。
吵架除了会一点点消磨掉原有感情之外;再没别的用处。更何况,死都死过一次了,早已知道人生的短暂与无常,谁还会把宝贵时间花费在毫无意义的赌气争执上头呢?
享受幸福都来不及啊!
卓扬的日程表排得满满的,平时要去学校上课,一周三次到郑老先生家里练习国画技法;再有时间还会自己找些画廊经营案例来研究,每天过得忙碌而充实。
在外头,严耀钦时刻牢记自己“假意疏远”的宗旨,对卓扬的行踪不闻不问,好几次结束工作时间尚早,路过郑老府邸知道小儿子在里头,想进去看看,最后还是忍住了,让人把车子拐进小巷口,在暗处偷偷等着,只为了最后和卓扬一起回家那几十分钟的过程。
甚至他们不需要交谈,不需要牵手,不需要对视,只要闭上眼睛,感受到身边有对方的存在,就已经幸福到无以复加了。
…
周末卓扬大多是在家里补眠的。如果严耀钦有应酬,他也偶尔出去找找活动。他的朋友不多,大部分时下年轻人喜欢玩的花样都因为或身体、或兴趣的原因无法参与,好在还认识些同样作风古怪的家伙——比如雷会长家的丁少。
遇到天气晴好的日子,丁冉会邀请卓扬一起出海钓鱼。说是钓鱼,能不能钓到鱼并不重要,丁冉喜欢的是安安静静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吹吹风,看看海,晒晒太阳。
之所以会选择卓扬作陪,无非是因为他话不多,也有眼色,很会体谅自己大把的恶习与怪癖,完全可以只当做一个称心的摆设。再者总是孤零零一个人,看起来到底有些可怜。
对于丁冉与卓扬的交好,严耀钦很是费解。以他的观察,这位丁少的眼睛里除了卷毛雷之外,恐怕再容不下别的人了,沉默到极致的家伙,每天说话、做表情的定额有限,都配给了雷会长,还哪有闲心应付其他人?
果然,钓鱼归来的卓扬总是疲惫不堪,精神恹恹。等严耀钦应酬完毕回到家,他已经早早睡下了。严耀钦无奈,只能对着儿子傻乎乎的睡相好好欣赏了一番,再带着无限寂寞,投入到了书房繁重的工作之中去。
谁知夜深人静,工作接近尾声的时候,书房的门却被轻轻叩响了。不等他出声,卓扬已经穿着睡衣轻手轻脚闪了进来,还不忘反手带紧房门。
房间里冷气开得足,卓扬一进来便不自觉打了个冷战。严耀钦赶紧抓起桌上的电话,一边按下内线,一边对儿子挥手:“快去披上件外套,我让彩衣把温度调下来。”
卓扬一把按在他手上,挂掉了电话:“不用操心,我已经和彩姨说过了,你专心做事好了。我只是睡醒了有些无聊,过来找几本书看。”
说是找书看,却完全没一点要看书的样子,离着书架远远地,只管笑眯眯在严耀钦身边转悠。
有了儿子的陪伴,严耀钦干劲十足,重新埋下头去翻看起密密麻麻的报表。需要签字的时候,才想起要从摊开的一沓沓文件之间找钢笔,刚抬头,钢笔已经及时递进了指间,后头是卓扬甜丝丝的笑脸。严耀钦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再次投入工作。不一会口渴了,伸手去取案角的杯子,不等手到那,杯子已经稳稳送了过来,连盖子都提早掀开了。严耀钦喝了茶浑身舒畅,再望过去,儿子依旧悄无声息站在近旁,笑得眉眼弯弯。
这样下去任是他再好的定力,也不由心猿意马起来,哪还能做事?只胡乱把面前的资料文件一推,揽过儿子温和询问道:“说吧臭小子,今天装得这么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是想帮你快点完成工作,然后陪着我聊聊天而已。”卓扬倒也直白,语气里还透着小小的可怜。
这下严耀钦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儿子向来把生活安排得十分充实,哪怕是只有一个人,玩玩游戏、逗逗小狗,也总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何以会寂寞了呢?他当即起身,双手扶着卓扬肩膀把他带到了沙发上放好,同时贴近坐在一侧小心问道:“阿扬,是不是遇到什么烦恼了?没关系,有我在呢!”
卓扬抿着唇角摇摇头:“哎呀……你想多啦!我只是下午和冉哥钓鱼的时候沉默太久,有点憋坏了。”他自己夸张地傻笑起来,“我和他对坐了整整四个小时,在海上飘啊飘啊的,全程他就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严耀钦也跟着好奇起来。
卓扬苦着脸躺倒下去,靠着一侧沙发扶手,将膝盖搭在爸爸大腿上,哭笑不得地抱怨道:“只有刚碰面的时候对我说了一声‘嗨’,然后就彻底断电了!如果我不认识他,一定以为他是残障人士!”
严耀钦一下没忍住,哈哈笑了出来。
“你还笑!”卓扬脚后跟轻轻向后踢了严耀钦大腿一下,表达着不满,“真搞不懂疯狗哥怎么和他交流,你知道吗,有时候他的心理活动完全都要靠猜的,一下午不知道杀死我多少脑细胞!”
严耀钦笑着将手探到儿子头顶上揉搓了几下,假意检查道:“我看看我看看,嗯,确实笨了不少,明天让厨房炖点猪脑帮你补补,全给补回来!”又稍微正了正脸色,规劝儿子“既然不开心,下次就找个借口推掉好了,丁少脾气虽然古怪,却不像是小心眼的人。”
“你猜,他要是真能找到更合适的人陪着,还需要找到我吗?”卓扬笑着叹了口气,又换上调皮的神情皱了皱鼻子,“再说,我也不能光吃白饭,也要想法子帮家里做点贡献嘛。别看冉哥在社团里没有任何实权,但是他说一句话,在东区是绝对管用的。”
看看儿子装模作样挂起来的市侩脸孔,严耀钦假意不屑:“你又知道?”
卓扬美滋滋一扬下巴,很是骄傲:“这就叫推己及人啊,我问你老严,如今我说的话,在你这里管不管用?嗯?”
严耀钦一愣,斜着眼笑道:“臭小孩!”
卓扬不甘示弱:“臭老头!”
“真是胆子大了!这样说爸爸,简直找打!”严耀钦欺身而上,一把将人掀起,抬手就要对着屁股拍下去。
卓扬慌张躲闪,嘻嘻哈哈扭动着,双手胡乱向严耀钦身上推去:“你你你……敢打真就离家出走!哼!”
沙发本就不大,边缘软软的,他这样一闹,整个人顺着凹陷的角度滑落了下去,差点头朝下砸在地板上。幸亏严耀钦眼疾手快,一把拦腰捞起,拎了回去,两人纠缠着摔在沙发深处,卓扬在下,严耀钦在上,胸口与胸口几乎贴在一起。
距离太近,对方呼出的鼻息喷在脸上,温温的,痒痒的,卓扬霎时间乱了方寸,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他的手原本保持着向外推的姿势,两只手掌就撑在严耀钦胸脯上方,那里的肌肉壮硕而富有弹性,像是燃着的火炭一般,触手滚烫。卓扬的手臂一下软了下来,缓缓撤去力道,甚至无意识地手肘撑在背后,把自己向前送了送。
他的睡裤是棉质的运动款式,抽带本就系得宽松,这样一磨蹭,已经垂到了跨上,将将挂住。肥大的T恤边缘向上翻起,从腰到小腹,露出白皙紧实的一小节身体,严耀钦的手臂环到他背后,手掌托着,掌心紧贴着光滑的皮肤,手指蠢蠢欲动,忍不住想要向下探去,只要稍稍挪动半寸,就可以触到不慎□出的性感股沟。
汗水悄悄从毛孔里渗出来,清新沉静的松香气味被体温熏蒸着,弥漫四散。
严耀钦喉咙口发紧,音调有些怪异,低声喃喃道:“那就……不打屁股了……那……”
卓扬的两只手犹豫许久,战战兢兢攀上了严耀钦的脖颈,他的大脑飞快运转着,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严耀钦微微开启的嘴唇,想亲下去,又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动作亲下去,他甚至期待着严耀钦能主动做出点表示,这样他才可以顺势迎合。说到情人之间的热烈亲吻,他见得多了,可是真落在自己身上,却羞涩得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听见严耀钦的话,他骨子里的贪玩心性作祟,脱口而出:“那就打飞机吧……”
话一出口立即后悔了,脸孔腾一下红了起来,两只耳朵燥热滚烫,人一阵阵发懵,浑身都僵硬起来,不知道四肢该怎么摆放。
严耀钦眼里流露出的神情很复杂,瞬息万变……一忽儿是欲望,一忽儿是挣扎,一忽儿是野性,一忽儿是忐忑……最终他还是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拇指食指握成小圈,伸到卓扬额头上用力弹了一下:“看看你呀,学坏了,真是个小色鬼!”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每天跟在你身边,耳濡目染罢了。”卓扬强撑着,嘴里不肯认输,夸张地大力揉着额头,心里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挫败,“既然我是小色鬼,就别压着我了,小心被我占了便宜去。”
尽力掩饰着情绪的低落,连逗人都变得没了精神。明明是句玩笑话,细品起来却没来由透着置气的调调。
严耀钦的眼睛明察秋毫,捕捉到了儿子脸上一闪即逝的失望,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有立刻放开儿子,而是伸出拇指摸了摸刚才被自己弹到的位置,将儿子的刘海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嘴唇附上去,印了一个饱含深意的轻吻。
额头上的一吻,不过是聊胜于无罢了,卓扬不免愤愤,但是真让他说出内心的想法,他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于是胡乱摆手推开身上的人,笑嘻嘻爬起来:“不跟你胡闹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搞得精神起来,就更加睡不着了。”他向门口走去,步子轻巧,却并不欢快。临出门还不忘探头回来道晚安,笑容底下满满的迷茫。
…
房门一关,只剩下严耀钦自己,终于长长吁了口气。
阿扬多么美好!天知道硬生生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对他来说有多痛苦。他当然是爱的,爱得深入骨髓,却不敢轻易去占有和碰触。那是他的宝贝,世上独此一件,会损毁,会融化,会蒙尘……严耀钦不想打着爱的名义予取予求。
就像一件衣服,崭新笔挺,舍不得随意上身,像一盘点心,新鲜美味,舍不得随意下口,像一张精致绝伦的卡片,舍不得随意动笔,悬着手思索良久,不敢落下第一道比划……
阿扬还那么年轻,过了生日才刚刚年满十八岁,阅历有限,于情爱上更是一张白纸。有些事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去想清楚……就算他说他愿意,也要给他机会,让他再三确认,是不是真的愿意……
更重要的是,阿扬还没有对自己说出过那个字啊……
☆、山雨欲来
书房中透着暧昧气息的突发事件;让卓扬的心先是被悬上半空,又啪叽摔了下来。直到逃回房间;脸上还赤红一片,烧得厉害。
这之中固然有少年的羞涩;却也有面子上的难堪。
或许掩饰得足够好,并没被严耀钦察觉出多少主动投怀送抱的意味,可他自己知道;这是实实在在被拒绝了。毕竟是十几岁的年纪,又有些小聪明小样貌,骨子里还是骄傲的,天知道那一瞬间他大脑之中怎样地电闪雷鸣,不仅傻乎乎设想出了各种姿势、动作、表情,甚至已经预先为即将到来的“第一次”感觉到紧张和疼痛了……这简直是不能更丢人一点啦!
火速冲进洗手间;捧起凉水拍打着滚烫的脸孔,卓扬感觉自己需要从内到外彻底降降温才行。带着满脸的水渍,望向镜子里那个青春而精致的自己,皱皱眉头,瞪瞪眼睛,撇撇嘴角,问题或许不是出在外貌上。
往身上看看,宽松的棉质T恤,同质地的灰色休闲长裤,随便了一点,也学生气了一点。他小心将领口向下拉扯几下,露出清晰的锁骨,这样会不会加分?依旧自信不起来,单薄的胸脯上骨头根根分明,和严耀钦古铜色紧实饱满的胸肌相比,自己只有消瘦,全无性感可言。
他低下头,嘴巴鼓得老大,像是塞了个肉包子,心里默默算计着,下次再和丁冉出海钓鱼,要在船上好好晒晒太阳才行……他这样胡思乱想着,猛然惊醒过来,大力甩了甩头,卓扬啊卓扬,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再想下去就真的变成小色鬼了!
卓扬带着沮丧的情绪扑倒在床上,像个毛虫样扭来扭去,忽而想到严耀钦书房那台电脑可以连接自己房间的监控设备,赶忙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裹严实,缩在里头眨巴着大眼睛偷偷想心事。
如果……换一个角度,站在老严的立场上想想,似乎一切又变得合情合理了,那个人明显是在自卑啊!
卓扬丝毫不怀疑严耀钦对自己的喜爱,可是外表看去无所畏惧的老严,也有属于他的无助与惶恐。他可以义无反顾地以追求者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低到尘埃里,可是面对十几岁少年情窦初开的倾心与示好,却无法坦然接受了,生怕这是年少无知产生的错觉,怕有一天自己长大了,眼界开阔了,认识了更美好更有趣的人,会后悔这一刻的决定。
严耀钦,你可真是个……大蠢蛋!
人生能有多长?七十年?八十年?一百年?转眼就过去了!
人会有衰老,会有疾病,会有灾祸,再相爱的人,也无法避免最后的分离。未来无法预期,即便自己真有移情别恋的可能,起码在那之前,也要享受到该有的幸福与快乐啊!
可是不得不说,老严这向外推了一把的举动,竟让人更加坚定地想要再靠近他一步了。
这就是尊重与珍视的力量吧。
…
严耀钦本以为夜里发生的一幕会使他和卓扬之间出现些许尴尬,其实多虑了。
第二天早上,当他出现在餐桌旁的时候,卓扬率先送上了一个温和而香甜的笑意。那张干净皎洁的脸孔半藏在画册后头,只露出弯弯的眉目,眼神清澈如水,不带半点迟疑与遮掩,缓缓流淌而来,漫入心间,严耀钦那些不该留存的杂念、挂碍就这样一扫而光了。
是啊,他们之间,向来是无需多言的。
严耀钦瞄了眼卓扬手里的书,那是一本古董瓷器的图鉴,他一边入座一边随口问道:“怎么,我们家的奀仔真是兴趣广泛,连古董界也打算涉猎了?”
“无聊翻着玩玩罢了。你也收藏了不少阿加莎的推理小说,难道对办案有兴趣?”卓扬把图册随手丢在一旁,笑眯眯反问,“将来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能亲自打理画廊,多少总要接触到古董方面,万一逮着个赝品当宝贝,不是给你严先生丢人?”
小狐狸总是三言两语就把人绕进去了,严耀钦无可奈何地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急着撇清,你要真想学,我也认识几个行家,可以找来教教你。这门学问可不是背背书、看看图就行的,一定得亲自去接触才行,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夫,轻易摸不出门道。”
卓扬斜斜飞过一记半是埋怨半是不耐的眼神,将桌上的牛奶餐点一股脑推到爸爸面前:“难道这个家还需要我投资古董赚钱吗?我是胸无大志的,只要做个不会败家的米虫少爷就好了!”看看周围没有旁人,他认真了几分,“不要正儿八经地培养我,大哥压力已经很大了,如果发现你在教导我赚钱的本事,他会更辛苦的。”
严耀钦不以为意:“这你大可放心,予行对你是全无戒心的。”
“对我自然是没有,对你呢?”卓扬意味深长地笑笑,“他不在乎我这个弟弟怎么想,在乎的是你这个爸爸怎么想。但凡你对我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期待,他也会认为是他自己做得不够好,才需要把我拉出来弥补。唉,所以说,对于像你这样的人,有两个以上的儿子并非一件好事,别人家是要一碗水端平,而你这碗水,却决不能端平——哪怕我这个小少爷是来路不明的。”
一席话勾起了严耀钦内心的陈年旧事,他当初正是和亲弟弟争权位,搞到最后不顾亲情,手足相残,一纠缠就纠缠了几十年,对方到现在依旧不肯放手,想置自己于死地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察觉到严耀钦的沉默,卓扬赶紧转了话头:“说起来,大哥已经比原定行程推迟好些天了,不知道美国那边的生意还顺利吗?”
严耀钦收拾心绪,安抚儿子:“放心吧,一切顺利。他刚刚打电话过来说那边还有些后续问题需要处理,因此晚几天。”
“嘿嘿……”卓扬飞起眼角小声笑道,“要是我说,卓缘表姐这些天也刚巧去了美国,你怎么想?”
严耀钦惊讶地扬了扬眉毛,转而释然地笑道:“如今什么年代了,管天管地也管不了人心。”自己连伦理亲缘都抛在脑后了,还哪有脸去管儿子呢。
卓扬依旧不放心,伏在桌上凑近了些,细细探究道:“因为妈妈的缘故,严家与卓家几十年磕磕碰碰,你难道不会心存芥蒂?”
严耀钦象征性地推了推儿子不断逼近的小脑袋:“是哪个小东西整天在我耳边教训来着,什么人不能纠结于过去,不能沦陷在仇恨里,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卓云是卓云,卓缘是卓缘,族诛连坐那一套已经是封建社会的事了。况且我不把那丫头当成卓云的侄女,我只把她当成阿扬的表姐,这样想来,真是越看越顺眼了。”
卓扬鄙夷地啧啧舌,却也忍不住被漂亮话暖得眉开眼笑。
见儿子又从古灵精怪的小狐狸变成了晕头转向的小猪罗,严耀钦也止不住得意,和声细语地反思道:“回头想想,卓云固然有错,可我的处理方式也有问题。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