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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义赶紧开口询问:“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卓扬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什么重要的,我记得出门的时候明明放了一只哮喘喷剂在口袋里,不知怎么又不见了,可能刚才玩的时候掉了吧。”见阿义有些着急,他立刻安慰道,“没事,一时半会用不到它,阿义哥不用担心。反正等会就回家去了。”
虽说卓扬这刻看起来的确生龙活虎,阿义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哮喘不同于别的病症,突然发作起来,几分钟都可能要人命。当初选派他跟着小少爷的时候,严先生就十分严肃地命令过,无论发生什么事,务求保证少爷的安全,他可不敢有任何差池。
阿义想返回去找,又怕卓扬一个人留在这不安全,犹豫着交代说:“小少爷,我……我去去就来,万一有什么事,你大声叫我!山里安静,离得不远都能听见。”
卓扬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上下山的路就那一条,哪会有什么事。放心吧阿义哥……”他拍拍波比的大脑袋,“我这里有恶犬,生人爀进!”
“恶犬”耷拉着粉红色的长舌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对着阿义将尾巴甩成了风车状,一副好希望出现几名生人来爱抚爱抚它的贱模样。
…
等阿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小路尽头,卓扬不慌不忙拿出手机,更换了一张电话卡,之后灵活地拨出一个号码。很快,对面响起了低缓男声:“哪一位?”
卓扬表情轻松地问道:“嗨麦克,委托你查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手机那头顿了一下,随即飞快地讲述起来。卓扬的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偶尔皱起眉头,又很快舒展开来,不时轻微地“嗯”上一声,以示回应。结束通话后,又等了一会,手机上接收到一条短信,上面有些邮箱地址和账户号码之类的数据。卓扬认真看了几遍,将上面的内容牢牢记在了心里,之后将简讯和通话记录删掉,手机卡重新更换回来。
当阿义以最快速度沿着原路走回到一人一狗嬉闹的地点,从乱蓬蓬的草丛里捡回那支扩张剂的时候,正看到卓扬笑眯眯将波比按倒在椅子上,翻过肚皮来梳理着暖烘烘的小绒毛。波比吃了痒,大爪子卷起来在半空中不断抓挠着,眼睛惬意地眯缝起来,一脸帝王般的享受。
…
回程的小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间或有晨起跑步锻炼的男男女女脖子上搭着毛巾,神情专注地向山顶进发。阿义向卓扬靠近了一些,严密监视着周围动静。
卓扬刚刚出过汗,又安静坐了半天,被晨风一吹,感觉浑身发冷,他将波比的狗绳套在手腕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身体缩成瘦瘦小小一条,顿时暖和了许多。于是边看风景边吹着口哨往家里走。
迎面跑来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手里牵了条通体雪白的卷毛贵宾犬,白贵宾头上扎着粉红色蝴蝶结,尾巴高高翘着,像一团蓬蓬的棉花糖。擦肩而过之际,波比很不矜持地将头颈长长探了出去,对着小白狗的屁股狠狠闻了好半天。直到人家走远了,它还鼻头贴着地面不住嘶嘶嗅着。
卓扬只顾着看前面的路,并没留意波比的举动。想不到正处于青春骚动期的波比仔眼睁睁望着白狗妞远去的背影,一时之间无法自控,竟甩着舌头窜了出去。
卓扬高估了严予思身体的掌控力,以为靠一只手腕的力量足以牵制住波比,谁知手腕被狗绳一扯,人就有些发飘,还来不及将手从衣袋里抽出来,就直接被带倒在了地上,脚下正好是个积满雨水的泥坑,卓扬狼狈地在里面打了个滚,溅得满头满身都是泥点子,想爬起来,无奈脚下湿滑,立刻又摔了下去,还好阿义及时冲上前帮忙,才帮他将手解脱出来,避免了一路被狗拖行的噩运。
…
一大早起来,卓扬说要想带着波比去散步,严耀钦并没有阻止。他很乐意满足那个孩子的任何愿望——除了甩掉他。
况且从香芬里道往半山走的小路平日十分幽静,这一区的住户非富即贵,治安向来很好。再加上有阿义跟着,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严耀钦算计得很好,早早将大儿子打发出去做事,然后耐心等着与溜了狗回来心情大好的卓扬一起吃早餐了。谁知一个小时过去了,还不见人影。打给阿义,只说路上出了点小状况,再追问下去,才支支吾吾地说,是小少爷不小心摔了一跤。
严耀钦的脸色当即就黑了:“好好的散步,怎么就能摔跤呢,养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摔得严重吗?伤到哪了?报告你的位置,我立刻派人去接!”
听见老板的斥责,阿义一紧张,更加说不出话来了,只会一味点头称是。最后卓扬直接强过电话:“行啦,马上就到家,不要小题大做!”
严耀钦带着凌彩衣在大门口心急如焚地等了老半天,总算看到阿义左手牵着狗,右手扶着卓扬,一瘸一拐走了过来。
严耀钦几步上前,从阿义手中把人接了过来,急切询问着:“摔着哪了?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叫个医生来看看?”说话间就想把人抱起来。
谁知他刚一动,就被卓扬伸手在胸口不轻不重地挡了一下:“只是擦破了皮,没有看起来这么夸张。不需要医生,倒是需要赶紧换一套干净衣服,不然泥巴就在身上结块了!”
回到房间,卓扬立马换掉了那一套已辨不出本来颜色的衣裤,又简单清洗掉了脸上手上的泥印子,这才吧自己交给严耀钦检查。摔得几下都是在泥坑里,只擦破了膝盖和手肘处的一层皮肤,并没伤筋动骨,严耀钦总算松了口。
凌彩衣见状,名人取了消毒棉和药膏过来,严耀钦让卓扬在沙发上做好,他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挽起儿子的裤腿,轻手轻脚地帮着消毒、涂药。
在他忙活的当口,阿义自动自觉将事情前前后后描述了一遍。得知罪魁祸首原来是波比,严耀钦回头瞪了眼顶着懵懂无知表情、在室内悠闲踱着步子的臭狗。那家伙趁乱溜了进来,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反而大摇大摆转悠了起来。
严耀钦帮卓扬上过了药,又用两块干净纱布小心覆在了伤口上,这才将裤腿轻柔放了下来。酒精杀在伤处的疼痛过去了,卓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听着阿义将到他摔倒的那一幕,还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波比完全不知道大家的谈话内容其实是在指控自己,听见卓扬的笑声,它又来了精神,直接扑进卓扬怀里撒娇求爱抚。大爪子一下扒上了破皮的膝盖,疼得卓扬不自觉痛呼了一声。
严耀钦正自心疼着,想帮忙揉揉,又不敢多触碰,谁知又被那条狗给碰疼了。他抬起一脚直接将波比踹到了旁边。
其实这一脚只是象征性的,只想警告小狗离卓扬远一点,以免误伤了他。谁知波比立刻夸张地呜呜哀鸣两声,连滚带爬钻进了床底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死活也不肯出来了。
如今这个家里,没人在他心里的分量能高过波比,见到自己的狗被如此对待,他用尽全力一把推开爸爸:“严耀钦你干什么!”
“严耀钦”三个字一出口,室内登时鸦雀无声。凌彩衣赶忙摆摆手,几名下人连着阿义纷纷悄无声息退出了房间。
走出门口,阿义依旧愁眉苦脸:“凌管家,今天是我失职,老板不会炒了我吧?我老婆怀孕了,我还要攒奶粉钱呢……”
凌彩衣正竖起耳朵偷听着房间里的动静,见他这样问,随手从口袋里掏出盒巧克力豆一把塞进他手里:“放心,不会炒你。里头这位少爷会保着你的,去吧,吃巧克力去吧,乖!”
房间里,长久的沉默之后,严耀钦那张有些可怕的脸孔上忽然蹦出一副傻傻的笑容:“你……你再叫一遍!再叫我一遍!”
☆、讨好波比
卓扬处在气头上;一声“严耀钦”脱口而出,完全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妥。
波比是他从小奶狗一点点养大的,刚带回家的时候只有巴掌大小,站都站不稳,搁在光溜溜的地板上;啪叽;就四脚滑开摊成个毛茸茸的小肉饼了。
当小奶狗一天天成长为大肥狗;卓扬的人生也经历了许多事;不懈努力着想要得到理想中博大深沉的爱;到头来却换得死亡收场。还好;还好,还有波比一如既往地贴心又忠诚,即便从头到脚换成了另外一个人;依旧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一眼就认出他来,这种感情,比流着同样血液的父兄更像亲人。
波比不会说话,它所有的情感——信任,关爱,服从,都只能依靠肢体动作来表达。纵然有着相当于五六岁儿童的智商,也没办法准确判断行为是否得当。但是,它的感情绝对是真挚的,不参杂一丝的敷衍与利用。对于这样的一条小狗,严耀钦又有什么资格去苛责它的无意之举!
看着波比无端挨了一脚,可怜巴巴往床下钻的模样,卓扬又是心疼又是恼火,比自己受了委屈还要激动。
直到站在对面的严耀钦露出傻笑的表情,让他再叫一遍的时候,卓扬才猛然醒悟过来,想起海上遇险时严耀钦关于重新认识的一番言论,而自己冲动之下的行为竟然正合了他的意思,心里闷闷的,再想解释和反悔,又不免有些欲盖弥彰的嫌疑。
“你……”他一时之间脑子也僵住了,不知该如何应对,刚吐出一个你字,喉咙口一阵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严予思的呼吸道十分敏感,波比刚刚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那些漂浮在空气之中看不见的细小绒毛便起了作用。
严耀钦还以为小家伙是被自己气着了,赶紧走到身边小心摩挲起卓扬的后背:“不说了不说了,你别急!”转念又想起波比不该停留在房间里,于是蹲□,头颈探到床沿底下,和声细语地哄着小狗,“波比过来,听话,来!”
波比却丝毫不为所动,趁着严耀钦探头的功夫,直接从另一侧逃了出去,大脑袋自以为安全地躲在卓扬身后,也不管肥硕的屁股是否暴露在了外面。卓扬一边咳嗽一边轻拍着波比的后背安抚它,等到小狗情绪稳定了,才带出去将它交给了凌彩衣。而后洗手,开窗通风,又自己找出防止过敏的药就着温水喝下去,完全不理会站在一旁的严耀钦,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
深夜,严耀钦在书房处理完文件,独自仰靠在扶手椅上悠闲地抽着烟。早上卓扬嘴里叫着“严耀钦你干什么”,并一把推开自己的样子,不断浮现在眼前。一个人毫无防备时突然做出的举动,应该就是潜意识的体现吧,能够直呼名字,说明在小狐狸心中,自己已经由“爸爸”变成了“严耀钦”。不管他承认不承认,这总是个好的开始,真让人既满足又兴奋。
顺势想开去,糟糕了,波比是卓样的宝贝,得罪了波比,岂不是一并得罪了卓扬?
严耀钦抬手将烟头按灭在烟缸里,轻手轻脚下了楼。从小门穿进后院,走出几步,又折回来了。到厨房间翻找一通,拣选出一根特大号的牛棒骨,拎着向僻静处的狗屋走去。
离着好远,就听见了波比大鼻子嗅来嗅去的嘶嘶声。想必它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一定是有根大骨棒正欢天喜地向狗屋跑去吧。
等到看见严耀钦的脸,波比为难了。它想对这个有着一脚之仇的男人表现得不理不睬,无奈又抵挡不了牛骨头的香气。圆滚滚的身体踟蹰着,一会走前两步,一会退回来,一会又上前,舌头不住舔着鼻尖,一条晶莹剔透的口水从嘴角边长长垂下,吧嗒,滴到了地面。
严耀钦面对小狗的表现有些无语,摇头叹了口气,盘腿坐到地上,举起牛骨对着波比挥了挥:“请你吃骨头,和解怎么样?”
波比很想要矜持一下,无奈美食的诱惑太强烈。终于它还是扭着屁股冲上前来,啊呜一口衔住骨头,趴在严耀钦膝边不计形象地啃了起来。
骨头太大,没办法全部塞进嘴里,牙齿一碰上去就弹开,越卖力越是吃不到,波比急得呼哧呼哧喘粗气。这副憨态逗得一向严肃的严耀钦也止不住笑出了声,他一手握住骨头,固定在波比嘴边给他啃,一手摸着它头顶上滑溜溜的毛商量着:“波比,看来是时候给你找个伴了,改天我叫人带几条漂亮的小母狗来给你选。听着,下次散步别横冲直撞乱跑,阿扬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现在身体弱,很容易生病,我们要好好保护他!”
波比自然是听不懂的,也没心思去听,它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对付骨头上面。严耀钦挠了挠狗下巴,又抓了抓狗耳后头的软毛,波比舒服地抖着耳朵,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严耀钦见状,一本正经与狗约定道:“不生气了?那就说定了,以后在阿扬面前,和睦相处。”
波比也不回答,只是懒懒倚在严耀钦身上,转眼间大骨头消灭了一半,连掉落的残渣都要伸舌头舔起来。骨头中间的地方没什么肉,严耀钦正琢磨着要不要换个方向,把另一头送给波比,就听到身后有人说道:“再这样吃下去,明天它要拉肚子的。”
严耀钦回头一看,原来是卓扬,也不知站多久了。他赶紧把骨头收起来,拍拍波比跃跃欲试的脑袋瓜:“好,今天就到这,否则拉肚子了阿扬会心疼的!”又问卓扬,“这么晚还不睡?”
卓扬也蹲到旁边,捏着波比的肥肉反问:“你不也是?”
严耀钦轻笑了一下:“阿扬,膝盖上的伤口还疼吗?”
卓扬抿着嘴无声地摇了摇头,站起身默默向外走去。严耀钦跟在后头,边走边柔声叮咛:“无论波比多么懂事,毕竟有狗的天性,不是时时都能控制得住的,一定要多加小心。还好是在土路上,如果在台阶上摔一跤,就不是擦破皮那么简单了。”
卓扬看了看他,无奈地叹口气:“你不知道吗,严予思的小脑发育有问题,手脚极不协调。我试过了,刨除跳绳跳舞这些不说,就像开车之类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他言语之间微微有些沮丧。
严耀钦大步上前揽住卓扬的肩膀用力握了两下:“怕什么,开车嘛,以后我可以亲自当你的司机……”察觉到对方脸色微动,又赶紧补充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卓扬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打住了。他无所谓地欠了欠嘴角,道声晚安,回房去了。
严耀钦站在那间大卧室门口,回味着方才卓扬脸上勉强称得上微笑的表情,原地咂么咂么滋味,兀自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终于是做出一件合卓扬心意的事了。
花什么时候会开?等到该开的时候,自然也就开了……
…
不出几日,按照严予行说的那样,胡先生果然带着胡小姐飞来了里岛,就住在皇廷大道的升悦酒店里。升悦有严耀钦的股份,也算半个老板,招待起自己的贵宾来更周到些。
严家要尽地主之谊,接风宴自然隆重其事,父子三人尽皆盛装出席。下了车刚走出两步,严耀钦忽然对着身侧的卓扬轻唤了一声:“等等。”
卓扬不自觉停住脚步,探寻地望向爸爸。严耀钦没说话,走到他跟前,蹲下了身,卓扬顺势望去,惊觉一只脚上的鞋带不知何时散开了,他立刻觉察到严耀钦的用意,有心缩回脚,不想严耀钦已经默默出手帮他将鞋带结实地扎了起来。
周遭异常安静,不用抬头卓扬也知道,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一定都集中在了他身上。为了避免尴尬,他只好装出一脸难为情地抱怨道:“诶呦爸爸,我已经长大了,早就会自己系鞋带了。”
严耀钦也知道身边人的惊讶,却不在乎。他是家长,是老板,想宠爱哪个儿子,手下人不管能否理解,都没谁敢提出异议。不过他也知道卓扬的顾虑,于是借着话头说道:“是啊,爸爸忘了。不过在爸爸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小孩子。”
这席对话倒也合情合理,保镖助理们不疑有他。只严予行的目光在爸爸与弟弟之间来来回回扫视了好几遍,丝毫不掩饰其中的狐疑之色。
…
落座之后,胡家那头传来消息,说胡小姐正在打扮,要迟一些才到。又坐了片刻,卓扬觉得有些闷,便转悠到了包厢外间的长廊上,借以吹风透气。
不远处,赞伍正同一个戴眼镜的瘦子聊着什么,看那人穿着打扮,应是经理级别亲自出来招呼了。周围没有外人出入,很安静,那边的对话隐隐约约传进了耳朵。
二人先是交代了一番宴席菜品和注意事项,又聊了几句胡家人的琐事八卦,之后经理随口向赞伍抱怨道:“赞助理,说起来,上次按照您的意思安排进来的那个梁淑芬可真是够糟,文化不高,手脚又笨,偶尔有客人骂两句,就躲到一边哭个不停,根本不是做这一行的材料。”
“不是交代过了吗,梁淑芬是凭本事应征进来的,没谁安排!你不记得了?”赞伍听着似有不满。
对方赶忙申辩:“这一点尽可放心,从我这里绝不会透露分毫。只是……这种空降进来的人万一身后有什么背景,您也知道,我们底下管事的不好做。”
赞伍随口指点道:“按照普通员工的待遇,犯了错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机会已经给她了,如果做不好被开除,也是她自己的问题!”
梁淑芬?卓扬咬咬嘴唇,心里思索着这个不知是不是巧合的名字……
☆、不谋而合
梁淑芬这个平凡至极的名字;曾经给卓扬留下过深刻的印象。
他清楚记得,那天充满了腐臭气息的破旧仓库里,被绑着的三个男人知道死期将近,逃生无门;在一通歇斯底里的恶毒咒骂之后,纷纷绝望地道出了各自人生中的最后牵挂。
有一刻,那个形似厉鬼的男人阿彪,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哭了起来,他对着手机声音嘶哑地录下了遗言:“芬女,对不起啊,结婚十二年了;没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我是个畜生;为了拿钱买白粉,还打你,逼你去接客;老婆……圣诞快乐!”
他的老婆,就叫梁淑芬。
当日遍地血腥的画廊之中,阿彪曾经面目狰狞地持枪指向两名少年,疯狂叫嚣,贪婪索取,对生命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和敬畏。等到他也濒临死亡,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回头望望自己几十年的人生路,才幡然醒悟错过了什么。
活着的时候,为了追逐金钱利益不择手段,走到尽头,所有的执念却又统统回归到了最原始的情感,唯一放不下的,只有老父,幼子,伴侣。
结婚十二年,却从没有温柔地说过一句圣诞快乐,等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