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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锦-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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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致墨打开了文书,看了一眼交给了陆毓衍。

    陆毓衍接过来看,上头写着林驸马坠马身亡,其余的讯息并不多。

    这也是京里发讣告的常理,更多的细节之处,只有等回了京城才会知道。

    胡寅背着手,连连叹着可惜:“我当时进京赶考,曾有幸见过驸马爷的丹青,当真是绝妙无比,没想到,英年早逝!”

    曹致墨淡淡看了胡寅一眼,并没有接茬,做了一个“请”:“陆巡按,我们里面说话。”

    陆毓衍回了一礼,跟着曹致墨往衙门里头走。

    经过胡寅身边时,余光瞥见胡同知眼底的冷漠和不屑,陆毓衍心底透亮。

    陈如师说得不错,胡寅对曹致墨是打心眼里不喜欢。

    “曹大人,”陆毓衍开口问道,“我听人说过,曹大人还在念书时,曾听过林驸马的祖父翰林大人授课?”

    曹致墨倒是没想到陆毓衍会提起来,叹声道:“是,翰林大人来给我们讲过几次。”

    “不知曹大人认得驸马爷吗?”陆毓衍又问。

    “那年,他还不是驸马,”曹致墨感慨极了,“相较于出色的画技,文章就少了些灵气,林翰林有一回指点他文章,语气严苛,我正好听见。后来,我也看过那篇文章,其实挺不错的,我在他那个年纪时,只怕还没有他的功底,只不过都叫那一手丹青给掩盖了。”

    曹致墨苦笑着摇了摇头。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有一项太过闪耀夺目,让旁人提起他时就记住,也就意味着他其他的方面都被掩盖,甚至成了所谓的短处。

    一如林驸马这个人。

    他是驸马,因而他只能屈居在公主的光芒之下。

    曹致墨想,若非如此,当年的那个少年人,如今大约也已经金榜题名,在何处为官吧。

    人生之际遇,当真是谁也想不到的。

    曹致墨的声音不轻不重,谢筝只依稀听见了几个词,大抵能晓得他在说什么,突然听得一声哼笑,她暗悄悄循声望去,果不其然,是胡寅。

    陆毓衍进了书房,大案上已经叠了厚厚的案卷。

    “曹大人,”陆毓衍简单看了眼,“那毛家孙媳害死祖父的案卷,可在里头了?”

    曹致墨走上来,从案卷里抽出一册,道:“就是这份。”

    陆毓衍道:“我先看这个案子吧,听说刑部批文下来了,时间也紧。”

    曹致墨的脸上并没有丝毫意外或者不满,反倒是很平静,道:“陆巡按说得是,时间确实不多,我就在对侧书房里,大人若是有什么疑问,只管使人来叫我。”

    陆毓衍应下。

    谢筝送曹致墨对去,回头关上了门,笑道:“他倒是镇定。”

    “看来胡寅昨日的拜访,并没有瞒过他。”陆毓衍坐下,仔细看起了案卷。

    谢筝也抽了一份案卷看,只是上头的内容并没有办法让她沉下心来,她满脑子都是林驸马的坠马身亡。

    这真是意外,还是其中另有因由?

    因着段立钧和秦骏,圣上对林驸马都极为不满,更别说是长安公主了。

    公主性子骄,叫百姓们看了笑话,又有寿阳公主的火上浇油,哪怕淑妃娘娘劝着宽慰着,她心里也肯定憋着气。

    更让谢筝介怀的是,镇江城里的那个大汉,与长安公主身边的嬷嬷到底有没有关系?

    她很想快些回京,去弄清楚这些。

    只是,在回京之前,他们必须先办完太平府的事情。

    谢筝支着腮帮子,抬眸看向陆毓衍。

    陆毓衍的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他看着案卷,眉头微微拧着,极为认真。

    似是在思量着什么,陆毓衍的唇抿了抿。

    谢筝的视线落在那双薄唇上,突得想起那微微发凉的温度,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虚地垂下了眸子,直到陆毓衍唤她,她才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谢筝茫然看着陆毓衍。

    陆毓衍刚发现谢筝走神了,她的样子有些呆,却也十分可爱,他眼底不禁添了几分笑意,道:“去请曹大人过来。”

    谢筝应下,起身去了。

    曹致墨自是很快就来了:“陆巡按想问什么?”

    陆毓衍指着案卷,道:“曹大人与衙役们到毛家时的状况,请大人再仔细与我说一遍。”

    曹致墨说的,与案卷上写的基本一致。

    毛老爷的屋子里有浓浓的药味,毛家人说,他病了有些时日了。

    伺候人的活计,从前在大宅子时,都是丫鬟婆子们做的,自打搬进了这小院子,根本住不下这么多人手,病床前伺候的成了儿子、孙子,煎药倒是有厨娘,但毛老爷不喜欢外人,端药和伺候三餐,就是媳妇和儿媳妇。

    曹致墨摇了摇头,道:“有钱人的心思,总是叫人琢磨不透。”

第一百八十四章 传话

    毛家的孙媳祝氏,娘家也算有些家底,从小到大,哪怕是在长辈跟前立规矩,但身边也没短过伺候的人手。

    叫毛老爷这般折腾着住了小院子,又亲自伺候,几个月下来,实在就受不了了。

    送药时,与毛老爷争了几句,脾气上来了,砸了药碗,拿引枕直接闷死了毛老爷。

    “仵作仔细查过了,那毛老爷身上并无其他伤处,只是生病体弱,平日里儿孙们伺候得都不错,的确是窒息而亡,”曹致墨道,“祝氏害了人,就把一家人都叫来了,说了情况。毛家人就报了官。我们到的时候,床沿边和地上,还有汤药痕迹,毛老爷的儿子身上也沾了些,说是上前查看老人时沾上的。”

    陆毓衍听完,又问了几句,原是琢磨着去毛家看看,外头的天色又骤然间暗了下来。

    曹致墨看了眼窗外,道:“又要下雨了,这儿的秋天就是如此,变天极快。”

    “昨日进城时也落雨了。”陆毓衍道。

    谢筝寻了火折子,正要把油灯点起来,就听见一阵匆匆脚步声,最后停在了门口。

    胡寅的声音从外头传来:“陆大人,衙门外头来了一人,说是有要事,一定要亲自禀了您。”

    谢筝与陆毓衍交换了个眼神,先点了灯,又转身去开门。

    胡寅搓着手进来,见了曹致墨,他微微一怔,复又清了清嗓子,笑了笑,道:“看他的样子,大抵是底下辖县里的,听说了巡按大人的威名,有什么冤情想来请大人做主吧。”

    谢筝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啼笑皆非,这个胡寅,除了奉承陆毓衍,还顺便抓着机会损了曹致墨一把。

    这话的另一层意思,不就是曹致墨不能替底下百姓做主,使得他们只能在巡按到府时,急匆匆赶来伸冤吗?

    胡寅和曹致墨的这点儿矛盾,谢筝也懒得点破,只是道:“那人在哪儿?”

    谢筝不接话,胡寅讪讪道:“在前头大堂。”

    陆毓衍起身过去前头。

    大堂里,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

    他穿着粗布衫,穿着极为普通,但谢筝一眼就看出来,他的来历不会普通。

    这个人,是正儿八经学过规矩的。

    再看少年的五官,谢筝不禁微怔,下意识看向陆毓衍,只见陆毓衍的下颚也绷得紧紧的。

    这位不是旁人,是林驸马的亲随,名唤鸦青。

    迈入大堂,陆毓衍深深看了行礼的少年一眼,道:“去后头说话。”

    鸦青垂着头,跟着陆毓衍走。

    曹致墨猜测陆毓衍与这少年应当是认得,便回了自个儿书房,胡寅想跟着来,叫谢筝笑盈盈拦在了门外,他只好摸了摸鼻尖,走了。

    门应声关上,松烟和竹雾守了前后窗子。

    鸦青扑通跪下,声音发颤,道:“陆公子,驸马爷是叫人害死的,是公主和梁嬷嬷害死的。”

    谢筝倒吸了一口寒气。

    饶是猜到鸦青的出现会与林驸马的身故有关,也才想过,驸马爷的坠马有可能不是意外,可亲耳听了这话,谢筝还是觉得背后一片冰凉。

    陆毓衍目光沉沉,直直看着鸦青:“这话可有证据?驸马被害,你又为何来太平府寻我?”

    鸦青徐徐吐了一口气,让自己稍稍平静一些,道:“是驸马爷吩咐的。

    那日下午,驸马偶然听见了公主和梁嬷嬷的话,提到了谢家、李三道等等,却叫梁嬷嬷发现了,虽然否认听见了,可驸马爷还是觉得不妙,便把事情都告诉了奴才,让奴才一路往应天、太平府来。

    驸马爷说,若他平安,让奴才不要出现在陆公子面前,若他出了事,就让奴才来报信。

    今日一早,讣告到了太平府,果然如驸马爷所料,他出了事了……

    也亏得奴才早早就出京了,若不然,这些话,也没有办法来告诉陆公子。”

    谢筝捏紧了拳头,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快过一下,她看向陆毓衍,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陆毓衍亦是神色凝重:“提到了谢家、李三道?到底是些什么事情?”

    “谢家出事,是公主和梁嬷嬷做的,李三道是替死鬼,”鸦青道,“当时,李三道的死讯刚到京城,梁嬷嬷让公主放心,说是李三道死了,陆公子再想查,也查不到公主头上。

    公主却还是不放心,说要不是梁嬷嬷拦着,早些让人对陆公子下了手,也就不用夜长梦多。大抵就是这么一些意思,驸马爷的偶尔听见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十分清楚。

    驸马爷说,哪怕这些话,他告诉了林家上下,等他出了事,林家也无人会站出来为他说话,因为那是公主。

    也只有陆公子,会对这事情上心,哪怕不能伸冤,好歹能小心谨慎,万一公主和梁嬷嬷再起杀心,也别再着了道。”

    长安公主与梁嬷嬷做的那些,林驸马只听了半截,又是匆忙安排,许是没有全部想明白,但陆毓衍和谢筝却是懂了的。

    林驸马让鸦青给他们带话,也是情理之中。

    就好似陆毓衍选择替李昀做事,因为只有李昀,会真正对齐妃之死上心。

    林家迫于皇权,哪怕驸马爷身故,也只能咬牙认下,而陆毓衍不同,他是公主和梁嬷嬷的目标,便是为了自保,也会打起十分精神提防。

    陆毓衍让竹雾回驿馆取来了画像,摊在鸦青面前:“可认得他?”

    鸦青看了看,连连点头:“认得,是梁嬷嬷的侄子,叫梁松,他身量高大,又和梁嬷嬷相像,奴才见过一回就记得他了。”

    “他练过武吗?”陆毓衍又问。

    鸦青皱着眉头,细细回忆了一番:“奴才还真的不能断定,但看他那一身硬邦邦,长得跟堵墙似的,就算没练过武,只怕那一拳头下去,都能要人半条命。”

    陆毓衍沉吟,道:“毕竟牵连了公主,驸马爷已经去了,我又远在太平府,哪怕是有心也无力。

    驸马爷的提醒,我记在心中,等回了京城,才能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依你的说法,公主和梁嬷嬷也许杀心未消,你若与我一道,她们晓得事情已经败露,极有可能会破釜沉舟。”

    这些道理,不用陆毓衍细细分析,鸦青也全部明白。

    他点头道:“奴才离京时,驸马爷给了不少盘缠,奴才会自己找落脚处,只要驸马爷能沉冤昭雪,就好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驸马

    鸦青恭敬行了一礼,转身想要退出去。

    谢筝看着他的背影,突得冒出来一句:“那位梁嬷嬷,伺候公主多少年了?”

    鸦青闻声,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了眼谢筝,又把眼帘垂了下去。

    在京里的时候,他跟着林驸马,曾遇见过谢筝。

    都说是萧家大姑娘的丫鬟,本事不错,便跟着陆毓衍做事。

    林驸马与秦骏去顺天府看望身死的段立钧,离开之后,秦骏曾说过一句,这小丫头的眼睛不错,丹凤眼,晶亮晶亮的。

    驸马爷笑了笑,什么都没答。

    而鸦青跟在后头,把这句话记下了。

    如今相遇,这姑娘的模样与在京中时截然不同,眼睛也不是晶亮的丹凤眼。

    鸦青心里明白,嘴上自是不会多问。

    谁还没点儿私密事情?她如此改换妆容,定然有其原因,但这不该是鸦青关心的。

    他唯一关心的,是已经遇害的林驸马。

    “梁嬷嬷跟了公主很多年了,”鸦青回忆道,“听人提起过,说是公主四五岁的时候,就在公主身边伺候了,深得公主的信任,敕造公主府之后,梁嬷嬷也出了宫,进府里侍奉公主。”

    谢筝又问:“梁嬷嬷在拨到公主身边之前,曾在哪儿做事?”

    鸦青摇了摇头:“这么久的事情,就真的不晓得了。”

    谢筝道了谢。

    陆毓衍沉思着,道:“我在明,你在暗,你若有什么难处,只管寻松烟和竹雾,若还想起些与公主、梁嬷嬷有关的事情来,也只管来报。”

    鸦青咬着唇点了点头。

    送了鸦青出了,谢筝又把门关上。

    陆毓衍抬手按了按眉心,徐徐吐了一口气。

    谢筝添了杯茶,热气氤氲,她闭着眼睛,让热腾腾的水气暖着眼睑,叹道:“公主太急了些。”

    陆毓衍颔首:“是啊,太急了,公主真的对会驸马下手吗?”

    公主与驸马,这种夫妻关系,与寻常官宦人家的夫妻相处,完全是两码子事情。

    哪怕驸马听到了梁嬷嬷与公主的对话,哪怕他真的知道了所有的来龙去脉,驸马都不可能把公主怎么样。

    即便是告到了御书房里,公主顶多受责骂、罚俸禄,圣上冷落淑妃娘娘一段时日,并不会有实质性的损害。

    反倒是驸马爷,要多提心吊胆过日子。

    这几年间,就算驸马与公主的感情磕磕绊绊的,他也断断不会愚蠢到先自毁长城。

    他是驸马,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公主受损,驸马只要活着,就不会愿意看到那个场面,

    林驸马让鸦青先出京,不过也是先备了一手罢了。

    只要公主不对他下手,鸦青就永远在暗处,不会出现在陆毓衍跟前。

    谢筝思忖着,道:“公主性情冲动,也许一个转念间,就……”

    “也许吧。”陆毓衍抿唇,道。

    指尖沾了些茶水,谢筝在大案上写了一个“梁”字,眯着眼,道:“为什么呢?”

    若说是梁嬷嬷让梁松毒杀了李三道,借此断了谢家大火一案的线索,但其中也有让谢筝疑惑的地方。

    谢慕锦是因着追查齐妃娘娘的死而遇难的,可齐妃死在永正十八年,那时候的,长安公主才十二岁。

    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长安公主真的有能耐害死齐妃吗?

    可要说当年之事是淑妃娘娘所为,淑妃又为何会让女儿知道内情?又或者说,哪怕需要让谢慕锦不再查下去,淑妃定然有其他的人手可用,做什么要将长安公主拖下水?

    毕竟,长安公主已经开府出嫁。

    有朝一日,淑妃做过的事情瞒不住了,又有宫中之人要对淑妃落井下石,可只要公主没有牵涉其中,她的性命应当无忧。

    淑妃没有必要害公主。

    陆毓衍的手盖在了谢筝的手背上,稍稍用了些力气,裹住了她的手指。

    细长如青葱,指节匀称,因着是写字,指腹用了些力气,修得圆润的指甲盖压得添了几分粉色。

    指尖被带开,擦过案面,“梁”字最后那一笔拖得长长的,整个字的平衡就坏了。

    谢筝挑眉看向陆毓衍。

    陆毓衍扣着她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着,道:“不管为什么,公主与梁嬷嬷都脱不了干系,回京之后,沿着这根线查下去,多少会有些进展。”

    谢筝愣了愣,复又颔首。

    之前的线索,在李三道死后就散了,除了那一副画像,什么都没有。

    眼下能弄明白画像中的人,能有鸦青带来的三言两语,已经是意外里的意外了。

    另一厢,松烟送鸦青出了府衙,他皱着眉头,问:“驸马爷没了,你倒是挺平静的。”

    鸦青的眼帘垂了下来,苦笑着摇了摇头:“大概是松了一口气的吧,知道会有这么一日的,大概,在我离京的那一天,心里就有觉悟了吧。”

    松烟听了这话,也不知道怎么搭腔,只抬手拍了拍鸦青的肩膀,道:“有事儿只管来找我。”

    鸦青道:“我最好永远也用不着来找你。”

    这倒是句实在话。

    松烟送走了鸦青,转身快步走回了衙门里。

    雨势大,天色跟夜深了一般,他站在庑廊下收伞,就见胡寅凑了过来。

    “那位少年是……”胡寅试探着问道。

    松烟眼珠子一转,道:“是旧都府上来传话的,我们爷离开旧都时走得匆忙,府上惦记着,特特使人来叮嘱几句。”

    胡寅一怔,又问:“瞧着他脸色不怎么好,是不是贵府……”

    “呸呸呸!”松烟连吐了几口,道,“不吉利的话,胡大人还是别说。这臭小子,好端端地摆着一张臭脸,连我们爷都要叫他吓了一跳,还当是……刚在书房里,叫我们爷训了几句了。”

    “自然要训的,自然要训的,”胡寅搓着手,道,“换作是谁,不被吓了一跳?我粗粗一看他,还当是来报案的呢。”

    松烟半点口风不漏,胡寅也没有旁的办法,想问一声陆毓衍何时会去毛家查看,可雨势磅礴,他又问不出口来,只好作罢。

第一百八十六章 说笑

    书房里,松烟压着声音说了在胡寅跟前的说辞。

    谢筝鼓着腮帮子,哼道:“他倒是关心得紧,恨不得再给曹大人寻些事情来。”

    陆毓衍睨了谢筝一眼,当着松烟的面,倒是忍住了伸手捏一捏她鼓鼓的腮帮子的念头,道:“我倒觉得胡寅这人不错。”

    谢筝微怔,松烟亦是一脸的不解。

    陆毓衍垂着眼帘,道:“做父母官,有事做事,没事也要寻出些事情来做,不然怎么对得起朝廷的俸禄?胡大人的性子,倒是挺合适去督促督促陈如师的。”

    松烟绷着脸,忍笑忍得肚子都痛了。

    谢筝扑哧笑出了声。

    这话听起来一本正经,可细细想来,却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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