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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日里,谢筝见过圣上一回。
她跟着众人福身请安,圣上顾着与陆培静说话,并不理会底下人,自然也没留意谢筝。
三天后,陆培静带上谢筝,去了成华宫打马吊。
牌局是段贵人安排的,她没有旁的喜好,独独偏爱马吊。
成华宫的主位是曹贤妃,陆培静进了成华宫,少不得去问个安。
正殿外头,年老的嬷嬷低声道:“我们娘娘歇午觉呢。”
陆培静毫不意外,曹贤妃从潜府里就伺候圣上,如今年纪也不轻了,每日下午都要多歇一会儿,她道:“那我打完了再过来。”
老嬷嬷应了声,目光落下谢筝身上,道:“这个宫女眼生。”
谢筝上前,给老嬷嬷见了礼:“奴婢阿黛,才刚刚到婕妤娘娘身边做事。”
老嬷嬷闻言,便领会过来了,原来这就是传言里的那一位。
段贵人是出了名的爱打马吊,接连好几日,都请了陆培静。
主子们打牌,其他人也没什么事情,谢筝嘴巴甜,与段贵人身边的几个宫女混熟了不少。
谢筝来自宫外,又见识过衙门办案,哪怕她自个儿不提,都有好些宫女想来打听故事。
旁的倒也好说,事关秦骏那一桩,就未免不好谈及了。
那宫女嗔道:“前回寿阳公主都想听的故事,我们实在好奇,这里不方便说,我们去殿后的园子里,大下午的,主子们打牌的打牌,歇午觉的歇午觉,没人来的。”
谢筝叫几个宫女半推半就着到了园子里,站在避风处,她想了想,没正面讲,而是先说起了教坊司的姑娘们。
才说了几句,突然就听见了脚步声,伴着两个年轻姑娘的交谈声。
那姑娘似是生气,连声音都颤着:“真真是不自量力!她们做事颠三倒四的,却还想拉我们下水!”
“姐姐,跟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计较什么?”另一个安慰道,“嘴巴长在她们脸上。”
“损的是我们的名声!”
谢筝噤声了,因着是避风处,来人没有发现她们几人,谢筝张望了一眼,又缩了回来。
那是两个陌生姑娘,谢筝前几日在成华宫里从未见过,看衣着装扮,也不似宫女。
见谢筝不认识,一个宫女握了谢筝的手,在她掌心里写了一个字。
谢筝辨了辨,是个“曹”字。
她微微扬眉,那两个姑娘,是曹贤妃娘家的姑娘?
第二百八十六章 偷听
宫女们处事,讲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若那两位曹姑娘没有说什么,而谢筝几人又正好站在园子里,两厢打了照面,她们问安行礼后走了便是,可偏偏谢筝几人站在角落里,来人没有瞧见她们,这个当口再出去,怕是不妥当了。
所有人都放缓了呼吸,一动也不动,盼着那两位快快离开,便是不走,也千万别东张西望着发现她们。
谢筝亦静静站着,突然就听那两位曹姑娘说起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三番五次了,想与我们套近乎,说什么都是潜府旧人,本就该齐心协力,”那姑娘置气一般哼了声,“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她们何家有什么底气来与我们说这么一番话?”
“姐姐,算了!”另一人急忙劝着。
“你别劝我,真是糟心!”那姑娘气得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什么叫做‘曹家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何家公子’,这是生生抽我们耳刮子!房幼琳死了,想让我们去当填房?他何家也配?”
“她们何家颠三倒四,如不然,房姑娘也不会……”
“房幼琳就是被何家气死的!”那姑娘已然哭了出来,声音断断续续起来,“能娶到房幼琳,本来就是他们何家高攀了,不去烧高香,反而……如今房幼琳没了,何家还想算计到我们头上来,真真不知所谓!那两个不要脸的若是在我跟前,我不撕了她们!”
后头的话,那两人一个哭、一个劝,就再也听不清了。
虽不是有意偷听,但突然听了这么一段,几个宫女脸上都不大好看,各自垂下了头,摆出一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的样子来。
谢筝琢磨了这几句,忆起苏润卿打听来的事情,便明白了事情原委。
苏润卿曾说过,何家姐妹骂房幼琳八字凶险,口无遮拦,甚至敢骂房幼琳克死先皇后娘娘,以至于气得房幼琳小产。
而里头根源,与其说是姑嫂不和,不如说是潜府出身的何家与房家政见、立场不同,相较于房家,何家里头更喜欢接触的是同样潜府出身的官宦人家。
其中,何家姐妹与曹家姐妹走得近些。
只是,此刻听曹家姐妹这番对话,看来,是何家姐妹的一厢情愿罢了。
话又说回来,曹家本身不弱,曹贤妃又居四妃之位,膝下有抱养的七皇子与亲生的十皇子,哪怕年纪长了些,不似年轻宫妃得宠,但也不可小觑,曹家的姑娘又怎么可能给何怀喻当填房?
曹家姐妹气成这样,也是人之常情。
那姑娘哭了一阵,总算平静了些,叹息道:“房幼琳怪惨的,什么时辰落下来,原也不是她能挑的,结果背了这么一个八字,原本也没什么人晓得,偏偏又碰上那么两个小姑子,胡乱说话。”
“老人们说,这都是命,”另一人道,“她一出生,房家就给她造了个假八字,又请先皇后娘娘看顾,若是先皇后还在,她也不至于被何家欺负。只不过,假的就是假的,哪怕是刚出生就改,还是没瞒住。”
“就不该叫房幼琳知道。”那姑娘叹声,又道,“他这家这般无耻,还想给何怀喻找什么填房?”
“不说他,”另一人道,“姐姐不如说说,林驸马没了,长安公主还会不会再招驸马?”
“淑妃病重,我听娘娘的意思,怕是没多少日子了,公主这会儿还怎么招驸马?”
“真的要不行了?”
“这事儿还能是假的?”
两人犹自说着,远远脚步声传来,一嬷嬷寻了过来。
“姑娘们在这儿说话呢,”嬷嬷笑着道,“娘娘歇午觉醒了,请姑娘们过去。”
曹家姐妹跟着嬷嬷出了园子,避在角落里的宫女们都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不见多少轻松。
这会儿谁也不想听谢筝说故事了,一个个离开,只留下刚才在谢筝掌心里写字的宫女巧源。
巧源拉着谢筝的衣袖,低声道:“你刚来,千万记住,听见了也当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过几年出宫了,就好了。”
谢筝冲她笑了笑,道:“听起来,你似是听见过许多事情。”
巧源讪讪的,不赞许地摇了摇头:“听过就忘。”
谢筝没有直接应下,问道:“那两个是曹家的……”
“三姑娘与五姑娘,”巧源道,“贤妃娘娘很喜欢她们,半月一月的,就召进宫来说会儿话。”
见谢筝若有所思,巧源又道:“对了,淑妃娘娘的确不大好了,殿下似乎常来看望,公主身体欠安,好些日子没进宫了,宫里若有人跟你说淑妃、韶华宫什么的,你千万注意言辞,莫要说些不合适的。”
谢筝赶忙道谢。
巧源笑了,眉眼弯弯的:“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刚来的时候也什么都不懂,全靠田嬷嬷提点。
你不认得田嬷嬷吧?她是宫里老人了,现在住在永巷里,她总跟我说听见了也当没听见,却还会悄悄说些旧事给我听,我就当听了个故事,不能搁在心上的。
对了,田嬷嬷也说过淑妃娘娘的事儿,娘娘没有生养公主之前,不得宠的,日子也冷清。
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还是……
不过,宫里人都说,走在圣上前头……”
后半截话,巧源没有敢往下说,但谢筝晓得她的意思。
宫妃们走在圣上前头,是比走在后头好,尤其是无儿无女的,日子太漫长了。
巧源又叮嘱了几句,便不再提那些,引着谢筝回到前殿,穿过庑廊,能听见殿内主子们打马吊的动静。
等散场了,谢筝替陆培静整理雪褂子。
陆培静一面笑、一面道:“今儿个叫她们都输惨了,半个月都不会来给我送银子了。”
谢筝莞尔。
回到陆培静的宫室,谢筝低声与她说了曹家姐妹的事儿,陆培静眉头微蹙,半晌点了点头,喃喃道:“有儿子的都不消停。”
这话是说贤妃的,谢筝记得安瑞伯小伯爷说过,曹家在试图拉拢人。
谢筝想了想,问:“娘娘,淑妃娘娘在生下公主前是什么样的?”
第二百八十八章 修缮
日头偏西,余晖照在层层宫室之上,琉璃瓦光彩熠熠。
谢筝跟着刘嬷嬷往永巷去。
这一路极长,起先还能遇见三五个宫女嬷嬷,渐渐的,就许久不见其他人影了。
直到离永巷近了,谢筝的视线里才出现了几位老嬷嬷。
她们看起来和主子跟前做事的嬷嬷很不一样,一如永巷附近的宫殿,瞧着还是红墙琉璃瓦,但许是年久无修的关系,与热闹的宫室并不相同。
刘嬷嬷顿住了脚步,指了指前头庑廊下,道:“那个在收衣服的就是田嬷嬷。”
谢筝道了谢,一面上前,一面仔细打量田嬷嬷。
如巧源所言,田嬷嬷进宫很多年了,如今岁数大了,一头银发有些稀疏,但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褶子很多,有不少深褐色的斑。
听见脚步声,田嬷嬷转头看了过来,她从未见过谢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等谢筝到了近前,她问道:“这位姑娘,看衣着打扮就不是这儿的人,怎么不在主子跟前,反倒是来了永巷?”
谢筝闻言,抿着唇笑了笑。
还真叫她猜中了。
毕竟是有人做了安排,想通过田嬷嬷的口来告诉她一些往事。
若不然,以宫里人的“谨言慎行”,谢筝这般眼生,田嬷嬷开口不会是这么长的一句话,反倒会一个字都不说,只等着谢筝先开口。
心里有了底,谢筝便道:“我是刚进宫的,在陆婕妤身边当差。您是田嬷嬷吧?我听巧源姐姐说过您,姐姐说,嬷嬷为人热心,宫里大小事,小宫女们不懂的,嬷嬷都会提点几句。”
田嬷嬷眯着眼睛笑了起来,道:“我一个老婆子,说透了,也就比姑娘们多吃了几十年的米,稍稍懂些门道罢了。姑娘们在宫里做事,能走多远,全看造化,老婆子也提点不了多少。小事也就算了,大事,永巷里的老婆子晓得什么大事呀!”
“不说大小事,陈年旧事,嬷嬷总比我们年轻的晓得多些。”谢筝笑着道。
“说吧,想打听哪一桩?”田嬷嬷搬了把长凳出来,示意谢筝坐下,眼珠子落在谢筝的荷包上。
谢筝会意,掏了块碎银子,塞给了田嬷嬷:“延谊宫离永巷不远,淑妃娘娘在生下公主之前,曾住在延谊宫吧?”
“主子跟前的姑娘,出手就是阔气!”田嬷嬷收好了银子,道,“那是淑妃娘娘是住在延谊宫,你顺着这个方向抬头看,喏,能看到那个飞檐吗?那就是延谊宫,说远还真不远。只不过,那都是二十几年前了,老婆子当时也不住在永巷,你要问的事儿,未必晓得。”
谢筝顺着田嬷嬷指的方向看去,漫天晚霞之中,延谊宫的飞檐下,六角铃铛很是醒目。
她看了两眼,道:“这一带,宫里人极少过来吧?”
田嬷嬷笑眯眯的,道:“来这儿干什么?看着破屋子破墙?
哦,说起来,这儿有三十几年为修缮了,在宫里头算久的了。延谊宫也是前朝修的,那一位不喜欢杨修容,宁可去修延谊宫边上的庆禧宫做佛堂,也不修延谊宫。
后来,杨修容没了,延谊宫没有主位,这么多年也没人住,越发不修了。
三十几年风吹雨打的,延谊宫跟这儿一样,破破烂烂的,都不像是皇家宫殿。”
谢筝听陆培静和于嬷嬷说过旧事,自然晓得田嬷嬷说的“那一位”是已故的皇太后。
“那庆禧宫是哪一年修的?”谢筝又问。
田嬷嬷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回忆了一番,道:“永正五年。”
“嬷嬷确定?”谢筝挑眉。
“怎么不确定?”田嬷嬷解释道,“永正五年的夏天开始修的,历时小半年,腊月前才修好,又请了菩萨,腊月里就讲了两回经,等六年的元月,淑妃娘娘、也就是当时的夏才人便诊出了喜脉。
那一位一直都说,五年来没一个肚子争气的,就因为修建了佛堂,菩萨保佑,才刚建好了讲了经文,便得了这个孩子。
其实,之前还有的,向贵妃娘娘怀过一个,难产了,母子双亡。
圣上和那一位都很遗憾,等追封了之后,就闭口不提向贵妃了,这么算起来,长安公主就是头一个了。
就因为有这一茬,我不会记错的。”
“那些修缮的人呢?是宫里人,还是外头的?”谢筝问道。
田嬷嬷答道:“外头的,宫里做事,说出去体面,工钱也不少,好些人抢着做的,没点儿关系还不一定能拿到活儿,等做完了就出宫了。”
“还要靠关系?”谢筝追问了一句。
田嬷嬷笑了起来,搓了搓手,道:“自然是了,就像这宫里的姑娘们,都是聪明伶俐的,有人能在主子边上从宫女成了嬷嬷,有人、比如老婆子这样的,老了只能在永巷里得过且过,不就是差在了这里吗?
老婆子听人提过,当时有几个干活的,那都是有姐妹或者亲戚在宫里的,还有姑娘从前头宫里大老远跑来,让干活的捎些东西带回去给娘家人。
都是辛苦人,给管事的塞些东西,都睁只眼闭只眼的。”
谢筝道了谢,见田嬷嬷没有其他想说的了,便起身告辞。
夜色渐渐深了,谢筝提着灯笼,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延谊宫,心里已经有了da an。
也许,淑妃娘娘并没有那样的好运气,永正五年的秋天,到过延谊宫的不止有避雨的圣上,可能还有修缮宫室的工人。
那位工人有亲戚在宫里做事,又塞够了银子,哪怕他有些时候不见踪影,管事太监也没有纠过他。
让淑妃小心翼翼的玉佩,恐怕就是那个人的东西了。
毕竟,那玉佩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像是淑妃会拥有的东西。
至于那一位是谁,田嬷嬷只是被安排来说话的,再一股脑儿倒出来,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她只会说到这里,后头的,就靠谢筝自己想办法了。
回到陆培静宫中,谢筝把田嬷嬷的话一一说了。
陆培静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越跳越快的心跳,吩咐于嬷嬷道:“去查查当时的用工名册,那人只说到这儿,就是笃定我们看着名册能找出来,既如此,也就别辜负了那份用心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顺利
翌日一早,谢筝便跟着于嬷嬷去见了内官监掌印太监王公公。
于嬷嬷在宫中多年,自有她的门路。
王公公收了银子,不说废话,使人带两人去库房里翻册子。
虽说是二十五六年前的册子了,但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东西都是齐备的。
谢筝没有耽搁工夫,仔细翻看了记录,便都了然于心,将东西都收拾成了原样。
王公公坐在日光下,眯着眼睛晒太阳:“看得倒是挺快的,传言果真不假。”
于嬷嬷笑了:“您的消息可真灵通。”
“老了,耳朵也背了,眼睛也花了。”王公公哈哈道。
谢筝莞尔。
王公公知道她过目不忘的能耐,但也说了,今儿个收了银子,就不会把她们翻陈年册子的事情说出去,他已经老眼昏花,什么都不知道了。
回到陆培静跟前,谢筝依着记忆,把名册全写了下来。
名字、籍贯、年纪。
因着是进宫干活的,皆是壮年男子,二十几个人,粗粗一眼看去,倒也没有哪个特别打眼的。
陆培静接过纸,来回看了两遍,摇着头递给了于嬷嬷。
于嬷嬷亦是一脸疑惑:“只靠这些,真能把那人找出来?”
“定是能的,”谢筝咬着唇,又细细回忆了一番,突得顿住了,“这个黄宣,吉安府永丰县人,永正五年时年十九,从前尚服局的黄女官,她是哪里人?”
陆培元打听梁嬷嬷的事情时,曾提及过黄女官。
黄女官也是前朝时被葛尚服引进宫中的,两人前后脚进宫,在司宝司做事,梁嬷嬷与黄女官的关系不错。
等圣上登基后,黄女官曾伺候过向贵妃几年,向贵妃难产之后,黄女官又回到了尚服局,又过了几年,出宫去了。
依陆培元打听来的消息,黄女官也许是葛尚服的女儿。
谢筝此刻会想到她,完全是因为田嬷嬷的几句话。
田嬷嬷话语里提过向贵妃,也提过进宫来的工匠在宫中有姐妹亲眷,若那人真是黄女官的兄弟,以梁嬷嬷和黄女官的关系,也就不奇怪她知道那段不能见光的往事了。
葛女官又对梁嬷嬷有恩,梁嬷嬷为葛、黄两人背后的主子所用,倒也说得通。
黄女官出宫时,陆培静还未进宫,这些消息自是于嬷嬷去打听。
于嬷嬷去了小半个时辰,回来时,朝陆培静沉沉点了点头:“没错,她是吉安府永丰县人。”
谢筝和陆培静交换了一个眼神,在等待于嬷嬷的时候,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各自心中都是波涛翻涌着,真相被人一步步揭开摊在眼前,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却又难以平复心中的惊讶、意外之情。
此刻得了于嬷嬷的回复,谢筝苦笑着取出了胸口的玉佩,垂眸看着:“若真相如此,难怪淑妃娘娘要铤而走险,对先皇后娘娘下手了。”
陆培静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道:“都是推断,现在还做不得准。”
谢筝也知这个道理,只是这种事情,若真坐实了,就由不得她们在这儿指点江山,不晓得要有多少人掉脑袋了。
陆毓衍不在京中,谢筝的这番推断只能自个儿与李昀说去。
谢筝给安公公捎了口信。
安公公安排妥当了,让人来引谢筝。
宫廷深深,要寻个没有人注意的小院子并不难,只是偏僻些,多走了些路。
谢筝等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