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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传瑛遂好生无趣的学着二人的模样,闭目养神,只待里面传唤。
这边,郑离进了御书房头就一直低着,行过大礼后,就听见坐在龙椅上的宣帝笑呵呵道:
“为郑书女看座!”
安盛忙给一旁的小太监打手势,立即有人搬来一把镂空紫檀绣墩,安盛亲自过来掸去根本没有的灰尘,更不忘揶揄两句:“郑书女可真是有面子,连皇后娘娘身边的徐云每次来请安,也从没说过有个座儿!”
郑离尴尬的一笑,两腿紧紧并在一起,头垂的更低。
宣帝坐在龙椅上,殿中早点了数十盏灯火,灯光通明,把整个大殿照的恍如白昼。安盛忙将自己所携带的珠花呈递到宣帝面前:“万岁爷,这就是隐月阁宫女春英所盗之物。”
宣帝用帕子托着珠花细细翻看数遍,继而冲安盛点头。
安盛会意,转身又领进一人,郑离这么一偏头,差点没从绣墩上跌下来。
袁家医馆的小儿子!
他怎么会在这儿?
不等郑离思虑过来,小袁大夫已经匍匐在地与宣帝请安。
宣帝笑望着郑离:“郑书女认得此人?”
郑离忙起身:“奴婢若没记错,这位是袁家医馆的小儿子,袁家医馆在京城颇负盛名。”
宣帝颔首,命安盛将珠花拿给小袁大夫瞧。郑离屏着呼吸,细细盯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就见小袁大夫捏了珠花的柄端详:“回禀万岁,草民断定,这就是郑书女那日送来问诊的珠花。”
郑离心凉顿时一片冰凉。
自己什么时候被盯上,竟无半点察觉。说不定就连她刚刚一手主导的那出春英偷花的把戏,也早在宣帝的监视之中。
“郑离,朕问你,这只珠花的来历你可清楚?”
“奴婢不敢说谎,珠花乃是萧小主赠给余美人的礼物。当日追查萧小主死因,奴婢心中存有疑虑,便从余美人处借了东西,趁着出宫办差的空档,求了小袁大夫帮忙甄别。”郑离偷眼看了看小袁大夫,低声道:“他说,这珠花上有些东西,像是有些不妥。”
宣帝问道:“袁大夫,不妥在何处?”
“回禀万岁,草民在郑书女走后,细细翻阅过古籍,又求助了草民的父亲。原来这珠花上沾着一层细细打磨的水云胆汁。水云乃是深海怪鱼,胆汁本来无毒,但配合上一种名唤九色汤的粒贩茫ご艘酝憧尚纬梢晃堵跃缍尽R蛭馑浦簧ぴ诨穆卮暮S颍性瞬⒉皇煜ぁ!�
郑离脑筋转的飞快。
中原人不熟悉。
却不代表萧家不熟悉。
萧大将军多年驻守边关,身边能人异士无数,对边陲地带的奇花异草肯定有所了解。这个水云胆汁一定就是萧家的杰作。
宣帝听罢,沉声道:“宣殿外礼部侍郎,〖Zei8。Com电子书下载:。 〗千牛卫大将军进殿!”
安盛忙去请人,柳尚书与周传瑛一进来便察觉出万岁爷神色不佳,心里咯噔一声,怕要出大事!
大太监安盛忙将此事来龙去脉简明扼要的说给二人听。周传瑛一黑脸,忙拱手道:“万岁,这件事再明了不过,萧大将军做了这个局,杀了自己的妹子还卖乖,臣想到万岁前不久对萧家的隆恩,便觉得他们其心可诛!”
柳尚书早就怕萧家选了女儿进宫,自己孙女地位岌岌可危。他瞧得出,皇上临近傍晚还宣召他们入宫,就是为处置萧家而征求意见。
此时不抱紧皇帝的大腿,更待何时?
柳尚书忙道:“老臣同意周将军的所言,陛下以诚心待萧家,可萧家回报的却是这样一场不堪入目的把戏。”
郑离见这二人对萧家大加鞭笞,萧大将军在他们口中俨然成了十恶不赦的小人,过往功勋一概全无。再瞧宣帝,始终沉默不多语,只是脸色越发难看。
“郑离,这桩案子是你发现的端倪,朕来问你。若叫你亲审此案。。。。。。”
宣帝正说到此,柳尚书和周传瑛忙道:“陛下,这可使不得,本朝就从未有女官干涉朝政!”
宣帝瞪了二人一眼:“祖宗的家法,朕难道还用你们说教?不过假设而已。”
柳尚书和周传瑛讪讪的住了口,往后退了半步。
宣帝仍旧沉声道:“若叫你亲审此案,可有法子治萧家的罪?”
郑离存想片刻,无奈的摇摇头:“奴婢怕要辜负万岁的厚爱!这件案子前期就悬疑重重,哪怕后来矛头直指英国公府。加上御膳房善做九色汤的那个羊师傅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这样一来就少了至关重要的人证。单凭这根珠花实在说明不了问题。萧家大可以推赖掉,喊冤说是别人蓄意谋害。就连鲁平侯府也有可能成为替罪羔羊,被推出来顶罪!”
萧家一环扣一环,早将自己从里面摘了出去。
若宣帝执意问罪,萧大将军作为征战沙场,立下无数战功的英雄,难免会叫人觉得宣帝做事不光明正大。
历代君王,最怕落得一个兔死狗烹,斩杀功臣的恶名。
那样一来,不管多大的雄心抱负,留在史书上的,也只会是一个昏君的形象。
郑离道明里面关系厉害,毫不犹豫道:“奴婢若为刑部小吏,断不会使用严刑逼供一招。萧大将军驻守边关多年,当地余威尤在。冒犯捉拿问罪,奴婢恐西夷再生事端。”
【文】周传瑛和柳尚书不禁重新打量这个小女子!
【人】好犀利的话锋。
【书】倒是一语中的,直戳到了本朝忧心所在。
【屋】宣帝面色阴晴莫定,随手抽出御案上的两份奏折,命安盛交给柳尚书和周传瑛:“这里一份是上官家求联姻的折子,边关八百里加急送来。另有边关守将郭世成的密信,上官家陈兵三万,就在荇明关关外,而且有不断增兵现象。”
周传瑛额头上的汗唰的就下来了!这件事他一点消息没有,郭世成这个混蛋,亏他那个位置还是自己使力扶持上去的,真是个白眼狼,丝毫不知感恩!
且不说周传瑛心中多么震撼,只说柳尚书拿了另外一份奏折观瞧,心中大骇!
“陛下,萧大将军,他,他要请缨领兵?”
郑离忙撇头去瞧,柳尚书手里的折子早被交给了周传瑛。
朝中无良将,这是宣帝最头疼的事,周传瑛虽然是千牛卫大将军,可千牛卫早一分为二,左右千牛卫各有副都统,周传瑛的权利实际就被削减了一大半不止。
攻打西夷,非猛将不可,而眼下朝中能堪当此重任的,却几乎为零。
郑离想明白这一点,就已经猜到,皇帝不会在眼下光景处置萧家。
但也不会叫萧大将军重新执掌虎符。
没了兵权的萧家,过两三代子孙,就会沦落的与长安寻常功勋人家一般无异,再也不能成为皇家的心头大患。
郑离偷偷望向宣帝,这个性子里时而优柔寡断,时而作风强硬的皇帝,究竟打算用什么方法挽回局面?
她这条浑水摸鱼的小角色,又究竟能不能全身而退呢?
107、人选
郑离与柳尚书、周传瑛将军三人同时退出了御书房,和门外刚刚被传唤进去的乔景峰擦肩而过。
郑离身上的冷汗早已经打湿了衣襟,从殿外吹进来的晚风刮在身上,更觉得无限寒意。
柳尚书张了张口,想要和郑离搭句话,周传瑛却手疾眼快,先拉了柳尚书一把,硬是将人搀扶出了大殿。
“老大人,你可不能犯糊涂啊!那个。。。。。。”周传瑛将军眼色一动,示意仍旧在殿内的郑离:“是皇后娘娘的人,咱们和她搭话,那算是哪门子道理?小心万岁知道,连咱们也一并化作了皇后党羽。”
柳尚书忙笑道:“不会吧?陛下岂是那种三言两语就叫人挑唆得去的?况且咱们兄弟二人究竟对皇上怎样一颗忠心,就算不说,陛下也是明白的!”
周传瑛冷笑:“老大人有个好女儿在宫中做娘娘,可您也别忽略了,太子良娣也是您的孙女!万岁爷心里可闹不懂您是更重视女儿,还是更重视孙女!依着在下说,还是远着丹霞宫为妙。”
柳尚书虽觉得周传瑛有些大题小做,却也还是提起了警惕之心,再见郑离从后面没精打采的出来,便不敢胡乱上前搭话,忙与周将军快步离开了紫宸宫,赶着皇宫宫门落锁前出去。
丹霞宫这边也是急的火烧眉毛,皇后一遍一遍派人去紫宸宫外打听,好容易把郑离接回来,皇后娘娘头一句便问:
“那珠花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萧婉彤之死另有隐情?”
郑离听她这样问便知道,皇后多半猜到了事情的一半,却不敢断定萧家掺和其中。郑离遂将早预备好的说辞讲给皇后听,其中并未隐瞒她孤身携珠花前往袁家医馆之事,因为即便瞒住,事后,皇后也自然会了解:
“万岁爷似乎早有察觉,今日奴婢刚进去,袁家医馆那个小大夫便被宣召进去,阿离不敢狡辩,只好实话实说。”
徐云站在皇后身侧,不失时机道:“娘娘,这么说,萧小主的死全是萧家自己演的戏,亏得娘娘当初还那样抬举萧婉彤!”
皇后现在顾不上失望,她关心的是皇帝对萧家的态度:“郑离,陛下宣周传瑛和柳尚书,难道也为治罪萧家?”
郑离摇头,迟疑道:“听万岁的意思,西北似有战事,大约不会降罪萧家。”
皇后听罢默然,她和皇帝十数年的夫妻,在最被信赖的那几年,她也曾手握重权,对朝中局势了然分明。西北若有大乱,除了萧大将军,并无第二个人可去平定。可看萧婉彤这件事,皇帝对萧家的疑心只怕更重,更不会放兵权给藏有虎狼之心的人。
一面是西夷虎视眈眈,一面是萧家鬼蜮伎俩,皇后实实在在为丈夫捏了一把汗。
她看了看底下站着的郑离,随意挥手吩咐其下去。
徐云见皇后这般举动,忙低声道:“娘娘,您怎么就如此原谅了郑离?要不是她自作主张,将此事弄的沸沸扬扬,陛下不会忌恨萧家。娘娘您也不会陷入这个被动局面!”
皇后心中苦涩,勉强一笑:“你没听明郑离之语?陛下早疑心萧婉彤之死蹊跷,当初查出了御膳房有人手脚不干净,也无非就是个搪塞之语,主谋却未捉出!”
“主谋难道不是英国公?”
皇后摇头:“别说是皇上,就连本宫都不信是武家所为。你没瞧见,英国公刚被责罚,皇上就传召回了武贵妃?一饮一啄,这都是定数!”皇后不愿意惩罚数落郑离,还有第二个原因。她自觉始终没有收服那丫头,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罚,皇后怕没有起到好效果,反而叫郑离与自己离心。
近年来,皇后身边得用的人手是越发的少了。尤其在皇上重掌大权后,皇后越发感到力不从心。徐云忠心不假,但小聪明太多,大智慧不足。云裳更不用说,十足十的笨蛋。
皇后有心调教郑离,却不想操之过急。
且说次日早朝之上,皇上命百官传阅了荇明关守将郭世成的折子。
朝堂顿时哗然。
他们只当与上官家联姻一事有七成准,且宫中已经在商议,命哪位公主和亲,怎料转眼间,上官家就陈兵三万,意图攻打荇明关?
户部尚书忙算计自己手中的银子,去年是灾年,户部出了百万两银子赈灾,国库已经吃力,若此仗一打,户部里那点银子就要流水儿一般淌向西北。
和嫁一个公主出些嫁妆相比,显然后者更便宜些。
工部、兵部这边也没闲着,纷纷核算自己手里有几分好处。
这是文官,武将那里个个却摩拳擦掌,有心在皇帝面前卖弄一番。没有战事,他们这些武将就总矮文官一头。
都是陛下身边的朝臣,凭什么文官吃香喝辣,动动嘴皮子就能卖好!他们武将动动嘴皮子,就会被说成是粗鲁无用?
这上官家若真起兵造势,朝廷必然大规模启用武将,届时就是皇帝不想重武轻文,也由不得喽!
将领们纷纷下跪,请皇帝定夺。
这之中不乏萧家心腹,他们还不知昨晚宫中发生的事情,忙为萧大将军请命,盼皇帝准萧大将军领兵出征,一举荡平西夷贼寇。
皇帝面无表情,置身龙椅之上,冷眼看这些人闹哄哄没个章程。
安盛瞧着万岁爷的脸色,心里急的要死。
这些大人们,怎么就没个能体谅皇上心情的呢?他赶忙看向礼部尚书柳大人和千牛卫周大将军。
二人是昨夜便先得到消息的,安盛猜想,万岁爷那时宣召他们,大抵就是为今日铺局。
果不其然,安盛的眼神才扫过来,柳尚书便先一步站出。
“万岁,臣以为西夷联姻之好不过是缓兵之计,目的无非就是为战事打着掩护。这些年,上官家仗着天时地利,时不时发动些小战役,虽不伤大局,可对西北百姓来说,却深受其害。”
周传瑛忙接话道:“臣也这样以为。公主身份尊贵,若真能平定两邦之好,倒也是一大美谈,可就怕。。。。。。”周传瑛顿了顿,大殿之中一时寂静无声。
“就怕上官家贪心不足蛇吞象。”
此话一出,武将们纷纷附和,这是主战派。
主和派的文官们个个面如土色,心中腹诽,这是主和派。
皇帝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兵部左右侍郎身上。萧大将军是有名无实的兵部尚书,真正实权早被他二人夺下,皇上有话,自然要问他们。
左侍郎忙道:“臣以为,周大将军所言甚是。不过如今有能力领兵的头位人选,还非萧大将军莫属。”
右侍郎觑着皇帝的脸色,忽然笑道:“萧大将早年间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这点毋庸置疑,可他毕竟上了年纪,又有伤病在身。怕不能担此大任。”
打仗主要就看兵部安排,现在兵部左右侍郎便分作两派,大家岂有不吵嚷的?一时间,朝堂上乱作一团,皇帝也不搭腔,更不制止,只听他们哇哇乱吵。
安盛换了三遍茶水,也不见下面有什么结果。
将近午时,这百官们肚子饿的咕咕作响,几位上了年纪的老大人更是身形打晃,有些摇摇欲坠的模样。
皇帝体恤,命人抬了花墩给这几个,却半点停歇的意思也没有。
众人渐渐也回过味儿来,吵嚷声渐渐息止,只偷瞧皇帝的脸色。
朝堂上一时静默出奇,无人再说话。就在你瞅我,我瞅你的空档,翰林院乔大学士忽然走了出来。
“回禀万岁,臣倒是有一策,可平西北战事。只是。。。。。。恐险而又险!”
“哦?”皇帝微微倾身,“乔大人但讲无妨。”
“自先帝继位时,西夷便是我大雍心头之患。神元二年,先帝御驾亲征,渠勒等小国纷纷投效,大大震慑了西夷,上官家不得不派人出来和谈。”乔景峰缓缓道:“若陛下能效仿先帝,必可扬我国威,削西夷野心。”
几位老臣当即色变,忙站出来阻止。
“陛下,自古以来,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乔大人之语万万不能依从。”
“皇上,咱们大雍良将无数,何必需您以身犯险?”
“万岁。。。。。。”
诸人见皇帝面色阴沉,始终不开口回绝,害怕真从了乔景峰的话御驾亲征,他们忙将矛头转向乔景峰。
有人说他居心叵测,有人说他心怀不轨,更有人说他脑子糊涂,该回乡养老去!
乔景峰一概不理,只道:“其实,臣还有个变通的法子!陛下不能御驾亲征,换个人也是一样的,只要效果相同,并无不可!”
换个人?换谁?
他这几句看似莫名其妙,但朝中有心计的人略一想便明白了。谁能代皇帝御驾亲征?
自然是太子!
可皇后舍得吗?
一些人的目光悄悄挪向柳尚书。柳大人是太子的岳父,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好歹太子妃没立之前,柳家就是东宫最大的依仗。
柳家的态度至关重要。
就见柳尚书缓缓从人群中走出,一拱手:“陛下,臣以为。。。。。。乔大人之计甚好。至于人选方面,臣举荐一人,可堪当此大任!”
皇后的人恨不得上前捂住柳尚书的嘴,这个老东西,要真敢说是太子,娘娘肯定不会饶了他!
108、制衡
前朝的沉闷情绪不知不觉影响了后宫,最先得到消息的便是御膳房。
平日这个时候,紫宸宫早叫了午膳,可这会儿未时已过二刻,却还不见有人来宣。黄公公命人将各色佳肴放在蒸笼里,小火微醺,每隔一刻钟便打发个人去前面探看消息。
一连走了十几个小太监,都不见前面有话传出来,黄公公便知,今日前朝必定出了大事。
各宫虽然都有小厨房,但一应的菜蔬果肉都要从这里取。御膳房便成了宫中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不到半个时辰,后宫人人头顶便都压了一片黑云,心中惴惴。
郑离刚刚出了贞女楼,正想往东宫去瞧瞧岳三娘,就见来往路上的宫女太监无不行色匆匆。郑离好奇,拉住一个笑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失了魂儿似的?”
这宫人认得郑离,忙扯了她的手站到路旁的花树丛边,轻声道:“郑书女还不知?前朝出了大事儿!西夷要开战,万岁爷准备御驾亲征呢!”
郑离失笑:“这是哪里听来的糊涂话!陛下万金之躯,怎么可能亲征?就算陛下愿意,百官也会答应!”
“大伙儿都这么传,”那宫人瞧了瞧郑离,道:“郑书女是皇后身边的人,这会儿不妨回去看看吧!各宫的娘娘们此刻都往丹霞宫去呢!奴婢这是奉命去传洛妃娘娘,不敢再耽搁!”
郑离见她匆匆丢下几句话便飞也似的去了,心中不由相信几分。转头不去东宫,只身往丹霞宫来。远远瞧着雁妃的肩舆在前,郑离缓下步子,拐进了丹霞宫的侧门。
从这门一进。便可见皇后宫中种植的一大片海棠。此时暑意正盛,却是繁华尽开的好时节。
漫天嫣红,遍地落蕊。
可惜,皇后宫中并无一人留心这些美景,一个个面色苍茫,目光呆滞的注视着大殿方向。
郑离避开大殿,只进了一旁的偏殿。殿中早有三位公主静默久坐。一见郑离,四公主忙迎上来:“郑书女,你那里可有什么好消息?”
二公主和六公主赶紧竖起耳朵往这边瞧。
郑离无奈的一摇头。
四公主神情沮丧:“据说母后那里已经聚集了所有嫔妃,连久不露面的武贵妃也被传召而来,想来。。。。。。是出了大事。可恨我身为女儿身,不能为父皇分忧。”
二公主扑哧一笑:“四妹妹又发浑话了!咱们都是皇帝的女儿,比一百个男儿都有用,四妹妹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小心叫父皇母后听见心里不痛快。”
四公主脸上的不愉之色一闪而逝。
郑离将这二人的针锋相对看在眼中。沉默无言。
想她初次见这三个女孩儿时,都是那样小心翼翼的模样,你我相互扶持,只为在皇后的丹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