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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醉云边-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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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塌了。小爷可不想付了嫖资,再搭上休憩房屋的钱。”

说着话,他环顾四周,然后走到隔着两间的一处暖阁,也不等人说话,一脚踢开了那暖阁的门,里边尚有人酣战,具被这破门之声吓了一跳,围着被子缩到床尾。

阿幺的脸,红得和火烧一般,咬牙切齿,又无法脱身,林折繁大喇喇地走进去,一下子坐到桌子边儿,那桌子上边的酒菜尚有余温,并未动过,两幅筷箸也摆得整齐。

他一进来,后边那些姑娘也跟着涌进来,连带着阿幺也被挤进来,床上那两位,犹自瑟瑟发抖。

端起一杯已经斟满的酒,林折繁放到鼻子下边嗅了嗅,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床上的那个男子:“老兄,酒不醉人人自醉,干嘛急成这样,酒不喝也就算了,连衣服也并不脱?难道要试试隔山打老牛的功夫?”

原来匆忙之中,紧裹在身上的棉被,被床上的两个人彼此抻扯着,露出那个男子的肩膀,他身上衣衫未除,听到林折繁如此说,那个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哆嗦着从被子里边钻出来,衣衫也是齐齐整整,他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连忙冲着林折繁躬身施礼:“公子,在下告辞,不搅扰公子的雅兴,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看着那个男子匆忙跑掉的背影,林折繁噗嗤一笑:“老兄谦让无妨,怎么也不留下个姓名?阿幺,长了见识了吧?偷香被捉,巫山梦破,本来是恼人的事儿,这兄台居然学着孔融让梨?实在是古今大贤也。”

他口中说笑着,手也没有闲着,冲着在被子里边颤抖的姑娘一招手:“妞儿,迎来送往,乃是卿卿本色,怎么走了旧爱,就把我这个新欢搁着不理?”

那个姑娘此时才恍然一般,连忙从床上下来,除了鬓发凌乱了一点儿,衣衫也是整齐未乱,下了地,穿上绣鞋,冲着林折繁福了一福:“公子,奴家失礼,请公子见谅。待奴家下去梳洗一下,再来向公子赔罪。”

林折繁却也没有为难她,笑眯眯地点点头,那个姑娘飞也似地离开,阿幺就想跟随了去,却被林折繁叫住了:“小孩子家,可猴儿急什么?这些妞儿还喂不饱你?追那个丢了魂儿的干什么?”

杯酒尚温,衣衫不乱,那两个人居然抖成筛糠,如果是被他们吓到了,方才的功夫,也容得他们看清楚了,所以这里边,自然另有蹊跷。

究竟是谁把他们吓成这样?

或者他们受人要挟,若不是遇到林折繁,进入房中的人看到这里有人鱼水交欢,自然不会进来扰人好事,也许他们是被迫为什么人遮掩。

林折繁不过一个眼神,阿幺就看出端倪,他本来想追上方才那对男女问个究竟,听林折繁如此一说,便知不必,想来那番古怪并未离开这个暖阁,只是任他提神屏息,也没有找到什么破绽。

暖阁的门被关上,姑娘们花枝招展地拥簇着林折繁,这个喂酒,那个夹菜,林折繁是来者不拒,应接不暇。

阿幺左顾右看,这暖阁地方并不算大,能藏人的地方,也就是那张大床了。

心中想着,阿幺也笑嘻嘻地:“少爷,一会儿你要玩什么燕双飞什么的,也不知道这个床结不结实。”

低头喝着美人儿手里的酒,林折繁笑道:“你先试试就知道了。”他说着话,顺手一带,将身边的一个姑娘推了出去,这力道固然柔和,那姑娘却足下无根一般站立不稳,踉跄了几步,不偏不倚地撞到阿幺的身上,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摔到在床上,阿幺被那香馥馥的姑娘给压住身下。

术业有专攻。

那姑娘还未起身,便在阿幺的腮边啄了一下,咯咯娇笑地抱住了阿幺,不肯起身。

阿幺仰面朝天,使不上力气去推那姑娘,可是他也耐不住那姑娘上下其手,忍不住大喝了一声,一记用了十成力道的霸王肘,狠狠地砸到床上。

愤而发出的力道,果真不容小觑,只听得咔嚓一声响,床板竟然被阿幺给砸裂,塌了一个窟窿,阿幺和那个姑娘连同满床衾被都掉入破洞里边,双双摔了个四脚朝天。

床下,并未藏人,只是扑打起细小灰尘,呛得阿幺和那姑娘咳嗽不已。

拍着桌子大笑,林折繁感觉肚子都笑疼了:“阿幺,果然不愧是我林折繁的人,不动则已,一动床榻,是不是再动就地裂了?”

话犹未尽,林折繁脚下忽然发力于足踝,踢向他坐下的椅子。

那椅子上罩着百蝶穿花的椅罩,遮挡得严严实实,此时被林折繁用力一踢,四分五裂,惨叫出声,把屋子里边的姑娘吓得花容失色,四散奔逃。

原来人藏在椅子下边。

听到惨叫声,阿幺一个鲤鱼打挺,从破洞里边跳出来,看到残木断椅之中躺着的,正是清风侠赵公易。

林折繁这一下踢得够狠,赵公易本来浑身是伤,鲜血淋漓,又遭此重创,哪里还能起来,手里的清风剑也扔到一旁,冷汗豆下,痛呼不已。

打了一声唿哨。

林折繁纵身到了窗口,推开窗子,冷风袭入,寒气逼人。

对面的房脊上,有人影晃动,也是冲着这个方向袭来,从身形上看,正是沐天涯。

哼了一声,林折繁关了窗子,不耐烦地走过来:“走啦走啦,本来想寻个乐儿,居然也会撞到衰人。”说着话,又狠狠踢了赵公易一脚,赵公易眼睁睁看着,无从躲闪,痛得倒吸了口冷气,昏了过去。

阿幺拍拍身上的尘土:“少爷,我们不等沐少爷来了再走吗?万一中途生变,那……”

一丝懒洋洋的坏笑,浮上林折繁的眼眸:“这个人都半死不活了,要是再让他跑了,沐天涯就只有怪他自己流年不利了。就是我老子不捶他,他也会扇他自己。走吧,走吧,我可不承望他领我的情。”

阿幺嘟着嘴,正要跟着林折繁出去,那死狗一样的赵公易忽然跳起来,阴笑喋喋,张牙舞爪地扑向了阿幺。

哎呀,一声惊呼,阿幺错步拧身,赵公易一下扑空后,并未停下来,而是在空中闪电般转回身,又扑向了阿幺。

毫不借力地空中转身,本来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如此急速,阿幺一呆,来不及躲闪,旁边林折繁早过来,喝了一声:“困兽犹斗,给小爷躺下!”

双掌翻飞,林折繁手疾眼快地打向赵公易的面门,可是两个人瞬间对面时,林折繁才发现赵公易

双目紧闭,脑袋歪向一旁,仍是方才昏厥之状,昏厥之人,如何会袭击人?

心念刚刚转动,林折繁的心口就中了一拳,但是不痛不痒,而且,他居然没有看到是何人打中了他,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昏厥过去的赵公易居然停在半空,不动不动。

一股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

有鬼?

10

10、 羡煞鸳鸯月下筹 。。。

乾坤朗朗,心怀坦荡,见怪自然不怪。

话,虽然可以说得冠冕堂皇,事儿,也可以做得八面玲珑,奈何世人,谁心无私?

于是遇到诡异鬼神之事,难以自灭心障,魔障焉能不生?

一股毛骨悚然之感,让林折繁惊慌失措,他从来不信这个世间会有鬼,可惜此时此刻,无从躲闪。

凄厉的摩擦声,忽然由远及近,听到耳中,便是野兽咬碎骨头的声音,令人齿冷。

停在半空的赵公易,忽然咧嘴一笑,扑向了林折繁。

哎呀。

林折繁向后一退,却觉得脚底被什么东西一伴,若是平时,他早已闪身躲开,此刻却失去重心,仰面朝天地摔倒在地。

腥风噎喉,赵公易如跗骨之蛆,狞笑着张臂压来。

夜半鬼上床,小爷还真倒霉。

无处躲闪的林折繁心下惨然,手,按在腰间,欲抽出软剑,管他是人是鬼,也得做殊死一搏。

只是他忽然间感觉自己四肢无力,瘫软如泥,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以手护腰的姿势,变得异常暧昧与猥琐。

咕咚,重重的声音,震得地都在颤抖,恍惚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抛落地上,而且就落在林折繁的身旁。

忍不住扭动脖项看去,看到后,林折繁立时惊秫。

摔落在身旁的正是赵公易,或者应该说,彼时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清风侠,此时变成了血豆腐,被摔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地一块儿,血如泉涌,汩汩之声不绝于耳。

几乎是眨眼的瞬间,一声炸雷响过,林折繁打了激灵,咕噜一翻身,从地上站起来,片刻恍惚之后,再看地上,躺着赵公易的尸体,还有昏过去的小厮阿幺,阿幺脸朝下倒扣在那里,像一个被人丢弃的破布偶人。

探头看了看,赵公易虽然浑身是血,但是并没有变得方正,而且血色渐暗,应该是气绝多时。

那方才袭击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鬼?!

心念方转,忽然见间壁墙上有血渗了出来。

惜香阁中的暖阁,都是一间紧挨着一间,中间以木板包棉来隔断。

原来有人。

林折繁低声喝道:“什么人装神弄鬼,还不给小爷滚出来?”

话音未落,听得喀嚓一声,间壁墙被一股力道撞得四分五裂,有人闷哼了一声,被踢了出来。

那人被踢得球般滚动,血,也随之洒了一路,可是他在滚得的时候,千万点寒星,如狂风骤雨,向林折繁激射而去。

林折繁急了,他连滚出来的这个人长成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楚,那个混蛋居然就对他下毒手,是可忍孰不可忍。

软剑应声弹出,挽出千堆霜雪,带着穿空崩云之势,挡向射来的暗器。

这一式本是林家不传之秘,父亲林照曾经千叮咛万嘱咐,如果不是生死关头,坚决不许林折繁使出来。现在并非性命堪忧,只是林折繁气到不能自已。

然而这一招剑势方方给力,林折繁猛地感觉剑势忽然受阻,犹如一斩入水,并没有预料中的叮当作响,林折繁方才吃惊,脚下一个踉跄,手腕不由自主地被千万点寒星卷成的漩涡吸住,身子也随之前倾而去。

“人身易失,定业难逃,周兄,你还不自悟,依旧要累及无辜?”

严冬凛冽,这声音却如暖春旭日,令人眼前为之一亮,心也随之坦然。

双脚错开,躬身前倾,林折繁的姿态,未免尴尬,不过听到这个声音后,一切有归于平静,根本不见寒芒暗器,不过是地上,又多了一个受伤流血的人,那人蜷缩成一团,抽搐着。

吃了两次暗亏,林折繁气得咬牙,才意识到方才诸种,皆是幻象,哪里来的神鬼妖魔,他不过是着了人家的道儿,中了摄魂大法而已。

这种邪门功夫,他耳闻时只觉荒诞,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深陷其中,若不是有人相助,后果堪虞。

有两个人从破碎的间壁走出来,林折繁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世间,果然有如此璧人?

两个人的年纪不会比自己大多少,若论容貌,亦非潘安再世,王嫱转生,只是形容气度,如骄阳皓月,令人暗惭。

走出来的少年微微一笑,抱拳道:“兄台无恙?”

原来出声救了自己的就是这个少年。

不知为何,看着这对璧人,林折繁心里无来由地不适,听到少年的问候,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你没长眼睛?我要是有恙,你在和鬼说话?”

受人点水之恩,当以涌泉报之。

江湖自有江湖的道义与规矩,林折繁身在江湖,焉能不知,故而这句话说出口后,又觉失礼,不过要他道歉赔礼,还不如打死他痛快。

谁知那少年只是淡然一笑,丝毫不以为忤,倒是他身旁的女子颇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冲着那少年嫣然一笑:“枫儿,果真一蟹不如一蟹多矣。”

她的声音,甜糯香软,宛如一颗桂花糖入口,瞬间就要融化掉,只留下唇齿间的香气和甜蜜,令人久久回味。

也听出这女子是在讽刺自己,林折繁又哼了一声,却没有出言反驳。心中有些愧然,更多的反而是忿忿,忍不住瞪了他们一眼,然而瞪向那个女子时,又见那女子婉转风流,娇媚照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足以勾去人的魂魄,林折繁立生窘意,干咳了一声,想要说两句场面话。

不料那二人不再理会他,而是走向地上尚自抽搐着的那个人,少年轻叹:“周一笑,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再见,也是有缘,列某夫妇作客博州,周兄也不略尽地主之谊?”

一笑过后,鸡犬不留。

地上抽搐得中风一般的人,居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夜无常周一笑,林折繁暗自吃惊,不免有些后怯,自己方才真是九死一生。夜无常周一笑在江湖中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要是被他寻上,连一

根鸡毛都不会留下。

对于这种人,林折繁固然并不畏惧,但是也不愿意惹上。

听了少年的话,再想想方才的事儿,林折繁更加忿忿不已,自己和黑无常并无过节,周一笑应该不是冲着自己而来,方才这姓列的少年也说周一笑是累及无辜,原来自己今夜变成了无辜!

想想都会气破肚皮,可是这个姓列的少年为何要周一笑尽地主之谊?博州何时成了他夜无常周一笑的地盘?

看一眼抽搐着的夜无常周一笑,再看一眼死去多时的清风侠赵公易,林折繁冷笑一声,暗自猜想这两个人既有可能暗中勾结狼狈为奸,在博州,清风侠赵公易还称得上一号人物。若他们两个任何没有关系,怎么会出现得如此之巧?

如此说来,自己也不算被累及的无辜,起码,是因为他杀了赵公易,才惹来夜无常的报复。

这般一想,固然惹了夜无常这个麻烦令他不爽,但总比被人视为无辜好得多,在林折繁的心中,

无辜之人,自是老弱妇孺,他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耻于为伍。

心里转过无数念头,耳畔却听得那个女子又是一笑:“老成持重固然可喜,东施效颦却未免贻笑于人。”

姓列的少年也是淡淡笑道:“小孩子心性,恐人笑总角,三尺扮昂藏,世上之人,不外如是,小师姐何苦又去嘲笑人家。”

哎呀。

林折繁腾地满脸涨红,又是气又是愤然,这两个莫不是妖精,否则怎知自己心里在想什么?知道也就知道,那女子又笑自己,忍不住喂了一声:“你们救了我,是你们多管闲事,别指望我会感激。”

姓列的少年哈哈一笑:“兄台果然心直性耿,小弟何敢妄求感激,惟兄台不因此而衔恨,小弟于愿足矣。”

林折繁哼了一声:“林某虽然不会感恩戴德,但是也不可能恩将仇报,你们要是狗眼看人,别说到时候林某不会施以援手!”

他口中说着,眼睛瞄着两个人,那两个人只是相视一笑而已。

在地上滚动抽搐的夜无常周一笑沙哑着嗓子,怒吼一声:“列云枫,澹台梦,你们暗下毒手,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你们就杀了老子!否则今天这笔账,老子一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到时候,让你们生不如死!”

列云枫微微一笑:“周兄这话,小弟实在不解,小弟与内子如何会去周兄结下梁子?”

呸。

周一笑喘着气,抬头怒目:“要不是你们两个多管闲事,老子早宰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列云枫笑道:“以大欺小,周兄已经很不仗义了,怎么还好意思擅用声摄魂之法?”

周一笑怒道:“放屁,老子喜欢用摄魂大法,关你屁事?你们居然用幻影移形之法,暗下毒手!”

哈哈。旁边的林折繁此时也听明白,原来这两个人用幻影移形之法,将周一笑施展出来的声摄魂转嫁给周一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看着周一笑痛苦不堪的样子,林折繁方才心中的不快一扫而光:“姓周的,人家这个不叫暗下毒手,不过你这个却叫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

澹台梦微微颔首,继而轻叹:“六道轮回始无终,婆娑极乐铁围城。人身易失汤泼雪,定业难逃影随形。忧烦枉惹心扰扰,欢喜随缘自融融。且将灵台贪嗔怨,化作清净弥陀声。”

忽然吟咏起诗句来的澹台梦,有着恍若春梦的幽寂,林折繁的目光,忍不住又落到她的身上。

澹台梦的目光,微含忧伤,默然凝望着周一笑,周一笑无端端地打了个寒战,自觉澹台梦的目光明明翦翦若水,却又寒似霜雪,他现在被自己的摄魂之法所伤,如砧板上的鱼肉,不由得心胆俱裂:“澹台梦,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澹台梦幽幽地:“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只可惜周兄并不贪恋杯中之物……”说着话,她轻轻摇头,挽住列云枫的手“枫儿,周兄既无雅兴,我们且去煮酒邀雪,浅醉浮生吧。”

两个人四目相对,竟然不再理会在场之人,转身寻来路,扬长而去。

夜无常周一笑不由大骇,以他对列云枫和澹台梦的了解,哪里会轻易放过自己,如今弃之不顾,莫不是澹台梦在自己身上已经下了奇毒?

想到此,周一笑脸色惨青,冷汗如雨。

林折繁回过神来,飞身追出去,边追边喊:“等等,你们还不知道我叫林折繁,以后有事儿,找不到我怎么……啊!”

他是破窗而出,飞身上房,可是这身子刚刚纵起,眼前人影一闪,有人飞起一脚,正好踢中林折繁的大腿上,林折繁吃痛惊呼,一坠落地,摔得结结实实。正要破口大骂,却看清楚来人正是父亲林照,见林照满脸愠色,林折繁心中悻悻地从站起来。

林照沉声问道:“你来惜香阁做什么?”

这个问题简直问得愚不可及,林折繁心里气闷,脸上就带出几分不快来:“老爷,来惜香阁的,不是寻欢买醉就是倚门卖笑,我也跑不出这两种人去,只是不知道老爷希望我是哪种……”

吊儿郎当的神色,桀骜不驯的语气,尽管夜色深沉,还是能看到林照要被气绿了的脸孔,挥手一记耳光就掴了过去,林折繁一脸不屑,连躲避都懒得躲避,脸上立时印上五个鲜红的指印,他也不在乎连杀的疼痛,嘴角抽搐一下,神色更是不屑:“太太不是说,贵人自重,想打人耳光,可以叫他自己掌嘴,这种小事儿,老爷何必亲力亲为?”

林折繁口中的太太,就是林照的续弦夫人,据闻出身书香门第,是大家闺秀,只是不知道为何家道落拓,最后嫁给了兆梦山庄的庄主林照为继室。自从那位续弦的夫人进门后,行走坐卧,言行礼仪,都有严格的规矩,连称呼上,也遵循着官宦之家的礼数,逼得林折繁称呼父亲为老爷,称呼那位继室夫人为太太。

林照青白着脸,兆梦山庄上下人等,都知道少爷林折繁与太太之间有着微妙的隔阂,身为一庄之主的林照焉能不知,不过林折繁提到了自己的这位续弦夫人后,他的火气倒是消了一些。

见父亲怒气消减,林折繁心有不甘,忽然故作惊讶地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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