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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醒过来,这一次,不是为了别人。不再成为别人,为了……我……
醒过来。
一道强烈的白光蓦然炸开,直直冲向高台。光芒刺激得众人下意识垂下头,抬手捂住眼睛,只有卡罗静静站着,盯着台上的身影,眼睛一眨不眨。光芒渐渐缩小,再缩小,连带着那轰鸣声终于也慢慢减弱。
耶姆终于忍不住抬头,忍着强盛的光刺激着眼睛,紧紧盯着高台的方向,等着那光芒慢慢消失。
一点一点,几乎忘记了时间。
亮光终于渐渐消散,高台上恢复了安静,一切如常。卡罗慢慢握紧了拳头,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
一个声音,很熟悉,熟悉到连梦里偶尔都会幻想听到的声音。
那一直冰冷僵硬的手指动了动,然后那个声音喃喃着,低低划过他的耳边。
“卡罗……”
49、【重逢】
卡罗感到全身都僵硬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匆忙走过去,越走越快,脚步都凌乱了。神坛边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渐渐靠近高台,终于走近了,在那尸体旁单膝跪下来。
“莫……莫北?”
卡罗的声音有点儿颤,他伸手轻轻握住那颤动的手指,一点点用力,攥紧了,“你睁开眼,试试看。”
男人的眼皮颤了颤,卡罗感到心脏随着那抖动一颤一颤的,可努力了很久,那眼睛终究还是没有睁开。
平淡的心境头一次保持不住,卡罗觉得自己整个神经都绷紧了,大气也不敢出,“怎么了?不舒服吗?”
那尸体抖了一下,忽然不动了,眼皮不抖了,连手指也重新僵硬起来。卡罗心里一颤,眉头渐渐皱紧。
“卡罗……”
下意识紧紧扣住男人的手腕,卡罗极力柔下声音,“怎么了?”
“很……难受。”
卡罗咬紧了牙,沉默着,过了很久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
“出来吧,”卡罗站起身,音调低了很多,可嘴角却慢慢挂上一点僵硬的微笑,“莫北,出来吧,别难为自己了。”
“可是……”这具尸体,他知道他彻夜不眠地找了很久。
“没关系,”卡罗又笑了笑,弯腰摸了摸男人的头发,“下次再找,没关系的。”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终于一个飘渺的气体慢慢从那尸体上方浮起来,一点点升高,卡罗松开手里的手掌,再没看那尸体一眼,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墨色瓶子,喃喃念了句什么,然后那气体一点点地降落,慢慢融进瓶口,一点点缩进瓶子里。
“对不起。”
卡罗刚把盖子盖上,就听那声音低低传出来。卡罗抿了抿唇,忽然又微微笑着,把瓶子抬到眼前,对着里面的气息弯了弯眼睛,“没事,是我的错。刚才是不是疼得很厉害?”
那死魂左右晃了一圈,示意自己没问题。
卡罗盯着它看了很久,忍不住把掌心里的瓶子离自己更近一些,然后不由自主地轻吻了吻瓶口,这才抬起头来静静看它,“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说着,他停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那个人,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气息颤了颤,过了很久才低低出声,“谢谢。”
*****
项懿快走到项宅的时候,忽然就看到东边一道极为灿亮的光芒一闪而过,他愣了愣,停住脚,盯着那个方向皱了皱眉。那是赫尔诺神殿的方向,天知道那个卡罗又在搞什么鬼……
说到这个卡罗,项懿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挺惊讶的。那时候是新生典礼,卡罗代表一年级新生上台讲话,项懿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干净成那个样子,像是全身被温柔的光包围着,连带着那人嘴角的微笑都像是有种神秘温暖的力量。后来项懿才知道,那个人姓赫尔诺,那是金三角传承了上千年的祭司世家。他一向讨厌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自然就对卡罗?赫尔诺有种本能地排斥。
传说这家伙只有在学校的时间学习,回去就当他的祭司,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精力,竟然每天看着都挺精神。果然怪胎就是怪胎,不能用常人的脑子来思考。
项懿杂七杂八地想了一些,进门前下意识又回头看了看刚才发光的地方,可那边又平静了,万籁俱寂的,项懿忽然觉得心里发慌,莫名其妙的感觉,他皱了皱眉,半晌才收回眼来,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
没有莫北的日子忽然就过得很快,每天的生活忽然就单调乏味起来,起床,吃饭,上学,放学,再没有人每周五早上给他贴个便条,小心翼翼地,关怀备至。
没人再跟他唠叨,没人再在深夜里等他回来,也再没人对他微笑,告诉他吃鱼对身体很好。
项懿忽然就喜欢上了对面的活鱼馆,连乌鲁哈他们都发现了,聚会再也不用挑地方,直奔学校对面的鱼馆去。
生活里似乎没什么悲伤的事情,只是觉得无聊,再没什么期待的东西。
项懿觉得很累,可能高三太忙,他只能找到这个解释。深夜里自己看书,累了就抬头看看头顶的北极星,莫名就像是有了力气,睡意全无。
乌鲁哈觉得项懿变得很奇怪,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少,不爱笑,还是一脸面瘫样子,时常毒蛇讽刺自己一下。可还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好像仅有的那么点儿温暖,渐渐地越磨越光,整个人像个冰窖,靠近些都能把人冻着。
考试那天,乌鲁哈坐在项懿旁边的座位上,他不经意地看了自家老大一眼,发现那人脖子上戴了一年的项链被解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项懿提笔写着字,很冷静的模样,只是那沉寂了一年的眼睛像是有了光,连带着那字迹似乎也慢慢飞扬起来。乌鲁哈瞅着发愣,差点忘了时间答题。
又过了一段时间,乌鲁哈走在街上心情忐忑,远远就看到项懿已经站在布告栏前,凝神看着,嘴角似乎扬起来,很微小。他匆匆走上前,小心着伸着头,嘿嘿笑,“老大,看来心情不错?”
项懿侧头看看他,收回眼嗯了一声。乌鲁哈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尖叫,“我擦,考上了!我靠,老大,你太牛了,俩学校都能考上啊,哇咔咔咔咔咔咔……”
项懿只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乌鲁哈忽然止了笑,侧头看着项懿英挺却冷淡的轮廓,心里莫名有些发酸,“老大。”
“嗯。”
“你不高兴吗?”
项懿看过来,只瞥了一眼,又重新看向布告栏,“高兴。”
“……”乌鲁哈呆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老大,你变了好多。”
“……”
“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会瞪我,顺便骂我两句,再顺便踢两脚……”乌鲁哈说完觉得不对,挠挠头呃了一下,“当然我不是希望你这样做……”
项懿终于垂下眼,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有个人。”
“啊?”乌鲁哈一惊,难得项懿能开口回答他。
“有个人,你想见,但是见了,却全是假的,”项懿低低说着,面色不变,他忽然侧头看着乌鲁哈,“要是你,见不见?”
“呃……”乌鲁哈没太听懂,只挠着头反问,“关键是,你想不想见他啊,想的话,干嘛不见呢?”
“……”心口有些发疼。项懿收回眼,没再看他。
恍惚想起那个深夜,那个人怀里抱着自己,抬手指着天上的星星,静静地说话,微笑着,低柔的声音在自己耳边流淌。
很多年前B市的那个夜晚,枪林弹雨里,那个人用尽全力把自己护在怀里,浑身浴血,却依旧哄着自己,一如既往地柔和表情。
现在想来,那些自以为是的快乐,都不过是一场骗局。
自己明明想靠近他,却也不过是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
莫北很喜欢圣保罗的秋天,海风很舒服,阳光也没夏天那么刺眼。他靠躺在躺椅上,戴着墨镜闭着眼睛,静静地在海边晒太阳。海滩边很热闹,人来人往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浪潮涌动的声音,莫北听着听着心情很好,不由自主就微微扬起嘴角。
一年了,心境似乎平静了很多,至少偶尔梦到那个人的时候,不再觉得心痛得难以忍受。梦里多数都是那人小时候的模样,乖乖的,偶尔倔兮兮的,嘟着嘴巴子哼哼,肉肉的爪子不客气地捏住自己的脸。莫北想着他那个样子,就忍不住笑得更明显了些。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莫北有点发蒙,大白天的,竟然还做梦,难得这回能梦到那人长大的样子,声音竟如此真实。
“嗯?不理我?”
身边坐过来一个人,莫北感到全身猛然就僵硬了。
“呵,装睡?”一只手慢慢抚上他的脸,和梦里一样,轻轻捏着,逗他似的拧了拧,不疼,还带着点触电的感觉,“哥哥,真不理我啊?”
莫北猛然睁开眼睛,愣愣看着对方。
来人笑了笑,放开捏着他脸颊的手,抬起来,夹住他鼻梁上的墨镜,一点点掀开。
阳光瞬间照射进瞳孔里,将眼前的人映得无比清晰。
好像……瘦了不少……
下意识想着,他猛然回过神来。
“小、小懿?”
莫北惊愣住,立刻撑住身子要坐起来,肩膀却猛然被人扣住,接着躺椅上就压下来一个人精壮的身躯,将他死死压在身下,“莫北。”那人喃喃着,漆黑的眸子盯着他,完全不顾周围的人群,“想我么?想过我吗?”
莫北完全僵住了,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眼前的人忽地一笑,勾着嘴角,眼睛黑亮亮的,看得他有点儿发愣,还没回过神,忽然就感到嘴唇上一热,男人霸道的吻长驱直入,卷住他的舌尖深深吸吮起来。莫北脑子一片空白,愣愣任他吻着,喉间本能地低低呻吟了一声,刺激得那吻更猛烈了,唇齿厮磨,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紊乱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一向平静得几乎停滞的心跳慌乱地要从胸口蹦出,他想躲,却又下意识停住动作,几次犹豫之下身体完全瘫软下来,只局促地感受着那个人的脸颊和自己摩擦,舌尖缠绕,身体间的缝隙渐渐弥合,被吻得整个人都呆滞了。
“小懿……”好不容易逮了个空隙,莫北急促呼吸着,稍微偏了偏头,“你怎么、在这儿……”
项懿觉得自己全身都在发烧,那种由内而外不由自主地悸动让他发抖,他抬起头盯着莫北黑润的眼睛,这双眼睛自己想了一年,如今映在自己瞳孔里,他觉得整颗心脏都颤动起来。项懿抬手撩起莫北挡额的刘海儿,吻了吻他的额头,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的眼睛,这才低喘着声音笑着说,“想你,过来看你。”
莫北身子一颤,呆呆看他。
这一年里,项家那边的每个人都和自己通信,颜立可刚开始更是几天一个电话,假期甚至到银三角来,恨不得天天抱着自己不放手。可这个人,却从来没出现过,一次都没有,他以为,他恨死自己了……
“意外么?”项懿低笑着,莫北呆呆的样子很可爱,难得像个孩子。项懿忍不住低头又吻了吻他的嘴唇,轻轻摩擦了一下,“哥哥,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年了。”
莫北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只是脑子总算清醒过来,忙抬手按住他肩膀,“你怎么来的?项大哥他……”
“哼,我十八了,他管不着我了,”项懿哼哼着,盯着莫北的眼睛,顺手把男人抱进怀里,“哥,我考上圣保罗大学了,来念书的,你可得收留我。”
莫北一惊,呆住了,“你不是考上……呃,密支那大学么?”
项懿眼睛一弯,嘿嘿笑道,“我高考参加了啊,顺便又申请了国外留学,不过爸不知道,只当我考上国内的学校了,哦,就是那个密支那。”项懿说着,胳膊不由自主地搂紧了,“昨天刚下来的通知,我两个都考上了。”
莫北脑子呆了半天,才总算回过神来,这孩子也太厉害了吧……正发着愣,身子忽然又被抱紧,莫北脸上有点儿发红,“别这样,这么多人……”
“哼,我乐意,”项懿扬了扬眉毛,低头咬了一下莫北的鼻尖,“哥,你可得帮我挡着点儿老爸,他肯定让我回去念密支那那个。”
莫北完全不知所措,犹豫着。自己当初到银三角来就是为了避开项懿,现在这样不是又回去了,有什么意义……
可是……
莫北发着愣,脑子恍惚起来。
这一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每天每天,逼着自己全力对付那个组织,不能腾出半点时间来思考,否则一停下来,满脑子都是担心和想念,项懿过得怎么样了,会不会被欺负了,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睡得好不好……
一年时间,几乎撑不下去。可眼前这个人找过来,赖在他身上撒娇,他竟觉得如此舍不得,冷了很久的心脏像是终于慢慢温热起来。
“而且哥啊,那个密支那大学不太好嘛,你也知道啊,圣保罗很难申的,我好不容易考上,你不能让我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呀……”
莫北听得心里一紧,的确,圣保罗大学可是在世界名校里排得上号的,项懿从小就聪明,一直在密支那呆着,的确是有点委屈他了……
莫北脑子一团乱,被项懿又亲得发晕,他觉得自己在做梦,完全迷迷糊糊的,项懿总算老实了一会儿,侧躺下来,只是胳膊还是抱着莫北的肩膀,“哥,这一年,我真的很想你。”莫北抿着唇,微微侧头,看到项懿也正盯着他,见自己看过来,便歪了歪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我考圣保罗,就是为了你,我想离你近一点,虽然你挺讨厌我的,呵呵。”
莫北一愣,蒙住了,“讨厌你?”
“不讨厌么?那为什么离开我……”项懿喃喃说着,表情有点儿委屈似的,闷闷的,“你不在,家里更冷清了,没人理我,成绩好不好也没人关心,打架受伤了也没人给我抹药,我总一个人呆着……”
莫北越听越心疼,忍不住紧紧握住项懿的手掌。
项懿深吸了口气,半晌才闷声低语,“我真的很想你,你不能陪着我吗?莫北哥哥,陪着我好不好?”
莫北本来还犹豫,被他这么一说,心里头难受得很,只觉得自己太欠考虑,说走就走,实在后悔得不得了,他刚要回答,瞥眼看到项懿脖子上的项链,心里一颤,愣愣抬手摸了摸,项懿呵呵一笑,侧身又抱住他,“我一直戴着呢,看到它就像看到你似的。”说着,他慢慢收了笑,声音低落,“哥,你要是实在为难,我回去……也可以……”
莫北心里一颤,下意识按住他的手掌,想张嘴说什么,又欲言又止,像是在挣扎。
项懿见了,苦笑了一声,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十指相交,“算了,当我没说,反正……我自己一个人,也早就习惯了……”
莫北感到掌心发热,被项懿触碰的地方几乎要软下来,心脏又难受了,可再也不是这一年来空寂的疼痛。他咬着唇沉默了很久,终于抬头,微微笑了笑,“你放心。”
项懿眸子里有什么光一闪而过,莫北没看清,只看到他疑惑似的歪着头问道,“什么?”
“你好好读书,我劝劝项大哥,”莫北觉得项懿握着自己的手忽然开始发凉,他用力捂了捂,又说,“你放心,他毕竟是你父亲,你读你的书,别想太多。”
项懿忽然不说话了,只沉默着紧紧盯着莫北,莫北被他看得脸红,正有些尴尬着要说什么,忽然身边的人一动,又覆上他的身体,激烈的吻重又袭上来,似乎比刚才更狠烈了。
“莫北……”项懿喃喃着,呼吸的热气浮在他耳畔,“莫北……”
项懿的吻太急切,舌尖挑逗摩擦着,热烈纠缠,缠绕过他口腔里每个角落,呼吸急促难耐。莫北觉得头晕目眩,搞不清楚是做梦还是现实,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耳边不停回荡着男人低喃的呼唤声。莫北觉得心脏渐渐酥麻起来,他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抱住了身上的人。
项懿像是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还没等莫北察觉什么,男人的手臂又抱住他,抱得太紧,几乎要把他的腰勒断。
“莫北,我爱你。”
项懿的声音忽然低低传过来,在他耳畔,一字一顿,带着灼热的呼吸。
莫北听得胆战心惊,只是心底微弱的甜蜜无法阻挡地涌上来,他想抑制,却根本抵挡不住。
沙滩边人来人往,阳光柔软迷醉,映在那纠缠着的两个身影上,投出斑驳的阴影,若隐若现。
50、【假象】
欧漾在不远处伸着脖子使劲儿瞅,内心杂乱无比。天知道他刚才看到那小子压到莫北身上时汗毛倒竖的感觉有多恐怖,他本能地掏枪要冲过去,远远就看到莫北被抱得紧紧的,却还是腾出手来对他摇了摇,欧漾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冲着自己摇的,叫他不要轻举妄动。
可是……
有木有搞错,自家头儿被一个毛孩子扑过去说亲就亲说抱就抱,他还得干看着,这是闹哪样!欧漾内心的大海在奔腾,眼泪默默地流,只能咬牙切齿看着那个混蛋把莫北吻得神魂俱飞。
心里有点酸溜溜的,涨得慌,很不舒服。
欧漾悻悻把枪收起来,示意后面的人也别乱动,果然这些跟班也面面相觑,一副被震到了的反应。莫北这人平淡惯了,突然这么激情有点儿让他们承受不住……
眼睁睁看着那个臭小子总算起了身,拉着莫北一起站起来,众人立刻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啥也没看见,默默垂头等他们过来。
莫北一路上被项懿拉着手,几次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想缩手,可男人固执地拉着,察觉到他动一下就攥得更紧,还侧头露着白牙对他呵呵笑,莫北只觉得晕乎乎的,一路上都傻呆呆地跟着项懿走。
“莫先生。”
莫北一愣,抬头看到欧漾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他勉强镇定下来,对着欧漾笑了笑,“欧漾,这是项懿,你应该有印象吧,项大哥的大儿子。”
欧漾一愣,上下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他到银三角很多年了,几年不见这小子竟然长这么大了。可记忆里这孩子拽的不行,谁都不搭理,这会儿是怎么了?转性了?欧漾回过神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理不出头绪,只得礼节地朝着项懿弓了弓腰,“大少爷。”
项懿笑了笑,这一笑竟跟项坤有几分神似,看得欧漾又是一阵愣神,“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