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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腹收/缩得已令我毫无喘息之机,我强撑着,吩咐碧落:“伸手接着。”
碧落果然就伸手,只是那双手却是颤抖不停,就听她又道:“星君,我看到孩子的头了。”
闻言我倒镇定许多,只闭紧了口,不再说话。而不停运气加力中,几乎要用尽全部精力,我方能控制那时而清楚时而模糊的神识。此时晕过去,别说这孩子,恐怕就连我都得死。
我不能死!
无论如何,都要留着这口气!
狠命咬住下唇,直令一股又一股血水子涌入口中。我不停加力,就这般不知多久,便觉猛地浑身轻松,接着就听得一声清脆啼哭。
“星君,是个好漂亮的女娃。”
碧落大叫着,双手捧着沾满血水子的、如猫儿般大小婴孩。我浑身脱力,努力抬手抹一把脸面上汗水,很想笑的,却不知为何心中猛地一酸,已有颗豆大泪珠子滚落。
“这孩子,本不该来!”
“星君,接下来该怎么办?!”
碧落捧着赤红婴儿手足无措,只圪蹴着,仰头看我。我努力平复情绪,吩咐道:“唤人,拿剪刀热水……这孩子与我还有联系,必须斩断。”
“来人那!”
这一声唤猛地乍起,便在整个魔界荡开。随即就闻得一阵急促脚步响,在门被大力推开之时,我只觉头脑中一片空白,而眼前便一黑,没了知觉。
“剪刀剪刀……”
“热水,快拿热水!人都死到哪去了?!”
“不好,气息太弱了!快快快,把千年老山参拿来给她咬着,这口气无论如何都不能断!”
“婆婆,找不到千年老山参啊!怎么办?!”
“那就割开你的手,你虽然没一千年,怎么也有五百年,都一样。”
“可是可是,我修成人性不容易,这样我会被打回原形的……”
“到底是死好?还是重新修炼好?你以为她死了咱们还能活?魔尊恐怕连你老窝都端了。”
纷杂人声不时在我耳边响起,魂儿悠悠荡荡的飘上天,却又被扯住腿脚,一把拽回肉身子。我长吐口气,方睁开眼。
就见到一颗又一颗挤在一处、同样挂着焦急神色的头脸。
“醒了醒了!太好了,咱们不用死了!”
“水。”我虚弱地吐出话来,恰此时,却又听得外间一片嘈杂,竟不知是哪个在扯脖子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就一大堆人忙忙叨叨四处乱走,碧落便道:“都别慌,随我出去看看再说。”
于是就领着一大帮人,一股脑出门。
屋子内,竟前所未有的只剩我一个。
脑中一乍,我突然发现,此时正是我一直等待的,最好的时机。
挣扎着起身,我在屋子内急急寻,却不见那女婴,而门外本远去的脚步声又开始近了。不敢犹豫,我打开后窗,不顾冷风,只是费力地爬出去,跌跌撞撞的凭着记忆疾奔,终于到了那有着无数廊柱的地界。凭着廊柱上留下的指痕,我一路不敢停,也不知逃了多久。
在我气力不接就要放弃的关头,猛地眼前一亮,竟一眼见了那两道紧闭魔界大门。
警惕地瞧一眼,就发现居然无守门兵将,我心中起疑,却顾不得多想,只是艰难地拿下门闩,推开门。
一步踏出只觉海阔天空,仿若死过一回重又活了过来。
深吸几口气,我没时间享受这天高地阔,只是慌慌张张要逃。却似乎在转头间,瞧见一道身影一闪。我呼吸一滞,忙瞪大眼瞧,就发现哪有身影?
☆、奇遇…
极度寒冷的天气下;我不停走不停走,早已不知身在何方。
眼前;似又有神秘的身影一闪而过;我总觉那道人影好生眼熟;似曾在何处见过。
就忆起那一回在那张天大的床上做过荒唐事后,曾惊鸿一瞥,可惜‘他’被一身宽大黑袍包裹住整个身子骨,却是分不出男女;更不知到底是哪个;在暗暗监视着我。
而方才踏出魔界时,我分明又见到‘他’。他到底是谁?为何神神秘秘出现;每次却不说一句话就走?!
脑中胡思乱想着,我脚步却不敢停。直走到月落日头升起,直走到日头一跤摔到山后,天边现出第一颗星。
双腿似灌了铅一般,令我举步维艰。呼吸开始急促,恐怕照此下去,我迟早会累死。放眼望,前方一片迷蒙,夜已深,我看不到眼前路,更不知,还能去哪!
我已无路可行!
凡人,如今连个凡人都不如,法力被尽数废掉的天枢星君,接下来的路到底该如何走?!怎样我才能再度联系上花邵芳等人?怎样我才能引领七星归位?铲除魔界!亲手杀死令我受尽无数屈辱的人?!
心中便觉颓然,我突然发现平日觉得万分简单的事,眼下对于我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就比如,施法、召唤五鬼、抑或顺手掐一个诀唤来祥云。
这些我都已做不到,何谈其它!
手不由摸向怀中,幸而紫金葫芦连带着翻天印还在。若不是皆化作指甲盖大小,被我小心贴身藏着,恐怕早已被魔星收走了吧?!只是,就算它们在又能怎样?没了法力召唤,它们只能一直沉睡着,并不能帮上我分毫。
而最糟糕的却不是这些,反而是身子骨忽冷忽热,令我再难支撑。
很想硬撑着多走几步的,可惜双腿早已不听我使唤,只好就地坐下,我大口喘息着,艰难的抬手擦汗。
眯起眼看向前方,仍只有雾霭重重。也不知这一路蒙头乱走到底到了何处。怎的这般视线不清!莫不是到了哪家仙山洞府前?这雾霭看来虽浓重,却依稀带了几分仙气,应不是妖魔鬼怪作祟了。
便多少放了心,我叹口气,放弃用凡眼看透这雾霭的痴心妄想。回首瞧,身后也是一片雾气蒙蒙,却是早已看不见那日夜想着逃离的地界。
虽已过了交子夜,到了新的一年,但初春天气却是冷寒透骨,并我将将生产过,更是难以抵御酷寒。
就觉得冷。
方才那般疾行着倒不觉,此刻停下来,便立刻感觉到一股子一股子冷风顺着我骨头缝往内钻。我牙关打颤,即便双手使劲环住前胸,仍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却原来,今夜竟是如此冷夜。
也不知我的儿没了亲娘,可否抵御这严寒?!
她会活下来么?可有奶/水吃?陆少卿会为她请奶娘么?毕竟不是亲娘,那奶娘会善待她么?而一心扩张魔界的爹爹,可会因她亲娘的关系而疏远她?厌恶她?!没了亲娘的庇护,她会受别的孩子欺负么?!
长大了,她会问,为何当初亲娘要弃她而去么?会不会恨那个生了她却不愿带她走的亲娘?!会不会在人潮中擦肩而过时,两不相识?!
一个个念头自心底腾起,我被这些念头折磨得简直要发疯。我还未亲手搂一搂我的儿,我还未哺乳过她一次奶/水,我还未仔细看过她的小脸;我再也见不到她第一回笑,见不到她第一回走步,听不到她第一声唤娘,听不到她搂着我脖子撒娇……
对这个只匆匆见了一面、我曾万分希望流掉的孩子,我有着与陆秀全然不同的感情。兴许只是应为陆秀出生时 尚在巨蛋之中?兴许只是因为这红红小小瘦得似个猫儿般的女娃,显得那般脆弱?那般惹人怜?!
拼命晃头,我无比疲累的仰躺下去,就这般躺在初春冰冷的地面之上。雪还未融,可以清晰感觉到冰冷雪花在我身子底下缓慢融化。
将眼眯起,我痴痴地瞧着漆黑的苍穹发呆。恍惚间,所有过往纷杂而现,那些跌宕起伏,大喜大悲的日子,真的都已过去了么?!
脑中开始糊涂,要命的困意袭来。我知晓在这种天气下一旦睡过去便再也不会醒来。如今我早已没了法力,若当真死在人界,却不知该去地府还是回九重天了。
自打十殿地狱皆归了魔界,这三界六道便发生了微妙变化。幸而陆少卿还没彻底打乱三界六道秩序,否则定然天地人三界只剩魔头横行了。
我不知陆少卿这般疯狂扩张魔界势力到底为何,更很少与他说话。被囚/禁的日子里,有孕之前他每每来见我,只是一言不发的与我做一场荒唐事。在一次又一次的受辱中我对他恨意与日俱增,就快忘了从前那温柔腼腆的道长的样子,我甚至不知他是谁。只有每每到达巅峰后,他将头脸窝在我肩头、缓缓闭着眼呼吸放缓时,我方忆起,这个人,我的确认识。
杂七杂八的想着,我只希望自己不要在这冷夜里被冻死。我不愿做那年交子夜冻僵在阴沟旁的小妖精,更不愿就连死后,魂儿都去了地府,重回他面前。
于是各种画面便似皮影子戏一般,皆在我脑中走过场。饶是如此,我仍发现自己呼出的气息越发微弱,那气息在暗夜中看来似两筒灰白色的烟,笔直向上向上;而我的魂儿,似也正随着这烟,轻飘飘离开身体。
冰冷的感觉便都不见,突然觉得到了艳阳天,也不知身边是多了火炉子还是别个,我只觉得一股暖流走遍周身,而眼前也似有了火堆,正烈烈燃烧。
那火光映衬下,是有两道纠缠的身影的,那高高的穹顶上,是有一个喜欢偷瞧旖旎、拉长长银丝线的蜘蛛的,那窗外,是正春暖花开的。
是谁与谁?居然占据了我记忆最深处那一方天地。居然就连最后一刻,都难以忘记?!
“锦绣,锦绣……”
不知是哪个在唤我,声调悠悠荡荡,似有还无。仿佛近在耳边,却又似乎远在天边。我是死了么?是勾魂的鬼吧?牛头还是马面?是引领我归位的神么?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记忆便回归。
我缓缓睁开眼,眼前自初时的模糊逐渐清明起来。而一瞧之下,只觉心一惊脑中一乍,就连头皮都发麻。
我又回来了?!
忙不迭揉眼,一举手便觉浑身酸痛,并立即发现我并未死,而是好生生的活着。
只是双臂无力,浑身又麻又痛,说不出的难受。但我仍想挣扎着起身,只因我很想确定,方才那声轻唤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因为这正端坐在我床边矮凳子上的男子,实在令我心惊。
到底怎么回事?!
却见他坐在床边矮凳子上,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双膝之上,显得有些拘谨。着一身对襟白袍,那白便似雪一般,直直晃得人眼花。他一头青丝绾起,用一根翠玉簪子横贯而过,显然是个修道者。他一张脸线条柔和,一双眼似春水一般,清澈见底;此刻这双清澈见底的眼正悄悄瞥向我,却在猛地与我眼神交汇之时,忙忙逃开。
这人,好似当年的陆少卿!
我自他身上硬扯回目光,又环视四周,就发现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墨迹淋漓的大字,却正是‘上善若水’,字迹秀美,却不像出自男子之手。
而鼻子动了动,便嗅到一股极淡的檀香味儿,这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竟与当年陆少卿所居之所有几分相像。
那端坐的男子见我醒了,一张年轻的脸上就露出个柔和笑意来,正要说话,突听得外间传来一道人声。
“瑾辰师兄,师父正找你呢!”
“哦。”
男子应一声,便匆匆起身往外走,都到了门口却又似记起什么般回首,朝我展露个浅淡笑意,道:“床头有铃铛,姑娘有事可以摇铃铛,就会有人来的。”
言罢就抬步出了屋,直将我一肚子疑问梗在喉咙口。
瑾辰,原来他唤作瑾辰。却不是陆少卿了!
我呆呆地瞧了会儿那身影消失方向,居然有些失望,并隐隐的觉得无比枯燥难熬起来。
而转动目光,微微抬眼瞧,果然就见我伸手可及的地界端端放了一枚小铃铛,却是金丝攒细细一根绳,末端系一枚银色小巧铃铛。
想要起身看看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却发现难以做到。我便顺手拿起铃铛,晃了晃。
果然,就听得外间脚步响,竟是匆匆进来个与瑾辰打扮相同的小道士,只是这小道士看来也就十二三岁,却还是个半大孩子了。
这孩子腰上也挂一枚铃铛,却是普通丝线攒就,并末端系着的铃铛看似生铁煅造。
“大姑娘你是渴了还是饿了?”那半大孩子一派天真地问我。
我摇头,就道:“此处是何仙山洞府?可是你救了我?”
那孩子就摇头,道:“这里是太乙山太乙观,救你的人不是我,是我大师兄。”
“大师兄?”
“就是留给你银铃铛的人,就是瑾辰师兄啊!”孩子一双眼定定地盯住我手中的银铃铛,眼中流露出艳羡来,一本正经地说道:“只有有银铃铛的才能下山,大师兄就有银铃铛。我也要好好练功修行,迟早也要有银铃铛,也要下山去的。”
“下山?山上多好,下山有什么好?”
“山下可好了,都说山下有好多好多有趣儿事呢!”
我看着那孩子认真的样儿,不由苦笑,道:“只可惜,有趣的事太多,就会忘了最初的本真——”
“干嘛吓唬孩子啊!会对他弱小的心灵造成阴影的……”
就听得一道熟悉人声自门外传来,随即便闻一阵清脆铃铛响,我就瞧见个腰系金铃铛的万分熟悉的人。
☆、真真假假…
我忙循声瞧;果然见到碎嘴的,却也是着一件对襟雪白道袍;边说边跨过门槛;入了室内;瞧那样儿,却似走自家后门般随意自然,显然这地界他并不陌生。
他进门便挥手示意那半大小道士退下,后者倒也听话;竟恭恭敬敬倒退至门旁;方转身出去。他就细心地将门合拢,随即又去关上窗;做罢一切方将目光转向我,一本正经问道:“怎么样,我那小师侄子还不错吧?”
“哪个?”我冷眉冷眼瞅他,他便顺手拿起床头银铃,手腕微微一动,铃铛便发出一阵清脆响。
“你是说方才那人是你师侄子?你不是八仙?怎的与凡界扯上关系?”我越发糊涂,而碎嘴的就一副恨铁不成钢架势,再度打开了话匣子:“我是八仙之一不假,可八仙也不是土生土长在九重天的神仙,我们每一个人可都是经历过重重磨难才飞升啊!所以我在凡界时也需要有个靠山不是?难道我是吃草料喝西北风长大的?”
“得得!我便是彻底明了了!你是要说,这太乙山太乙观的知观是你师兄?”
“完全正确!”
吹笛的打个响指,脸面上便挂上满意之色。我不由摇头,嗔怪他道:“所以么,本就是一句话能讲明白的,干嘛东扯西扯这般多废话!人送你碎嘴称号还真不冤。”
他并不在意,扯一把椅子坐下,高翘着二郎腿万分悠闲,直等我挖苦罢了,方笑道:“那你想不想见见我师兄?”
“呃?”
这位上仙脑回路还真与常人不同,我与他每每说话皆是如此,说得好听是人家思维跳跃,说难听点,便分明鸡同鸭讲。
“见不见啊!告诉你,一般人我还不引见呢!”
“那便谢谢你了,我倒真该当面致谢呢。”
“就是,这就对了么!虽然是我小师侄子救得你,不过还不是人家师傅调教的好……”
我一见势头不好,这位主儿又要说个不停,忙要起身,口中说着:“罢罢罢,你这便带我去吧,我也好早点耳根清净。”
可用了几回力,却发现双腿无力至极,似并非我身上生着的。我心中大惊,暗想着莫不是它们不抗劲儿,竟被寒夜冷风冻坏了,自己也要落到坐木轮车的地步?碎嘴的已当先说道:“其实我有件更重要的事,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先告诉你。”
“说。”
“可我怕你受打击!”
“没事,我受打击的事儿多了,怎的也不差一桩半桩。”
碎嘴的便张了张口,却又“哎呀”一声,狠命拍大腿,显得极其为难。我便越发深信是要瘫了,一琢磨,却怨不得别个,而是自己生生闹腾出来的了。
想来我方产下女婴便连夜逃离魔界,别说好生将养,便是连睡一觉歇歇的功夫都无;又正是初春天气,寒风刺骨,那般生逃下哪还有好?!必定会落得如此田地了。
心中对陆少卿的恨意便又多了一重。想来我与他新仇旧恨加一块,说个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呢。
而碎嘴的想必见我情绪有异,终于难得的闭口,自袖中掏出个柰来,目光溜溜地四下里瞧。我本因为两条废腿而情绪低落,此刻一见柰,那低落的情绪中便又多了一项口渴来。这才忆起自己已经好久水米未进了。
便伸手讨要,碎嘴的却径自嘟嘟囔囔:“不急不急,怎么也该削掉皮再吃啊!刀子呢?刀子放哪去了?”
我无力地翻白眼,并腹诽他一万遍。
他终于拍大腿,兴奋道:“想起来了。”
言罢竟起身直奔我来,我以为他终于想开了,所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其实削皮不削皮,洗不洗,我并不在乎这些穷讲究。但他却只是弯腰勾头,吩咐我:“起开起开。”
这回子我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无,只好费力地挪挪身子,他便掀开床铺一角,自内里拿出一把宝器来。
我定睛一瞧,还是个识得的宝物,却正是当初在九重天时见过的‘思无涯’。只是这宝器怎的到了凡间?又被藏在一个与陆少卿有三分相像的小道长床铺底下?
一时间我也顾不上再哀叹命运对自己不公,更没了吃喝的心思。而方张了张口,就见那碎嘴的得意的将匕首掂量掂量,朝我现宝:“认识?这可是千年玄冰煅造而成,天上地上只此一件,你当初要是用这把匕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