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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衣轻轻一震,目波微涌,默然片刻,波澜不兴地答道:“是我母亲一刀一刀划的。”淡淡的语调,了无悲喜,许凝的心,却突然抽痛一下。
是什么,令得一个母亲如此狠心对待自己的骨肉?是否正因为如此,他才变成令人闻之色变的魔鬼?
似是知道她的疑惑,沈白衣又淡淡继续道,“母亲恨父亲,也恨我。”
即使对那男人有恨,然而,孩子何其无辜?!许凝忽然有些恨那个女人。心中,却充满对沈白衣的疼惜。手指一点点,温柔地抚过那些伤痕,欲借指尖的温暖,抚平他深埋的疼痛与悲伤。
“一定,很疼吧。”许凝喃喃轻问,眼神迷离。
沈白衣低头看她一眼,又淡淡调开目光,落在虚空,顿了顿,“现在,已经不疼。”
然而,曾经定是疼痛入骨的罢。那样云淡风轻的神情,让许凝的心,似被什么紧紧攥住一般,疼痛不已。为沈白衣而疼。
沈白衣复又低头,凝着她,轻道:“不要伤心。我不喜欢。”他要她快乐,此生,哪怕倾尽所有,亦要守护她的笑容。
似是想到什么,又道,“皇上下旨,若你不愿,可以不嫁。”但我会等,等到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女人。
许凝略为一怔,真诚道谢:“谢谢你,沈白衣。”只要他不逼自己,那道圣旨,又算得什么呢?
沈白衣目光微闪,抬起她的脸,“我不要你的感激。要给,就给我一个吻。”说着,神色一动,滚烫的唇覆了下来……
一吻倾情。
失落
翌日,赐婚的圣旨如期而来。许凝波澜不兴,倒是碧无情恨得差点把传旨的太监给砍了。太监被吓得屁滚尿流,几乎是爬出碧府的大门。
好不容易安抚了狂暴的妖孽,宫中却又有旨意下来,要许凝进宫。这下碧无情更是,差点把屋子都给掀翻了。自然是死活不愿意让她进宫。
可是,因为旨意是万贵妃下的,许凝纵使不愿意入那华丽如同囚牢的深宫,然而,对于这个自己颇有好感的贵妃娘娘的邀请,却是无法拒绝。
软磨硬泡地说服妖孽,许凝才随了小太监乘车一路进宫去。
进到朝阳宫,见到的却是云流,而非万贵妃。许凝气得一拳揍过去,“好你个云流,要见面哪里见不得?偏要假传贵妃旨意,让我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
殴打皇子?!一旁的小太监被她惊世骇俗的举动给惊得一愣一愣,差点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看着娇滴滴的大美人,举止却如此粗俗,实在是太令人吃惊了!
许凝觉察到小太监的神色不对,这才想起如今是在宫里头,而且,身上着的也不是男装,不由尴尬地清了清喉咙。
云流倒是浑不在意,挥挥手,示意小太监退下,这才苦着脸,大喊冤枉:“不是我假母妃旨意,而是恰好方才母妃被父皇召见。她前脚才走,你后脚就来,这能怪我么?!”
“原来如此,为何你不早说!”许凝才不管自己有理没理,依旧理直气壮地责问。
真是太无理了。她什么时候让自己说话了?云流张口结舌,愣是半天也说不出话来。最后摇头一叹,也不与她分辨。反正这些年被她欺负惯了。
许凝转头看了看,径自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问:“说吧,娘娘找我什么事?”
云流也跟过去,坐在她旁边。“嗯,是这样。母妃她很喜欢昨夜的曲子,想让你把曲子和词给写下来。可否?”
“自然可以。”许凝随口应下,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几年跟允蓝学琴,古代的基础乐理懂得不少,不过是写个曲谱,小菜一碟。
“现在就让人拿笔墨来,我立刻就写给你。”
“别急。”云流忙道,“母妃还让我把这个给你。”说着,自怀中摸出一只碧玉手镯递给她。
玉镯晶莹透亮,碧色如水,光华漫转,绝非凡品。
“这是给我的?”许凝很是喜欢,接过玉镯,只觉得触手生温,明润光滑,如同握住一弯碧水。
“嗯,母妃说谢谢你的曲子。”云流定定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母妃还说——”
“说什么?”许凝将镯子套进手腕。镯子有些大,不过那莹莹碧色趁着雪白的肌肤,很漂亮。
云流顿了下,终于还是摇头,“没什么。我这就吩咐人备好笔墨纸砚,你赶紧把曲子下来吧。”
母妃说,遗憾,这样的女子不能成为你的妻。可是,这样的话,要怎么出口?再说,即便说出,又能如何?
凝视着她认真的脸,云流迟疑着,问:“小妖精,你真个要嫁给沈白衣?”
闻言,许凝的笔尖微微一顿,抬头看他,平静地反问,“不然如何?圣旨已下,莫非我要抗旨不遵?”昨夜,差点莫名其妙被扣上欺君之罪,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怨的。怨云流。谁让,皇帝是他父亲。
直到现在,她依旧不明白,皇帝为何要针对自己?从未有过交集的两人,哪里就忽然来了仇怨呢?
她的眼神那样亮而直接,隐隐含着尖锐的锋芒,云流有些不敢直视,微微地垂下眼眸,轻声道了句“抱歉。”昨夜的事情,他都听说了。父皇确实有些过分。然,无论如何,那个人终究是自己的父皇。他不能诟病不能反抗亦不敢反抗。只好,愧对许凝。
许凝看了他一会,低头继续写曲谱,“你并没有对不起我。不必抱歉。”仔细想想,确实也怪不得云流。自己,不能因为心气不顺,就迁怒他。
气氛一时有些僵。云流拼命地挠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许久,他忽然道,“沈白衣并非良配。父皇一向最是疼爱皇兄,不如,我们去找皇兄,然他去求父皇取消婚约?”
许凝蓦然抬头,大骂一句:“傻子!你当圣旨是儿戏,说取消就取消啊!”真真是败给他了,皇帝即使再怎么疼爱儿子,也不可能拿君威当儿戏。若是圣旨都能随随便便说改就改,旨意说取消就取消,那他这个皇帝还有什么权威可言?
“呃?”云流干笑着摸摸头发,“说的也是……不过,你好不容易进宫,怎么着也要带你去见见皇兄!皇兄听说你,也一直想要见一面呢!快,写好了没,一起过去!”
在云流的催促下,许凝很快地写好了曲子歌词。于是被拉着前往太子东宫。
东宫的建筑布局不似别处的奢华大气,却是偏于精巧秀丽。一花一草,一水一桥,一山一石,皆独具匠心,很有特色。
许凝一面欣赏一面被云流拖着走,目光不经意地一转,脚步蓦地顿住,似生了根,再也无法挪开。
“怎么?”云流回首,不解地看着她。
许凝不语,挣开他,转身,盯着左边道路上,那分花拂柳而来的尊贵身影。
云流顺势望去,“楚秦?”
楚秦听得有人呼唤,抬眼望来,看见许凝,微微一顿,深邃的眸,波澜暗生,转瞬平复。
“碧小姐。”他颔首招呼,态度冷漠疏离。
许凝的心口一窒,福了福,“见过平西将军。”低垂的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满腔心事。
“楚秦,你也来看皇兄么?”云流过来亲热地搭上他的肩膀,笑问。
楚秦略开一丝淡淡的微笑,“嗯。”
“楚秦!”远远地听得灵动的笑语,许凝抬首望去,只见重重碧影里,一个红衣少女手执一只蝴蝶风筝,娉婷而来,笑容明艳,容色倾城,耀眼如斯。
许凝的眼,瞬间被灼伤,心口微微的酸疼。
“啊,云流哥哥也在啊——咦,你是谁?”楚云絮看见许凝,不由疑惑地问。
“碧无心见过公主。”许凝稳稳当当地行礼,面沉若水。
“呀,你就是碧无心?!”楚云絮惊讶地瞪大眼睛,仔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原来你就是沈哥哥未来的妻子。嗯,倒真是个美人儿,无怪乎沈哥哥那样冷漠的人都为你心动了。”
“公主谬赞。无心无才无德,怎比得上公主的倾城之姿。是沈公子错爱了。”许凝得体地应对,心却在一点点地陷落,揪紧。
讨厌,很讨厌。在楚秦面前,提醒着已被赐婚的事实。可是,明明恨不得逃离,却还得若无其事地演戏,真累。
到底还是云流了解她,觉察到她的心情不对,忙地笑道:“你们去玩吧,我和无心去看看皇兄。”说着,已不由分说地拉着许凝,转身离开。
敏锐地感觉到有视线停留在自己背上,却不知是楚云絮还是楚秦,许凝,强忍住回头的冲动。直到,楚云絮的笑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才淡淡回首,一瞥,心中暗叹一声。
云流看她如此,忍不住道:“别看了。别忘了,你已经被赐婚给沈白衣。”
闻言,许凝目光一冷,转过头,语含讥讽,“我没忘。”说罢,不再看他,径自地抬脚往前走。
这个方才还说沈白衣非良配,欲要设法给她解除婚约的少年,此刻,为了他心爱的妹妹,却不惜将自己推给沈白衣。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朋友之情。真是讽刺啊。这些年、这些年…。。又算什么呢?
许凝觉得有些愤怒,有些悲伤。这样的情绪里面,究竟是因为楚秦,还是因为云流,也无法分辨,亦不想去分辨。
云流自知失言,一时竟愣在原地,懊恼的扒着头发,眼睁睁地看着许凝飞快疾走。直到,许凝的身影消失在重重碧影之间,才恍然记起,忙地飞快追上去。然而,只见道路交错,树摇影动,寂寂渺渺,一派冷清,佳人芳踪却已不知该如何寻去?
黄泉碧落
这是什么地方?许凝不知道自己为何走到这里,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当她清醒回眸,已深陷一片花海。
仿若没有边际的林子,青灰色枝桠交错横逸,白色的花朵层层堆叠,缀满一树。远远望去,云涛雪海般浮沉。
独特的芬芳,在空气里轻轻荡漾,熏人欲醉。白色的弧形花瓣,纷纷如雨下,许凝立在花雨中,感觉放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迷离的,梦幻的,那样的不真实。
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接住一片轻盈的花瓣。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花儿,没有蕊,只轻薄剔透的一片,很单薄,却别有一番简单可怜的韵味。
小小的,薄薄的洁白,盈在掌心,微微弯曲的弧度,好似情人唇边那一抹微笑,灵动婉约,惹人怜爱。许凝忍不住摊开手掌,接住一捧,凑到鼻尖,闭目深深一嗅,那样令人荡漾的香气,将方才的抑郁一扫而空。
“真美!”她微笑着赞叹,随手拈起一片放在嘴里细细地咀嚼。很香甜!
“此花名曰‘黄泉’,喜欢么?”叹息般的声音幽幽然自身后响起,许凝动作一顿,慌忙回头,看清那人,止不住一声惊呼,“太子?!”
少年坐在花树下,白衣逶迤,花香满袖。微抬起头,安静地看着她,眉目温雅,微笑若水,仿佛天边一丝淡薄的云,飘渺洁净,那样遥不可及。美如梦幻,却又那样的不真实。
许凝的眼中,闪过惊艳的神色。怔立片刻,才倏忽回神,朝他走去。
“无心见过太子。”她站在他跟前,礼数周全。目光却在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带着些微的审视。
对他,有太多的好奇。这个貌似无害的少年,每每出现,离自己那么近,却总是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仿佛他就是一个幽灵,总是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这样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很不好。
然而,许凝对他并不讨厌。反而,自有一股亲近。他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自己。很玄妙。
“叫我云悠吧。”楚云悠坐着没动,笑着仰望,看着她光洁的下巴,对她的居高临下不以为意。
“无心。”他微笑着轻唤她的名字,温柔的语调,别样低婉缠绵,令人止不住心底轻轻一荡。
许凝向来不喜欢碧无心这个名字,可是感觉这个名字自他口中出来,却并不令人讨厌。微微一笑,算是接受。
而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无礼,慢慢地蹲下来,一如他一般盘坐在地上。白色的花瓣,在裙下,轻轻绽放,淡淡幽香。
“在画画?”许凝注意到他身前摊开一副水墨,好奇地倾身,只见画中一片纷飞的花雨,白衣冉冉的女子荷着花锄,盈盈行走于林中,身姿纤弱,形容飘渺,却美绝人寰,散发着摄魂夺魄的魅力。
“这是母后。”楚云悠的视线落在画上,语气黯然,“小时候,觉得母后是那样的美丽。然而,现在却已经记不起她的容颜。”
“只要,记住她的爱,记住她拥抱的温暖,就好。”许凝凝着画中人,轻轻叹道。记忆被打开一隙,没有母爱的童年,那样沉重的悲哀,毫无预警地袭来,遥远却又熟悉的感觉,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楚云悠抬眼看她,氤氲的目光,却仿佛有穿透人心的魔力。静了片刻,他复又垂首,视线移到画旁边的砚台上,那池墨色里,落入了些许洁白的花瓣。黑白分明,触目惊心。苍白的手抓住笔,轻轻地将那些花瓣给挑出来,细心且温柔,好比对待情人般。
许凝认真地观察他的举动,忽然记起方才他所言,好奇地问道:“你方才说此花叫‘黄泉’?”如此美丽的花儿,却拥有这样沉重而不详的名字。
“是。这是母后家乡独有的花。传说,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滴泪水。这滴泪水承载了一生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人死后,泪水遗落在黄泉之路上,孕育出这样代表着死亡与哀伤的花朵。”楚云悠轻轻地说道,伸出纤长的手指,接住一片轻薄的花瓣,于指尖轻轻地拈抹,任那香气蔓延,悲伤轻泄:“母后说,黄泉之花,每一片花瓣里都藏着一只悲伤的灵魂,一个悲伤的故事。而她死后,化作飞灰,留在这林子里。这里,是最接近家乡的地方……也许,这里每一瓣花瓣,都藏着她的魂灵……”
那样浓郁得化不开的忧伤,似水一般于心头起伏。许凝的目光含了一丝悲悯,忍不住伸手,手指轻轻地按在他的眉间,似要将那悲伤抹去。
楚云悠微微一震,缓缓地抬眸,盈满水光的眼,如同一汪碧水,萦着淡淡的雾气,忧伤迷离,却美得惊心动魄。
许凝神色一恍,忍不住暗叹:太子该是像极了当年的皇后罢。听说,那个异族女子美得不似凡尘中人,但凡男子,无不为她的美貌所摄。然而,像是印证那一句“红颜祸水”,正是由于那惊为天人的美貌,却招来了灭族之祸。
当年征讨南蛮,简亲王带领的黑骑军所向披靡,一连摧毁了南蛮一百零三个部族,不但侵占了江南以南的大片土地,统一了中原以南的大部分地区,更带回了美绝人寰的蛮族少女——阿瑶。皇帝不顾朝臣反对,执意立之为后,宠冠后宫。
然而,那样美丽的女子,被灭了族被强行掠夺了身心,终究是恨的吧。死后,心中的那滴泪水,亦滋润着这片黄泉之花……
正出神,恍惚听得云悠说了句,“此花剧毒……”不由大惊失色,“什么?剧毒?”手指忍不住捏紧,她方才貌似还嚼了一片,最后还吞下去了!会不会,中毒身亡?
“怎么?”云悠见她神色不对,关切地询问。
许凝身上已出了薄薄的凉汗,嘴里艰难地挤出字句,“我、我方才吃了这花。”她已经死过一回,好不容易获得了新生,怎么可以这样不明不白地窝囊死去?何况,她很珍惜现在的生活。有人宠着爱着,比之前世,很是幸福。
云悠微怔,旋即冉冉地绽开一丝温柔的笑,“别担心,此花本身毒性轻微,只嚼一片,无妨。小时候我也曾误食,最后什么事也没发生。母后说过,此花若是配上名为‘碧落’的草,才能成为天下剧毒,无药可救。”
闻言,许凝轻吐了一口气,紧绷的心这才放松下来。发誓以后,再不敢乱吃东西了。
云悠注意着她神色细微的变化,微微一笑。顿了下,又道,“幸好这里并没有碧落草……嗯,不过母后说,那黄泉碧落虽毒,却又不会致人于死地。只是让人忘却前尘,失去思维意识,好比行尸走肉……”
许凝忙地摆手,“停——”她不喜欢听这些,莫名地抵触,“再听这些我要晕了……”她轻抚额头,感觉到微微的眩晕,不由紧张起来,“云悠,你确定那花真的没有毒?可是、为何我……这么晕……”
一阵天旋地转。“无心!”云悠失声惊呼,忙地伸手欲接住她。
许凝摇晃着软倒,看见云悠惊惶的神色,在飞速坠落。
癫狂
思瑶宫,长生殿。
“臣妾叩见皇上。”
座上的人没有回应,万贵妃就这样安静地跪着,垂首敛眉,神色平和。
整个长生殿,拢在一片茫茫的烟雾里,仿佛仙境,气氛却诡异如同地狱。而皇帝则笼罩在烟雾里,形容莫辩,隐约地只看见那一身明黄的衣袍。
鼻子里尽是那魅惑人的烟火气,久了,容易产生幻觉,万贵妃动了动身子,开始隐约觉得不安。以前,从未试过在此跪这么久。因为,这里是思念那个女人的地方,思瑶宫,思瑶。那个对谁都冷酷无情的男子,唯独放在心中的只有他的阿瑶。
“嗯。听说你召碧家的大小姐进宫来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穿透浓厚的烟雾,感觉有些虚妄。
“是。”万贵妃平静开口,心里却有了一丝不安。皇帝,从不会无缘无故地关注一个人。
沉默片刻,“你喜欢她?”
万贵妃心中愈发忐忑,却不得不开口,“那孩子,与臣妾颇为投缘。”是否,让那个孩子进宫,错了?
“呵——”皇帝忽然笑了,声音粗噶,隐含尖锐,似针般扎到人的心里去。“如此说来,那孩子也定然对你不错。你向来是,人对你好一分,你便十倍以还之。”
万贵妃沉默。有些心惊肉跳。他,莫不是要对那孩子下手?
果不其然,听得皇帝桀桀笑道:“既如此,朕便把这个任务交予你。多亲近亲近那孩子,顺便,想办法让她犯点儿错误。比如,意图杀害公主、杀害贵妃……再顺势要了她的小命,让那些人要救亦不及救……呵。”
“什么?!”万贵妃骇然跌坐,瞪大双目,目光似要穿透那重重云雾,将那残忍狠绝的男人看得分明。这样拙劣的计谋——“你疯了!你这是要我死……为什么、为什么?那孩子何辜?”要这样卑鄙地陷害?!
“要怪就怪她错生在碧家。要怪,就怪她是沈白衣看上的女人。”皇帝冷酷的声音幽幽如同地底钻出来,让人寒到骨子里。“碧家……即使不倒,也要削下块肉来……还有沈白衣,他不是威胁朕嘛,呵呵……”
万贵妃只觉得浑身冰冷,不可自已地颤抖。眼中,尽是惊惧。这个男人,是魔鬼,是魔鬼!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