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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姑奋斗纪-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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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倒还是头一回在店铺里头看见有女子当伙计的,姜缨见店里头出入的也多是女客,心里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却是心下鄙夷,女子擅长的本事难道就只有这些么?
  把全国大半的女人困在后院里,难怪这异世的昭朝样样都比不上浣花国呢!
  “小姑娘要买些什么?”
  那媳妇黑黑的脸,小眼厚唇,模样平凡之极,笑容却很是和气。
  姜缨前世*好广泛,却对针线一道是毫无兴趣,来了异世仍是如此,穿的衣裳都是赵府发的工作服,不象别的丫头,成日抱着针线篓子练习针指,一有了赏下来的布料或是旧衣什么的,就赶紧忙活着给自己弄身合适的新衣穿。
  她是见府里的丫头媳妇们都这般的热*针线,想着姜大妮估计也是喜欢的,这从那针脚细密的鞋子和包袱就能看得出来。
  赵希院里的大丫头立红,就有一整套针线工具,装在木头盒子里的各种长短粗细的针,还有亮闪闪跟个指环一般的黄铜顶针,小巧可*的半个巴掌大小的圆剪刀,大小五只的绣花竹撑子,一团团的彩色丝线,还有纳鞋底专用的小锥子等等…
  这一套东西,让旁的小丫头瞧了,都是羡慕眼红的紧,好些丫头攒两三个月的月钱就为也能买到这么齐全的针线家伙咧。
  姜缨把自己记得的那几样都说了出来,那卖货的媳妇本来还当这小丫头不过是来替家里大人来买根针或挑团线,没想到这小丫头一口气居然要了这么多,便笑眯眯地把那针线盒子和各种小工具都拿了任姜缨挑。
  姜缨细细的挑着,绣品那边的老婆子送走了挑绣品的客人,叹了口气道,“要是再有几个新花样就好了,将才刘太太挑了好半天都没挑中,啥都没买就走了。”
  卖货媳妇随口应道,“娘莫发愁,等孩子他爹今夜里回来,我跟他说说,让再求求那张秀才,帮着画几张绣样。”
  老婆子骨朵着嘴,见店里除了小丫头姜缨外也没旁人,便低声絮絮抱怨道,“那张秀才虽会画一笔画,可架子拿得老高,说什么画花样这些俗了他读书人的风雅,啊呸,虎子送过去的肉他倒又不嫌俗了。有时画出来的花样都不能用,哎,谁家在绣品上头绣只单腿老鸦,还翻着大白眼儿的?偏生咱还不敢说什么,生怕惹了人不高兴,绣样钱还得照给…”
  姜缨听得心中一动,等挑好了针线工具大礼包,等着那媳妇给算帐装好时,又踱到绣品这边来,那些绣品有大件有小件,都靠着墙摆着,猛一看倒是琳琅满目,不过细瞧下,也都是喜鹊登枝,梅兰莲菊四色花,品种虽多,却都像是一个套路里出来的,的确有些单调了。
  老婆子见姜缨瞧得认真,老脸笑成一朵花,“小闺女,你看上哪件了直管说,你将才挑了这些东西,再买绣品就给你算的价低些,可好?”
  姜缨也微微一笑,“婆婆,你们这里可是收新的绣样么?”
  老婆子微愣了下,“收是收,不过定要那别家里头没有的才收哩,还得画得好看些。”
  这小丫头这般问,莫非家里有人会画绣样?
  姜缨眼珠一转,“不知一张绣样的价线是多少?若是好的话,我回去让我爹画去,得的钱给我买点心。”
  说着做出一副天真烂漫的馋丫头状。
  惹得店里的二人都笑了出来,老婆子笑着取了张样子出来给姜缨看,“诺,就是这般的花样子,一张十个钱。”
  姜缨见那张荷花出水图也不过才一本书大小,上头有三朵荷花,五片荷叶和一只青蛙,构图简单的很,心想这般的本王还不是手到擒来?
  姜缨点点头,“多谢婆婆指点,我记下了。回去就叫我爹试试。”
  老婆子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这年头念书人少,能画画的更少,愿意放下身段画这不甚值钱的绣样的,更是少之又少了。
  那边媳妇已经算好了价钱,共是一百零一十二个钱。
  姜缨拿出钱袋来付了,老婆子在一边看得清楚,见钱袋里头至少还有一半,心中不由暗自咋舌,这小闺女估计家境不错,爹妈娇惯,不然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哪能拿这么些钱在街上逛啊?
  姜缨把针线工具大礼包也放进包袱里头,背在了身上,想着还有一百五十几文,应该还能买块布的。她前世从来没为钱发过愁,这世虽然穷困,却因为赵府里有吃有住,对这些月钱也不在乎。
  布店就在隔壁,倒是比针线铺子大了两倍,各色布匹一卷卷地并排放在柜台上,花样倒是真不少,不过大多是平民百姓常穿的棉布和粗布,少量的是廉价的麻布和贵重些的丝绸。
  姜缨回想了下姜大妞的穿着,虽然看着那水红粉嫩的棉布好看,还是挑了不起眼的青布扯了几尺,又扯了几尺白布,这下可把所有的月钱花得只有十文了。
  这小包袱里头满满当当的,姜缨背着身上,感受着那重量,心里乐滋滋的。
  姜大姐见了这些礼物,该是高兴的吧?嗯,有了趁手的工具,日后说不定会给我多做几双鞋子哩。


☆、二四钟家

  买礼物花去了近一个时辰,姜缨瞧着天色不早,便加快脚步朝城南走去。
  姜大妮嫁的人名叫钟富,家在城南大柳树胡同,姜缨边走边打听,花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大柳树胡同。
  这胡同窄小,地上坑坑洼洼的,还有不少两边人家泼出来的水,饶是姜缨走路小心,也不免溅上了几个泥点子。
  两边的民居多低矮破旧,好些人家屋顶上的瓦片都不齐,胡乱盖了些草料石板什么的压住,当然了即使这般,也要比姜村里那些用茅草和黄泥搭起来的小屋子强了许多。
  虽然知道钟家开了个小杂货铺子,但这般一眼望过去,也看不着个招牌什么的,姜缨东张西望了一小会儿,见前头来了个四十来岁的大娘,忙上前问了声好,“大娘好,敢问这钟家杂货铺子可是在这里么?”
  那大娘撇撇嘴,掂掂手里的醋瓶子,给姜缨指了方向,“就在那棵柳树边上,我才在那家打了醋回来。那钟瘸子奸得很,一斤的东西倒只给九两,若不是老娘我眼尖,好险被他坑了去了。”
  看那大娘一手叉腰,忿忿然拉着姜缨,貌似要把这钟家杂货铺的老底都给抖了出来的架势,姜缨忙道了谢,匆匆离开。
  不过心里却是嘀咕着,莫非这钟家瘸男,不光身残年老,还是个刻薄的性儿不成?
  再联想到姜大姐几乎从不提起这位姐夫,姜缨心里就是一沉。
  等走到那柳树下头,果然瞧见邻街开了两扇旧窗户,用木头支了,能看到里头是个有些阴暗的屋子,屋里摆着两排货架,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一个穿着灰色夹衣的男子坐在窗前,袖着手,嗒着头,似乎正在打盹。虽然光线不亮,也能看到男子头上已经不少头发变得花白。
  似乎是感应到外来的视线,那男子警觉地抬起头来,朝外张望,正好与姜缨打个照面。
  姜缨心里格登一下,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位所谓的姐夫可能模样不咋地,但那副尊容还是让姜缨吃了一惊。
  姜缨的心底冰凉一片,她已经不愿意用什么词来形容这老男人了,前世她见过的人无数,还从来没有见这般外表丑陋气质猥琐的,再想到年芳十八的清秀佳人姜大姐,姜缨就恨得牙痒痒的,该死的姜家夫妻黑心二人组!
  “小丫头,要买些什么?”
  钟富见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也就没放在心上,打量了一眼便垂下眼皮,懒洋洋地随口问了句,手都没从袖子里头伸出来。
  姜缨吸了口气,面上浮起笑容,“请问这里可是钟家,我是来看我姐姜大妮的。”
  半响不见钟富反应,姜缨正要再开口时,才见钟富慢吞吞地起了身,又撇了姜缨一眼,方道,“且等等。”
  便见钟富离了那窗口,朝屋边上一个小门出去,脚步拖沓着,不一会儿窗口旁边的一个小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里头传来钟富平淡的声音,“进来吧。”
  姜缨心知这位便宜姐夫看来是明显地不欢迎自己了,不过想到长成这样的一位‘姐夫’,要是真做出什么热情招待的模样来也着实的吃不消哦。
  还是见了姜大姐,说几句话就赶紧扯呼了才是。
  姜缨进了门,见这小院真可谓是紧凑窄小,正房两间,对面就是做铺子的一间小门房,两边一个是厨房,一个是柴房。当中的天井不过纵横十来步。收拾得倒是齐整干净,倒像是姜大姐的手法。
  钟富冲着正房喊了一声,“大妮!来客了。”
  就听姜大妮答应了句,匆匆自房中出来,掀开了门帘,见是姜缨,眼光一亮,面露惊喜,“二妮?”
  钟富咳了一声,道,“你们说话吧,我去前头看店。”
  大妮小心地瞧了瞧他的脸色,压抑着心中喜悦柔顺地应了,走过来拉着姜缨的手,瞧着钟富一瘸一拐地进了铺子里头,这才冲着姜缨灿然一笑。
  姜大妮瞧了眼小门房,拉着姜缨进了正屋。
  这正屋里也没有多的东西,就是一铺炕,一张桌,两张旧椅,地上还有个小凳子,边上摆着个针线篮子,想来方才姜大姐正是在忙活着。
  大妮拉着姜缨惊喜不已,边上下打量着,边问道,“二妮你怎么出来的?”
  又想着姜缨走了这么远,估计也是口渴了,又张罗着倒水。
  姜缨笑嘻嘻地看着姜大妮忙活,道,“就是放了假,想来看看你。”
  说着把背上的包袱解了下来,解开打着的结,“大姐快来尝尝看,这点心还温热着呢。”
  姜缨接过姜大妮递过来的水碗,拉着姜大妮看她带来的那些物件。
  姜大妮一看就惊了,一把抓了姜缨,结结巴巴道,“二妮,你哪来的钱买这些,可没有做什么糊涂事吧?”
  姜缨笑道,“放心吧姐,这是用我大半年的月钱攒的。”说着喝了口水,倒觉得甜丝丝的,想是放了糖的。
  姜大妮伸指点了点姜缨的脑门,“有月钱也该存着,日后用得着的地方多着呢,哪能这般地瞎花…”
  不过在看到那针线工具几件套时,姜大妮倒是*不释手地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
  姜缨笑道,“我一年到头也不出来一回,就是有钱也没处花,赵府里头吃穿都有,攒着也没用。”
  听得天井里头脚步声响,也不知钟富在外头做什么,姜大妮目光朝外瞥了眼,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地冷嘲,便将姜缨带来的点心拿碗盛了,对姜缨笑道,“把这点心也给你姐夫尝尝。”
  说着便端了出去,柔柔顺顺道,“掌柜的,这是我二妹特意带来的,还热着呢,你也尝个鲜。”
  那钟富正从厨房出来,见姜大妮这般说,便接了点心,不无尴尬地扯出一丝笑,哼哼哈哈地回小门房去了。
  姜大妮见他这模样,不用去厨房看,也知道他肯定是把能看得过眼的吃食都藏了个遍。
  姜大妮也不理会他,自己又进房陪着妹子去,心想,自己的娘家人也不都是冯桂花那般吸血刮皮的,看把他急得那样儿。
  姜缨跟姜大妮略坐了会,姜缨便以出了赵府不宜久留为理由告辞,姜大妮本想留二妹吃了午饭,见姜缨这般坚持也只得作罢,却忙在屋里犄角旮旯处翻了半天,找出双新鞋和新小衣来给姜缨,姜缨一看尺寸就知是特意给自己做的,藏得这般严实也知道是为躲过钟富的眼了。
  走的时候姜缨跟钟富打了个招呼,钟富还装样子地呵斥姜大妮怎么不留姜缨在家里用饭。姜大妮嘴上唯唯诺诺,心里却想上回自姜村爹和后娘来过一回后,是哪个指着自己鼻子骂了一个时辰道是再也不许留娘家人在老钟家吃饭的?
  不过那爹,那后娘,倒也确实不值得给他们留脸面。
  姜大妮把姜缨送到巷子口,趁着路上没人,飞快地从袖子里拿出十几文钱要给姜缨,让姜缨在路上的小摊上吃点午饭。姜缨死活没要,还把自己的钱袋拿出来展示,表示自己还是些财力,姜大妮这才作罢,却是叮嘱姜缨日后莫要到钟家这边来了,只姜大妮去看她便是。
  毕竟,这边都住的是三教九流的人物,姜缨一个小女孩子家,万一出点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姜缨与姜大妮挥手做别,瞧着姜大妮眼角处亮闪闪的,不由得心中就是一酸,心想,可惜自己年纪还小,没有本事把姜大妮从钟老怪家里解救出来…
  姜缨暗自握了握拳头,大步向前走去。


☆、二五绯闻

  姜缨面无表情地走着,心里却是悲伤得直想哭。
  姜大姐虽然只是她这具肉身的亲姐,但这大半年来短短的几次相见,已经让姜缨把她当成这个异世唯一的亲人了。一个如花年纪的少女,却是跟着钟富那般的人苦熬日子,就算日后自己有能力让姜大姐脱离苦海,那也要过上好几年才成啊!
  方才当着姜大姐的面,姜缨可是竭力强忍着才能不流露出对那钟富的厌恶来。
  她也不能对着姜大姐说,姐你且先忍上几年,将来妹纸我一定带你走。
  就怕给了姜大姐希望,万一将来做不到,岂非更加难受?
  姜缨虽然心比天高,其实也知道眼下自己人轻力小,实则是什么能耐也没有的,比较实际的办法就是练好武功,多攒些钱了。
  想到今天才打听到了一个挣钱的法子,一张绣样十文,那一个月若是画上二十张,岂非比每月六十文的月钱还高许多了?
  想到这里,姜缨倒是有了一种紧迫感,恨不得马上回赵府里去,在自己那小屋里头画它百八十张的。
  不过肚子里叽哩咕噜的叫声把姜缨拉回了现实,再紧迫挣钱,也得吃饭啊。
  姜缨嗅了嗅,闻到一阵肉汤的香味,顺着香味追去,见街口拐弯处有个小摊子,一对老夫妻看着,支着口大锅,边上一张矮桌,两只条凳,已经有两三个食客坐在上头了。
  姜缨走近了一看,原来是卖的丸子汤和烧饼。
  那煮丸子汤的锅里头煮着大猪骨和各色调料,一个个的肉丸子漂在奶白色的汤上头,配合着香气,着着实诱人,一问价,才不过三文一碗,姜缨便叫了碗,坐在一个人少的桌角边等着。
  那肉丸子汤端上来时,还洒了葱花和香菜,光瞧着就让食指大动,姜缨也不怕烫,夹了一个,边吹边吃,果然味道鲜香,实在是她两世以来吃到过最好吃的丸子了。
  呃,好吧,这昭朝,总算有一样能比得过浣花朝了啊。
  才吃了半碗,就听到旁边巷子里传来吵闹喧嚣,细听着似是两个女子尖叫对骂,中间还夹杂着孩童的哇哇哭声和砸碎东西的缟  煮丸子汤的老汉拿着长勺搅了搅锅,抬了抬头,与正洗碗的老妇对望一眼,都是默然无声,接着做手里的活计。
  姜缨身边的食客却是停下直起脖子听了会儿,促狭八卦地一笑,对身边的另一人道,“那崔寡妇又到丁家闹事了。嘿,这可真真是奇闻,这外头的野女人时常找上正房婆娘来吵闹的,倒也是泼辣得邪门了。”
  “嘁,要我说是那丁娘子也太软弱了些,若是个有些手段的,还不早带人去把野女人打成个烂羊头了!”
  这二人八卦着,那里头的吵架战况却似更加激烈,听着似乎是动上了手,还能听到几句哭嚎惨叫,什么“贼强盗”“烂蹄子”之类的。
  桌上第三个食客却是位中年男子,想来不住在附近,不晓得这闹剧的来龙去脉,好奇心发作,便跟邻座的两人打听,“二位兄弟,可知道这家子吵闹是咋回事么?”
  说着便把自己叫的小菜朝那二人推了推,“来,来,一起尝尝,别客气。”
  那两个知情人见状便是了然地一笑,眉飞色舞,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了丁家狗血事。
  姜缨本来倒是不太感兴趣,也没往心里去,不过听着听着,倒是眼睛忽然一亮。
  心中激动不已的姜缨竖起耳朵听了个齐全,乐得拿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好个道貌岸然的丁举人啊!
  原来这丁家是个读书人家,丁家男人还是个举人,当年在这街坊四邻里也是很有名气的举人老爷,不过,丁举人后来的运气却是不佳,年年考年年不中,且他又有些个自命清高的臭毛病,处处讲究,早年间因他当了举人得来的那些好处也都花用的差不多了。
  也曾经有人慕他举人之名,请去家学里当先生,结果这丁举人教学生的本事还未知,倒是规矩极大,脾气极坏,才半月就把学堂里一个小童打坏,在家休养了几个月才伤愈,却是惊吓得狠了,有些痴痴呆呆,一提学堂就直打哆嗦,要尿裤子。竟是再也不能上学的了。
  也亏得那小童家里不过老实巴交的平民之家,只领了孩子在家调养,没想着去寻他这恶先生的麻烦,但学堂的山长却是看出这丁先生不宜为人师,好言辞退了事,这丁举人没了教书的收入,一家人也只靠着几十亩投田的出息过活。
  然而这丁举人却不是个省油的灯。每日只怨天怨地怨自己怀才不遇,又嫌弃丁娘子没有帮夫运,只会生女儿,不生儿子,带累了丁家的运势,天天得了些钱,便在外头喝得大醉,也不知怎地就和开酒馆的柳寡妇勾搭上了。
  据说柳寡妇肚子里已经有了丁举人的种,据说让人算过,这定是个儿子,便自觉得了护身金牌,时常到丁家来吵闹,要钱要物,不给就撒泼。
  按说这肚子都有了,当个妾抬进丁家也就是了,这位柳寡妇却是个心大的,放言除非大红花轿抬进门做正妻,不然休想得儿子。
  柳寡妇打得算盘自是响当当,道丁娘子生不了儿子,犯了七出,就该一封休书休回娘家去,若是硬赖着不走,也该贬为妾室,让出正妻的位置来。
  那丁娘子虽然对着丁举人是唯唯诺诺,对着外头来的野女人却是绝不示弱,道柳寡妇水性杨花,勾三搭四,肚子里还不知是谁家的种,想栽赃到丁家来,莫说是妻,就是做妾,也辱没了丁家门楣。二人对掐的不亦乐乎,丁娘子娘家兄嫂也赶来加入骂阵,丁举人却是心里向着俏丽小寡妇,相持了好几日也没吵出个结果,后来还是丁举人得了巧宗,不知被哪家外地来的富人家请去做了蒙师,这场大闹才算暂时消停。
  不过丁举人离家之后,那柳寡妇一心要气死丁娘子好当上正室,便三天两头带个婆子,挺着个肚子来门上闹腾,不是顺走点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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