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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她很想甄十娘能郑重其事地宣告,“八公主是其他病症引起的昏迷。”
甄十娘抬头问八公主贴身宫女慧灵,“除了这儿。八公主身上其他部位还有没有伤?”
“奴婢当时就查看了,就这一处擦伤。”慧灵摇摇头,把当时的情景说了,“……慧心姐姐被压断了腿,公主只擦破了皮。”
“是被树枝刮得?”甄十娘仔细辨别八公主的擦伤。
看着不太像。
“不是。八公主是胸口落在树枝上,树枝没撑住又滚落下来,压在慧心姐姐身上。”慧灵又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小腿是掉在地上时被石头擦破的。”
胸口撞到了树枝?
甄十娘目光落在八公主平平的胸上,“八公主回来后没说胸口难受,胸部有没有淤痕。”
“没……好像没有。”慧灵语气有些不确定,“……公主有些胸闷。太医说是因惊吓过度,导致的胸闷气短,喝了副安神的药,睡了一觉。醒来后就越来越胸闷,最后……”慧灵泪汪汪地看着八公主。
胸……闷……
甄十娘回头看向万岁,“……请万岁让众人回避,臣女要验身。”
万岁率众人退出了寝殿。只留了慧灵和于嫔娘娘。
甄十娘指使慧灵给八公主退去衣服。
瞧见八公主右肋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紫,于嫔娘娘睁大了眼。
右肋淤青。第五条肋骨骨折。
八公主很可能是胸内出血,因失血过多导致休克……
甄十娘清冷利落的声音透过寝殿门上晶莹的珠帘传出来,万岁凛冽地看向众太医。
众太医大汗淋漓。
公主是说过胸闷,可贴身宫女说她身上无伤,公主乃千金之躯,他们怎敢像甄十娘这样查看?
“……沈夫人要做胸穿测试,请秋菊姑娘进来。”慧灵出来传话。
秋菊冬菊等人被沈钟磬远远拉在后面,刚刚随太监进来,正站在正殿门外呼哧呼哧地喘粗气,听里面传话要穿刺,忙和冬菊交换了手里药箱,抱着冲进去。
眼看着甄十娘缓缓地从八公主胸腔中抽出满满一针管血,于嫔娘娘脸色煞白,“这……这……”她牙齿打颤,说不出话来。
“是胸内出血!”看着血液不断地从刚刚穿刺的创口涌出,甄十娘暗暗叹息。
明知道有严重出血倾向时是禁忌使用穿刺术的。
可是,古代医疗条件太落后了,没有B超,X光,她也没法判断八公主胸腔的出血是否已经止住,只是形成了气血胸。
一般情况下,除大血管出血外,大多数胸腔出血都会在最长十二小时内就停止,不严重的话,完全可以用穿刺抽取或者做一个胸腔闭式引流排除胸部的积血、积液。
也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试一试。
没想到,八公主的内胸出血很严重,已经不能用胸腔闭式引流和穿刺了。
面色沉稳地封住创孔,让慧灵使劲摁着,甄十娘站起来,把针管递给秋菊,“立即分离血清,做交叉配血试验!”
没过血清标准,不能验血型,而卢俊做外科手术又常常需要输血,甄十娘索性就用原始方法,不考虑血型是否一致,直接把病患和献血者的血清都分离出来,再分别用一方血清和对方的血液混合做两次交叉测试,若都不发生血凝集,就直接输血。
“分离血清?”秋菊怔了下,“冯大哥没来!”
分离血清最简单快捷就是用离心机把血液中的血清和其他物质快速分离,古代没有离心机,在梧桐镇回春医馆时,每每急需血清,甄十娘就会把装了血液的玻璃管让冯十三拿着摇,冯十三手快,速度堪比离心机。分离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
这以后,秋菊就把冯十三当做活离心机使用,而冯十三也乐不知彼地跟在她身后效劳。
“……那就找几个手快的大内侍卫!”甄十娘说着,推门来到正殿。
“什么,要开胸探查止血?”万岁惊愕地睁大了眼。
沈钟磬脸色却变得煞白。
她又要做大手术!
这些日子,他好容易淘了几棵灵芝,让厨房天天给她做药膳,好歹才养的红润一些,有了点精神!
沈钟磬惊愕地看向甄十娘。
“八公主胸内出血严重。不知内脏是否受损,必须开胸探查。”甄十娘一改平日的温婉,语气利索强硬,有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八公主危在旦夕,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从没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万岁怔了半天,转头看向众太医。
开胸?
听说过有开腹的,还第一次听说开胸,人的心肺都在胸中,一旦打开,漏了元气,还能活吗?
医疗史上还从没听说过!
众太医面面相觑。俱连连摇头。
万岁本能地跟着摇头,“不行!”
若不开胸探查止血,八公主只有一个死。没料万岁会听众太医的话一口回绝,甄十娘怔住。
那面沈钟磬趁势请辞。“……夫人身体不好,即已查明病情,万岁请容臣带夫人告退。”这样最好,他的十娘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除了开胸。沈夫人再没有别的办法吗?”万岁没理沈钟磬,继续看着甄十娘。
“没有!”甄十娘摇摇头。“这是唯一的办法,而且……”她话题一转,“……即便开了胸,臣女也不敢保证能救回八公主。”这次病症不同以往,需要大量的输血,她用的输血方法太古老,也不敢保证这个过程中会不会发生意外。
可是,不开胸,八公主一定死!
瞧见万岁脸黑下来,于嫔扑通跪倒,“求万岁救救八公主!”又道,“沈夫人妙手回春,曾做过断肢再续,还曾经把肠子都流出来的人救活,万岁就让她治吧。”
想起甄十娘的高超医术,万岁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就让她试试?
那面沈钟磬脸腾地沉了下来,“娘娘听好了,夫人说,开了胸也未必能救活!”
于嫔娘娘就转向众太医,“你们谁还有办法救八公主!”
众太医俱低了头,齐齐地向后退了一步。
于嫔娘娘转向万岁,“万岁就让沈夫人开胸吧,就算治不好,臣妾也不后悔!”看着甄十娘,“我可以给你写个保证书,你只尽力治就行,八公主生死由命。”
这么多太医都没查出八公主的病症,他们的医术和甄十娘差的绝不是一点点!
若她都救不活,就没人能救八公主了。
看得出,沈钟磬根本就不想让甄十娘出手,此时此境由不得她选择,只有拼了!
“公主,公主!”正不可开交,慧灵凄厉的声音传来,“万岁,娘娘,公主抽了!”
万岁腾地站起来,刚迈了一步,忽然顿住,回头看向甄十娘,“爱卿就开胸探查吧。”
见沈钟磬要冲过去,甄十娘一把拽住他,“……开胸只是个小手术,将军放心,有冯喜秋菊,我累不坏的。”猜到八公主大约是受了暗伤,甄十娘就直接把冯喜也带了来。
冯喜的医术原本不高,可是,这一年来,在回春医馆跟着褚榆钟霖卢俊等人,医术也是突飞猛进。尤其常看卢俊做外科手术,这以后,手术中缺人,他也能打下手了。
对上甄十娘眼里那股太阳般跃跃欲试的光彩,沈钟磬叹了口气,“你仔细些,别太逞强了。”
“我知道。”甄十娘调皮点点头。
手术室就设在偏殿。
三十几盏宫灯分不同角度挂在偏殿棚顶,把整个偏殿照耀的亮如白昼,无一处死角。
春夏秋冬四菊都是甄十娘从梧桐镇上带来的,都经过医护训练。
准备器械,消毒,麻醉……一个个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手术需要隔离,可拧不过万岁和众嫔妃坚决要看,甄十娘就让人把偏殿侧窗上的幔帐撤去,露出一面光洁的大玻璃。里面亮如白昼,外面的正殿幽幽暗暗,整可以把手术过程瞧得清清楚楚。
只是,甄十娘怀疑,呆会她一刀下去,外面还有几个人敢往里面瞅。
八个一身青黑,面色冷酷的大内侍卫并排站在墙边,在夏菊的指挥下,一人拿了一根殷红的玻璃管飞速地摇晃。怎么看,怎么滑稽。
可是,对着万岁阴沉的脸,却没有嫔妃敢笑出声。
“血清配好了……”秋菊拿了两只贴了标签混合好的血清和红细胞悬液对着灯光看,“没有絮状悬浮就是不凝集?”
“嗯……”甄十娘一边给冯喜等人讲手术步骤及分工。抬头应了一声,“你仔细了,不要把溶血当成了不凝集。”
输血中,溶血和凝集一样的可怕。
“奴婢知道。”秋菊点头,照着标签上的名字念道,“……翠竹姑娘和八公主的血液配型吻合,立即给她消毒准备输血。”说着。又从侍卫手里接过另两只试管对着灯光观察。
那面春菊早已将翠竹带进临时消毒室。
八公主被用一块中间开了个小窗口的白布遮的严严实实躺在临时用普通床铺架高改制成的手术床上,只一张苍白的脸露在外面。
血液顺着透明的玻璃管从翠竹胳膊上缓缓流进八公主的身体,眼看着八公主的呼吸稳下来,外面的人一阵惊呼。
“天。这是什么治疗方法。”
连坚持跟在甄十娘身边的蒋衡和温太医都瞪大了眼,“……翠竹会不会死?”
虽然用奴才的命换主子的命天经地义。
可,这也太残忍了!
“不会,正常人献出四百毫升血对身体完全没有影响……”说着。甄十娘喊道,“好了。开始手术!”
一伸手,冬菊已经利索地递上手术刀。
头也没抬,甄十娘一把握住手术刀,稳健落了下去
四百毫升?
是多少?
心里更糊涂,蒋衡瞪眼看着甄十娘,正要再问,突然妈呀一声本能地跳出去几步远,扑通坐到地上,圆睁的眼睛还呆呆地盯着甄十娘手落处喷出的那一股血剑。
八公主身上的白布一瞬间变的斑斑点点,恍然屠宰场。
“天啊,杀人了!”
正殿中众嫔妃一阵大乱,早忘了在万岁跟前要矜持,一个个鬼哭狼嚎地向外爬,万岁腾地站起来。
开口要喊人制止,瞧见沈钟磬恶煞般阴沉着脸地守在偏殿门口,万岁又扑通坐了下来。
冯喜冬菊也有些慌了神
“夫人!”瞧见甄十娘满身是血,秋菊手里托盘上的手术器械叮叮铛铛地响。
常配合甄十娘做手术,可像今天这样,鲜血喷泉似的往外涌,还是第一次!
“纱布!”甄十娘扔了手里早浸透了的纱布。
冬菊抓着一摞纱布的手直哆嗦,伸了半天也没递过去。
负责牵拉的冯喜一把抓过
甄十娘整个一摞接过来,压着窗口上。
“大家不要慌,这是正常反应……”血喷的不那么猛了,甄十娘大声说道,“是胸腔早积满了血,内压太大!”嘴里说着,甄十娘脑袋嗡嗡直响。
早预料到因胸腔内压大,她一开刀会有血喷出来,却没想到会这么猛!
出血量这么大,很可能是胸腔内的动脉出血!
“翠竹的血输够了,换下一个!”她大喊道。
夏菊拉着早已消好毒的小宫女冲了过去。
胸腔被打开了,心脏没事,肺叶也没损伤……只是破了血管。
填塞纱布,清除血块。
雪白雪白的纱布一块块地变得殷红,瞬间堆满了地。
刚擦干净血又翻滚出来,打开的胸腔里一片血海,根本无法辨认和找到出血点。
开腔止血就是一个简单的手术,只要找到出血点结扎了就行。
可是,血涌的这么急,里面一片模糊,出血点在哪?
一定要快点找到啊。
一点要快点找到。
这是和时间赛跑,拖的越长,八公主的生命就越危险。
最主要,拖长了,她的身体也吃不消!
她现在的体质,绝对绝对坚持不了两个时辰。
擅长外科的卢俊、胡平都不在,这里还没人能接替她做手术。
若两个时辰内找不到出血点,一旦她累晕了可怎么办。
情况比想象中的还危险,甄十娘额头的汗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淌……
第二百七十二章 成长
温太医从没这一刻感到自己如此卑微。
连一个小丫鬟都不如。
看着秋菊冬菊给八公主数脉搏,记录引流量,胸液颜色,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之前那一幕惊心动魄又浮现在温太医眼前。
血一下子喷出来,所有的人都傻了眼,将太医和李太医都坐到了地上,他虽勉强站着,可也两腿发软,早就不听使唤了。
手术器械被碰的铛铛直响,甄十娘连喊了几声要纱布,却没人能及时递过去,那一刻,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丫头们的惶恐不安,可只那么一瞬,她们便都沉稳下来,牵拉的,递器械的,观察八公主呼吸、脉搏的,随着甄十娘利落的命令,一个个从容不迫地忙碌着,而他们这些大男人却自始至终地摊在那里,想逃走却连步都挪不动,如果不是顾念男人的尊严,大约他们也像那些嫔妃似的爬着出去了……后来,他想帮忙,竟然连纱布都数不明白。
“……为什么一定要数纱布?”温太医一直好奇,乱成那样,除了吓软的,能动的人都在忙,而纱布又用了不计其数,为什么甄十娘一定要坚持让数清楚。
“……颜色鲜红,一刻钟流量十毫升。”数完脉搏,秋菊弯腰认真地看着特制的封闭引流瓶上的刻度,又随手捏了捏上面的软管。
那面冬菊立即记录下来。
直起腰,秋菊一抬头,瞧见温太医还瞪眼看着自己,恍然记起他刚刚的问话,“夫人说不仅纱布数量,所有拿到现场的器械都要数清了,数目对齐了才能缝合,以免有异物遗落在病人身体里。”说着,又从桌案的药箱里拿出一个底端罐了红色液体的半尺长细玻璃棍。看看上面的刻度,又使劲甩了甩,放入八公主口中。
“这是什么?”温太医好奇地弯下腰,不好盯着八公主看,他又直起腰,目光落向桌案上的药箱。瞧见里面还有一只,伸手拿了起来。
“体温计……”秋菊接过去甩了甩,指着底下的红球介绍道,“夫人说这里面是酒精,温度一高就会往上爬。含在嘴里半刻钟,就能测出人体温度。”比量着,“你用手握个试试。可神呢。”轻笑道,“比用手摸额头试体温方便多了,是夫人见我太笨了,才想出这个办法,找了琉璃坊的匠人,改了十几次花了两个多月才制出来。”
“这……这……真是沈夫人想出来的?”手握住底部,眼看着一根红线缓缓地升了上来,温太医惊奇地睁大了眼。“太神奇了。”
秋菊就笑了笑。
弯腰抽出八公主口中的温度计,“……三十七度九。”
冬菊低头记了。
又给八公主号了一遍脉,冯喜接过冬菊的记录和之前甄十娘留的数据对比了一遍。“……都很正常。”抬头看着秋菊,“你们也去歇了吧,我一个人就行。别都耗这儿。”甄十娘说过,这只是刚刚开始,未来的二十四个时辰才是真正的危险期。
一刻也不能松懈。
秋菊将温度计放回药箱,一边收拾案上的器械,“今晚我盯着,让冬菊去歇着吧,明天早晨再来接替我。”她学的早,经验总比冬菊丰富,今晚她留下更合适, “冯爷爷也去隔壁睡一会吧,若有情况我让慧灵叫您。”
冯喜有些犹豫。
秋菊到底才学医术。
“冯大夫去吧。” 温太医说道,“奉了万岁旨意,左右我也得在这守着,有事再让人叫您也一样,沈夫人明天几点醒还不一定,大家可别今夜就都累趴下了。”虽然行医也有十几年了,又是名声赫赫的太医院副院使,可是,面对八公主那缠满了纱布的刀口,没甄十娘的人守着,他还真不安。
经历了那样一场惊心动魄,如今的他,对甄十娘的这些徒子徒孙可是打心底敬重,一点都不敢小看了。
想起甄十娘那张大汗淋漓苍白的脸,秋菊黯然地转过身。
夜很静,只听见漏壶的滴答声。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见秋菊拿了本医书静静地坐在八公主床边看,温太医眼前又闪现出甄十娘固定了八公主的肋骨,秋菊就接过去在刀口上飞针走线的情形。
那是人的皮肤啊,鲜血淋漓的,他远远地看着都发晕,这小丫头竟从容的像做女红一般。
不愧是甄十娘的爱徒。
那气势和沉稳,俨然竟学去了甄十娘的三分。
“怕,谁第一次都会害怕。”秋菊从书上抬起头,“……我第一次都吓的哇哇地吐,要死要活地不敢动手……”
听甄十娘说用死人练解剖和缝合术最快,冯十三就偷了尸体半夜偷偷地带她去练习。
幽深的夜,冰冷的尸体,看着就恕�
冯十三用刀割开了一条尺长的口子让她缝。
看着渗着黑血的口子,手一触上去她就开始哇哇地吐,吓得腿肚子都转了筋,摊在地上拼命地往门口爬,“我不敢,我不行,你放我出去!”
冯十三拎小鸡似的把她拎到尸体前,硬把她的手按这尸体上让她碰,“没事的,夫人说过,这世上没有灵魂,尸体就是死了的人,没什么可怕的,你就当他是一头死猪!”
她拼命地捶打冯十三,挣扎着往外逃,“……你放开我,我不学了,我不学了!”
冯十三一把将她扔到尸体上,“……想要夫人快点累死,你就做懦夫,什么都别学!”
想起自己受气孩子似的,一抽一抽地擦着眼泪,一面在冯十三的威逼下缝伤口的情形,秋菊嘴角溢出一丝轻笑。
那个闷葫芦,想不到发起脾气来还挺吓人呢。
甄十娘被抱出浴桶就醒了。
见她没像以往那样昏睡,沈钟磬舒了口气。
闷闷地拿了毛毯给她擦身子,穿衣服。
清醒的时候很不习惯沈钟磬这样伺候自己,可身上软的一个指头也抬不起来,甄十娘索性闭了眼由着他折腾。
穿好衣服,沈钟磬拿了个抱枕让甄十娘搂着坐起来,半跪在身后给她擦头发。
“……没想到能这么顺利。”想起自己骤然发现八公主右肺下一根血管刚洗干净。又随着肺叶的搏动流出血来时的悸动,甄十娘眼底闪着异样的光彩,“寻找了一个多时辰,我都有些绝望了,突然就发现了!”头轻轻倚在沈钟磬的大手上,万分感慨。“老天总是这么眷顾我,我当时真害怕再拖下去八公主就没救了。”不是八公主支撑不住,是她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