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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走开不消一会儿,跑堂就把面上齐了。
面碗中的热气蒸腾而上,香味四溢。
李贺杰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探入碗中,发现银针没有变色后率先起筷吃了起来,但夏晟睿却是久久没有动筷。
“怎么不吃?”李贺杰含着面条口齿不清地问道。
“黑色的面,你不觉得奇怪么?”
“有什么好奇怪的,掌柜的不是说了是特制的么。味道真的不错啊,你也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李贺杰此时心中已经大致知道了这里乌龙面的做法,无非是用盐水和面,促使面团内快速形成面筋,然后擀成一张大饼,再把大饼迭起来用刀切成面条。
若是在前世,对乌龙面的制作则是更为讲究,大都会在面粉中再加入大米粉,这样做出来的面条介于切面与米粉之间,吃起来口感比较软。
唯一让他猜不透的便是面中所加的汤料,初尝时微苦,再尝时苦味消失,变得鲜美异常,就连他这么灵敏的味觉也吃不出丝毫面制品特有的面粉味。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面汤的颜色越来越淡,面条的颜色愈加的乌黑,想来这也是面条之所以为黑色的关键所在。
真正的高人果然都是隐藏在民间的,李贺杰心中赞叹。要说,他也能做出各色的面条,加胡萝卜是红色,加鼠鞠草是绿色,但像现在吃的这种,他自认做不出来。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他对这个世界的食材的了解不够透彻的缘故,有很多食材是他前世不曾见过的。
夏晟睿这边听了李贺杰的话,也终于开吃了,面一进到嘴里就把所有的宫廷餐桌礼仪都抛到了脑后,狼吞虎咽起来。所幸李贺杰先前就已经见识过他的吃相才没被吓到。
等吃完了面,李贺杰招呼跑堂过来收拾。
“你们面里加的是什么?”
“这个小的可不清楚。”跑堂答得一脸的为难。
李贺杰想了想,从钱袋里摸出一两银子放到桌上,“现在清楚了么?”
“清楚!清楚!里面加的是乌龙果制的酱汁。几位可千万别说出去,这可是本店的秘密。要是让掌柜的知道了,我可就完蛋了。”跑堂压低了声音,一副谄媚之相。
李贺杰又摸出一锭银子,“你要是能帮我弄一瓶那个什么酱汁来,这十两银子就是你的。”
“这个……怕是不好搞啊。”跑堂搓了搓手,“我尽力吧,本店的厨子跟我关系还算不错。”
夏晟睿挑眉看着两人对话,甚觉有趣,也从自己钱袋里摸出一锭银子,“弄来后就送来我们房里。”
“一定弄到!一定弄到!”跑堂连声答应,双眼紧盯着桌上的银子,就怕它们长翅膀飞了。
“对了,本店还有一种用乌龙果酿的酒……”
“行了,一并取来就是!”两人异口同声。
李贺杰看看夏晟睿,嘟囔道:“小孩子喝什么酒。”
夏晟睿白了他一眼,“你不也是小孩子。”
“对啊,但我又不喝,我是用来做料酒的。”
正说着,李贺杰瞥见门口又有人进来了。
来者一身鹅黄大袖袍衫,三十多的年纪,面容祥和俊朗,只是鬓角花发颇多。他手执一幡,上书“算命”二字,俨然是一个算命先生。
李贺杰看他淡然的神态与手中这张不伦不类的幌子显得十分不协调,颇有些喜剧效果。
似乎发觉了李贺杰的目光,算命先生把目光投了过来,视线甫一接触到李贺杰,他的面色霎时变得古怪起来。
紧接着他又注意到了李贺杰边上的夏晟睿,脸上又多出了一分凝重之色,快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两个护卫见他过来,飞快起身,怒目横刀将其拦住。
算命先生却是视若无睹,对着两个孩子喃喃起来,“怪哉!怪哉!一个女生男相,竟让我看之不透;一个面生富贵,却隐含杀劫……此行向西,或可逢生。奇哉!奇哉!”
他说着,面上又回复了祥和之态,朗笑转身大步流星出了客栈大门。
一众护卫眼见他离去竟是追之不上,待得追出门去,外面哪还有算命先生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考秘书之前我是有存稿的,现在彻底没了。我考秘书复习了一周,这一周没有码字,现在回来真有些找不到感觉。说白了就是卡文了╮(╯▽╰)╭
但毕竟是第二卷的第一章,俺还是要赶紧憋出来的。我会尽快找回感觉的~~
绝处逢生向西去,安知是祸不是福
李贺杰泡了澡,和衣睡下。
听着窗外风啸声渐起,他莫名的有些心神不宁;不过还是抵不住旅途的疲惫,沉沉睡去。直到后半夜,阵阵尿意袭来,半梦半醒之间听得屋外传来猛烈的碰撞之声。
初时以为是窗户没有关好被狂风给吹的,待得辨出其中还夹杂着夏晟睿的呼喊,他便立刻清醒了。
火光!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窗外的黑暗。
浓烟!
翻滚着的浓烟从房间的缝隙之间汹涌而入。
烈火燃烧发出爆裂的声音,呼呼风声,百千齐作,唯独少了呼救之声,让夏晟睿在他门外的呼喊显得尤为无助。
恍然间,记忆深处那些快要被遗忘的画面如决堤的潮水一般将他湮没,与眼前所见重叠起来。
闻着焦臭的烟味,那种被烈火所炙烤的感觉似乎也回来了。
恐惧悄无声息地蔓延,在他心中化作绝望,将他的理智一点点地蚕食。
…………
夏晟睿拍打了一阵子房门,却得不到里面的李贺杰的回应,眼看着火势就要蔓延过来,浓烟也呛得他再难开口。
急怒之下,他也顾不得什么皇子风范了,猛力一脚朝门上踹去。
哪想天字号的房门如此牢靠,在他全力一脚之下竟巍然不动。当然,也怪他年少力弱。
“我定是疯了才来救你!”夏晟睿也说不清自己为何甘冒生命危险来救这个才认识不久,关系还算不得好的女婢,心慌意乱地低声咒骂一句,拔出藏于靴中的短剑,狠狠□门缝中,向着门拴轻轻一按。
没有丝毫阻力,彷佛切豆腐一般,门拴被短剑一切为二。
随着两截门拴落在到地上,夏晟睿破门而入,一眼瞧见的便是两眼无神,一动不动地怔坐在床上的李贺杰。
李贺杰总算被他这般大的动静唤回了魂儿,抬起头去看他。
“不过一点小火,就把你吓成这样。”夏晟睿本想厉声喝他几句,但见他惊魂未定六神不宁的样子甚是可怜,胸中火气不觉间消散一空。
母后再怎么说她堪当大用,她也不过是个女的。夏晟睿如是作想,走过去将他拉起,“快些,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成了。我可不想跟你一起被烧死在这种地方。”
说着,就将人往房门口拖,还没走出几步,偌大的火舌就从外面窜了进来,而外面的廊道早已被火焰所吞噬。
风助火势,加上房子又是木结构的,一旦烧起来,那速度是出人意料的快。
显然是冲不出去了。
难道真要这样等死?叫他怎么甘心!如果不来救申霄倩,说不定自己已经脱险了吧。还有那群该死的护卫,关键时刻却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夏晟睿心乱如麻,无言地看向身边被他紧紧拽着的李贺杰,双眼被肆意舞动着的火舌映得血红。
猛然间,一口烟尘入肺,呛得他涕泪横流。赶忙拿袖子胡乱地抹了两把,硬是把咳嗽给憋住。
李贺杰见他如此狼狈的样子,心中感慨,就算是皇子,夏晟睿也还不过十岁罢了,见到大火烧到跟前,能做到这样已是不易。天下间又有几人能做到雷霆起于侧而不动,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
要怪还怪他,要不是他方才没守住心神也不会错失了逃命的最佳时机。他前世就是被火给活活烧死的,对于如此大火,他心底还是有着刻骨铭心的惧怕的。
不过他知道自己这次不会死了,因为有个傻小子跑来救他了。
“不过一点小火,就把你吓成这样。”李贺杰一脸轻松地将他刚才的话原封不动的奉还了回去。此时他身上已然再找不出一丝魂不守舍的影子。
“你——咳咳。”
屋子里的烟越来越浓,李贺杰赶紧将门关上,而后拿出两条巾帕,用茶水浇湿了,将其中一条递与夏晟睿。
“将口鼻遮上会好一些。”李贺杰说着做了个示范,夏晟睿也马上有样学样,果然舒畅不少。
李贺杰打开窗户向外探了探,“这场大火是从客栈内部开始的,显然是客栈内有人故意为之。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废话,难道还会是冲着你这个小俾来的。”夏晟睿撇了撇嘴,有些不是滋味。那群护卫都莫名其妙消失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了,可是他却想不出究竟是何人要这么急着对他下杀手。
“趁着火势还没蔓延到外面,我们赶紧从窗口出去,不然就真的出不去了。”
“这里可是三楼,跳下去就算侥幸不死也得落得个残废。”
夏晟睿想也不想就投了否决票,泄气地坐到床上,他看着李贺杰闪闪发亮的眼睛,本以为对方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又没让你跳。将被褥撕成条状,然后结成绳索不就成了。赶紧的!”
夏晟睿眼前一亮,“如此简单!我怎么就没想到!”
李贺杰暗笑,那还不都是这边没有火场逃生演习么,不过说来这也是他第一次将理论运用于实际。
两人很快就将被褥化作了足够从三楼垂到一楼的布绳,确认了后院里没人之后将布绳抛下,另一端在窗框上固定好,接着一前一后紧抓着布绳向下爬去。
外面大风扑面,吹得他们左摇右晃,但此事他俩心中就存了一个求生的念头,竟是丝毫不惧。
也幸亏天字房的被褥质量跟房门一样好,就算被做成了绳索,承受两人的重量也是绰绰有余。
只是在两人快要落到地面的时候,大火也烧到了窗口,绑在窗框上的布绳毫无疑问地被烧断,叫夏晟睿摔了个四脚朝天。还没来得及喊疼,又被李贺杰给砸了个结实。
李贺杰本是脸着地,怎么说也得摔掉两颗大门牙,这下倒好,直接摔某人怀里一点伤都没有。
他从对方身上爬将起来,摸了摸胸口,一脸无辜地问道:“你没事吧,能站起来么?”
夏晟睿咬着牙,剜了他一眼。
“那要不我背你?”
“不、用。”夏晟睿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字。
李贺杰耸了耸肩,“躺这儿总不成吧,难保他们不会去而复返。”
夏晟睿深吸一口气,“拉我起来……”
李贺杰干脆地将他扶起,看夏晟睿龇牙咧嘴捂着屁股的样子,显然摔得不轻,再加上自己那一下。“真的不需要我背你?”
“扶着我便成。”
也不与他客气,李贺杰知他好强,是断不会让女装打扮的自己背着的,便搀着他进了客栈后面的小巷隐了起来。
“现在去哪儿?”李贺杰小声问他。
这场大火本是他逃跑的绝佳机会,但既然夏晟睿救了他,他也不好一走了之。
“向西。”夏晟睿阴沉着脸,只是借着夜色掩护,李贺杰只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力道加重了一些。
三圣山是万万不能去了,若是继续向北,指不定路上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们,光凭他们两个小孩是难以应付的。
西面是乌龙山,山间林木茂盛,小径无数,他们进去之后并不容易被找到。山中虽有猛兽,但也正因为这些猛兽,让对方多了一层顾忌,不会认为他们两个小孩子敢往山里面跑。
至于会不会有人在进山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们,李贺杰没有考虑,因为他知道那算命先生必定不会是对方的人。毕竟算命先生一语道破了他的性别,而那群冲着夏晟睿来的人能查清他们的行踪,却是不会费力去查清一个无关紧要的侍从是男是女的。
当然,这一点他是不会给夏晟睿说的,虽说患难见真情,但他还是得多留一个心眼,毕竟这些皇子有时候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好些了没?我们继续走吧。”
“你说那些护卫……” 他还是不愿相信皇后派给他们的一品宫卫会如此的不堪,不觉抓着李贺杰的手又紧了一分,手心里还出了好些手汗。
“早遭难了。”
“嘁。你倒是知道了。”
夏晟睿身为帝胄之后,本就心高气傲,才不过十岁却是心智早开,聪慧异常又深谙韬晦,李贺杰在他眼里毕竟只是个做饭的女婢,要真的得到他的认同是没那么简单的。
李贺杰怎会不知他的心思,稍整思路,不疾不徐道:“乌龙果,性甘味微苦,其形色有若龙目,常人食之去疲解乏,武者食之劲气皆消。”
“当然,也不是说习武者吃了后真的会劲气全部消失,而是筋脉堵塞造成无力动弹,一般来说只要躺上一天一夜就能从新行动了。”
“我当时只想着乌龙面,却是疏忽了这一层,宫卫们必定是在不能行动之时被人给干掉的。而且客栈的掌柜也有问题,特别是她的手。她在拨算盘的时候我见她右手指节粗大,指腹多茧,这显然不是一只用来打算盘的手,更不像是一只女人的手。”
夏晟睿心中震惊,想不到一个小小女婢竟有如此见识,自己识人的眼光果然不如母后。
稍作沉默,他听得远处隐隐绰绰有些脚步声向着客栈这边过来,咬了咬唇道:“走吧,接下来就我们俩了,你可别拖我后腿。”
作者有话要说:欲知后事,且看下回。
入山林食不果腹,饥难耐守株待兔
云散月出,风势渐弱。
借着清冷的月光,李贺杰跟夏晟睿一路有惊无险地进了乌龙山。
乌龙山说高不高,占地却是极广的,绵延千里,犹如一条趴卧着的巨龙。只是山路越往里面越不好走,再加上体力不济,他们终究没法在夜里深入多少。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等待天明。
李贺杰因为先前拿夏晟睿当了垫背终是有些愧疚,便提议说由自己来守夜,哪想他坚持要轮守,不禁觉得这小子还是挺仗义的,若不是地位悬殊倒是值得深交。于是又说由自己先守夜,这下夏晟睿没跟他谦让,欣然接受,靠倒在身后的树干上便养起神来。
夜凉如水,山间露多。因为怕把那些要杀他们的人招来,他们并未生火取暖,尤其是刚刚还出了一身的汗,坐得久了被山风一吹便觉得有些凉。
虽然夏晟睿是第一次在野外过夜,之前的事又让他惊魂未定,但他本能地对身边这个人感到信赖和安心,不自觉的向着李贺杰身上歪去。
“你冷不冷?”李贺杰问道。
“不冷。”夏晟睿说着,往李贺杰身边挨了挨。
“我觉着冷了。要不咱俩抱团吧。”
夏晟睿唔了一声,就趴到李贺杰身上去了。
李贺杰搂也不是抱也不是,听着他渐渐绵长的呼吸声,眼皮也变得沉重起来,但又重任在身,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于是他就好比小鸡啄米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拿下巴戳着夏晟睿的脑袋,偏偏夏晟睿睡得死死的,除了小规模地扭动了几下,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这样的干坐着最是折磨人,漆黑一片也别提什么欣赏美景,还得提防着深山老林里的豺狼虎豹。好容易等到东方渐白,李贺杰觉得彷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长久,可事实上他们辗转了大半夜,从夏晟睿睡着到现在也不过一个时辰出头一点罢了。
随着天光渐渐放亮,山间的鸟雀开始闹腾起来,李贺杰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故意大幅度动了几下把夏晟睿折腾醒。
夏晟睿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朝周围看了看,而后又定神瞧了瞧李贺杰的黑眼圈,道:“天亮了?怎么都不叫我。你要不现在睡一会儿?”
“不了,赶路要紧。你还疼么?”
夏晟睿面色微窘,摇了摇头,站起来整了整衣襟。那一跤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隔个夜便好了伤忘了疼了。
“那先找个地方洗把脸……”李贺杰看着夏晟睿的“烟熏妆”以及脸颊上几道细小的被树枝划开的口子,估计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有衣服裤子上被荆条钩出的口子,真是怎么看怎么沧桑,估计皇后见了也要认不出他们了。
夏晟睿倒是无所谓了,能保得一条性命已是不错,哪还有功夫在意这些,不过还是跟李贺杰找了条溪涧简单梳洗了一下才继续他们的逃亡生涯。
他们如今只知道往西走,但究竟要去哪里还需从长计议,眼下要先出了乌龙山才是紧要的。
不知是不是为了应验那算命先生的话,这一路上他们既没碰到杀手也没遇上毒虫猛兽,走得是出奇的顺利。
只是两人身上都没带干粮,到了正午都已是饥肠辘辘,偏偏这个时节山中的野果都还未成熟,他们只能靠灌些溪水来果腹。特别是夏晟睿,身为皇子的他未曾尝过饥饿的滋味,比了李贺杰他要坚持下来更为不容易。
倒不是没有想过到溪里抓鱼吃,但他们唯一在山溪里见到的鱼竟然比指甲盖还小,而且数量还少得可怜。
数着肚子的第四十八声惨叫,望着无边无际的树林,李贺杰也有些要崩溃了。
“你几声了?”
“六十一……”夏晟睿拿出水囊,拔出塞子大大的灌了一口。眼看着这袋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