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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湮宫番外-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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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因为我昨夜又和温玉厮混在一起,所以他很不爽……非常的不爽?!

真是可爱的小性子。

我手伸了过去,在桌下握住了他。

他一愣怔,表情不情不愿的,却也没反抗。

“敛迹功课温习的怎么样了?”平平顺顺的声音响起,吓了我一跳,正要缩手……却被红青反手握牢了。

“还行。”

小敛迹的身子板站在大殿下,低着头,必恭必敬的,可那眼睛总往我另一只手上瞅。

我单手捧着玉碗,笑眯眯了。

做着口型,应付完了你爹,这一碗都给你喝。


小敛迹眼弯成了月牙。

“那就开始吧……”温玉摆摆手,慵懒得坐在榻上,默默地摸着手里的纸,似非似笑。

敛迹低头凝思,只想了半会儿。

小小稚嫩却又响亮的声音就在大殿里荡开了。 

她一板一眼背着,都是些唐诗宋词元曲儿。

我欣慰地望着她……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当初怀她的时候,我一笔一画把脑海里还能回想的古诗……都写在了一张簿子里,原本是想拿来做胎教……结果愈到最后人也愈发的懒了,后来还是温玉无意间在床底下将它搜了出来,于是就给了这娃儿当幼儿启蒙教材。

可是没想到……

懒也有遗传。

看到这小家伙冥思苦想,背得这叫一个断断续续。

我叹了一口气。

虽说以后不图她做大事儿。

可这孩子,从小调皮,让他背背这诗词的,能修身养性,兴许以后还能凭借这一两绝句,拐到一绝世美男也说不定。

这古诗,流行小曲儿,小黄话儿不正是穿越女必备知识么。

这小家伙……

怎么就不懂我的一片苦心呢……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低头吮了一口莲子羹。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小敛迹摇头晃脑的,“长恨……”

小脸皱巴巴的,一双眼睛滑溜溜的往我身边的红青身上滑去。

“笨蛋……是长恨春归无觅处。”

我听见一股热湿的气息从我耳边划过,红青手捂着嘴,隔着一张桌子瞟了温玉手旁的簿子,咳嗽了一声。

温玉清清冷冷的扫了敛迹一眼,笑了,很温柔的笑容。

看得敛迹一抖。

忙脱口而出,“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姑无觅处,红青爹爹抱春宫。”

……

我恶寒。

红青脸色惨白。

“你又去青楼里,花银子买春宫图了?”

“那个……只是偶尔……”红青狠狠的瞪了敛迹一眼,后者只是耸肩,老老实实的站着。

“背一遍《琵琶行》。”

“嘈嘈切切错杂弹……”

“嘈嘈切切错杂弹……后面是什么?记得么。”

敛迹这次学乖了,瞟向了诗楠。

离得远了我看不大真切,只看到小家伙眼睛一亮,“嘈嘈切切错杂弹,漂漂亮亮桃花扇。”

诗楠那握捏着扇子的手一抖,身形有些不稳了。

“这次的词有长进,取词取景。”温玉抿嘴,像是极忍着笑意。

“谢谢大爹爹夸奖。”

这哪儿是夸奖,明明是寒涔……这娃儿都听不出么。

“可是你交来的这小诗词不大好。”温玉捏着手里的纸张,抖了抖……

小敛迹的身子也颤了颤。

我探过身子,从他手里抽了来,一看……乐了。

原本是该默写古诗词的,这娃儿倒写成了打油儿诗了。素不素荤不荤的。

歪歪扭扭的字,分明写道:“西塞山前白鹭飞,西域赝爹河边飞;别有忧愁暗恨生,铜雀春深宅二爹;温玉爹爹独抚琴,隔江犹唱后庭花;待到山花烂漫时,我看氰爹耍春宫。”

……

还别看,虽有够乱,却还挺有意境的。

只是那几首名诗词被她糟蹋的惨不忍睹,小小年纪……一脑子淫诗艳曲儿。

我啪的一下,把宣纸拍在桌上。

众人一惊。

我扭头笑眯眯的对温玉说:“这娃儿也累了,放她回去歇着吧。”

温玉淡淡一笑,捏紧我的手,“你说成就成。”

下一刻他说成了,“回去……跪着吧。”

……

介人,说了跟那没说。

小敛迹抖抖的,很小心得瞟了我一眼,我立刻心领神会,扭头对正在一旁伺候的灭人说:“去厨房里叫人盛一碗莲子羹,给小主子送过去。”

“不成。”

我一瞪。

温玉改了口,“罢了,夜里跪够了时辰,沐了浴,就给她送过去吧。”

叹气。

这人……

总是对孩子不够好,严父扮的太厉害了。

这么温温煦煦的人,板着脸,也够消魂的。

哎……

娘啊,疼疼疼疼疼。

我一蹙眉,脸皱成酱菜了。

红青又在捏我了。

使着小蛮劲儿,疼死我了。

我还以为他又吃醋了,结果他使眼色要我看……一处儿……

小敛迹走的歪歪斜斜的,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打击,反正那小背影儿就让人看着心疼……这娃儿其实也不错了,起码比我强……

我还只能卖着棺材本,背背以前的小词诗曲儿的。

她还能活学活用,加以雕琢……呃,虽然也雕琢的不咋地……

不过,还是比我这个做娘的强……

真是难为她了。

虽然知道……她只是装装可怜,回了屋也不一定真跪……可是我心揪得紧。

我转头看了一眼温玉。

他眼神很柔软的望着那个小背影……

其实,我知道他是想把小敛迹教好,毕竟这小家伙一生出来,几个爹爹们就疼爱的过了头,变成了如今这小混魔王。

我铁了心,也强忍着……

可是最终还是有人忍不下去了。

赝狄迈着步子上前,扶好了她,想牵着敛迹的小手,把她领回去。

可是……

即当他们一大一小准备离去的时候。

一片闪闪的东西,从她小衣角里飞了出来……滚了几下,跌在了赝狄脚下。

虽然……烛火有些暗。

可我却依旧能看得清晰……那是一枚……玄铁灵符。

赝狄火急火燎,找了一整天的玩意儿。

……

其实,要是我……这时准溜。

可是这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吓住了,或者力气不够,总之赝狄握着她的手,紧紧地……

一直把她拐回了屋子。

传闻……

那一晚,很是惊心动魄。

总之,不知道这个五爹爹用了什么法子,小敛迹这一生,又多了一个惧怕的人。

每当赝狄生气的时候,

这家伙惟恐避之而无不及,这一现象持续了很久。

这是后话。

但是据留守的仆人禀报,

那一夜,

小敛迹又连夜奔去了霁雪的屋子,扑入他怀里,委屈的趴在霁雪的膝盖上,半声也不吭……

霁雪心疼的摸着她。

纸窗透着朦胧的月光,照在两个依偎的父女身上。

小家伙的一双眉,淡淡的,与霁雪很像,特别是那忧伤的意韵,竟像是一个模子印刻出来的,睫毛长长的,低垂着。

像是有心事儿……

她的眼,真像孩子她娘……可惜现在却闭得紧紧地。

霁雪手刻意拂过她的眉眼,心里一暖,声音也轻了,“怎么了?”

“不舒服。”

“告诉爹爹。”

“不。”

这性子也与她娘一样。

别别扭扭的。

霁雪叹了一口气,起身把被子暖了,换了一床干净的铺好……“走,去里面躺着……爹爹洗了,就过来陪你睡。”

“我也要去洗。”

“不成,”霁雪转念,看了她一眼,“你没有洗就过来了?”

“嗯,臭臭的。”

他失笑,招呼了跟随过来的仆人,柔声说,“水我一在预备好了,原本打算自己用的,也罢了……把你家小主子,带到那屏风后面好好洗洗,衣裳就在衣柜最下面一格。”

敛迹也没说什么,乖乖被仆人领着去了。

灯扑闪着。

屏风渲染的影子有些晃悠悠。

隐约有水声。

突然……

只听到那仆人啊的一声……像是惊吓到了,身子就怔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霁雪闻声,便匆匆撩起衣袍下了榻,身子一转,慌忙入了屏风后面……

怔愣着望着,

躺在木桶,浸泡在水里的小敛迹,她小胳膊悬在桶边缘,趴着……头歪着,想是困到极至,睡着了。

蹙着秀眉,想是很不舒服。

水有些晃,但已经清澈的能看见个彻底了……波光潋潋……

霁雪挽着袖子,一把将他扯了出来。

仆人蹲在地上,像是吓傻了,嘴里含糊着,“不可能……怎么一回事儿……”


番外四 梨花自飘香 '一'

一盏孤灯。

一席白色的身影挺起脊梁,安静的坐在榻边,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那般的无助与凄凉。

小娃儿睡在被褥里,遮挡着额头的发微湿凌乱,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他坐着,静静的望着她,眉间泛起惆怅。

小家伙抿起的嘴角,梦中紧皱的眉,像极了……若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现在这个小娃儿与一直守着她且默默不语的男子,这二人,想多么的相象。

神仙般的男子发出一声叹息,带着点轻愁,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的令人侧目。

他伸着手,触向了被褥里的那个人。

“霁雪主子,你衣衫都湿了,换一套可好?”旁侧的仆人轻轻唤了一声。

他只是怔怔,摇了摇头。

手轻柔的摸着她光洁的额头,拨开她的发……俯下身子,极专注的看着,他的脸上泛着极柔和的光却又有着一份忧伤,那是种痛苦与沉闷交糅的发杂感情。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三更。”

“已经这么晚了,难怪她入睡的这么快。”

他替熟睡的小家伙,捻好了被褥,手迟疑了下,像是为了再确定什么事情一样,抖动着,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薄被。

小孩的肌肤很白像牛奶一般白,不着寸缕,平坦的胸,女娃儿年纪小,没发育也正常……可是目光下移,落至体下,那软巴巴的东西,那么的醒目……分明是男子才有的。

真可笑,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

她成了他……

霁雪嘴角荡起的笑却是苦涩的。

也怪不得,伺候她沐浴的仆人会吓得方寸大乱。

“呜……”一声虚弱的响动,

他忙定神,小心地将被褥给他盖好。

小家伙秀眉蹙了一下,睫毛抖动,像是没有睡安稳。

“敛迹,哪儿不舒服,告诉二爹爹。”

“挠……”她偏着头,蹭着枕头,小拳头攥紧,“爹爹……我闷,心里头像是有人用手在挠。呜……”

霁雪将她的手握着,轻柔的抚顺她的手掌,探平,低头轻轻吹着被她自己抓伤的掌心,另一只手也探上了她的脉搏。

熟悉的律动,连接着心脏的跳动,就是这个体质……孩子她娘,曾就是这个脉搏。

这能说明什么……

再也清楚不过了。

孩子她娘前段时间为了救温玉,神力耗费的太多,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清醒后,什么神力也没了,体内流淌的南纳血早已不足以让她变身,只能维持长生不老,那奇特的体质没了,几乎是与常人无异。

光靠孩子她娘一人,这娃儿不可能会出现这种异状。

卿湮那会儿十五岁才显现南纳人的体质,这孩子这么小就能变身,血液里流淌的……怕是最纯种高贵的南纳血。

霁雪抚上了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着,她像是乏极了,合上眼睡着了。

多么可笑,

他曾以为这孩子长得与自己是多么的相象,心里那份承载的幸福也与日俱增。

瞧,这淡且秀丽的眉,笑起来的模样,轻巧的下巴,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后怕是也会愈发的相象。

可是这一分,相似……

却不属于他,

一直以为,这温软的一团小家伙,便是自己的唯一。

却也,只是一场笑话。

霁雪叹了一口气,顺着那滑如凝脂的肌肤下移,来到脖颈处,修长的手指轻轻蹭着那一小块柔软却也相当脆弱的地方。

眼神一暗。

他这几年坚持的是什么……

到头来却又得到了什么,

敛迹,是温玉的孩子。

手不由也禁不住收紧。

却又在一瞬间回过神来,忙撤掉了手里的力度。

神情有些恍惚。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慌忙起身,走至窗前,深呼一口气,背手而立。

院子里很清幽,草药的香气四溢。

厚实的木门与薄纸窗也阻挡不了这份能令人心静的清香。

可是,心却还是那般波涛汹涌,酸涩得很。

他定了定神,神色有些恍惚,斜一眼仆人,问道:“你说我长得美么……”平平静静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那厮四处望着,确定霁雪是与他在说话,提心吊胆的,手里捏了一把汗,必恭必敬地说:“您与宫主都是我在这世上见过得最好看的人,美得不像是凡人,像是……神仙。”

“神仙……”一声耻笑,他说得淡淡的,“我这张皮也不过是偷来的。”

仆人一惊,不觉将目光投向了纸窗前的那个人,白衣似雪,朦胧的月辉洒在他的身上,眉宇间的那抹忧愁,像是能将人醉死……

“把那镜子给我。”霁雪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

仆人必恭必敬的呈上。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拾起了铜镜,对着月光照向自己的脸。

他望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也在深幽的望着他。

眉似远山,目如秋水。

可那双明眸里承载了太多的悲伤与无奈,光是一个笑,竟也有着难以言喻的悲凉。

“好皮囊,活脱脱的好皮囊……可是终究不是我的,我怎么忘了……”他手泄气的下滑,指一松,铜镜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清脆嗡嗡的声响,刺人耳膜。

仆人被他失常的举动吓住了,低着头,却又不敢动弹。

躺在被褥里的娃儿像是被惊醒了,翻了个身,却又呼呼大睡了。

这孩子和她娘一样没心没肺,天塌下来了,也不操心砸到她自己。

霁雪的眼里泛着温柔与宠溺,却也在一瞬间,眸子变得冰凉起来,他的身子倾斜靠在冰凉的墙上,侧头,望着她的小背影,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能奢求什么……自己这张脸也只是温玉给的……

孩子长得像如今的自己,这里边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还是只会是温玉的……他还能奢求什么。

他的存在,就只是一个悲哀。

“主子……您……”仆人唯唯诺诺的递来一个帕子。

他忙侧头,手一撸脸,竟也感到了衣袖上的湿润。

“滚出去,别烦我。”

“是。”

“对了,把敛迹的情况告诉少宫主……倘若她住在别处,不方便说……那就一早再去禀明。”一说到这里,他喉咙里竟有些哽咽,手也攥紧了。

“小的,这就去。”

门吱的一声关了。

原本以为会听到预料中的脚步声,却安静的异常。

突然门外却响来一阵拔高的声音,似乎是仆人的,那分明在说:“少宫主,您怎么躲在门外也不吭声……守了多久?”

什么?!

霁雪瞪大眼睛,忙直起身,侧头,拿袖子擦脸,竟有些手足无措。

门砰的一声。

被人从外头踹开了。


番外四 梨花自飘香 '二'

其实,我在外头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记得了,久到我已经忘了……或许是当霁雪搬来着偏僻的宅院,当他不在像从前一样待我的时候,我便习惯了在深夜的时候,偷偷来看他一会儿,看他一身可曾寂寞,可能少了什么,生活过得好不好,这已成了每日必须履行的事宜之一。

每次看到小敛迹窝在他怀里撒娇的时候,他脸上荡起的笑容,暖暖的有着神圣的光洁,

但是这么单纯的一个笑,我便觉得心绪复杂的很,心里头一股热流淌过,酸甜杂糅,一时间感触颇多,就连……眼眶也热了。

他对孩子是坦诚的,言行举止间宠爱不会刻意隐瞒,不会像对待我时那样,什么事情都闷在骨子里。

或许这就如他人所说的,血脉相承。

可是,今日却怎么了……

我仰望,一轮弯月挂在空中也恰倒好处,平添了许多清净与寡凉,果然是个多事之秋。

深吸一口气,拨开在一旁惊得促不及防的仆人,

我抬脚,一下把门给踹开了。

其实,我更想把它踹得稀巴烂,看一个破屋破门,他这个性子薄凉的人能安稳住下去么,可是却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压抑在胸口的那团火焰顿被一盆水浇了个透湿。

霁雪正拿背对着我,直起身,侧头,拿袖子擦脸,竟有些手足无措。

我眼神柔软了下来,很是心疼这家伙。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冷极了在这寂静的夜里可真不协调,他就不会说些能让人觉得稍微暖和的话么。

他,可曾知道……

我每晚都会来,在门外守他很久。

“听说敛迹又跑来你这儿,我来看看她。”我讪笑着,手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摆,装模作样的蹲下身子,摸着那个熟睡中的小家伙的脸,侧身偷看,直到霁雪把撸泪的袖子放下,平定了身子,才缓缓开了口,“这孩子……总是这么黏你,给你添麻烦了,要是没生她就好了。”

“麻烦?”他恍神笑了,有些怔怔,“她不是多余的……一直多出来的那个是我,或许我就不该来,来了只能平添了笑话。”

我握着敛迹被褥的手一抖。

我看到了这小家伙赤裸的身子,顿时有些了悟,为何先前在屋外纸窗前……看到霁雪那副无主见的样子,一时间竟像是要了他的命。

此情此景,竟有些难堪。

“你看到了么……正如你想的那样……她是你与温玉的孩子。”

我轻抚着小敛迹的脸,她像是很乏累,也是那会变身的时候,我也像她这样……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也撑得住,听到他的话我便停住了手里的动作,迟疑着说:“你听我说……我……”

“有什么,好说的……”

他笑了。

清冷的月辉照在他身上,一池比霜雪还白的发披垂在了肩上,如玉般的脸上苍白得毫无血色,他神情格外的凄楚,从未见她露出如此悲伤的表情,竟相是心也被摧碎了一般。

他目光从我身上滑过,落在了小敛迹的身上。

“知道么,我以前从未奢望过她是我的孩子……是我,目睹了温玉把她从你腹部抱了出来,我从他手里接过了她……第一声哭声这么响亮,就在我的怀里……她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他蹲下身子,手悄无声息的抚上了小敛迹的脸颊,撇头,一双明眸清澈的望着我,暗涌着无尽的悲伤,“我从没这么迫切的希望,这个孩子……是我与你的。”

我哑然,他虽是这么说,可眼里的神情却是相反的……愈来愈暗,也愈发的伤感了起来。

我扶上他的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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