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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还是一径地轰他走,让他以后再不要来了……
真是怎么都说不通啊,程向腾急火了,沉着脸冷声喝,“妩儿!非得好说不听,要我每次都象今天这样才行?”
可人家如今衣帽整齐了,整个人比他还彪,“我以后还要找自己的男人生自己的娃呢,如今这人老色衰的行情本来就差,你再时不时过来,还说着什么你男人你男人的,算怎么回事儿?成心害我不是?至于今天这事儿么,刚才说过了,下了地就过去了,所以我就不说了。但是现在我正式警告你,再敢来老娘跟你拼了!”
“妩儿!”程向腾皱着眉,拼不拼的他才不怕,“什么找自己的男人生自己的娃?你知道我心里有你,你就总说这些无情的话给我听?再说,你若心里没我,你会跟我这样?”
说着忽然够过来,伸手就握抓在她胸上……刚刚才亲密无间过,难道还要他再证明一番不成?
武梁挣着身子往后撤,然后立住脚叉了腰,“我跟你这样怎么了?你硬要来我无力抗拒那是没有办法,我是心甘情愿的我是主动找上你的吗?无耻也是你更甚,难道我就得被你近身直接去死才算是真心要和你划清界限?再说了反正我如今是单身期,做就做了,也不算对不起谁,能跟你睡我也能跟别人睡……”
“妩儿!!”程向腾冷了脸沉了声,咬牙切齿,“真是什么都敢说!”
“我为什么要不敢说?我还敢做呢,就象你也没少做的那样。你知道,我可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哪怕浸猪笼沉水塘呢,反正不过一死。若你非得把我败坏得遭人唾弃活不下去,我就拼着一身剐,闹得鱼死网破大家干净。”
说着来扯他衣袖,“来来来,要不要现在宣之与众说我刚跟你滚过床单?那走吧,咱们去酒楼里人多的地方宣布去。然后我正好可以众人面前征个婚,看看被大侯爷玩弄过的残花败柳愿赔上酒楼做嫁妆,有没有人肯屈尊收留……走啊,现在就去,到人前说去,好过这种晦暗憋屈的处境让人心烦!”
她那么大声,一点儿都不介意被人听到的泼辣样子,程向腾是觉得这女人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她真敢来真的。
他当然不会真任她扯着走,两人僵持着斗鸡眼互瞪n秒,最后程向腾发着狠妥协,“……你狠!好好好爷不来了,以后都不来了!你可别太想爷!至于你想嫁人么,也得能找到再说!”
“我若找到了,可求侯爷千万不要使阴耍诈陷害人家。”
“放心,绝对不!”看哪个胆儿肥的敢凑上来吧。
——程向腾本来不是这么肆意的人,别看他在武梁面前也会嘻皮笑脸打诨使赖,但礼仪廉耻那些东西,绝对比武梁这号的储备量丰富得多。
今儿这事儿吧,他也是一口气憋得很了,也算借题发挥胡行这么一回,私心里自是想和武梁玩一出儿既成事实,希望借此让这小女人服服妥妥的,能因此跟他回府去,那当然就最好了。
即使不能,女人嘛,遇到这种事儿少不得要委屈伤心要男人给说法负责任什么的,只要她提要求,怎么安置她都行。
结果事情似乎越来越回去了,这女人不想让他负责,只想跟他了断,对他的态度更越发不如从前了。
问题就是,如果她真的对他完全无情无心,那又另说。但她明明又不是,他又不是傻的,会感受不到她的心意,会被她张牙舞爪的表象蒙蔽,那背上下意识的轻抚,让他想起来还有些微痒的感觉呢,还有那绯红的肌肤酥软的身子,以及他给她讲回府后安排时的隐忍复杂神色……
甚至后来她霸王似的言语无忌的张狂样子,他也喜欢。话说如今侯爷大人位高权重积威日深,还有几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啊。唉,人生真是越来越寂寞如雪呀。
——总之关于这天的事儿,事后程侯爷是思前想后感慨良多。叹息的是她说的对,如今他们之间的情形,府里的情形,都和从前一样。她若回府里,他会护她,可总会有万一。并且最主要是,府里无论如何没有外面自由,所以她不愿回来原是意料中事。想到这里程向腾也是小有幽怨的,就算为了他,为了他们的情份,也是一点儿委屈都不肯受的吗?
但欣慰的是他们也都没有变,还你有情我有意,和从前的情形也是一样。
当然至于说“再也不来了,找人去嫁了”之类的话,程向腾才没有当真,他相信武梁也肯定没有当真。
然后他就事论事细思当天的情形,仍然是觉得,之前一直好好的啊,后来他提了姓张那女人,然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后来言词就越来越激烈,半步不让了。
程向腾想,她就是吃醋了,只怕这醋吃得还相当严重呢……
···
而那时,还有一个小插曲。
两人的结束语本就不算愉快,程向腾被武梁一个劲儿的往外撵,于是各自撂了几句狠话,程向腾气冲冲地往外走。
忽然的,一只不知从哪儿溜进来的大黑狗,从挨墙的草丛里露头出来,冲着程向腾就一阵的吠。程向腾皱眉,这连野狗都跑进来一只,这院里什么治安啊。
武梁和程向腾一前一后隔着数步的距离,那狗如果猛扑过来的话,反倒离武梁更近些。于是程向腾迅速回身,护在武梁身边。结果却发现那狗根本就目标明确直冲着他来的。之前他在前的时候,这狗是往前试探着靠近,如今他退后了,那狗又朝后追过来。一直也是盯着他在吠叫,看样子是认真观察着他找寻着冲过来咬他两口的机会。
至于他身旁的武梁,倒是瞧都没瞧一眼。
“呵,你又没养狗,这狗倒跟你一气儿的样子。”都是冲他恶声恶气的。
武梁也觉得这狗来得实在蹊跷,忽然的,就想起前不久红茶嘀咕的那句:这小秀才跟狗似的,吃了肉还囤着骨头。
燕南越?
程向腾见这黑狗对武梁无威胁,于是便自顾又往前走,见黑狗果然又追着他去了,于是干脆迎上去,胳膊一硬竖掌为刀,就想冲过去劈了它去。
武梁忙叫住他,“侯爷饶了它吧。”若传出去程侯爷在她院里被狗追咬英勇斩狗的故事去,那可不会是什么佳话。
一边叫一边拿了旁边靠着的扫帚去撵狗。
狗这种生物,大概比人敏锐得多,对方好不好欺负,几乎瞬间解读清楚。程向腾这边对它的吠叫和扑跃做出的强势反应,立时就让它退缩了。自己默默退远点儿又虚张声势吠了几声,便夹着尾巴钻进靠墙的草丛,从那处的狗洞里钻了出去,跑了。
后来武梁就发现,那处本来有个小过水道没错的,只是似乎被谁新近又扒开了一些,如今竟能容下这么只大狗钻进来了。
事后问燕南越,秀才先生很痛快地认了。“是我把洞扒大的……”
“你养狗了?”没听说呀。
“不是,是隔壁的那个刘寡妇养的。”燕南越道,他住右院最近面靠里的一间屋子,之前说是那里清静,方便他读书用功。结果燕南越住了一段时间却发现,清静倒是清静,只是隔墙人家家里似乎养着不只一条狗,都不大老实,时不时的汪汪起来,实在吵人。
于是这位某日就和店里几个伙计找了个借口过去那边探了探门儿,准备想法收拾那狗来着。结果发现隔壁住着的是个寡妇,孤儿寡母的,没个壮力男人,靠那几条狗看护门户呢。
这当然就不好下手了,后来燕南越用骨头勾引,倒一来二去的和其中这只大黑狗混的溜熟,看见他跟看见亲爹似的。
这显然,还听他使唤了呢。
燕南越挺得意他的杰作的,他留下了程向腾来酒楼饮茶用过的杯子,训练了那黑狗好长时间呢。看看,把那讨厌侯爷都给吓走了吧。他脸上挂着笑,“我喂它好长时间了,我喜欢那只大黑狗。”
武梁听得嘴角直想抽抽,用狗对付程向腾,亏他想得出这么质朴环保的法子。
不过么,武梁当时一听刘寡妇,心里却是瞬间想得有点儿多。
大龄青年vs隔墙寡妇什么的,好有暴点噢。她一时笑得很有几份猥琐,脑袋凑近一些,压着嗓子问道:“这么长时间,你只喜欢那只大黑狗?”
她脑袋忽然凑得有些近,燕南越那麦色的脸色一下子红得发黑,人都结巴起来,“我,我也喜欢,喜欢……”
喜欢什么他最终没说出口,不过耳朵脖子都憋红了,闪一眼武梁就迅速低头,最终只憋出一句不喜欢来,“我就是不喜欢程侯爷总过来……”
第143章 。桃花()
一大小伙子,硬是扭捏局促得不象话,让武梁看着都替他难受。但他又嚅嚅说不出个什么来,只时不时的瞄一眼武梁。
武梁看着,不由微微皱了眉头。
寡妇不寡妇的,那毕竟是燕南越的私事儿,他如果不想说尽可以不说,尽可以直接走人也就完了。武梁不过八卦一下而已,又不是该管他该替他做什么主。
但他偏这样面红耳赤着,却又不肯走,就那般和武梁对坐着。
“你,喜欢刘寡妇?”武梁迟疑了一下,还是直接问道。
燕南越闻言一木,然后猛起抬头看她,相当有些慌乱地摇着头,“没没没没没,谁喜欢她!我,我,我,你,你,你……你别吃醋。”
啊??
武梁看着他。燕南越脸已经涨成了紫茄子,哪还敢看她,说完了话人就僵在那里,但也固执的没有跑开去。
武梁:……
桃花开了一小朵??
无语了片刻,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不吃醋。”
她表现得挺不当回事儿的,想轻抹淡写地把这事儿过了。
但是燕南越闻言就迅速看了她一眼,然后,就绽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站起身来,象个郑重向先生下保证的学生一样,说:“你放心,我会用心读书的……”
然后终于转身跑了出去。
武梁:……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位秀才大人的那么点儿隐约的小心思,只是他也算掩饰得蛮好的,或者换句话说,应该是心思不深,所以武梁一直也没太当回事儿。
男儿正青春,正是各种不成熟心思萌动的时候,对身边能入眼的女性泛点儿绮念太正常了。等心性定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小泡泡自已就灭了。
至于为什么萌动上她呢?武梁觉得是原本人家在乡里,眼界窄心气儿高,周围大多是傻大黑粗忙农活的姑娘们,历经风吹日晒土疙瘩磨砺仍肤白貌美的很少,大约也没有武梁这号貌似还有钱有闲有见识学问的,于是她适逢其会罢了。
但那也是从前,自从常驻京城之后,燕南越方方面面都长进多了,见识广了。就不久前,还跟那来酒楼吃饭的当朝驸马爷焦翰林,就是佳仪公主的女婿大人,同桌喝酒聊上了呢。
谁知道偏这方面,还这么不开眼。大约女人们出街少,他还是没怎么见识过吧。
程向腾走后没几天,程熙过来,送了一只小小的斑点狗给武梁,说这小狗机灵得很,也勇敢得很,看见多大的狗都敢冲人家叫,说让它陪着武梁,免得有什么危险靠近。
——小家伙明显很舍不得,抱着小狗玩了许久,最后还是挺坚决地把狗狗留下了,一副“你更需要它”的舍已为人样子。也不知道那当爹的是怎么忽悠孩子呢。
还有红茶绿茶,去隔壁问责,怪刘寡妇不用绳拴着,大黑狗蹿过墙吓到贵人了……把人家吓得不轻,换了新狗链,把狗都拴紧了。
而金掌柜,程向腾走时就有交待,所以他完全不等武梁吩咐,自己迅速就找人重修了那过水道,不但缩小了洞口,还用格子栅栏堵住洞眼。如今那洞口除了过水,别说大黑狗,就是大黑狗的小孙子,也钻不进来了。
总之篱笆扎得这么牢,武梁自然明白,那啥都做了,所以放狠话什么的,愠怒翻脸什么的,和那男人互不相干什么的,其实都成口头功夫,谁信谁傻。
在男人真正冷脸生气的时候,她敢拼命撕打抵死不从吗?就算她敢,她能吗?就算不能,她敢事后抽冷子拿把剪刀剪了人家小丁丁吗?
她不敢,她也不能。自身能力不够,如今连立足京城都在借力,她凭什么牛气?她也就敢嘴上放肆一把了。
武梁觉得燕南越多少也应该明白这情势,敢来招惹她,算他有点儿胆儿。
燕南越也确实明白,因为他说他再也不去招惹那大黑狗了。但他还是爱往武梁身边凑,还是硬着脖子不服气红茶绿茶的横加干涉,这让武梁觉得他还不够明白。
别看他已经结交些高大上的京城人士,但若对上程向腾,他实在弱暴了。别惹恼了人家而不自知,等有事可就麻烦了。
程向腾在她面前还算是绵软温和,但那是对她,看看对邓家女人那一巴掌,那是肯顾惜人家脸面性命身后背景的行径么?经历过战争洗礼的男人,能有多软的心?
那还是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谁知道对犯他忌讳的男人,会有怎样的举措?燕南越一个秀才,要名声脸面搏前程,他甚至还没有那女人经得起人家当众的一巴掌,更别说柳水云那样的遭遇了。
总之哪怕一点儿可能性,武梁也不想让它发生,所以,武梁决定让燕南越先走开。
“街头新开的那家纸墨店,你去照看吧。也住在那边,没事不要过来了。那店新开,客人不多,空闲时间正好可以温温书,你也该认真备考了。”武梁对燕南越道。
燕南越看了武梁半天,挺低落的,说他不想去别处。他说,他其实可以去别人府里给人做西席的,有人肯替他引荐的,只是他就想呆在酒楼这边。
他问武梁,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做生意脑子够使,现在我才知道,自己胆量不及你,眼光不及你,手法不及你,没能帮上你什么,你是不是……嫌弃我?
武梁咂了咂嘴摇摇头,嫌弃是真没有,但嫌弃的反意词如果是倾慕,那她也没有,不过她也是真的觉得这个人不错的。并且她正琢磨着要将他派用场呢,目前且不与他认真掰扯这件事儿。
想了想,有些事先透露给他也好,让他做个准备。“以前你确实不算帮到我多少,但不久后,会有重要的事情想让你出力。你先去那边店里呆着,等我这边筹到银子再说……”
燕南越听了,眼中重新放出光来,等听完武梁悄声给他讲述,吃惊地张着嘴,“你,你想让我去蜀地收粮?”
武梁中指放唇上,示意他别咋呼,此事要保密地进行。
燕南越于是忙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虽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这跟你之前让留心京城和各地粮价,还有户部征粮有关吗?蜀地难行,运输不便,去那里收粮,纵使价格低些,但这路途遥远,等运回京,就比京地的粮价成本还高了,你都想好了吗?”
不只成本会高,还有很多问题,比如本钱。本钱太少了,吃四两跑半斤的不值当跑一趟,本钱多了,风险越发的大。再说武梁开的那个粮油小店,并没有多大的销量,哪里会用费这么大周章。
燕南越有很多地方不明白,但他信服武梁的安排,她既然决定了,他就全力照办。
——关于收粮这事儿,武梁已经寻思有一段时间了。
琢磨上这事儿,是因为酒楼客人的一句话。武梁无意中听来的半句,不甚真切,他说,“……邓大统领急了,年下要亲自回京催粮呢。”
后来证实,那客人是户部的一个官吏。西南的军粮,就是户部在办。
邓隐宸在西南剿匪情况并不乐观,对方占据地势之便,没让他占到多少便宜,反正至今据说小胜也有,但大捷报就一次也没传来过。可兵马拉出去了,总是要吃要喝的,英雄流血又流泪什么的,若落到邓隐宸身上,也不知那冷傲的人会是怎样的表现。
武梁挺感慨。
那天程向腾提了几句程府糟心事,就说到燕姨娘。武梁便想起从前程府里听来的旧事来,说是燕姨娘的老爹在西南筹粮立功,因为他筹粮很有一套,据说单单根据蚂蚁搬家迹象,就找到了好几处大户的隐秘粮仓。
——当初听听也就罢了,如今想来却很有内容。为什么西南的粮仓要建得那般隐秘呢?自家囤些粮食,不管是地里产的还是银子买的,只要来路正,为什么会怕别人知道呢?从前她出游,沿路见到许多明目张胆矗立在平地上的粮仓,怎么到了西南,就要把粮仓藏起来了呢。
她想来想去,就想到了一种可能:国库储粮不力,朝廷筹粮时在耍流氓抢大户。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新皇上位伊始,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强势镇压逆王,让他们为祸西南这么久,日渐座大才动兵。
其实不难理解,大汤与北辰动兵那么长时间,只怕国之存粮已经动用得七七八八了。倒是得了北辰大片的草原,牛马,但那里并不是产粮区,于粮食上甚至不能自给自足。
如今大汤休养生息也不过这么两年,前年倒是风调雨顺,但去岁大涝,黄河决堤,冲刷了千里良田。而大汤粮仓江南,也因此大幅减收。
反正如今户部征粮,州郡叫苦,相当不容易。
那现在西南那些兵将们怎么办?如今邓隐宸都要向朝廷催粮,肯定是那里大户也被吃得差不多了。
武梁很想问问,又怕问别的男人的事儿让程向腾恼火,所以旁敲侧击。
“听说现在户部急着征集粮草,会不会引起粮食涨价?我赶快囤些粮食到时再卖,也不知道能不能赚个差价?”
程向腾反问她,“谁告诉你户部急着征集粮草?”
“酒楼的客人说的,难道不是吗?”
“别听风就是雨。”程向腾道。
“户部不征,难道仍然在西南用抢的吗?”
被程向腾说是胡说,“是那些富户囤货不出坐地起价,朝廷才强制收购的,那怎么能叫抢?每一笔都给付银子的,官价定得比从前足足贵三成呢,这还不公道?”
“可西南地面上商家富户也有限吧,能一直靠收购他们养军吗?”
“西南近旁挨着富足蜀地呢,开年就会从那里调集粮草。”
大汤国库存粮不能动,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