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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无良-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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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被教训了,武梁怔了一下,就点点头,道:“听你的。”

    ……

    柳水云回来,就对白玫说了同样的话,“你聊完了就先回去,我有事要询问姜姑娘。”

    白玫不情愿,“我保证不打扰师兄,真的,我一句话都不说。”

    “你不说话就行了,你当什么都是你该听的?”柳水云冷着脸斥道。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武梁从未见过他这般严厉。很担心这姑娘受不住,只好打圆场,“不知你是想问什么?”

    柳水云道:“关于林州的事。”

    武梁不吱声了,那事儿吧,的确不见得适合白玫听。

    白玫见柳水云真有事儿,便没再坚持,守在了外面。

    对于柳水云,武梁心里是很内疚的。

    她其实知道怎么样能和他在一起,过与世无争的小日子。

    比如,她放低姿态去求那两个高大上的男人们的放过与庇佑。

    那些高傲尊贵的男人们其实很好求,她只需让自己低贱以尘埃里,露尽丑态,让他们对她心生反感与不屑,他们便不会再多搭理她。她还得想法让他们对她还稍有惜怜不忍,以求得个小小庇佑,让她在民间乡里安然度日无人来惹……

    不管能不能成,至少她该朝那个方向去努力的。

    可是终归放弃自由去避世隐居,以及真正放低身段去求男人,都不是她愿意干的,她阉割不掉自己的那点儿自尊。

    她犹豫犹豫的时候,他却已经下定决心要走了,于是她也没尽力拦着。

    甚至在他走后,她等他回去的时候也在对自己说,如果他回来,自己就去求那两个男人吧。

    实际上说到底,他没回来,她也不过是多了个说服自己的理由而已:看吧,是他不回来。

    记得那时她跟柳水云说,那些人忽然欺上头来很可疑,或许是她招惹来的人也不一定。

    柳水云说他俩谁招惹来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没有能力自保,一个小火星都能让他们焚身。

    所以武梁觉得他不是不冷静,相反他很明白,他足够理性,所以他才走了。

    只是说着问她林州事情的人,却在白玫走开后,沉默良久,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看你这里乱乱糟糟,忙忙张张的,倒是一派过日子的热闹景象……你总是能够,寻得自在。”

    武梁不是很明白他啥意思,只笑了笑不接话。

    于是柳水云便说起了从前。他说第一次见到她,在程府的后台。那时候她看起来低俗狼狈,却镇定得很,在那里默默观察那群婆子,观察那群客人,观察他们戏班。

    他说那时候他就觉得,她不管是什么身份,她的心都游刃有余。她似乎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一切,高贵的或低贱的,大家都不过是在合演一场戏,而她才是看客。

    他说他演戏演累了,也想做超然局外的看客。所以他对她,印象深刻极了。

    他说他总觉得她是随时会飞走的,是谁都拘不住的,他也好想她带他飞。

    他说着笑了笑,说我的想法奇怪吗?

    武梁眨巴着眼睛,回想着自己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让这位对她生出这样的感觉来。可是实在想不起什么,只好归于戏子的眼睛太过敏锐,描述太过科幻,她不必懂。

    柳水云说跟着她在外一年多,自由得象风一样,美好得那么不真实。

    武梁笑,说那就当成梦一场吧。不管好梦还是噩梦,梦醒了就放下,就面对现实吧。

    其实经历就是经历,什么梦不梦的。不过她也不想多说别的,免得又引起些什么不适合他们现在谈的感情话题。

    可是他们俩之前,便是避开话题,又怎么能避开心里的感觉?

    他还喜欢她吗?他放得下那个梦吗?

    柳水云觉得喜欢这两个字,表达不出他的感觉。

    他一直不缺银子,但他从来不曾用那些银子,办出象她那样漂亮的事儿来。所以喜欢么?柳水云觉得不只是喜欢,她是他的一种向往。

    可以放开这个人,放得下心里的向往吗?

    如今他又回归真实世界了,他就是特别想来看看,也同样回了京的武梁,又是怎么个过法。

    其实他看到了,这里看起来一派忙碌景象,但她的心里,肯定还是自在闲适的。自在,她给他的印象从来都是这两个字……

    可还是想听她说。

    “你如今,还好吗?”他问。

    武梁没说话。

    客气的话一见面时就说过了,他问她好吗,她也“i’m fine;and you”了,如今聊了这么半天了,却又问起?

    她知道他在认真问她如今的心境和状况,可她,不想细细讲了。

    她看着那几只咕咕咯咯的鸡,道:“白玫姑娘都明白,我们不该再有牵扯,你不该来的。”

    柳水云摇摇头,“你们不了解……太刻意反而不好。”

    武梁想她是明白他的意思的,总来往和不来往一样,都属刻意。但不管怎么说,单独相处肯定不好吧,反正武梁是一直有紧张感的。

    她招呼芦花去拿那个刻着蔷薇花的匣子来,还柳水云的银子,咱还是说正事儿吧。

    说起银子,如果柳水云没来,她肯定暂时不会去找他还的。但他既然来了,自然把过往收拾干净才好。

    柳水云不肯收,“我当初虽然带在身上的不多,但还有很多首饰未曾出手,如今慢慢淘腾了去换,银子便多的是。何况你这里,肯定需要,你实在不必……”

    “我相信你是真心实意给我用的,但你也要相信,我也能赚很多银子,我将来也肯定不会缺这点儿银子,请你一定要收下,我坚持。”

    她坚持,于是柳水云默然半天说了句“也好”,不再推辞。

    柳水云来当然也有正事儿。

    提起林州,柳水云说,谢谢你在林州做的事。不过你当初实在不该留在那里那么久,太危险了。

    他要问的,是林州那个商人的消息。

    武梁见他问起,下意识就瞒下了关于邓隐宸的事,她说,追查良久,一无所获。

    柳水云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冷冷的,“不管藏得有多深,跑不了他的。”

    他很暖的一个人,武梁第一次从他声音里听出森然之意来,心里有些不安。商人如果只是散布不三不四消息,实际上并不好把人家咋样。再说找到了商人然后呢,幕后主使还找不找呢?

    找到了幕后之人,能把人家如何呢?

    亲儿子执政,太后并不弄权,就算她生杀大权在握,上位者会为了一个戏子去处置一个重臣么?只怕讨公道不成,还会给自己惹祸上身吧。

    武梁想劝劝柳水云别生执念,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面对现实才不会伤到自己。只是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也许非当事人,谁都难感同身受,只能说些轻巧的话。

    后来他们谁都不说话,默默坐了许久。他们都知道,他们虽然对面坐着,咫尺之遥,却是真正的渐行渐远了。

    后来柳水云说她那里地方那么宽敞,开业那天完全可以摆台唱戏。表示云德社愿来一演,他想将那出《寻妻》唱给她听,她还没完整听过这出戏呢。

    这总算是件令人高兴的事。他们的戏落幕了,但都有各自的戏还要演。反正她的酒楼,才是她目前的工作重心。

    银子啊银子,现在她又得收缩银根了,手里还有珠子呢,不知道张展仪还要不要聂?

    算了八百两一颗也不少了,貌似也不用太抠唆吧,不行再卖了它去……

    ——身边安排了耳报神,程向腾的消息当然快,听说武梁还人银子,还是那么一大笔,程向腾笑得什么似的。然后他开自己的百宝箱,取了银票若干交于金掌柜。——这算不算是联合外人图谋家财呀?

    然后武梁就听到了一个奇怪的说法。金掌柜说,修整院子,以及整改的桌椅板凳啥的费用,有个小千吧两尽够了。

    武梁:……之前不是说要不老少银子吗?

    金掌柜:哎哟东家,千吧两可不就是不老少吗?

    武梁:靠不靠谱啊,这么大地方要整改那么多处呢,咱不要豆腐渣工程啊。

    金掌柜:比如这修整院子吧,工和料都不费钱,要不然农民怎么能修得起房子?

    不过人家找的是村民帮忙,大家互相帮来帮去的,所以不用钱。我们要找人家帮忙,就得给些人工费,总之不会多就是了。

    还有那些桌椅板凳,咱不用太好的木材,一般的造价也是很便宜的。

    反正吧,绝对保质保量,放心吧您哪。——呃,偷了哪位小二哥的师?

    那行了,既然如此,那就放心大胆的干吧。

    新店开张,三日流水席,免费试吃。

    公告早早就贴出去了,图个白纸黑字让人信服的效果。

    所以成兮酒楼从开张那天,店里的人乌涣乌涣的。贪便宜也好,凑热闹也好,真心捧场也好,反正都吃好喝好。

    得了便宜就要说人家的好,所谓吃人嘴短嘛。

    何况有大咖助阵。

第131章 。开业() 
成兮酒楼试吃第一天,酒楼外排了长长的队。

    所有人按号登记;十人一桌,十菜一桌,定时定量;吃完喝完给菜留个口头的评;然后换一拨人再上。

    为了招揽食客;前戏当然早早做足。

    正式的告示也不那么严肃,常贴常有,层出翻新。今天问“成兮酒楼,你吃了吗?”,明天就说“成兮酒楼;不吃小心遗憾啊”;后天撒个娇;“成兮酒楼,人家等你来嘛”……大约时下人还不兴自吹自擂那一套,但是武梁管它呢;虽然稍微注意了一下措词,大方向上还是不要脸的只管宣传。

    传单满大街的发放,一度引起了哄抢啊。反正识不识字不要紧,抢回去做厕纸也是好的嘛。

    各大集市都派了专人去做全天侯的宣传演讲,城门口有人专门站班大声吆喝,流动的宣传员活动在大街小巷……

    这些都是自家人力,最大的广告投入算是和车马行的合作。

    白色短褂做了无数条,每条背上都用别色布条周周正正缝成宣传字样,所有赶车的车夫都可得一件。并且这衣裳,尽管穿别疼惜,穿完还有。

    当然细布做的,比家常纺的粗布穿着舒服多了。针线也还好,当初芦花还说要把字绣上去呢。武梁到底嫌又慢又麻烦,直接上布条了。整体看也是有一定“档次”的。

    有些在大户人家赶私家车的“司机”都来混衣服了,可见这衣服的受欢迎程度,比厕纸什么的真是又提升了不少“档次”啊。

    看着发出去很多,实际上算下来也不过布匹的工钱料钱,反正广告做得挺廉价。

    ……总之酒楼内里翻修的时候,外面忙着各种搞东搞西,目前来看收效甚好,成兮酒楼知名度应该是大大的有了,下一步,要看实际口碑了。

    武梁依然一身男装,男式束发,混在人群里排队等着试吃自家饭菜,对这熙嚷场面十分满意。

    不远处混在人群中的燕南越,比她还兴奋的样子,东瞧瞧西瞧瞧,还不时侧耳倾听周围人的议论声。

    武梁是真的觉得,这娃对做生意,是相当有天赋有热情的,没准他从商的话,能比他考状元更靠谱些呢。——人生大道什么的,武梁可不敢给人家歪了去。

    不过武梁是真心有些佩服他的。这个那个的给他提亲呢,有些姑娘也长得实在很俊俏,连燕三娘都偶尔动摇一下,想着先把孙儿抱了也好。但可惜她那一偶尔,也拗不过儿子,这小秀才硬是撑到现在不松口啊。就单等着自己将来功能名就时候,找个更高层次的主儿呢。

    虽然农村多的是小二十才成亲的,但他一个独子,难得这般能坚持,可见对自己的未来是抱着必胜的信念的。

    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知道自己未来想走到哪一步,还为些去努力,武梁因此很觉得该高看他一眼。

    之前接酒楼要用银子,武梁就让芦花坐了马车回了燕家庄,找燕南越要她托管的包裹。燕南越哪里肯给,任由芦花好说歹说,还出示了武梁写的信,最后到底他自己揣着包裹跟着马车进了京,亲自送来了。

    然后,就知道武梁要接大酒楼了。

    震惊当然的,一个前姨娘,说白了就是个奴才,赎身了,远游了,回来了,接酒楼了,这摇身变变变,变得几近玄幻了,让人实在不敢想啊。

    燕南越眼睛亮晶晶的,却很事后诸葛亮的来了一句:“我就知道你很行。”

    他看着武梁,佩服,也兴奋,人絮絮叨叨的起来。说早就觉得她心里有大主意,虽然做了下人,但从不自轻不贱,肯定一早就想方设法为赎身操心了吧?

    把她认下小十一以方便入籍,以及在邓隐宸借宿燕家村时就用心结交,所以后来才得这位贵人相助,入户籍都不用回乡等等事,都说成是她早早就拿定的主意,早早在为脱籍做的努力。

    武梁也不辩解,反正他说的也大差不差。

    邓隐宸后来去过燕家村,燕南越见过他,知道他是寻她的客人。燕南越以为她刻意结交利用,那便刻意吧,说巴结也行。不过看燕南越的样子,似乎挺赞赏,好像若是他有机会,他也巴不得巴结一番的样子。

    燕南越说,敢想敢做还做成功了,真是了不起。单是脱籍这事儿,就真没听说过有几个人办成的,更别说翻身做大掌柜了。

    大约他佩服的点儿更在于酒楼大掌柜,对生意有偏爱的人嘛,大约自己也想做大掌柜,只是没机会。

    燕南越情绪很高涨,眼神很热烈,弄得武梁都不自在了一下。于是她笑道:“不用太崇拜噢。小秀才可比个大掌柜厉害多了,你们加油,回头让我因你们而骄傲啊。”

    她提起秀才,是因为姜十一也一起来看她了,所以武梁表示一下对学子的尊崇,鼓励少年奋发的意思。

    两个人都很当真的样子,一起郑重的点头。

    虽然姜十一的吃穿用度,一直是从武梁田地的出息里出的,但这么许久没见了,这孩子又拔高了不少,人似乎腼腆了些,见了她局促了不少。

    燕南越说那么多话,小十一却几乎没怎么开腔,只知道拿眼睛盯着她瞧。还有刚见面的时候,说了句姑姑瘦了。

    少年人的心思她也不十分懂,当时武梁只觉得他大了,也许性情变了,没以前活泼了。也许面对异性知道害羞了,不能再象从前跑来拉着她的手了。毕竟自己相对于他,不算多熟的人,年龄差又不太大。

    所以当时姜十一很郑重的表示一定会努力读书,将来回报姑姑的时候,武梁还大咧咧点头夸赞,“有志气,我看好你哟。”

    只是后来听芦花说,姜十一一直打听武梁脱籍后远走,不回燕家庄的原因。喃喃说自己家太穷,是个拖累,这么大了仍一无是处,害姑姑无心把家当家。

    不然为什么都落户在那里了,却离京回京,从来连家都不回一趟呢。

    武梁才知道原来不是人大了性情变了,是这孩子多心了。以为她当初认下他,纯是为了落户燕家庄,而对他根本就是嫌弃的。这次酒楼开业,燕南越颠颠地来了,他没有来,据说用功读书呢。

    说回燕南越,当日他交了包裹,接受了武梁就要成为酒楼东家的事实后,看样子是久久不能平静的。他围着酒楼左三圈右三圈,楼上楼下楼下楼上,各个角度的走啊看啊。

    那时候酒楼还没正式过户,人家原老板还在那儿收拾着,伙计们也大多懒散着。于是燕南越就抓紧时机对人家老板各种问题的问,和留下来的伙计方方面面的聊。客源,经营,菜式,成本利润,营业时间……事无巨细。

    然后他在京城住了好几天,天天满京城各大酒楼的跑。——他可没那闲散银子去大吃大喝啊,都是门外不远不近找个地儿一蹲,观察人家的客源人流。虽然看的东西很表面,周边的人流来往,什么时辰人最多,哪一类人爱去哪一家之类的,然后分析总结,对照成兮酒楼实况,给武梁出主意做建议。

    很能说到点子上,毕竟他是真的调研过的。

    他就觉得应该做中低档餐饮,毕竟附近过往的都是周围居民。普通人家,离家又近,高消费留不住人,饭菜实惠还能让客人多回顾什么的。还跟武梁算帐,几个伙计,几个厨师,每天需赚多少银子够本……

    事情都很浅显,难得他肯操心就是了。

    武梁听着,但却不会听他的。

    这家店,她动用了全部的资源:人脉,银子,心血,本尊身份。她亮出了一切,所以生意得好,也必须好。

    她不能只靠中低档盈利,从来穷人的钱不好赚。

    京城富贵人大把,她何必把生意做得寒酸。

    她玩的是高大上。

    除了酒楼的装修档次,摆设物件,酒菜价格之外,用柳水云的戏来给酒楼开锣,也是高大上的表现之一。

    柳大家的戏,不是随便哪里都能看的。高门大户里倒是请得动他,普通人也进不去看不着啊。如今有吃的有看的还是免费的,瞬间成兮酒楼一票难求。

    第一天,武梁没有给男人们下贴。有金掌柜站台,有眼色的人大约都得思量思量。柳水云出场,他的特殊身份也能让人忌惮两分。

    总之武梁就觉得第一天嘛,大家互相不知底细不辩虚实,一般不会上来就找麻烦。

    事实也是如此,光伙计认识的地痞混混儿就来了好几拨人,只是今天本来就是白吃白喝,也不必费心思霸王了,于是除了颐指气使的装装逼,也没怎么寻衅。

    还有混进来观察敌情的同行,想寻机找错的心思大约是有的,可惜今天开盘第一天,他们互相不知底细,所以暂时并没人妄动。

    所以人虽多,整场秩序倒良好。

    戏台搭在后院里,酒楼各层尽可以边吃边欣赏。

    那边柳水云已经出来唱了一小段做开胃菜,算是示了个众,表示本尊确实在呢,大家心放肚子里吧。真正的整场大戏,当然要正点才开演。

    只是场子大了,自然什么鸟都有。

    楼上忽然就发生了燥动。

    有后来者牛哄哄要让人家依栏占了好位置的挪地儿,说人家个儿高挡他们看戏了。先前那人自然不愿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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