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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重生日志by金风子-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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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掷杯身边救下那青衣女子勉力立了,俯首行下礼去,“安定县主……”
  掷杯听得“安定县主”几字,便知道这女子身份非凡。如今皇室子嗣单薄,文帝在位时,与独孤皇后举案齐眉,相偕而老,只诞下五子五女,至当今圣上即位,废太子房龄王身死;蜀王幽禁于内侍省;汉王除名为民,绝其属籍,以幽死。至今只剩下留下二子四女,亦是子嗣单薄。这安定县主不过豆蔻年华,便被分封为县主,想必乃皇室宗女,颇得喜爱。
  那安定县主仿佛此时方瞧见那受伤的女子,“鼎娘你如何了?可曾伤着?”
  “奴无甚大碍,”那鼎娘勉力控制,行礼间还是疼得一颤,虽然即刻被控制住了,可仍被那安定县主瞧在眼里:“好了,鼎娘你别那么多礼,待医师瞧瞧再说。”
  说罢,安定县主上下打量一眼掷杯,“你倒是好本事,说罢,想得什么赏赐?”却是居高临下,姿态傲慢。

  15

  安定县主上下打量一眼掷杯,“你倒是好本事,说罢,想得什么赏赐?”却是居高临下,姿态傲慢。
  掷杯立在鼎娘身侧,施礼轻笑道:“不过恰逢其会,安定县主不嫌我擅自取了锦绳充作套索便好,却没什么好说谢不谢的。”
  “我可没说要谢你,你自当不起。要想谢,鼎娘自会谢你,”安定县主却是毫不客气,引得杜尉迟望着她嗤笑一声,那安定县主望一眼杜尉迟,继续道:“只是鼎娘为我身旁第一合用之人,我乃主,她乃奴,你救了她命,我自当赏赐于你。”
  话里话外便是嫌掷杯身份不高,掷杯刚待发话,一旁杜尉迟却早忍不得了,正待张口,被掷杯拦了,“阿弟!”杜尉迟撇一眼掷杯,却是谁也不理,行到自己坐骑跟前,拽了马缰翻身上马。
  掷杯方向那安定县主不卑不亢道:“我姊弟二人不过恰逢其会,不敢居功——只是县主若要狩猎散心,此毗邻驿道之地,却非佳处。想那名川大坳、偏僻无人之地,猎物颇多,又不易被不相干的人,打扰了县主的兴致。”
  掷杯这话里话外便是因安定县主如此傲气,故意讥讽她连狩猎之地都不会选择——掷杯与她不过平路相逢,谁也不知谁底细,又哪有施救反遭人鄙视的道理?
  谁料那安定县主面露奇色:“你二人是姊弟?怎生……长得如此不像?”却是不曾理会掷杯的暗讽之言,一心只在那一声“阿弟”之上。
  掷杯不由瞧一眼杜尉迟,瞧他面貌突转冷淡,并无答话之意,便短暂答道:“我母乃胡姬,因此我二人面貌不同。”
  那安定县主面色大缓,一改刚刚冷淡傲然神色,紧盯着杜尉迟问道:“怪不得……你二人皆是人中龙凤,想来身世也是非凡,不知是何家之后?”掷杯见这安定县主前倨后缓,一双美目更盯着杜尉迟牢牢不放,才恍然:原来这安定县主刚刚以为自己同杜尉迟乃是夫妇,所以对自己面色不渝,直言而斥。
  真是飞来横祸,掷杯摇头暗嘲。
  杜尉迟只道:“江都杜氏。”而后拍马掉头,作势欲行,唤掷杯道:“你还不走?”
  那安定县主拍马向前几步,昂首娇笑道:“郎君为何如此匆忙,莫非是厌弃我不成?”日头透过树荫撒在她绯红的衣袍之上,又经锦缎中暗藏的金银丝线反射,行动间烁烁生辉,只映照得她风姿端丽,美艳无双。
  杜尉迟只不语,亦不瞧那县主。杜掷杯翻身上马,拉了马缰,便代他答道:“阿耶就在不远处结队等待,我二人出来得久了,怕他担忧,因而无法久留,望安定县主见谅。”
  安定县主却是不依,一双美目明若秋水,流转间傲而不媚:“救了我的人,哪有空手就走的道理……你想要什么?瞧你刚才同合撒儿玩得好,不如赏赐你这个可好?”
  杜尉迟还未点头,那安定县主已经一叠声的叫狸奴将猞猁合撒儿赠予杜尉迟。
  那西域狸奴听令,将猞猁合撒儿置于臂上,欲送予杜尉迟手中。那猞猁惊魂未定,一瞧见杜尉迟,只顾攀着那狸奴的手臂不肯向前,连平日里高翘的一条尾巴都用上了,只缠在那高眉深目的狸奴臂上,腹里发出呜呜哀鸣,几令听者伤心。
  杜尉迟便皱眉,“我要这个腥臭玩意做什么?”
  那安定县主见猞猁合撒儿如此,又见杜尉迟不喜,便嫣然笑道,“罢了,这合撒儿嘴叼得很,不如将狸奴一同赠予了你,好好替你养着合撒儿,过两日,我可要过府去瞧的!”狸奴闻言便欲向杜掷杯大礼拜下来。
  杜尉迟拍了马,不肯受那礼,反远远跑开,“无功不受禄。告辞!”掷杯亦向安定县主礼了一礼,拍马跟上,“安定县主无需多礼,告辞。”
  二人远走,那安定县主面色大变,将手中马鞭狠狠丢于地下,大怒道:“市井儿,不过长一副好皮囊,竟如此傲气凌人,可恶的紧!”
  因见着杜掷杯与杜尉迟远走,那安定郡主气愤不过,有心命身旁武士将二人绑了回来,正待发命,身旁一个身着青衣、面孔与鼎娘有十分相似的婢奴拍马上前一步,在安定县主耳畔悄声提醒道:“县主,时间不早了,今上那儿还等着听县主的信呢!”
  “你敢管我?!”那安定县主满满一腔脾气全发在那婢女身上,“我知道了,这二人救了鼎娘,鼎娘乃你亲妹,你怕是也看上那白面小子了吧?可惜的很,人家眼界高,恐是瞧不上你呢!”
  那青衣婢女待那安定县主发泄的差不多了,方柔媚轻笑:“县主莫非忘了出来时,与弘化公主有约,要以猎物多寡而一决高下呢?”
  “我可不要输给那个傲气的弘化!我还巴巴的问阿叔借了猎队来,只猎了这几个猎物可怎生够?——都是鼎娘!”安定县主嗔怪道,“若不是你不小心惊了马,怎会闹出这许多事来,若真害我输掉,你可等着罚!”
  鼎娘低首告罪,她阿姊亦低头拜了县主。安定县主发泄了怒火,便也松散了下来,命随行医师替鼎娘诊治。
  “……那女子倒是身手敏捷,不似常人。”安定县主念及掷杯身姿英武,举着自若,似与一般妇人不同,不禁微微勾起点旁的心思来,“若是有她相助,怕能在席宴之上力压众人……偏偏去得那么快,我还能吃了他们不成?”
  那鼎娘的阿姊此刻方悄声向安定县主道,“县主,非是我替我妹子说话——只是咱们的坐骑,均是皇家马厩里细细调养出来的,便是在耳畔敲锣打鼓也轻易惊不得,怎会突然受惊?何况……”
  往下的话那女子未说出来,安定县主的脸却已经变了,冷笑着替她把话说全:“何况那马本是今日我订了要坐的!只是因为我今日这一身红衣,与马色不配,才临时换了白云逸。”那婢女便低首不再多言。
  安定县主已然心中有数,更将杜尉迟与杜掷杯抛之脑后,冷了脸,率领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
  ***
  却说掷杯紧随杜尉迟身后骑马绝尘而去。杜尉迟频频催马,几次三番,风驰电掣一般,不多时将县主诸人远远抛在身后。杜掷杯紧随其后,谁料远离了众人,杜尉迟仍掣马狂奔,二人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掷杯不知杜尉迟究竟为何意,不由得在身后唤道:“阿弟!慢些的!”
  杜尉迟只充耳不闻,只顾连连催马,掷杯心中甚觉疑惑,在后连声呼唤道,“阿弟,怎么了,阿弟?”
  杜尉迟此时却猛地一拉缰绳,拽得急了,引得j□j骏马一声长嘶,扬起前蹄,险些失蹄摔倒。杜尉迟更不等那马匹立定,从马背之上一跃而下,将马匹甩在一旁,自己连跨几步,猛然冲到掷杯马下。
  掷杯因追赶尉迟,也是连连催马前行,哪料到尉迟会跃下马来,直冲到自己坐骑身前,一时忙拽了缰绳,急向右拐,避过前头,口中惊呼:“小心莫被踩着!……阿弟,你这是做什么!”
  “你一口一个‘阿弟’叫得倒好!”杜尉迟神色愤愤,“只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刚还当你只在外人面前装样,然而此地四野无人,你又何必再装?”
  “阿弟……”掷杯眼见尉迟一张俊颜赤红上涌,举臂捏拳,神情愤慨,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唤他“阿弟”,倒教他想得岔了——说来也不怪他,若非掷杯未经那重生之苦,又怎会骤然改变?
  然而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却无法对人道来,杜掷杯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面色露出几分踌躇迟疑。
  “我倒是愿意同以往一样,你唤我尉迟,或者干脆骂我乞索儿,说来若不是阿耶相助,我本就是只剩乞索一条路走,你说得倒对,我本不配你,可远胜你如今口蜜腹剑,面合神离!”尉迟气的面色发赤,他平日里处事洒脱爽朗,恼怒时最多浅嗔薄笑,语带讥讽,少有此雷霆暴怒之时,此时眉头紧锁,俊眸微眯,虽雷霆震怒,仍风姿不改,只多了几分威风。
  掷杯勒马站定,闻言一愣,便有种酸楚感觉涌上心头:只怨她从前识人不清,使姊弟二人存此隔阂,此刻不过偶然温言软语,竟会使杜尉迟疑虑至此……于是掷杯亦跃下马来,在尉迟身旁站稳,紧盯着杜尉迟怒火喷张的眼眸,深深弯下腰去,大礼相参。
  杜尉迟虽怒,见掷杯竟然如此,忙伸手欲扶,然而堪堪伸到一半,忽似想到什么似得,颓然一垂,“你这是做什么!”一边说,一边悄悄地将伸出去的双臂放了下来。
  掷杯循礼垂头,并未注意到尉迟如此避嫌之举,诚心实意道:“阿弟,都怪幼时无心之举,不该与你处处争锋作对……我如今才知道你真实心意,是我错怪了你了。”

  16

  掷杯循礼垂头,并未注意到尉迟如此避嫌之举,诚心实意道:“阿弟,都怪幼时无心之举,不该与你处处争锋作对……我如今才知道你真实心意,是我错怪了你了。”
  “我的真实心意?”杜尉迟茫然跟着念了这一句,便如同火上浇油,顿时嗔目切齿,柳眉剔竖,显得更加恼怒:“你懂得什么?!”
  说罢,再不多语,扭头便走,掷杯礼毕刚刚起身,只正对着杜尉迟一个大好的背影加之一个端正的后脑勺,不禁无奈失笑——是了,这才是尉迟的性子。这杜尉迟对着旁人均是软语温颜,唯独对自己全无好话,怪道自己回忆起重生之时,临死之前只觉哪里不对劲,原来如此!
  莫非只有临死之际,其言也善,才能再见杜尉迟同自己开眉展眼的模样不成?
  “不管你如今是信还是不信,我只能说,今日我唤你‘阿弟’,确实是真心实意……我自知我心,并无半分相欺之意,”若是未重生之前的掷杯,听了杜尉迟刚刚的话,怕不早甩鞭飞马而去,又哪能同杜尉迟作此剖腹之语,“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若不信,只管与我日后慢慢瞧着吧!”
  尉迟翻身上马,闻言却是楞在当场,脚下一停,险些失足落于马下,急忙板了马笼头,却故意将脸转过一旁,不叫掷杯瞧着他正颜,片刻后方一字一句道:“反正莫用那虚情假意的‘阿弟’唤我便是,我只管你叫掷杯,你唤我声‘尉迟’也罢,骂我声‘贱|奴’也罢,‘乞索儿’、‘市井儿’什么都成——只是别虚情假意的唤我‘阿弟’——你乃阿耶独女,我夺了你父疼爱,承了宗嗣——我如今所有,本当全是你的,你不管如何厌恶我也是应当的,我并不在意。”
  ——原来这却是他明明与自己不合,却甘愿舍得大好性命,与自己生死与共的缘故罢!掷杯乍然听闻,心中本应释怀,却不知怎地,微觉不忿,有种莫名酸楚之意涌上心间,她只装作无意,“原来如此……你替我在阿耶身旁尽孝尽忠,便当得这个‘弟’字!”
  “我自当勉励而行,却不用你如此称呼。”杜尉迟只是不依。二人再不多话,同向南行。
  不过片刻,便见前路迎来数十骑,遥见杜尉迟,便加快了速度迎了上来,正前却是一少年,作清亮之音:“大郎,前路可有不妥之处?”
  正说着,那行人马却是渐渐接近。掷杯遥望去,发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杜尉迟身旁贴身侍儿唤作陌刀的,小小儿郎,也不知混了西域哪里的血统,逐渐长得开来,却是广额深目,面如刀削。
  那陌刀自然也遥遥望见了掷杯,不由得面露奇色:“大娘,可是你亲至不成?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故?怎生只你一个人随大郎前来?”
  这个时代无论男女,有身份者出行俱是婢奴环绕的。杜尉迟听闻亦是一愣,迟疑片刻,望向掷杯,“刚才事物烦杂,我倒一时忘了问你这个……”
  “无事,”掷杯笑道,“我自带了仆从,不过先行一步,将他们丢在后头了,怕他们此刻正焦急寻我呢!”
  此刻两拨人马汇合一处,陌刀及身后众人均跳下马来,向掷杯躬身施礼。一时礼毕,陌刀扬起头来,向杜尉迟笑问道:“大郎,不如先派人去前路迎一迎可好?”
  杜尉迟略一沉颌,陌刀便从身后众人中点了三骑前去。陌刀自己翻身上马,笑道:“郎君便在前处,可等得急了!”
  “阿耶!”掷杯听闻,顾不得其它,拍马疾行。再前行不过数里,果见路边靠了数百骑,除了马匹之外,另有半百之数惯于行路的骡子。人数既多,箱笼繁杂,却未见其乱,掷杯连连拍马迎上前去,将尉迟与其它众人均抛在身后。
  “阿耶!”掷杯高声唤着,但见人群一分,当中又冲出数骑来,却是簇拥着正中一人。掷杯瞧时,只见居中那人身材高大,因人近中年微显臃肿,却是面目和蔼,双颊微丰,天生一副笑颜。杜远年轻之时相貌出众,为人端正谦和,素有善名,更重守诺,此刻年纪既长,为人更为稳重,见了掷杯亦不免畅怀大笑道:“女儿,可想死阿耶了,万事皆安否?”
  掷杯纵马飞扑过去,眉飞色舞,忘乎其形。临到近前,下马欲拜,被杜远一把抓住,不教她拜下去,反持了她的手,由头至尾细细打量,口中连连问她近况;掷杯一边笑着,一边细问杜远一路行来行止坐卧——二人倒均是发问,分不出口舌来说自己的情况。
  一时杜尉迟也来到近旁,见他二人如此,不知怎地,面上亦笑逐颜开。众随从也喜气洋洋,精神大振。
  ***
  不多时阿丑以及一众陪嫁也被引到近处,阿丑擦着香汗,连发髻乱往一侧也是不察,急笑道,“娘子你跑得如此之快,倒教我们几乎迷失路径,险些便找不到了!”
  说罢先向杜父施礼,又团团拜下去,“大郎许久未见,出脱的如此出众……”她瞧着尉迟身躯凛凛、面如冠玉,想找个好的形容,却一时口舌打结,再找不到适当的词,直臊得脸都红了,只道,“奴都不敢认了!”
  众皆大笑,杜父指着阿丑,“倒是你一直长不大,还一团小孩子气。”
  杜尉迟在杜远面前不见丝毫傲气,根本不似刚刚才同掷杯争辩过似得,亦含了笑,向阿丑问道:“怎么就你们几个随行,杨家二郎呢?吾二人年纪相若,合该好好亲近一二的。”
  阿丑敛了笑容,偷瞧一眼掷杯,诺诺道:“今日顾氏娘子身体不适,郎君留在府中照顾,因此不能前来。”
  “哦,不知是何疾?可严重否?”杜父闻言问道:“江都郡有的是积年好药材,若早知道,当多多带些合用的来,免得现上药铺去买,还不知药力究竟如何。”又嗔怪掷杯,“你本不该来的,当在你婆母身边守着才是。”
  掷杯亦不作答,反倒贴了杜父连连撒娇。杜尉迟心细,见状便故意拿话岔开了此事。
  待众人启程,杜父远离之际,杜尉迟方行至掷杯身侧,悄声低语道:“难怪今日见你不同以往,原来杨府竟然如此行事!真真可恶!”
  因人多眼杂,只此一句,杜尉迟说罢拍马便走。掷杯在其后连声道:“非是如此,你误会了,莫要胡来。”
  杜尉迟忿火中烧,仍不免低声道,“我自晓得!你只管放心……可恶可恼,想当年你在家时,是何等是肆意纵情,洒脱高傲,与众妇人不同……然而不过数年,竟就变成如此谨小甚微,卑躬屈膝之人了!”
  “……!”掷杯却未料到尉迟如此看待自己,竟不知如何回答,不免楞了一楞,就在这一楞的工夫,杜尉迟早越过去,拍马行到队伍最前头。
  是否是像杜尉迟说的那样呢?掷杯不免扪心自问:若论重生之前,自己确实谨言慎行,可是若要说杨府虐待自己,却并非如此。
  掷杯再要找杜尉迟理论,无论说什么,杜尉迟只抿紧了嘴不再多言。
  ***
  虽说杜父一行人人数众多,事物繁杂,然而此地距大兴城亦不过十余里,不过多时,大兴城池已遥遥在望。但见城池雄壮巍峨,规划严整,气魄雄浑。
  杜尉迟当先而行,兑换了路引封条一干凭证,便暂将仆役分作两队:杜父与杜尉迟领数十骑自去杨府揖拜,其余众人便带了骡马牲口及各色物品,先回宜人坊内家宅规整一二。
  众人分道而行,顺大街,进坊门,走巷曲,不多时。掷杯等人便到了杨府门前。
  杨府早得了信,杨信亲自率婢仆迎在府口,遥见一行人直向府前行来,杨信忙赶在众人前面,快步上前,笑颜相迎。
  偏偏杜尉迟行在队伍之中头一个。他在掷杯大婚之日也是见过杨信的,原本见杨信温文尔雅,因而多有善意,此时却不同以往。见杨信迎出,尉迟也催马赶上数步。
  一时二人相会,杜尉迟跨坐于马上,但见其人面白如玉,因自幼习武,俊美中又有狼行虎步,蜂腰狼肩之姿,其狡黠雅致之处远胜常人。
  另一处,杨信却是清隽风流,举止洒脱,颇有魏晋遗风。
  两厢普一接触,便闻四周赞美之声四起……若论秀骨清像,当属杨信;若论英姿勃发,当归杜尉迟。
  杨信因向杜尉迟施礼道:“大郎可好?岳丈与大郎远道而来,我未能亲至相迎,实在抱愧于心。”
  杜尉迟也在马上亦立直了身体,面带笑容,双手高举,似意与杨信施礼。谁知这一抬手,原本倒提在手中的马鞭居然失手甩脱了出来!
  众人尚来不及反应,只见马鞭去势如虹——杜尉迟刚只“哎呦”了一声,那马鞭已然飞到了杨信面前!

  17

  众人尚来不及反应,只见马鞭去势如虹——杜尉迟刚只“哎呦”了一声,那马鞭已然飞到了杨信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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