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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尉迟,你现在究竟在哪?
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掷杯眼眶一软,险些落下泪来。正在此时,突然听得右侧半塌的厢房中有什么动静,掷杯忙拭了泪,低声喝问,“什么人?!”
然而屋中慌忙窜出两个衣衫不整的浪荡儿,如鬼魂儿似的抬着张供桌便跑。黄木供桌太重,二人惊魂不定,其中一人身上胡乱披着件捡来的锦衣,用女子的半截披帛缠在腰间,拖拖拉拉坠在地上,不防踩了一脚,腿下一绊,“哎呦”一声便摔倒在地,引得同伴也骨碌骨碌滚做一团。
居然是趁火打劫偷东西的。掷杯瞧着这人这狼狈样,有心要扯出一个倍感荒诞的笑容来,却只张了张嘴,便再也无法多加动作。
她无心理会这些浪荡子,转头欲走的功夫,突然背后有人高喝:“你们在干什么!还不放下——哪里跑!”
掷杯闻言扭头看去,正瞧见石头与禹剑二人遥遥正快步赶过来。
石头嘴里一边嚷嚷着,一边拔腿追了上去。那两个毛贼一听人言,也不顾疼,爬起来一颠颠跑得更快了。
然而禹剑却没有动,只冲着掷杯露出副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大娘……”
掷杯见了熟人,眼眶中酝酿已久的泪禁不住便要滴下,但是她终究是忍住了,只把头昂得高高的,“你可知这究竟是为了什么——杜尉迟究竟上哪去了?”
禹剑只是摇头,“我真不知他上哪去了,据我所知——也没有人知道。自从他那日被逐出家门,隔日便偷偷走了。大郎下了令,不许任何人去找,也不许任何人提起他的名字。众人畏惧大郎的命令,也无人知道他的行踪。”
“他可真舍得,就这样走了。一点信也没有。”掷杯咬牙道。
禹剑突然道,“大娘稍等一下。”说罢钻入一间未起火的偏屋,半响捧着几张盖了红印的薄纸出来。
“这是善堂的地契,还有郎主名下的几处屋宅生意——郎主被逐出门去,便升了我为部曲,并留了这些给我打理,娘子拿去吧。”
掷杯不接,“既然是他托付给你的,必有他的缘由,我要这个干嘛呢?”她举目四望,哭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哭腔,“这些资财,不是我的,也不是阿耶的,侥幸没被查走,也是幸事,等过些日子风声松了再做打算便是。”
禹剑推托再三,见掷杯不收,才勉强收了,长叹一声。
此时石头赶走了那些毛贼,复跑过来向掷杯道,“娘子,接下来该干什么好呢?”
掷杯便向禹剑拱手道,“还麻烦你再多打探下杜尉迟的消息,我如今也不在杨府里住了,有消息告诉我一声便是。”说完报了处院宅的地址,却是她自己的陪嫁商铺。
“至于我,也去采娘、韵娘那打听下情形,搞清楚这为的什么才好想个办法出来。”
禹剑迟疑了一下,“在下偶有听闻,你跟那个安定县主关系良好……”
话音刚落,掷杯眼睛便是一亮,“是了!县主与那宇文化及关系非同一般,正好可以探听一番!”说罢她顾不得其它,提着湿漉漉的裙子欲跑,石头在后头急了,连声问道,“娘子,娘子,还有仙……阿丑姐姐她们不是跟你一起来的么?怎么不见她们的人呢?”
掷杯此刻才恍惚回过神来,忙将走散的事说了,并拜托禹剑他们留意阿丑及青娘的下落,自己却再也等不及,忙向县主府行去。
***
安定县主的宅院远不如诸位王爷皇子威势十足,却也在上好的位置,精妙华美,于小巧处更见心思。周围近处都是高宅大院,乃官员世家所居,颇有种闹中取静的意思。
掷杯是来惯县主府的,府中门房见了她却不免吓了一跳,忐忑道,“娘子莫非是遭了贼不成?怎么侍婢也不带一个,衣服也湿的,头发也散的就这样来了?”
掷杯此刻方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模样怕是十分不妥的,却也无心多说,只勉强笑了拢了头发,“确实是有些急事,不知县主此刻可在府中?”
那门房也是有眼色的,见掷杯形容焦急便也不再多言,只笑了道,“县主倒是在府中,只是不巧正见着贵客,娘子不如先等下,我去府里询问下究竟什么时候县主能有空呢!”
掷杯深深吐了口气,点头应了,门房便分出一人来,匆忙向后院报信,一人引着掷杯到了处花厅,方告退了。
不过片刻鼎娘匆匆领了三四个刚留头的小婢子快步行了过来,还未进门便急道,“你瞧你这模样,快收拾收拾,毕竟有什么大事,让你们接二连三的如此匆匆!”话音刚落那三四个婢女捧着手巾、面脂、新鲜衣裙等物上来,先奉与掷杯净了脸,一人站在她身后,替她解了发髻,重新上了头油等物细细通了头。
掷杯此时哪有心情在这等事上耽误时间,不过略擦了把脸,也不用香膏口脂等物,又吩咐那梳头的婢女,“简单挽个髻便是。”
那婢女望一眼鼎娘,鼎娘长叹一口气,将一旁的婢女统统赶走,半响才握了掷杯的手,悄声道:“你又何苦作践自己,不过一个破烂男人也值得你如此匆匆的赶了来?你应当知道我们县主的脾气,不过是一时新奇罢了,过段日子便撒手了,又何苦两次三番的,还这么副狼狈模样,不倒叫人小瞧了?”
“妹妹说的什么话,我怎么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掷杯听得鼎娘这一番话,只觉得其中有深意,却也闹了个莫名其妙。
“你还同我打哑谜不成?如今不过一点影子,还没什么事呢,你就这样急急的跑上来,万一撕破了脸皮,闹将起来也是不值。我知道你是个心高气傲的忍不了此事,可是也莫要如此焦急,等回到府中,再使出手段拿捏了便是,我们县主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若是不小心闹了起来,她却是最翻脸不认人的……我这是好心劝你,你可别想错了我。说起来,我们县主这次也做得不对,任凭是怎样的好呢,也不该如此!便是那些个臭男人,也知道个朋友妻不可戏,哎!”
掷杯听了这一番,虽说还是不明白,但心中也“咯噔”一声沉了下去。鼎娘不是个爱说笑的,因为自己曾救过她一命的缘故,平日里也同自己也刻意亲近,时常在县主身旁说两句好话。此刻她突然这么说,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会是什么事?
掷杯只觉得满腹满腔都郁结在一起,打了结,只拧得肠子痛。
恰好此时鼎娘亲自站到掷杯身后,替她解了外面的裙子,想要帮她换上副新裙,不过轻轻自她腰侧之间被宇文化及长戟击中的伤处拂过的一下,便让掷杯禁不住口中“嘶”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再看掷杯,额头冒汗,只握了鼎娘的手,连话也一时说不出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哪里受得伤?莫非是那个贱男人不成?”鼎娘急了,忙掀开了衣服欲看,“这个没心肝的,也能下得去这手!怪不得你平日里最要面子,此刻也不管不顾的跑了来!”
掷杯忙摆手,缓了好一阵,才哑着嗓子道,“不是你想的那个——话说回来,你究竟这指的什么?痛快告诉我吧,别教我在这猜了!”
“你不知道?”鼎娘一脸不可置信,扭头直盯着掷杯。
掷杯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鼎娘再问。
“真的不知。”
“连你的婢女刚刚匆忙的赶上门来,撞了个正着,你如今倒还不知?”
“婢女?”掷杯奇道,片刻后想到刚刚提拔的月奴儿,不禁声音一沉,“月奴儿?”
“不是不是,是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叫什么来着……对了,青娘的那个!”
“青娘?”青娘刚刚分明同自己一齐去了阿耶府上,不过走失片刻的功夫,怎么就扭头来了县主府上?掷杯思量片刻,心里暗想:青娘是个有心的,怕见势不妙,提前赶来想请县主帮忙的吧。
只是这鼎娘的意思,却分明不止这一件事。
鼎娘停了片刻,见掷杯还一副茫然的模样,不禁叹道,“原来你真不知,早知道我便不同你讲了——你们家婢女来之前,还有一个人也上了县主府……”
“还有一个人……是谁?”此刻掷杯心早已沉到最深处,但仍旧抱着一星半点希望道。
“你的夫君……杨信。”鼎娘长叹一声。
62
“你的夫君……杨信。”鼎娘长叹一声。
掷杯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压抑了半日的焦躁怒意哀伤一同涌起。
她想起出门之际与杨信的口角,还有那时自己心中暗下的决心——虽然离现在不过半日的功夫,却仿佛隔日一般,那么的虚假,不真实。
然而他竟然才离了自己便来到县主府上!
这实在是,实在是让掷杯仍不住的怒火沸盈!她一时忘了鼎娘的存在,忘了身上的伤痛,猛地站起身来,在屋中紧紧绕了几步。
他为什么而来?
他能为什么而来?
结合刚刚鼎娘话里的意思,掷杯猛然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地方!
“……怎么,能!”一时间仿佛一切都背叛了自己,自己平日里美好的生活仿佛一个假象,又像一个泡泡,在太阳底下被轻轻一戳,“砰”地一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阿耶,杜尉迟,杨信……一个一个,全抛下自己,没了。
无论什么人,嘴上说的多好听,却几乎选择了同一时刻抛下了自己。
她只觉得胸腹之间憋闷得很,几乎喘不上气来,恍惚间伸手推了门,两步就跨出门外。
“你上哪里去?”身后响起鼎娘压低了声音的呼唤,却传不到掷杯耳朵里。她只是想走两步,散散这胸中的浊气,好能正常的呼吸,因此方向也不辨,只随便寻个无人的地方一路行去。
似乎有什么人来扯她的手,她无法察觉。耳边有什么人一直在同自己说话,掷杯只恍惚感觉到这一切,却仿佛与真实的世界隔了一层膜似的,却听不到耳朵里去。
更别说是心里。
只这么茫然的一阵走,掷杯猛然回过神来,却发觉自己居然在一个陌生的园子里。
县主府上她也来了多次了,这个院落她却从未见过。与县主府的华美娇奢不同,这个院落却是有几分粗糙——甚至是平凡的。一颗高大的杨树笼罩了院落,门前几垄菜地稀稀疏疏种了些常见的蔬果。屋舍不大,门扉紧闭。
这可真不像是县主的风格。掷杯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然而此刻实在在她身边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已经无力去深思,只沿着林间j□j一心往外行去。
路径深幽,周围渐渐有怪石林立,掷杯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忽而视野一亮,掷杯竟然从一座假山之中钻了出来。回首再望来时路,已然隐没在山石之中,杳然无踪。
掷杯长吐一口浊气,突然听得前方似有男女低语之声隐隐传来。掷杯不禁屏住了呼吸,伏地身躯,借着花木的掩映悄悄贴了上去。
“你究竟想要如何折辱于我!”猛然间那男子突然大声嚷道。这声音如此之熟,掷杯不需多加分辨马上便认了出来。
——杨信。
——真的是他。
掷杯只觉得全身瞬间便麻痹了,不能动不能言语,似乎连血液都凝固在血管之中,只能呆滞在原地,听那女子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我就喜欢你这副气得跳脚的模样,忒有趣,有趣。”
这分明是安定县主的声音。掷杯脑海中仿佛看到这么副画面:县主正半倚在高塌之上,蜷着腿,昂着下巴,漫不经心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塌边的宠物,那宠物被撩拨得乍起毛来,冲着县主呲牙咧嘴,却只敢低声吠叫,县主刚一动作,便夹着尾巴“嗷”得一声扭身就跑。跑,还不跑远,过一会有悻悻地回到县主塌前。
像,真像。
掷杯咬了牙,听那二人你来我往的腻歪几句,不禁觉得荒谬的可笑:自己究竟怎样瞎了眼,迷了魂,才看上杨信这么个软脚虾的?
杨府里的事靠不上他——他只会站在顾氏的身侧,同她一起声讨自己;阿耶的事靠不上他——他只会反过来责怪阿耶行事不端,势必要自己先大义灭了亲;杜尉迟的事靠不上他——他只会觉得自己是为了私情,而不会想到其它……
他以前真不是这样的人……
究竟是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关系紧张起来了呢?究竟是什么时候,猜疑、妒忌充斥了他们的生活了呢?
掷杯忽然觉得很疲惫,仿佛如同从大梦中突然惊醒,一时不知究竟是真是假,是现实还是梦境。刚刚未瞧见这一幕,只靠猜想的时候,真让她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然而此刻见着这荒谬的一切,却让她打心底里觉得滑稽。
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无非是自己曾经的付出全部落空,无非是承认自己的眼光太遭,与不该结婚的人结了婚。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那样让人心伤。
然而那二人的声音却一直传入她耳畔:
那是县主的声音,“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明明嫩白得不行,还爱在那里瞎跳脚——将你调入礼部是我托人办得又怎么样?你不是说恨不得躲开了我,再不同我见面的么?现在如何?不是还得老老实实的来找我么?”
接下来是杨信的声音,“你究竟是想怎样,我跪也跪了,求也求了,求你了还不成么?”
“你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死也不求我这个……什么来着,哦,贱婢么?如今怎么不再硬气了?”
“我真的错了,你就高抬贵手饶过我这一遭罢!”
“切,真无趣,你明明知道的,一直问干嘛?我想叫你叫两句好听的,你不知道?”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半响,杨信的声音才响起,压得极低,几乎不像是他的声音了,“好妹妹……求”
“什么?听不见啊……”县主笑声极其张狂,远远地传出去,“你大点声啊?”
掷杯听着这一切,却模模糊糊的好像在观赏一出荒诞的喜剧,不知为何,她既不感到生气,也不感到伤心,只觉得荒诞的可笑——明明一个闲的发慌,一个憋屈的发疯,却偏偏在这里扮演有情谊的男女,扮演深情,说着谁也不相信的誓言。实在是可笑,可笑得厉害。
——真的好笑。
她几乎忍不住,想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当面的好好嘲笑一番这两人,脚下却突然一顿。
——是了,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翻开裙摆,扯下内裙裙摆的一块白绫——没有笔,她四下里望了一下,也没有可以用来写字的东西。
无奈她只能举了手指,瞧了瞧自己纤长的手指,她有些舍不得:可惜了,可惜还要浪费些血肉在这些渣滓之上。
十分舍不得。
十分不值得。
下一秒她已经咬破了指尖,在白绫上重重写了两个大字:“休夫!”
写好了,她不慌不忙的拿在眼前欣赏了一番,“休”字沉稳,“夫”字略有些跳脱,最后一笔歪了些。
也便罢了,掷杯瞧了瞧指尖,打消了重写的念头。
——如今只待自己登台演上这一出了。
她猛吸一口气,忽视了腰腹间伤处撕裂般的疼痛,便要昂首登场!
忽而远处传来钟娘焦急的呼声:“县主,县主……哎呀,宇文少卿你莫急……”
而后突然一男子洪亮的笑声乍然而起,“阿妹,你又在玩什么作耍?竟拦着我不成?”
掷杯迈出一半的腿猛然顿住了,满腔的恼火瞬间燃烧了她:
——宇文化及!
居然是他!!
就在掷杯这一愣神的功夫,那边安定县主早抛下杨信,娇笑着迎上前去,“阿兄!你怎么有时间上我这来!”
透过林荫,掷杯恰好看到县主的身影如同花蝴蝶一般投入宇文化及坚硬的铠甲之中。县主脸上的惊喜是那样明显,这样单纯以及毫不掩饰的笑容,引得掷杯微微一楞。
“阿兄,阿兄,阿兄!”安定县主只一遍遍唤着宇文化及的名字双手攀住了他的脖颈。
宇文化及却像是见惯了安定县主的撒娇一般,只腾出一只手勉强拢了她,不让她因为太大力冲向自己而撞疼了,一边浅笑道,“怎么,安定如今长大了,学会瞒着我了?究竟有什么事呢,竟让阿钟守着不让人进来……你是谁?”
却是杨信满身不自在的跟了出来。
安定县主连瞥也不瞥眼杨信,“是我密友的郎君,不过为了求官求职而来,只缠人得紧,打发出去了也便罢了。”
“再怎么缠人,也不该孤男寡女的呆着,”宇文化及皱了眉头,“你哪个密友?有这样的夫君,不如还是少来往些的好。”
杨信站在那,听着这二人毫不顾及自己的存在,竟当着自己的面说当面诋毁自己,不由得暗暗攥紧了双拳,不甘辩解道,“并非如此!我是被逼来的!”
“一个大男人,能被逼来?”宇文化及哂笑一声,面露不屑,引得杨信哑然无语。
“掷杯,杜掷杯,你应当也在宫里见过的,”安定县主仍扒着宇文化及不撒手,“她可是弓马俱精,又有豪气品格儿也好,竟不像商户之女,就上次在宫里跟人比试射箭,赢了的那个!”
“姓杜,商户?”宇文化及沉吟一下,“我记得上次宫里射箭赢了的那个分明是英武男子……”
“啊,那是她弟弟,长得可俊俏了。叫什么来着……杜……”安定县主“杜”了半天没想起来,宇文化及倒笑了,“杜尉迟。”
“正是杜尉迟!”
63
话音刚落,一旁杨信再也忍不住了,猛然道,“他有什么好!凭什么你们都夸他!”
“呵呵,”宇文化及止住安定县主想要轰杨信离去的动作,反倒饶有兴趣的上下细瞅了遍杨信,“怎么,你不喜欢他?说起来他还算你妻弟……”
“莫非天下人都该喜欢他不成?那个寡义廉耻的畜生,能对自己的姐姐起非分之心,不知为何总有那么多人替他求情!还好我那岳丈识破了他的面目,将他逐出门去,该!”这个时候听到“杜尉迟”的名字而暴怒的杨信,早失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气质,只恨不得把心中的浊气一时全散布出来。
“哦,竟然是为了此事?那你可知他究竟身处何方?”
“我哪里知道,我只恨不得他死了才好!”
“那你娘子也不知道了?”
“可笑那牲畜被逐出家门之后还想再见我那娘子,可笑,我岂能容他……”
“你派人赶走了他?”宇文化及打断了他越来越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