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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管事纷纷而语,说了一圈下来,竟然各个都有疑点,杜远与赵老对视一眼,心都深深地沉了下去。
正在此时,杜尉迟大踏步的闯进来,“还有什么好问的!必然有人在背后捣鬼!除了平日里跟我们不对付的裴家、张家、崔家、卢家、还能有谁!”
杜远微微皱了眉头,向杜尉迟道,“你饮酒了?”
“是喝了些,不过不影响,事态我还分得清轻重缓急,”杜尉迟摇晃了脑袋,“阿耶,让儿替你去查个明白!”
“不用你去查,”杜远揉着眉心,“你又是同秦王一同去饮的酒?”
“不是,”杜尉迟摇头,“阿耶,我知道那秦王不知盘算的什么,轻易我不往他跟前凑,免得沾了一身骚……阿耶让我去查吧。”
“我说了不用,你既然饮了酒,便回房去歇着去吧。”杜远摇头。
“阿耶!”杜尉迟急道,“如今这事已经火烧眉毛了,阿耶怎么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我说了不妨事,你自去休息。”
“莫非阿耶信不过我?”杜尉迟见杜远只想让自己避开,这可是从来也未曾有过的事情,不禁越来越急怒,终于忍不住质疑出声。
“……你且去歇着吧。”杜远避而不答。
杜尉迟只觉得满腹委屈借着酒劲蓬勃而出,“连阿耶你也不信我,也说我的不是?”
“还有谁说你的不是了?”
杜尉迟只觉得自己头顶的天一下子暗下来,塌下来了,“还有你的好女婿,杨信!”他满腔的悲痛,脸上火辣辣的疼,让他想起掷杯在皇宫之中那个毫不犹豫的巴掌,“还有你的好女儿,掷杯!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说这话的时候,他声音中已经隐隐带了几分委屈的哭腔。
“他们?”杜远沉吟了片刻,“掷杯……你怎么还掷杯掷杯的叫她,你该叫她姊的。”
“我偏不叫!”杜尉迟梗了脖子,一切仿佛都明了了,掷杯,还是为了掷杯,原来阿耶对自己的猜疑也源于掷杯!
自己不就喜欢她,亲了她,心底里悄悄的爱慕她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的不是?!
他究竟做了什么,竟让所有的人如此指责?
“我偏不叫,不叫,就不叫!”杜尉迟高昂着头不愿教人见着他的面庞、双眼,“我便是亲了她,喜欢她,又怎样!我们又不是亲姐弟!我愿意!”
杜远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这么多人,你乱说什么呢!喝多了还不赶紧回房睡觉!”
“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我后悔了,日日夜夜后悔,当初怎么就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偏偏拒绝了她,以至于这心就没一刻安宁过!”他用手捂了自己的胸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杜远冷语问道,“这可不是当初,男未婚,女未嫁,如今掷杯已经是他人的妻子了!你也该把你心里的妄想收一收了!”
“我也想收!可是我收不起来!我的眼睛不自禁得便要跟着她走,见不着她我想她,见着了她,我内心中的野兽就在咆哮!”杜尉迟捏紧了自己的衣襟而不自觉,“我看见她对着旁人笑,看见她为了旁人难过,看见她心里有别人,我嫉妒!”
“所以你每次见她都没好气?”杜远忽然道,“我还以为你是看不惯她呢!”
杜尉迟见着杜远答腔,突然一下子萎靡下来,刚刚的一腔只愿倾诉的劲头不知上哪里去了,只觉得眼酸眼困,他往一眼厅中瞠目结舌望着这一幕的诸多管事,心中涌起满满的懊恼:改日再见着他们,可多丢人啊!
正在他懊悔不已的功夫,他忽然听到杜远说了一句话。
“什么?”这回他头顶的天真是塌了,他只感觉到晴天霹雳直击在他天灵盖上,“阿耶你说什么?”
杜远再重复了一遍,“既然你已后悔,我们父子的缘分就至此而结!今天恰好众位都在,便重开我杜氏的香堂,在族谱上清了这杜尉迟的名字罢!”
杜尉迟只觉得耳内轰然作响,眼前金星直冒,他猛扑上前,“这不是真的!”
“我意已定!”杜远毫不留情击破了他的妄想。
“阿耶!”杜尉迟活了这一辈子,头一次觉得浑身发颤,指尖发凉,一时间整个肉体都像不是他自己了的似的,他听不到,看不到,无法挪动,甚至无法抬起自己的一个小拇指尖。
他看不到赵老的焦急,听不到众位管事的良言相劝,只有杜远的声音在他耳边轰然作响,“我意已决,今日必除杜尉迟出家谱!”
若是他能控制他自己的身体,他一定会跪下来,哪怕磕破了头,也要苦苦哀求杜远;他若是能控制时光倒流,一定会吞下自己说的那些该死的话,哪怕闷在心里,有朝一日闷断肠也在所不辞;若是他有那能耐,早日断了这该死的念头便好了!
……
若真如此,他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眼睁睁瞧着杜远开了香堂,捧了家谱。
杜远早年经逢战乱,原先的亲族早已佚失,如今的家谱是杜远发家之后自行编绘的,上面只顶头写了杜远一人的名字,其下女一行“掷杯”与子一行“尉迟”平齐而立,遥遥相对,就仿佛两条平齐的直线,永远也没有相交的那一刻。
杜远捧了那家谱,双手微颤,也显得心情颇不平静。
“——阿耶!”杜尉迟忍不住痛呼出口。却只瞧见杜远狠了心,咬破手指尖,用血在自己的名字上涂了一道。
一阵腥甜直窜上来,杜尉迟忍不住张口,呕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
***
不知过了多久,杜尉迟沉沉醒来,就仿佛每个白天由梦中转为清醒一般。
杜尉迟睁了眼,却不想起身,他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噩梦。
这样从噩梦中惊醒的事情,究竟什么时候有过呢?杜尉迟想了一刻,才反应过来,这在当年父母亲族俱亡,自己刚刚进入杜府的时日里,是常有的。
换句话说,在自己六岁那年过了整整一年这样每日尖叫着从噩梦中惊醒的日子。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
杜尉迟放任着自己的胡思乱想,直到身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郎主,你醒了。”
“禹剑,是你。”杜尉迟原本真想当这一切是梦的,然而见着禹剑的表情,无数事实潮水般的击中了他,他觉得腹中那种腥甜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他得忍住。
“郎主,是我。”禹剑阴沉着面庞,上前一步扶了把杜尉迟。
杜尉迟用手掩了自己的眼,“你怎么还叫我郎主,我已经不是了……这也不是我家宅了,我要走。”
他的身躯从未这样不听指挥过,就仿佛他自己的身躯有意志,那意志阻拦着他,不让他离去。他浑身发软,叫软绵绵的好像走在棉花之上,每走一步,胸腹之中都仿佛大敞着,将他的心、肝、肺都暴露在空气中,就那么血淋淋的敞着。
似乎连禹剑都有些不忍的扭了头去,“郎主,快劝了主人改变心意吧!”
杜尉迟听得自己的声音苦笑一声,“我要是有那能耐,哪会落得这个地步。”
禹剑咬了咬牙,迟疑再三,方道,“大娘……主人最疼爱大娘不过,如今这事也由她而起,郎主去求大娘,大娘一定又办法让主人回心转意的!”
杜尉迟精神一震,“咱们走!”
然而,到达杨府门前,却只见得一座紧闭的冰冷大门。
无论杜尉迟说什么,禹剑怎样恳求,掷杯始终不肯出来与之相见,禹剑咬了牙,便要自爆其短,说出杜尉迟被赶出家门的事情,却被杜尉迟制止了。
“这便是命。”杜尉迟抿紧了嘴,说了这一句,而后向禹剑道,“如今也只有你在我身旁了,你还记得曾经答应我过什么么?”
“郎主!”禹剑高呼一声,“我不会忘的,郎主带我走吧!”
杜尉迟摇头,转身,一口鲜血喷在衣襟之上,“记得便好,走吧。我乃不详之人,注定了无父无母,无朋无伴。”说罢踉跄蹒跚而去,口中做歌,飘然而去。
然而禹剑却瞧见了道边未化的白雪之上,那一抹抹刺眼的红。
58
杨府居然没盐了。
掷杯情绪低沉,原无这等耐性听府中之事,只是管厨房采买的花枝儿搂着双肩,眼巴巴地在门前站了一日,又禀报上来这么一个耸人听闻的消息,掷杯无法,只得把她叫了进来,耐着性子听她说了半日,才从她那凌乱的话语里得出这么个意思来。
偌大的杨府居然找不到愿意出去买盐去的人了。
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些了吧?掷杯念及那日府中众人一个个使人生厌的嘴脸,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词居然是“活该”。
然而这始终不好直接表现出来,掷杯低咳一声,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没盐?莫非是朝廷出了限盐令,暂时不让私人采买了不成?”
“并非如此,”花枝儿缩着肩膀,连忙摇了几下头摇头,她不知为了什么显得非常畏惧掷杯,因此言谈间总显得有些怯懦,“不是的,就是咱府里买不上,其它人都买得上……”她扳着指头数起来,“出门摔断腿的两个,掉水坑的一个,被人泼了满头粪便的三个,还有被扒手光顾的四五个……尤其是那偷儿只偷了盐跟果品,找剩的钱帛都没有拿呢!……一次两次倒也罢了,但是次数多了,大家都畏惧的不愿出门,还有人私下里偷偷说,怕是咱府得罪了天上的神佛,如今降下灾祸……”
“这私下里的话就不用再说了。”青娘打岔道,“多久的事了?”
花枝儿惴惴地道,“总有七八日了……”
掷杯皱了眉,“还都是些下三滥的手段……”
那花枝儿吞吞吐吐,忽然双膝一软跪了下来,“还有一件事情,奴不敢瞒着娘子,只是……”
“只是什么?”
“那采买之中有个最疏忽大意的,待回来了才发现东西被偷了,那偷儿还塞了张纸条到那他怀里,奴不敢瞒着娘子!”花枝儿连连叩首,颤抖了双手捧了纸条在头顶之处,“奴们都不识字,不晓得那纸上说了什么!”
掷杯便觉得一阵阵烦躁,然而纸条到了跟前,又不能不看,免不得接了那纸条,只觉得其有千斤之重。半响才展开了,只见上面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写的乱七八糟,就像是幼童模仿作画的痕迹,细细辨认了去,却是“未正一刻在侧门见,勿失”几个字。
字迹不像,然而会以这种招数硬逼着自己出现的还能有谁?掷杯几乎连想也不想,闭上双眼,便仿佛能瞧见那人一张素白的面庞。
——那是那日被冻得惨白的面庞,不停的有水珠从发梢一直滴落,刚到地上便凝出洁白的霜花。
然而与此相反的,却是那双炽热的双眸。
眸子里的感情瞒不了旁人,只需瞧一眼便能了解得一清二楚。
掷杯也懂了,只装着不懂。
她想不通,这么明显的东西,怎么这么长的日子里她却一直会误解?是他隐藏的太好,还是自己……畏惧了?
那这些日子的躲避又为了什么呢?也是畏惧么?掷杯心中便是一痛,忍不住伸手捂了自己的眼,自己不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但却随心了一辈子,然而这些日子,她却分明觉得自己进退两难。
在杨府里她觉着自己越来越没有立锥之地,虽然拿出了几分生意上的谋划手段,想借月奴儿拢着杨信,然而她瞒不住自己的本心:她怨恨这样,她不想用这种方法来让杨信觉着她的大度,她不想夫妻二人之间凭了智谋相互刺探。
然而,杜尉迟……
碰到他,为什么自己就这样犹豫不定?
她看一眼在地下跪着的花枝儿,无奈的在心底叹一口长气——这可是古氏的人,平日里古氏便跟自己不对付,如今这事也瞒不得也藏不得,只能掀开来光明正大的处理,要是一个不留神,怕不知古氏哪里会说出什么难听的留言来,更别说告到顾氏那里,终究是个麻烦。掷杯苦笑一声,对着对面正畏缩着把双手背在身后的花枝儿道,“那纸条说的什么地方?我去瞧瞧吧。”
“娘子……”说这话的时候,掷杯听到身后青娘的声音,却只喊了一声娘子便不再多言。
若是月奴儿,怕是又有好多要说的,掷杯不知道为何突然心头浮现这么一句话,却立刻被她死死的压下。
无论怎样,总要做个了结才好。
***
她是料定这一去必是要见着杜尉迟的。
然而出乎她预料之外的,那个又力量让偌大个杨府买不上盐的,却并非是杜尉迟。
那是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一个人,瘦高的身量,像是被人突然提溜着拔高一般,身上除了骨头,再无多余的血肉,瘦的让人瞧着都有些不忍,相貌平凡,眼光却透着几分灵动狡黠,的见着掷杯,却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石头?”还是阿丑瞧着那人,迟疑了半响,才吞吞吐吐的问了这么一句。
那个一个月前在店里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少年,此刻穿着簇新的新衣,个头足足拔高了一寸,倒教人不敢认了。
“仙……娘子,”闻得阿丑叫自己名字,石头眼睛便是一亮,揉了脸颊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娘子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言一出,石头的满面的欢喜便是一滞,他猛一拍额头,“咚咚咚”又冲掷杯磕了几个重头,“我险些误了事情,该打!娘子,不好了,出大事了,恩公他出事了!”
掷杯皱了眉,忽而望向一旁街角,“出来吧!”
正在阿丑“咦”的时候,那边果然钻出个人来,见了掷杯深深地施礼下去,“娘子,莫怪我施此下策,只是娘子一直不肯见外人,我这也是无奈之举。”
“——禹剑!”阿丑一下子惊呼出声,“你怎么会在这?”她来回望了望石头与禹剑两人,片刻方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叫石头这样做的?我就说嘛,他哪有这样的本事,能叫府里连盐都买不上了!”
掷杯只管紧盯着禹剑,“你究竟想说什么?”
禹剑瞧一眼仍跪着的石头,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小子见了你们连话都不会说了,罢了,我受郎主大恩,实在无法坐视他下落不明,不知所踪。”
这八个大字一出,便犹如在掷杯头上猛敲了一记闷棍,她顿时只觉得头晕目眩,后退一步,直扶住了一旁的阿丑,方长出了一口气,“你胡说什么!”
“并非是在下胡说,这事本也瞒不过娘子,两日之前郎主突然不知何故被逐出杜家,自家谱之上销了名字,自此之后,郎主便离开杜府,不知所踪,我虽尽力寻找,却一无所获。”
“不,我不相信!阿耶待他比对我都好,重话都不肯说一句的,怎么会突然将他逐出家门?!”掷杯双眼几乎冒出火来,紧盯了禹剑,“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说出这种话来诓骗于我!”
禹剑肃穆的神色之中似乎有些说不上来的什么东西,听着掷杯失控的质问,他的表情诚恳得让人心慌,“句句属实,绝无夸大!”
掷杯只觉得自己脑袋顶上的那片天轰然倒塌了一半,“——我要去找阿耶!”
——肯定是阿耶那里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大事!要不他怎会骤然将尉迟逐出家门?掷杯更无暇顾及旁人,掉过头去,双手提起长裙便欲快步跑开。
“娘子!此事还得从长计议!”隐约间忽然耳边传来了青娘的一句话,可此刻掷杯哪能听得进去,脚下的步伐反倒更快了些!
“娘子!车,车,咱们坐车去快些!”一旁阿丑焦急的声音陡然间低沉了下去。掷杯扭头,正欲问“车在哪里”,忽然眼前一黑,脚下一绊,早撞上正前方匆忙赶来的一个人。
掷杯与那人正撞个满怀,不由得惊呼一声,还未站稳,便提了裙子向后纵跃了两步,稍隔开些距离,匆忙之间口中只说了句“抱歉。”便换了方向,继续往前奔去。
——“你还想去哪?”
这句话声音不大,语调也并没有那么严厉,听到掷杯耳朵里,却像晴天突然劈下道炸雷。她止住了脚步,缓缓地回过身子,望向刚刚那个跟自己相撞的人——直到此刻,她才分辨出那人的模样。
“信……杨信。”
杨信揉着被撞得发痛的前胸,快走两步赶上前去,“你究竟想要上哪去!这么急匆匆的,竟连最基本的仪态也不顾了么?”
“我……阿耶那里有事,我得过去下!等回来同你说。”掷杯只迟疑了一下,便急道。
“阿耶?”杨信拖长了语调,上下左右细细打量了掷杯,“怕想找的不是你阿耶,而是旁人吧?”
掷杯望着他的眼光,满心的焦急与忐忑混杂在一起,让她觉着眼前的杨信是如此的陌生。
……这个满腹犹疑望着自己的人,真的就是自己的夫君么?是自己打算携手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么?莫非自己以后都得在这种怀疑审判的眼光中生活么?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他难道看不到的么?
小娘、顾氏、杨府……她费尽了心思,得到的是什么?掷杯眼光一溜,早瞧见巷口月奴儿身影一闪而过。她禁不住自己在肚子里冷笑出声,换来的是怀疑,是舞姬,是别人的倾慕……
不是她要的一心一意的生活。
59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掷杯的神情也陡然变的针锋相对,她紧盯了杨信的双眼,询问出声。
“我说你想找的,该不会是你那个‘好弟弟’吧?”杨信的语调里有几分讥讽之意,“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姊弟’情深。”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你别阴阳怪气的胡说!”
“我阴阳怪气?哈哈,滑天下之稽,”杨信忽而上前一步,逼近了掷杯,“前日里你那‘好弟弟’都在我眼前承认了的!如今你还想否认不成?你以为天下人的眼睛都是瞎的不成?”
“不管天下人,还是什么别的人怎样说,怎样看,我只问心无愧。”掷杯挺直了胸膛,待“问心无愧”四个字一经说出口,让她自己也楞了一楞,突然仿佛破开一片天光,让一切都明朗了起来。
是了,她为何要畏畏缩缩的委屈自己?成日里让担忧、妒忌、疑虑充斥了自己的全部心灵?她又有什么错处?她自问在这段感情中倾尽全力,当得起这“问心无愧”四个字!然而,这世界上的一切,又不是像话本里所说,种了善因,便必得善果。然而既然已经问心无愧,为何她还要如此卑躬屈膝,卑微得连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