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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重生日志by金风子-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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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小娘蹦到自己兄长跟前,一双眼睛似乎能放出光来,“我也要当官!”众人听了为之哄堂大笑,段三娘此刻肚子已经大得很了,闻信更是心满意足,坐在榻上直捂着肚子,嚷着笑得肚子都痛了。
  唯有杨父杨自珪故意扳着个脸,提点了兄弟两个几句,然而那笑意早透过眉眼间的每一寸皱纹中渗了出来。
  掷杯听了,虽然有几分喜意,却也装做了十分,阖家其乐融融,好不快活。
  然而不过数日之后,这一天,掷杯正在屋中闷坐,忽然顾氏身边的阿绫慌忙跑来,张口便嚷,“大娘,你快去劝一劝,前面吵起来了!”
  “怎么了?”
  阿绫急得不由分说上前持了掷杯的手,“顾氏派我来寻大娘,大娘快同我往前面去吧,再迟就来不及了!”
  掷杯被硬拽了去,一肚子的疑惑,前面?前面闹起来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非着急忙活的把自己拽了去——并且是顾氏亲自吩咐的……必然是因为杨信的缘故吧。
  可杨信为人最是不愿同人当面争吵的,又怎会闹开来、来不及?掷杯想了一遍上辈子发生的各样事情,肚子里还是不解,眼见着被拽着马上就到了正厅,不由得低声问那阿绫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阿绫明显迟疑了一下,瞧一眼紧跟上来的月奴儿、青娘等人,讪笑着,“……大娘去了就知道了……”
  然而忽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迟疑道,“按理说,这里面没有我这一个婢女什么事情,我也不好开口说什么……只是,只是郎主他发了脾气,要对大郎跟二郎施家法,顾夫人拦不下,才让我匆忙寻了大娘来——顾夫人说了。只求大娘只不要动气,先把这顿打拦下来,其余的都可以慢慢商量着来。”
  阿翁杨自珪要动家法?掷杯听了只觉不可思议。杨自珪人虽迂腐了些,可最是仁善心慈,平日走路连个蚂蚁都害怕踩死的人,突然要对自己疼若珠宝的两个儿子动家法?这唱得是哪一出?
  除非杨信他们闯下什么天大的祸事来——掷杯心里就是一惊,也不忙仔细询问,忙加快了脚步,只冲向正房。
  果然在外面,就听得屋内慌乱做一片,阿翁杨自珪的声音是那么的分明:“——还有什么好狡辩的?莫非你忘了杨氏家规不成?做下这等寡廉薄耻的事情来!”
  掷杯听得这话中震怒之意,生怕杨信吃了亏去,忙推门而入,“阿翁,且暂罢雷霆之怒!”
  说罢掀帘而入。只见阿翁杨自珪里在堂中,顾氏在一旁扯着他一只胳膊,正在暗自垂泪,杨礼与杨信二人正跪在堂下,虽是垂首低目,却挺直了脊梁,透着几分不甘不服之意。
  乍见掷杯进门,杨自珪忽停了口中愤愤之语,尴尬道,“掷杯,你怎么来了……”
  跪在堂下的杨信闻言陡然间脊背也是一软,扬起头来望一眼掷杯,面色露出苦涩之意,“你来了……”
  掷杯瞧着这情况有异,准备好的一肚子替杨信辩驳的话语翻到嗓子眼却突然说不出口,只得干巴巴的应了,“我来了……阿翁,气大伤身,有事咱们慢慢说。”
  杨自珪还未从那尴尬的气氛中解脱出来,一旁顾氏早已尖叫出声,“你瞧,连掷杯她都不反对的事情,你犯得着发这么大的怒气么!”
  杨自珪猛一跺脚,“我气得不是这个!一来,咱们杨氏早有祖训,凡杨氏子弟,年三十之前,非七年无子才可纳妾;三十之后才可择一二贤能者开脸……这是其一;其二,”
  他愤然一指跪在地上的杨礼,“你瞧他这个哥哥给带的什么头!居然领着弟弟去干那谄媚进谗一图!咱杨氏虽贫寒,可是是有骨气的!不做那趋炎附势的事情……这两个逆子,如今都敢带着舞姬回家了!还得跟我吹嘘那姓吴的无耻妄言,得意洋洋,完全违背了祖训!”
  杨礼跪在地上猛然抬头,“我们不该不遵祖命,带那舞姬入门,这个是儿子的错,但是那吴六郎句句良言,又有什么错的?是阿耶太过迂腐不过!”
  杨自珪起得往后一仰,“听听这说的什么话?就这些话还称得上金玉良言?莫要再折我的面皮了,我已经这折不起了!”
  掷杯只听得那“舞姬”二字扑入耳内,便觉得耳边如同巨钟轰鸣,直震得自己眼冒金心,站立不稳,便要往后倒去,身旁月奴儿与青娘二人早见得不妙,抢上前去一人一边将掷杯悄悄扶了,掷杯恍惚之间也不知握了谁的手,温热滑腻,方定了定神,待蒙在眼前的一片黑影逐渐散去,才扭头四顾。
  果然见众婢奴之中夹了个面孔陌生的年轻女子,身材袅娜小巧,正垂首而站。
  掷杯正望时,正巧那女子也在抬首,只见她柳叶眉高挑,一双杏仁眼黑白分明,肤色白皙,却稍稍有些削肩,因而透着些羸弱之意,因瞧了掷杯看她,马上乖巧的面露讨喜的笑容,同时深深地低下垂下了螓首。
  掷杯瞧着她脖颈纤细,那曲线沿着微敞开的衣领,一路蔓延而下,双肩之中似乎微带一丝弧线,直蔓延到衣物深处。
  “好一个丽质天成的美人儿!”掷杯眼角一跳,心中默默冷笑一声,忽而扭头,果然见着杨信虽跪在地上,一双眼睛却眨也不眨的望向自己。
  有什么好瞧的呢?掷杯猛地感觉一阵心酸涌上心尖,扭了头不去瞧他,只听得他的兄长杨礼正在振振有词的辩解,“况且我们如今为圣上分忧,哪里就成了阿耶嘴里所说的谄媚之语!”
  杨自珪只气道,“听听你们说的什么,简直有辱门风!说什么我朝富足,今岁外国使臣进贡之时,无论城里城外但凡外国人来饮食的,都要拿上好的酒肴供给,不许取钱——且要向外国人说什么我们中国是富饶的地方,这些酒食都是不要钱的——如此肉麻可厌!”
  杨礼便笑道,“阿耶不知,那些外国人最是低俗无知的,只仗着有些武力,不将我泱泱大国放在心中,若不显示些本国的富足,岂不让他们小瞧了去?”
  杨信在一旁道,“不仅如此,我等此次进言,可谓直达圣听,颇合陛下的心思……”
  杨信还未说完,杨礼便抢着答道,“正是因为阿弟灵光一动,又说若是将那锦缎绑于进宫街道两旁树上,外国人瞧了,必会钦羡我朝富足,乃天下大国的风范,非一般小国可以模仿的。陛下听了直说好,因此钦点了此舞姬赏于阿弟——此乃圣人所赏,又哪谈得到违背杨氏祖训!”

  54

  杨礼便抢着说道,“这舞姬乃是圣人所赏的,又哪谈得到违背杨氏祖训!”
  杨自珪只愣道,“圣人也说好?滑天下之大稽……你等为官,不图谋些天下大势,在这些须小事上用的哪门子功?莫非是成日里不做别的,光顾着揣摩圣意,欲行那奸佞小人之举不成?”
  杨自珪说道此处不免大怒,重重一拍身旁矮塌,“你这个不孝子!如今家法正当由你而始!”
  杨礼是当兄长的,只时倒也梗着脖子,昂着脑袋只顾嚷嚷“我只不服!”
  顾氏慌做一团,想扯了儿子起身,又顾念着杨父,一时拉了这人的手,松了那人,只焦躁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恰逢段三娘挺了快足月的大肚子进了门。
  “郎君!”段三娘刚一进门,正巧见着这一幕,捂着肚子欲跪下行礼求饶,慌得顾氏忙命身旁的婢女扶住了她,“儿啊,你可不敢如此!”
  杨自珪也在懊恼,“你怎么也跑来了,还嫌这里不够热闹么!”
  段三娘被众人拥着无法拜下身去,只红了眼眶,嘤嘤垂泪,“我自然得来……”顿时又是鸡飞狗跳般一阵慌乱。
  杨父便不由得有些松懈了这口怒气,正在此时,一旁杨信肃然起身,“儿子不敢!只是儿子如今是礼部官员,正负责这国外使臣一事,因而方才得抒己见——虽然不才,但并非为了固圣宠而故意为之!”
  眼见着杨自珪怒火稍息,顾氏忙上前扯了他,往屋内站在一旁似乎无处立足的两位姨娘处一指,“旁的我也不懂,只是这纳侍婢的话你可休要再提,还羞煞人呢!”
  杨自珪老脸一红,“孩子们都在此处,你乱说什么呢!”
  顾氏只是不依,“这房内的事,你一个当人爹爹的参合什么!这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常事,如今两个媳妇都在,不如让她们说!”
  段三娘挺个大肚子,闻言早俯下身去,“我不是那轻佻的、爱拈酸吃醋的性子,我如今这个样子,正当该从屋内好好选个人服侍好郎君才是。”
  这话一出,众人便自然把眼光击中在掷杯身上。掷杯顿时感觉自己仿佛被架在火上烤,念及往日在闺阁之中的窃窃私语、殷切誓言,顿时便突然横生了无生意之感。
  然而此时,那个青衣舞姬袅娜地拜下来,“奴见过娘子,奴乃卑贱之人,身如浮萍,全指着娘子过活,日后绝不敢有任何违逆娘子的地方。”
  掷杯闭了眼,感觉手腕被捏得一痛,睁眼瞧时,只见着月奴儿一张关切的面孔。
  “大丈夫三妻四妾乃是常事……”掷杯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说道,却像是隔了层什么东西,这话竟不像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她却只觉得神智恍惚、满嘴苦涩,像吞了青涩的果子,如今打肚子里翻上来,直熏得眼角眉梢都一点点挣得发痛。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掷杯口中说罢,扭头便走。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出的主厅,怎样回的东苑,怎样进得门,恍然间,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将自己锁在屋内。
  门外杨信仍在不停的敲门,“娘子,开门……我错了……”
  掷杯内心中想说服自己,这酒宴只见主家互送舞姬歌姬之事乃世所常见,然而心却是一直沉下去,沉下去,深深地沉下去。
  她摸了把眼角,没有泪,只是挣得生疼,听着门外杨信仍旧在不停敲门、说话、道歉,一时忽又吟起诗来,“今日良宴会……”
  掷杯顿时只觉脑袋嗡得一声,心中只被什么蒙住了似得,忽而转身,翻出张雕花短弓,弓满弦张,羽箭早已搭上!
  开弓——箭出!
  婢奴们拦之不及,只见一直雕翎短箭,自那门j□j出,一箭直取杨信面门!
  杨信在门外哪里料到此事,眼睁睁只瞧着箭矢眨眼间便到了自己眼前!
  他发出短促的惊呼,然而箭矢如电,已经来不及躲闪!
  杨信在这刹那之间脑海中涌出无数年头,有那日掷杯回首的微笑,有高中之时跨马游街的喜悦,有为官为吏的辛酸——而后汇聚成一个念头: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伤于这箭下,他不甘心刚刚要展开的圣宠如此消逝,他不甘心还未在这世上留下任何印迹,便如水泡一般消融于世!
  他还不想死!
  然而他眼瞧着箭矢已经到了眼前!
  忽而听得“叮咛”一声,忽而从后又追上一只箭来,支击在前头那箭矢的尾羽之上,
  ——原来是掷杯又射出一箭,后发先至,击落了前面那支箭矢。
  掷杯一时失控,无意之间差点做出祸事,幸而又及时射出一支箭来,然而此刻她已经觉得浑身乏力,头痛难耐,在无法支持,“叮”地一声扔下长弓,“你走吧。”
  杨信眼瞧着双箭在自己眼前交错而过,箭羽带起的风似乎还扇在自己脸上,不由得由惊又怒,一种死里逃生的幸运感连同忿忿不平的不甘交错在一起,让他也无心再多说。
  他眼前似乎浮现了安定县主那骄纵的神情,那句“小官儿”似乎又在他耳边响起,顿时只觉得仿佛全世界都没人瞧得起他,他挺起了胸膛,似乎要保留这最后的自尊,“好!”
  幸而此时,一双柔腻无骨的手挽了过来,挽了他的手,也挽了他不住往下消沉的心。
  杨信扭头,发觉那个青衣舞姬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面带羞涩的挽着自己的手,“郎君,这院子真大,带我瞧瞧去吧。”
  杨信长叹了一口气,却甩脱那舞姬的手,扭头就走。那舞姬忙快步跟在后头。
  在屋内掷杯捂着眼角蹲了下来,几个婢奴慌做一团,月奴儿只敢在低声念了一句,“娘子你这可做错了……”便被性子最直的阿丑瞪了一眼,便忙住口不再多说。
  ***
  杨信只在外院书房之中对付了一夜,早间寒露深重,那书房平日里是不住人的,因而不免显得有些清冷。因此天尚未未蒙蒙亮,杨信已辗转反侧良久,终于还是忍耐不得,翻将起来,胡乱穿了外袍,随手拿了本书卷在案前展开。
  然而那卷中字迹,入得了眼,却入不了心。
  正在此时,忽而听得院门微扣,杨信开得门来,只见月奴儿领了三五个婢女,带了炭盆、羹汤鱼贯入了门。
  杨信便是一楞,“你怎么来了?可是她,她……让你来的么?”
  月奴儿今日打扮的素雅,一身月白镶边冬日袄,披了白底绿萼梅披风,只双唇间一抹艳红,如枝头桃红新绽,闻言俯身作礼,“娘子她折腾了一夜不得安眠,这才刚刚才睡下,我因为想着这里炭火不足,特别……”
  杨信听闻并不是掷杯派来的,刚刚扬起的心中微有些发沉,眼瞧着月奴儿双唇一开一合仍在表着忠心,却有些倦倦的,也无暇分辨她究竟说的什么,只随手一指道,“放那吧!”
  月奴儿便住了口,指挥了婢仆拢好炭盆,将羹汤放火上慢慢热了,因瞧着案上书卷摊开,因道,“这是三色鱼羹,郎主看书若乏了不如尝上一点垫垫肚子也好。”
  又从捧盘中取了石青刻丝直领对襟银鼠披风,“眼见着天时不好,今日怕又有雪,郎主若要出门,别忘了披上这披风。”
  杨信忽觉那披风眼生,“这是哪里来的?”
  月奴儿捂着嘴笑道,“这是这些日子,娘子因瞧着郎主时常出门,特意亲手新做的——还没来得及让郎主瞧呢!”
  杨信心里便是一动,“你拿过来我瞧瞧。”
  月奴儿双手捧着披风展开,杨信伸手摸了一摸,只觉那毛料柔软,月奴儿便乘势将其往杨信肩头一合,与杨信披在身上,自己一双纤纤玉手伸至杨信颌下,替他细细系了颈间的盘扣。
  杨信先是一楞,而后瞧那月奴儿的种种动作,似与掷杯同出一辙,恍惚直觉是掷杯本人温柔体贴,充满爱意的眼神一直追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不由得伸手握了她的手。
  月奴儿不由得全身一颤,杨信这才回过神来,只听得月奴儿一声低吟,“郎主……”却声音小得几若虫鸣。
  杨信收了手,背手迈出去几步,屋内热气升腾,让他的心也暖了几分,他微笑的朝月奴儿点点头,“我这里不须你服侍,你快回去吧。”
  月奴儿低头称“喏。”而后瞧了杨信,迟疑道,“娘子不是有意要如此的,郎主莫要见怪,待过些日子我等慢慢劝了娘子,娘子自然会回心转意。”
  杨信想起掷杯那惊人的一箭,不禁微怒,“我原本也没做什么需要她宽恕的事情!一点也不体谅人,如此蛮横!”
  他说了两句掷杯的不是,见月奴儿表情尴尬,便止了口,挥手道,“走吧。”
  月奴儿方领了众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过不多时,兄长杨礼前来寻他,因逮了他的胳膊,“走吧,走吧,今日吴六郎兄做东,要请了你我,共贺初露峥嵘之喜。”
  杨信叹了一声,又觉不妥,忙换了笑脸,一整衣襟,扶了扶身后披风,向杨礼笑道,“阿兄还来取笑我不成!”
  杨礼上下打量了他,“我却没料到你是那坐怀不乱的……”话语未完便笑着遮掩过去,“咱一边走一边说。”
  说着携了杨信出门而去。
  待到得酒楼,又有数个青衫白衣之人迎了出来,向杨信笑道,“恭喜恭喜。”
  杨信拱手笑道,“喜从何来?”
  便有一个促狭的挤眉弄眼,“二郎昨日小登科,这岂不是大喜一件?”
  杨信念及昨日家中的一团兵荒马乱,心道自己险些挨了板子,面目正中一箭,这可没什么好喜的,然而家丑不可外扬,只得笑了遮掩过去。
  众人归席,一时歌宴舞乐声起。

  55

  然而好巧不巧的,杜尉迟此时也恰在喝酒。
  白色酒浆如水,杜尉迟也真像是把他们当水一般,一碗一碗的满上,又一碗一碗的灌进腹内。
  一旁他的好友,碧绿眼睛的阿罗柯皱了眉,忽而伸手拦了他的手,将那酒浆泼出一点在桌上,“你这是怎么了?”
  杜尉迟眯着一双醉眼,侧摆了头,迷茫道:“什么怎么了?”
  “我说你从来到这就不言不语的只顾喝酒,究竟是为了什么?借酒消愁么?”阿罗柯恨不能弹杜尉迟一个脑壳儿,手伸到近前,瞧了他那张艳若桃花的面庞,却不由的吞了口口水,又想去他那毫不掩饰的武力,不由得先自己泄了气,颓然将手垂下。
  因见问,杜尉迟思索了片刻,“嗯……”而后又趁阿罗柯不备,伸手端了酒碗一饮而尽,而后抹抹嘴,爽快道:“——我不记得了。”
  “啊?”阿罗柯便是一愣,而后瞧着那美酒一碗碗迅速消失,不免有些肉痛,赶忙夺了一碗灌入自己口中,“我可是知道了,你是专程来讹我酒喝的——话说回来,你不是喜欢河东乾和葡萄酒,喝不惯这个的么?”
  杜尉迟端着酒碗的手臂便是一颤,洁白的酒液泼洒出来,晶莹透亮,杜尉迟哂笑一声,眉头却不知觉的紧锁起来,“我如今才知道,就算不是心中念念想的,尝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他吞酒入喉,“也可谋得一醉!”
  阿罗柯眯着眼,“我怎么听你这话,不像是说这酒呢?倒像是说别的什么……”他顿了片刻,见杜尉迟没有接话的意思,便笑着持了酒壶,替他满上,“醉便醉了,今日醉了,明日又是一条好汉。”
  二人碰了杯,阿罗柯因皱着眉问道,“话说回来,我听说这些日子有些人跟你不对付,要阻截你的生意,这话你可知道不?”
  杜尉迟笑道,“无非是裴、崔、卢几家,早就动了手了!你是不知,他们先是说因着我家开了赊粥铺子,至使东市时常有乞索儿来往,龌龊腌臜,有辱东市体面,想要拦了我那生意;而后又在我对门开了一模一样的一家,意图截流人潮……”
  阿罗柯奇道,“你家那可是善铺,不赚钱的不是?怎么偏有人打他的主意?”
  “还不是看这善名好赚!”杜尉迟不屑道,“里面估计也有秦王的对头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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