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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正瞧着自己,顿时拿左手按了仍旧颤抖不已的右手,冲着掷杯挤出一副似哭似笑,极其难看的笑脸来。
掷杯心里暗暗叹了口起,刚要说话,却听得众人一片欢呼,那个清亮的宫婢之声夹杂在众人声中,仍旧清晰可辨:
“十矢全中,炸裂箭靶!”
安定县主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力气倒是不小,可惜咱们射箭,不过为了消遣……本是图得舒畅筋骨,流动血脉,倒并非为了射杀性命。”
弘化公主笑道,“少说这小家子气的话,我们阿离却本就为了射杀猛兽,聊以生计;那软绵绵的箭法,倒是学不会呢!”
采娘在一旁笑道,“要我说两人都射的好——只是箭靶都坏了,还有什么可玩的,不如算个平局吧?”
采娘乃北方氏族太原王氏之旁支,嫁与陈郡谢氏为妻,认真说来,只凭着两大名门之后,便连弘化公主跟安定县主都不敢过于疏忽了她,便不免各退一步道,“算做平手便罢了!”
“不行!”谁知道那阿离却不答应,冷着一副面孔,“一定要分出个胜负来。”
弘化公主皱了眉,“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阿离只是转身扭头,从架子上又取下一张弓来,以手按着弓弦,瞧向掷杯,“再来!”
掷杯皱着眉头瞧着她的右手,“你这又是何苦……”
那阿离眼中似有火烧,然而毕竟是个不擅言辞的,只一个劲的地道,“再来,再来!”
无论他此刻究竟为了什么如此坚持,然而她眼中对于弓箭一道的热情却是骗不了人的,又何止是热情,简直如同疯癫一般,众人阻拦不住,韵娘便蹙着眉尖道:“连箭靶都射碎了,可还拿什么玩呢?”
那阿离目光炯炯随意扫过去,突然见到一旁预备下的各样食碟,突然眼睛一亮,用手一指,“就那个吧!”
掷杯顺着望过去,只瞧见那却是一盘黄米角黍蒸制的粉团,被切成小块,放置于漆盘之中,安定县主见了不禁奇道,“这也能射?”而后充满兴致地笑道,“那就选这个吧。”
便有宫婢将漆盘远远的送去对面,掷杯持弓,遥遥望去,只见那盘中粉团只隐约能瞧见黄色的一点,采娘便替她捏了把汗,悄声问掷杯,“能行么?”
阿离握紧了弓,连连在弓弦之上弹拨数下,毫不谦让的挤到掷杯身前,“既然是我提议的,自然是我先来!”
说罢尚不等掷杯开口,已拉满了弓弦,一箭射出去!
只见箭矢破空而去,转瞬就来到对面!
谁料那粉团表面滑腻,切得又小,箭头一触即歪,却滑脱到了一旁!众人提心吊胆的看了,不免纷纷哀叹,“可惜!”
掷杯此时也瞧出这其中的不容易来,不禁捏紧了手中长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却一直未能射出箭去。
正在此刻,那边突然来了一行人,皆是衣饰华美,边龙行虎步,边纵声欢笑而来。其中更有一人略带病容,远远便笑问道,“弘化,你们倒有雅兴,如此雪后初晴,正适合此种风雅之事。”
这边诸人皆似大浪拍过一般弯下腰去,只有几个身份尤其高贵的夫人仅仅颌首与那人微笑。
韵娘趁着众人施礼的功夫,在一旁悄声向掷杯道,“说话的那是秦王,如今圣上的子侄之辈;在他身边,分别为当今圣上之子,乃齐王杨暕、赵王杨杲……”
掷杯偷眼望去,只瞧着眼前立着数十个人,俱是锦衣华服,华茂春松,当前的几个虽形貌不一,气度却尤其非凡,然而却有一人,风姿特秀,虽站在众人之中,却一下跳脱而出,直扑入掷杯眼中,掷杯便是一愣,一双琥珀眸子只黏在那人身上,再也无法稍离,连自己失态得站起身来也不知晓,只愣道,“阿弟——”
杜尉迟照样不理她这亲切的叫唤,只向着那粉团的方向,手搭凉棚,遥遥的看了,“这倒是个新奇的法子。”
秦王像是与他很熟络的模样,闻言笑着怕了他的肩,“怎么,你也手痒了不成?”
齐王杨暕身材尤其壮硕,开口说话之际亦是声如洪钟,“我们刚刚远远瞧了,”他随手一指掷杯以及阿离,“她们两个倒是难得的,英雄不让须眉。”
杜尉迟蹙着眉间,并不曾答秦王的话,径自取了架子上一张长弓,双手用力,拉满弓弦,然后猛然一松,那弓弦“嗡”地一声弹了回去。
那秦王见着杜尉迟皱起的眉尖,不禁笑道,“可是嫌这弓力不足?”掷杯微微点头,终于开口道,“确实是稍觉软了些。”
秦王便一叠声的吩咐随侍的军士去取强弓来,杜尉迟开了一石弓,还是摇头,旁边随即便奉上两石,直到三石弓杜尉迟方才点了头,周围众人不禁聒噪道,“大郎好大的力气!”
自从秦王等人来,掷杯早被遗忘在一边,此刻掷杯瞧了不禁也心底暗自啧舌,究竟从何时起,那个记忆中一直跟着自己后面,爱哭常受人欺负的孩子,竟然长成了如今这幅气宇轩昂的模样?
掷杯瞧着自己手中的五斗弓,心中怅然,一时竟没了争强好胜的心,将手中长弓背在身后,仿佛想偷偷藏起来似的,而后不免瞄一眼阿离,见那个冷漠至极的姑娘正睁大了眼睛,眼珠错也不错的直盯了杜尉迟。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嗡”一声弦响!
“中了!”而后是众人轰然叫好之声,连宫婢的声音都分明扬了起来:“射中了!”
秦王因向杜尉迟笑道,“大郎果然好武艺!”杜尉迟昂着头,快步向那边行去,阿离也似有不信之意,往前也迈了几步,竟像是看直了眼。
杜尉迟脚步轻便,转眼间便来到放置漆盘的箭靶那边,只见小小的粉团正中,端端正正的插了一支长箭——最让人啧啧称道的便是,竟不知这杜尉迟是如何使力的,那箭矢穿透粉团,却并未将粉团带出盘外。
杜尉迟上前伸手,一把抓住了箭梢,将箭矢高举过头,这时人群之中几个好武的皇子贵人更是使足了气力叫好。然而此刻一个面目方正的中年将领猛然惊道,“这不可能!”
秦王睥睨地瞄了那人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尉迟将军,事实俱在,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将军抿紧了唇角,再不多言一句,秦王以袖掩了面,悄无声息的弯了嘴角。
远远的那边杜尉迟举箭过头,享受了众人的欢呼之后,一口咬下那箭矢之上的粉团,随意嚼了几下咽入腹中,而后朝着这边轻佻地勾了勾小指,“若想胜过我家阿姊,先胜了我这个当弟的再说!”
阿离神色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过弓箭,张弓便是一箭射出:“休想!”
“阿弟!”掷杯一声惊呼!
再瞧杜尉迟更不惊慌,将手中长箭搭上弓弦,也没见他如何瞄准,便拉弓、射箭,一气呵成。
只听“叮”地一声脆响,两箭与空中相遇,却是杜尉迟那支大力沉,一下子竟将阿离那支磕在一旁,斜斜地飞了出去,不过片刻便颓然落地。
然而杜尉迟这支箭去势不止,竟是一直向众人射过来!
剑势太急,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便已来到近旁!就连掷杯,也只来得及拉了下身边的采娘,“小心。”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钝响,却是箭矢深深射入了一旁的树干之中。
箭羽微颤,犹自抖动不已,此刻才听得几位胆小的贵妇人厉声尖叫之声——其中却是弘化公主叫得最为大声。她不是为别的,却是因为她正在树下,虽未被直接射到,却教那箭矢震落的树顶积雪,灌了满满一脖子。
48
大隋是马背上取得天下,此刻四海未平,时有争端,因此诸位皇子将军皆未曾失态,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强将惊慌失措的贵妇人们安抚下来。
半响,却突然听到安定县主娇笑不已,“瞧你这狼狈的模样,哈哈哈,你不是手下有能人异士,不是穿得漂亮得很么?怎么了这是?”
只见弘化公主被淋得满头满脸都是雪珠儿,胭脂也花了,发髻也乱了,垂一缕下来正挡在眼睛上,连那拉风难得的白虎皮的披风,都因沾雪潮了,虎毛都粘在一起,一缕一缕的。
“你……你你——给我等着!”弘化公主一跺脚,来不及说旁的,早随了婢女往偏殿换衣,因着那宫婢走了慢了些,直接踢出一脚,“贱婢!”
那宫婢吃痛却不敢多言,反低头赔了错。安定县主在其后大声嘲笑道,“好不知羞,拿个婢女出气,哈哈,也难怪如此!”
掷杯此时却无暇理会这二人的口舌之争,只忙迎向杜尉迟,“你怎么如此孟浪。”
杜尉迟亦不以为意,只向诸人拱手扬了一扬,又故意轻佻地摸了嘴唇,朝着阿离挑衅道,“还来不来了?”
阿离一时握紧了手中长弓,掷杯忙拦在二人之中,秦王却在此时笑着打了圆场,“行啦,此刻已然够令人胆战心惊了,连弘化公主都被你气跑了,还要怎样?不如随我去暖阁里略坐一坐。”说罢不由分说的拉了杜尉迟走了。
安定县主此刻大仇得报,也是兴奋不已,逮了掷杯,“上次一别便觉你家阿弟不凡,果然如此!”
诸人都没了再做游戏的兴致,纷纷散开来,原地唯有阿离攥着弓,静立在原处,也无旁人管她。
***
宫内殿阁峥嵘,御园中百花开放,都不是寻常颜色。湖山楼阁,碧波荡漾,泛着冷光,四面尽种奇花异草,湖边百步一厅,五十步一榭;湖中有造许多龙舟凤船,阳光射入之时,宛若水天一色,因得名广明湖,周围风景深幽之处,不知隐了多少亭台楼阁,别院外宇,只在绿荫之中,或露一点朱栏,或压一张轩窗,众夫人的宴席摆在花厅之中,厅轩之外数棵迎霜傲雪,团团红梅傲雪迎霜映着白雪舒展花瓣,精神抖擞,傲雪迎霜;然而厅轩之内架着银霜炭盆,暖洋洋如同阳春三月;再观席面之上,无非龙肝凤髓、海陆山珍,俱以金银器皿装了,精美异常,竟不像吃食,更精致如同摆件。
不多时众人依次入席,采娘多饮了几杯,因望着掷杯笑道,“今日真是好险,还好因祸得福,没出什么篓子。”
掷杯笑了答道,“多赖了你和韵娘助我。
正说着,前头一阵嘈杂,一行跑来数个太监,低声呼道:“陛下将至。”众妇人皆起身立于坐塌之后,姿态恭敬。不多时又有数个太监,拿了拂尘四下里拂那见不着的灰尘,然后是数个捧香的,一时在屋内燃起异香,不多时隋炀帝杨广与身后诸位王公大臣边行边谈,一路进得屋内,众人皆行礼三呼圣上。
掷杯大着胆子抬了眼偷瞄了下,只见杨广高坐七香宝辇,排开了御仗。穿一件织万寿字的衮龙袍,带一顶嵌八宝的金纱帽。此刻正是少年天子,貌美多情,正谦虚笑道,“如今正是过年之时,诸位皆朕亲近之人,无须如此多礼。”如此说之再三,众人才复入坐,请杨广坐了上座,众人才复又入座。
刚一坐定,弘化早扑上前去,抱着杨广的胳膊,只不依道,“阿耶,阿耶,女儿我被欺负了,你瞧,你赐我的衣服都叫人污了去。”
一旁安定县主哪里会忍得,亦泫然欲泣道,“阿叔……分明是弘化她自己站在树下面,被树顶的落雪沾了,又哪能怪得到旁人头上,阿叔莫要偏听偏信!”
杨广笑吟吟听了一阵,“我还当是怎么的,一件衣服也只当如此?”说着早一连串地命人赏赐下来,俱是宫内难得一见之物,弘化公主还有不依,一旁一个深眉广目,面容清俊的中年男子早笑了,“弘化你还是如此爱撒娇的,瞧安定县主她都长大了,懂事有礼许多。”
安定县主听得此言,早难掩满面的兴奋之意,勉强压抑着满腹的兴奋,只在脸上带出些莫名的红晕,“宇文少卿,你也来了……”那男子便对安定县主微微颌首,亲去将她搀了起身,“阿妹,你还同我这样多礼。”
掷杯瞧着安定县主与此人说话颇为亲昵,心中微觉疑惑此人身份,青娘早像料到掷杯心中的疑惑似的,轻踏两步来到鼎娘身边,悄声问道,“姐姐,这轩昂男子究竟是何人,竟与帝王如此亲厚?”
鼎娘亦悄声向青娘道:“那是宇文大将军之子,宇文化及,官拜太仆少卿,他的弟弟宇文士及尚娶了隋炀帝的长女南阳公主,因此深受陛下器重不过。”
青娘因笑道,“我瞧着安定县主倒待他与旁人不同。”
鼎娘竖了手指按在自己唇上,向青娘悄悄摇头,“这话我也只同你说说,我们家安定县主自幼丧父,因宇文大将军与县主之父生时便是好友,平日里不免多加照顾。彼时征战连绵,我家县主曾在其家中寄养了一段时间,多亏了将军照顾,因此对宇文将军一家多有不同。”
青娘“哦”了一声,低头不再言语。
杨广兴致勃勃,随着众人在这略坐了一刻,但闻觥筹交错、管弦嘈杂,帝王十分欢喜,吩咐一声赏,几百万的金银绸缎顷刻分完,方才心满意足的往前面去了。
陛下刚走,采娘便红晕着脸颊向掷杯道,“可算清静了,我气闷得很,出去透口气去。”说罢领了婢女径自去了。
掷杯便就着菜肴,观看歌舞,不多时已饮下数杯。
青娘寻着空子,在掷杯耳边轻声道,“娘子,怎么采娘她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见回转?”
掷杯心中一惊,不禁停顿了举杯的手,抬头向上望去,却正瞧着安定县主缠闹着宇文将军,娇笑嬉闹,弘化公主一行人却不知上哪去了。
“你随我去瞧瞧,莫惊动了他人。”掷杯悄声道,随着青娘离了席外。
刚一出轩亭,扑面的寒风袭来,掷杯直颤了两颤,尚未动作,便瞧着不远处站了一人,还是那副利落打扮,满面冷漠,鼻尖面颊微带出一点红来,连肩头都留下了霜冻的痕迹。
“阿离?”掷杯瞧着那双似乎不带一丝情绪却漆黑的吓人的眼,“你一直在这?”
阿离默默然,只盯着掷杯,往前跨迈了数步。
“你想干嘛?!”青娘一下子紧张了,忙拦在掷杯身前,“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阿离也不答话,只牢牢盯着掷杯,单手举起手中的长弓,向着掷杯晃了几晃。
“莫急,”掷杯先安慰了下青娘,继而站在青娘身前,向着阿离微微一笑,“你可是不服?”
阿离终于开口,“……是。”她的声音也像是呆久了被冰霜冻着了似的,发出金石相撞的铿锵之音。
青娘自掷杯身后探出头来,“你自然不知,可那胜你的郎君正是我们家主子的弟弟,他为姐解围,也是好意……刚刚不过是游戏做耍,为什么总要分出个胜负来?适可而止便得了么!”
阿离抿着嘴唇,“我却管不了那多,这弓箭一途,我全靠它吃饭过活,若是在这上面我会输给你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我成日的辛苦还有什么意义!”
掷杯叹了一声,“你又何苦来这里,对于这里的人,这便是一场游戏。”
阿离抿紧了嘴不说话,只拦在掷杯身前,不让她继续前行。
掷杯一把抓过阿离手中长弓,“也罢,教你瞧瞧!”她双臂使力,弓弦应声而开,弦如满月。
阿离忙抽了一支长箭,“给!”
掷杯摇头,却不接那长箭,只右手忽而轻辇拨颤,只闻弓弦一阵低鸣,忽而猛然炸裂断开!
虽是无箭,空张弓弦,可这一下连弓弦都炸开的力量如此之重,让在一旁站着的阿离都觉得一道冷风弹在自己面颊之上。
阿离瞪圆眼睛叹道,“原来如此,借着此力射出长箭,必然力道沉重!”
掷杯弃了那弓,将被弓弦炸裂割伤的手指隐藏在袖子之中,“阿弟同我在一处长大的,他会的,我自然也会,这持弓之道,当年还是我先得了诀窍,方才教给他的,如今他虽然已经青出于蓝,但我却也未曾忘记此道。”
阿离只愣愣地瞧了地上那弓,忽而拾起来,用手摸了那断弦,五指弯曲伸直数次,恍惚模仿掷杯刚刚的动作。
掷杯瞧了她这副沉迷其中的模样,忽觉得指尖如此疼痛,“这法子虽好,可是伤手,我瞧你的技法更是对双臂有害,如果有可能,还是少用吧!”
阿离只捻着那弓弦充耳不闻,掷杯叹一声,该劝的都劝过了,至于她的路,只有她自己能决定。便带着青娘,从阿离身侧绕过。
这一回阿离果然没来拦她,只在她去得远了之际,忽而开口,“小心些,刚我来时,公主那一行人正在想着法子要教你出丑。”
49
阿离她说得有些晚了……掷杯瞧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弘化公主一行人,不禁有些头痛的想到。
想不到没能寻着采娘,到先跟她们撞上了。
掷杯眼瞧着弘化公主气势满满的一挥手,“给我将她们抓起来,瞧还有哪等破落户,敢仗着安定的风头,骑在我头上不成?!”
便有四五的壮婢摩拳擦掌的围了上来。
这些仆妇虽是女子,可行动间有有几分架势,想必是公主身侧专门防卫公主安慰的健仆,扑抓围拢,俱有章法可依。掷杯也摆出拳架子来,转眼便战在一处,掷杯上、中、下三盘合拢,沾衣十八跌本来是从摔角中变化出来的绝技,可以令袭击自己的敌人沾衣即跌,全没有套路可言,只凭现场根据形势随机应变,使出各种“绊子”。
忽而掷杯只觉后肩一沉,却是从背后摸上来一个健婢,正伸手去抓她肩膀。
掷杯身子一矮肩头一侧,一个侧步便从那人手底下钻了出去,此刻却忽然听到那健婢一声低吼,“你干什么,痛……”
掷杯于百忙之时扭身一看,却是青娘死命的扒住那人,用牙齿咬住了那人的胳膊,那健婢吃痛,猛地一挥手,将青娘远远甩脱开来。
青娘痛呼一声摔倒在地,勉强爬起来,又往掷杯这里冲,“娘子……”
掷杯忙叫道,“青娘,快走!”
青娘犹豫了一下,扭脖张望了四周的环境,突然跟头绊子的挣扎起来,猛地往外跑去,“娘子,我去找人,你等着!”
弘化公主此时也反应过来,忙吩咐左右,“快去两个人,把那贱婢给我抓回来!别让她坏了事!”
掷杯此时使出了全身的功夫,接连撂倒了三四个人,抢上一步将那些人拦了一拦,转眼间青娘便已经闯出众人的包围,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追,追!”弘化公主只恨不得亲身跑过去,忙喊道,眼见着青娘已没了影子,只得把�